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主席的臉上是欣慰的,他坐在椅子上,向主家問道:“家裡情況怎麼樣啊?可遇到了什麼困難?"主家的長者看上去得有七十來歲了,不過依舊精神閃爍,他聽到主席相問,頓時臉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他向主席回道:“打前清那會兒起,我就沒想過這一輩子還能過得上這麼好的生活。解放前,我們家是佃戶,解放後劃成了貧農,有一陣子日子過得苦喲。”
“可是後來國家成立了示範縣,日子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國家又給新糧種,又種雙季稻,穀子堆得糧倉都堆不下,後來還給了我們家許多新蔬菜種子,不僅菜的品種多了,產量也高了許多。"“現在我們一家比過去的日子好過得太多了,以前是縫縫補補又三年,大半輩子沒穿過幾件新衣裳,這幾年條件好了,家裡小娃娃穿補丁的衣服還嫌棄了起來。“或許是想起過去的痛苦經歷,老人家抬起手擺了起來,擦了擦眼接著說道:“真的不敢想,日子能過這麼好,感謝共產黨,感謝政府,讓我老了還能享福。”
主席見他動了真情,便抬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說道:“日子好了就好啊,共產黨是人民的黨,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老人家一時激動得淚如雨下,哽咽著說道:“一輩子沒想過能分到田,打的糧食能留在自家倉裡。現在家裡天天白米飯,隔三差五還會稱些肉,有時宰只雞,現在是吃也不缺,喝也不缺,我這輩子算是值了。"“一家人一年的收入怎麼樣啊?"主席問道。
“每年都有富餘,去年僅賣穀子就存了四百三十五元,要不這新房子也建不起來。”老人家擦完眼淚,高興的指著身後的房子說道:“五間大瓦房,花了不到六百塊,多虧了黨的政策好,要不然我這老了老了哪還能住上這樣的新房。
主席、老總、總理三人見老人家過得這麼開心,便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也由此便得輕鬆了不少,主席問過之後才知道,家裡曾孫曾孫女都上學去了,而且現在中午還不用在家裡吃飯,說是學校有食堂,中午的飯是國家出的錢。
其實是村集體賺的錢補貼給了學校,這才有了中午的免費餐,只是對於老人家來說,能有這待遇那都是國家做的,他的眼中也只有國家(政府)最好。
當然每個地方的經濟發展狀況不同,像範鄉鎮地處平全鎮家庭作坊一大堆,又有集體產業,地方上稅收多原,了,相對的對於老百姓的攤派也就減少了,這讓老百姓的生活比山區要好很多。
也因此,地區發展不均衡的問題,在同安縣也較為突出,過去平原與山區不說是兩個世界,但也差不了太多,平原地多糧食產量高,發展的機會大,而山區山多地少,老百姓的種的糧食基本只夠吃。
為了縮小這個差距,同安縣政府經過調查之後,為了進-步改善山區百姓的生產生活條件,因此除了國家正稅以後,縣裡基本不從山區加徵和攤派,不僅不這樣做,反而加大的對山區的投入。
以前山區基本都是小路,連板車都難以通行,交通的長期滯後,嚴重的制約了地方經濟的發展,於是縣委縣政府從1957年開始投入資金,先將各鄉出山的道路打通,解決了聚集區百姓出山難的問題。
從去年開始,縣政府的財政稅收又增加了,於是再次投入資金,一邊在山區搞茶葉種植,開設集體茶山茶廠,一邊也推行個人承包山林經營,同時因地制宜在有條件的地區搞些養殖業,木材加工廠之類的小作坊小工廠,讓地方多少能增加一些收入。
多管齊下,雖然未能徹底改變經濟差距,但相比於過去,山裡的條件已經好了許多,至少有一點的變化是最明顯的,那就是老百姓的肚子能填得飽了。
要想富先有路,要想徹底的改變山區的落後面貌,還是要加大公共設施的投入,為此同安縣政府對全縣山區進行了一次集中的全面調查,而後一面修路,一面架電建小型水利發電廠,同時建了大量的學校,這些學生全部免費入學,至此全縣所有的村子做到了小學百分百覆蓋,更是送電到戶,實現了全縣戶戶通電。
山裡的茶葉、毛竹、毛竹製品、野貨山珍、木材等相較於以前,現下很方便的就吡顺鰜恚嘈旁诓痪玫膶恚絽^過去那種幾乎赤貧的落後面貌會徹底的得到扭轉,而“解決最後一公里,實現共同富裕’,這句話不僅方葉,縣委縣政府同樣十分清醒的認識到了風吹稻禾沙沙作響,主席戴著草帽,走在田間地頭,時不時彎下腰,仔細的檢視著稻子的生產情況,他見那些已經抽穗的稻禾長勢喜人,臉上掛滿了笑容。
從城市到農村,從平原到山區,三位領袖的考察是全方位的,他們既看到了同安縣發展驚人的一面,但同時也看到經濟發展不均衡的一面,不過無論實際情況怎樣,他們對於同安縣委縣政府的工作是十分肯定的。
不管是在實地考察還是在與縣裡幹部坐談期間,同安縣的幹部都給了三位領袖一個共同的感受,那就是這裡的幹部,態度很端正,做事很務實。
縣委書記、縣長也好,或是鄉鎮村的幹部也罷,他們談起地方來,幾乎都是談發展、談經濟、談地區特點,談應對策略和解決措施,幾乎沒有見過那個幹部,將問題一說完,訴一番苦之後,便就此結束。
這種極具務實風格的作風,確實讓主席刮目相看,他在一天的考察結束之後,將朱老總和總理請了過來,三人一碰頭,對於主席提出'這裡幹部很務實很不同’的觀點後,都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這樣的幹部的培訓機制很值得學習。”總理說道。
主席吸著煙問道:“這個我還不瞭解,蒽來啊,你都瞭解了那些跟我也說一說。"總理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縣裡的黨校會定期開培訓班,對各級黨委組織進行思想培訓,教導同志們如何認識問題,如何克服問題,還提出'發揚務實作風、認真解決問題,堅決反對脫離實際、好大喜功’的思想觀點。”
“同時,縣裡還進行各種專業培訓,比如政府咦鳈C制、基本的金融知識、工業發展知識、工廠管理知識、政治與經濟學的基本概論和原理等,為此縣裡不僅請了方葉經常來講解,而且還從省裡甚至上海和北京、南京這些大城市請優秀的幹部、專家來開講座。
“不僅如此,同安縣裡的各級幹部、黨委機關、事業單位的人員會定期到大城市去參觀學習,就連那些搞私營工廠的也沒放過,政府將這些人定期集中起來,到華昌的各個公司去參觀,甚至派人指導他們如何搞工廠管理,每年這些人還會到全國各地的大工廠去參觀增加見識。
主席聽完,不由得微微點頭道:“我就說這裡的幹部怎麼看上去都有不少見識的樣子,原來是這麼回事。”說到這裡,主席笑著看向了朱老總和總理說道:“行政體制的發展與經濟發展相適應,同安縣裡的這個搞法是很有創見性的。
總理抬手在空中點了點,說道:“同安縣上下形成了一種積極主動解決問題的良好風氣,就這一點全國絕大多數地方都比不了,許多地方還是靠上級指示來工作,而這種工作方式在同安縣是受到批評的,縣委縣政府要求幹部必須主動去找問題,解決問題。
“如果問題實在難以解決或者遇到了困難,可以向上級反映,而上級也會限期給予答覆。“總理笑著說道:“就縣裡那個縣長投訴接待辦公室,就很不得了,老百姓如果發現地方幹部有問題,可以直接來投訴。
“對於一般問題,由組織調查,而重大問題縣長則必須親自接待,調查結束以後,不僅答覆送到投舉人手中,而且會限期在全縣進行公告,接受全縣人民群眾的監督。
朱老總說道:“同安縣裡搞的這個”服務型政府’是真正的將人民群眾放在了心上,不僅讓幹部的作風問題得到了人民群眾的監督,而且還讓老百姓遇到問題有地方可以上報,不至於申訴無門。
總理說道:“是啊,縣裡各個政府部門都有投訴接待處,一旦受到投訴,就要調查給予回覆,對於結果不滿的或者政府有侵害百姓權益的行為,百姓則可以提起'行政複議'。”
“也就是說'民告官””主席總結道。
總理點了點頭:“比如同安縣這裡的百姓是可以告政府的,如果法院判政府輸了官司,那政府就得賠償損失,如果老百姓認定判決明顯不公有違法制,那麼就可以向政府申請“行政複議”。不過關於這一項,目前只有1950年財政部發布的《財政部設定檢查機關辦法》第六條與之相似,而全國政府機關則沒有。
同安明面上只是一個示範縣,但是它的許可權很大,作為一個縣級政府單位,原本是不允許頒《條例》的,只能下發《辦法》,但是同安縣就可以頒發,所以如果說這是示範縣,那不如說是“特別行政縣'更為準確,因為它在事實上的權力基本與未來的“經濟特區'高度相似。
三位領袖同時對縣裡的黨組織和政府行政體制感興趣因此在結束縣裡的其它考察之後,主席終於來到了縣政府,他們考察起了縣裡的一應工作制度和流程,在看到別具一格的縣委辦事大廳和一系列工作制度之後,主席才完全明白了,為什麼這裡的公職人員與之前在別地看到的不同了。
縣政府裡對外的辦事人員,全部經過了政府嚴格篩選和認真考察選拔出來的,他們必須性格良好、工作嚴謹、處事認識,同時還要具備耐心。
在主體的工作上,政府對於辦事人員提出了明確的工作要求,更是提出“讓群眾少跑一遍”的辦事原則。
因此當群眾前來處理事務時,視窗辦事人員必須向群眾明確告知其所辦事務存在的所有問題,告知他們需要到那裡去處理,如果群眾處理不了,則由辦事員進行內部溝通解決,嚴格禁止相互踢皮球。
完整的制度和完善的流程,這使得同安縣政府裡的辦事效率立竿見影,當然縣政府辦事大廳的群眾送來的迤欤瑯愉仢M了整面牆。
而在縣黨校裡,主席看到的則是另一番景象,一批黨員幹部正在這裡進行學習,而在上面講課的人總理也認識,他是中科大金融系的張培剛,這可是發明出了發展經濟學的高階專家,而他的講座也很滐@易懂,並沒有弔書袋。
主席、朱老總、總理三人,走進了課室,而後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張培剛一見三位領袖進來,頓時無比的激動,以至於有些手足無措,只到主席說:'今天來主要是聽聽課,看一看縣裡的幹部培訓工作,你該怎麼講就怎麼講”時,張培剛才在校長的提醒下講起了課。
張培剛一路同方葉一起制訂了同安縣的經濟發展制度,對於縣裡的各種情況是非常熟悉的,所以他的課先是圍繞著同安縣的情況講了起來,而後又圍繞著這個問題,繼續講起了為什麼國家要成立這個示範縣,為什麼要在縣裡搞一般化市場經濟'。
問題再度升高,他又講起了西方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各自的經濟特點,講述蘇聯和中國為什麼要搞計劃經濟,計劃經濟到底是什麼,有什麼優點和缺點,諸如此類的問題,如果放到縣外去講,那搞不好真得被扣個'反革命’的帽子,但在同安縣他不怕。
原因也很簡單,他知道與他一起共事的方葉是一位真正能通天的牛人,而方葉比他講起話來更直白,或者說'更歪’,他之前就聽過方葉的課,那講起來根本沒把風的。
什麼'資本主義現在就要滅亡了是扯淡',什麼'蘇聯體制是社會主義唯一,那是教條思想’,方葉不僅在課上講述'南斯拉夫模式',還向學員講述了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以及那些事情發生的背後真正的動因是什麼,本質又是什麼。
他還講述了西方資本主義和蘇聯這樣的社會主義國家究竟發展到了什麼程度,各種時下只有高層或高階知識分子才瞭解的資訊,而到了他方葉根本不管不顧,一股腦就透了出來,膽子簡直大到沒邊了。
其實方葉自然是有把風的,他講的那些東西,只不過是因為現下處在資訊不通或者不對下公開宣傳的資訊罷了,大凡某個人跑一次國外,這些東西其實用不了多久就會全部明白,而他之所以講,其實就是為了給縣裡同志們增加國內國際的視野。
經濟要發展,單純矇頭幹是不行的,在很多問題上,需要有一個開放的心態,搞資訊封閉更是對發展和競爭雙不利,所以方葉才會請縣裡搞各種培訓班、講座,他深刻的明白,只靠他一個人單打獨鬥根本不成,他必須要讓更多的人有更多的見識,多廣的思維,只有這樣同安縣才會永遠在國內比其它地方快一步。
教案前,張培剛講到最後總結道:"…,所以我們從這裡就能明白了,為什麼'一般性市場經濟’還不能在推廣到全國,這也是我國現在還無法採用類似'南斯拉夫經濟模式'新經濟模式的原因。"教課結束,很快便來到了提問環節,一名學員舉手問道:“既然蘇聯計劃經濟體制、南斯拉夫的經濟體制以及資本主義的經濟體制都存在諸多問題,那我們新中國將來究競還怎麼走?”這個問題,讓張培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而主席、朱老總和總理三人同樣認真了起來,他們看著教案前的張培剛等待著他的回答。
只見張培剛想了想說道:“我們必須找出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新經濟體制出來,它可能會結合各國經濟體制的優點,避免其缺點,形成我們中國的經濟發展理論,而就這個問題,其實我現在還無法給予準確或完整的答案,因為我也還在研究之中。”
稍作沉吟,或許是覺得這話有些打擊學員的信心,於是便口風一轉說道:“但為了中國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也為社會主義陣營探索出一條新的道路,中央將同安縣設為示範縣,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創舉。M“倘若在未來最終證明同安這裡的經濟體制是可行的,那麼對於我們整個國家來說,就多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可供選擇,所以未來或許此刻正在你們手中,你們應當有這個意識,這也是縣裡對各位展開培訓的原因。
語剛落音,主席便率先鼓起了掌,隨之培訓室裡暴發出了熱烈的掌聲,主席起身向眾人說道:“這個課講得很好,請清楚了許多問題,所以我們的國家要怎麼建設,要建設成怎麼樣,不是靠某一些人或某一群人,而是要靠全體國民共同的努力,只有這樣我們的國家才會在有一天真天的發展起來,真正的強大起來。
主席的講述給了所有學員巨大的鼓舞,因此掌聲經久不息,主席再與張培剛和學員們握手之後,這才離開了現場,而與此同時,主席在同安縣考察的報道,終於在全國傳播了開來,一時間引得全國震驚不已。
人們沒有想到,在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個'另類的縣城’,而且已經好幾年了,那裡的發展更是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當然除此之外,也有另一些人感到意外,他們不僅意外於同安縣的存在,更意外於三位領袖在那裡考察所釋放的政治意義。
第407章 公開(一)
最新一期的人民日報上,主席、老總和總理共同在同安縣考察的第二篇新聞終於登了出來,這篇文章不僅報道了領袖們在同安考察的情況,報紙全文近兩萬字,整整兩個版面,而且使用了多達十二幅照片,這是人民日報自創報以來,使用照片最多的一次報道。
照片中,主席在街道商鋪、農貿市場、商貿城、集體養殖場、田間、農戶家中、個體家庭作坊和華昌集團考察的場景,其中三位領袖在華昌集團的照片就多達四張,一張華昌集團的俯瞰圖,一張是主席一行在企業集團大廳和生活區裡的畫面,最後一幅是主席在華宇數控車間裡考察時的景象,這也是華宇車間第一次出現了全國公眾的面前。
同安示範縣的名稱在此時早已不算鮮為人知,它和河北固安縣一樣,是國家成立的兩個示範縣之一,不過當報紙中描述,"該縣是中央成立的為探索社會主義道路的示範縣之全縣採用'一般性市場經濟’的發展道路。’全句不到四十.字,可引起的震動卻是炸烈般的。
報道中第一版面,講述的是主席一行在縣裡考察的情況,而第二版面則第一次較為詳細和全面的講述了同安示範縣的成立與發展過程。
在報道之中,人們終於知道了,早在1954年3月同安示範縣就已經成立,而它成立之時,全縣還是一個農業縣,主要財政收入中農業收入佔據了七成多,而僅僅八年多的時間,全縣國民生產總值,就從不足4億元,縣年度財政收入不過數千萬元,猛增了起來。
1956年時,全縣國民生產總值達到7.4億元;1958年時突破10億元,達到了10.25元;1960年正處在自然災害中的同安縣依舊獲得了高速的增長,當年全縣生產總值已經達到了12億。
此後依舊一路飛奔,到了1961年,全縣生產總值再次迎來驚人的增長,這一次全縣生產總值增長率高達恐怖的37.5%,全縣生產總值歷史性的突破了15億大關。
同時工農業取得雙突破,其中工業在GDP比中的比重,也由過去的不足3%,上升到了64.7%,同安縣已經是一個標準且發達的工業化城市,不僅如此,商業的發展也十分的迅速,佔比從過去的1.7%,上升到了6.8%,相比較的農業比重下降到了不足30%。
1961年,全縣年度財政收入僅農牧業就收取了0.83億元,工商業、個人所得稅等年財政收入更是高達2.75億元(含華昌集團國內產業上繳稅收),這還是沒有計算華昌集團的海外獨立稅收貢獻,但即便如此全縣的稅收依舊達到了驚人的3.88億元。
而之所以沒有計算華昌海外稅收,只因華昌是個特例,它雖然在同安縣地方,但是它在國外太能賺錢了,所以它的海外稅收採用了向上轉移支付原則,由中央財政部直接收取外匯納入國庫,也因此華昌在海外的產業沒有納入地方GDP計算。
如果將這些都算上的話,那麼同安縣1961年國民生產總值還得再加數億元,一舉突破20億,簡簡單單、輕輕鬆當人民日報將如此驚人的資料公佈以後,很多人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了資料概念的人,都認為這個資料是不真實的,原因也很簡單,國內目前沒有采用GDP這種演算法但是15億這個資料,實在是太誇張了。
要知道1961年,安徽全省除同安縣外的GDP不過55億(歷史上42億),經濟發達如江蘇省,全省的GDP也只有86億元;一個縣城直接佔了全省三分之一的GDP,這怎麼看都太假了,都像是好大喜功的吹噓,所以那些自認有知識,瞭解“實際情況”的人是不相信的。
不過隨著報紙中全縣各項發展資料公佈出來之後,一部分人震驚之餘,又開始覺得“這有可能是真的’,原因是在同安縣的相關資料之中,工商業總佔比超過七成,而稅收方面僅商業稅收取就有七千多萬,個人所得稅的收取更是積少成多,形成匯水成海的效應。更多@書@群來7751-11838全縣約有一萬五千人交個稅個,平均下來每人年繳稅約1125元,僅此一項就繳納了高達一千六百餘萬元的稅收,更不提華昌集團了,它不僅是縣裡的納稅大戶,也是省裡的納稅大戶,一家企業就佔了全縣稅收的大半,納稅總額將近兩億元。
全縣國民生產總值15億元,納稅卻高達3.88億,如果僅從稅收資料上來看,這個稅實在太重了,但若瞭解同安縣的經濟發展模式,就不會感到意外,因為相對於同安縣來說,他們走的是外向型經濟。
同安縣內大量工廠進行生產,或者在全國進行商業貿而後利潤形成了稅收,只是那些從國內採購而來,在縣內進行貿易交易的資料,縣政府並沒有納入全縣的生產總值中去,這一點在方葉的說法中叫"擠水份’,因此只有縣裡實際生產而形成的資料,才被納入統計之中。
無論看報紙的人們接不接受,但新聞的報道是詳細的,而同安縣人民群眾的生活也造不了假,工人階級的住宅連成片,普遍實現了樓上樓下,農村地區也建造了一些"新村’,許多家庭都建了新房,哪怕是種田的農民家庭,一年也有五六百元的收入。
如果說文字還不數算,那照片作為一種“證據’,總是假不了的,主席考察的那戶人家,修建了五間大瓦房,一家人的收入更是相當可觀,最重要的是,全縣各地不僅搞起了大規模養殖,甚至家家戶戶都養了家禽家畜,而且家禽少則三十隻,多則上百隻。
清晨,一座別墅內,葉裙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一會,便急步走到了正在看內參的林標身旁,她將手中的報紙一遞說道:“你快看看,那個同安示範縣又上報了。"林標根本沒心情看那些東西,他是軍職,那些東西與他關係不大,而內參則重要得多,這裡面全是上層的政治和思想動態。
葉裙見他沒興趣,便又沒好氣的說道:“這麼大的新聞你都不看,你就那麼對政治不敏感。”
林標見她生氣,便抬起頭摘下了眼鏡,同樣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麼可看的,無非是某個地方又發展了,這種新聞都是給老百姓看的。
葉裙抬手拍了拍手上的報紙說道:“最近的報道十分不同尋常,特別是自那人到了安徽後。”
她將手中的報紙往林標懷裡一塞,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關注著那人的動作,他先到了合肥考察了三日,去了那家叫華為的公司,還提了字,接著便直接到了這個同安縣,一待就是五日,報道都寫了兩篇。
林標拎起懷裡的報紙掃了一眼,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身旁的葉裙卻是滔滔不絕的說道:“之前我就覺得這事透著奇怪,現在看來是真的出問題了。”
林標將報紙往桌上輕輕一撂說道:“有什麼不同尋常?我警告你,說話做事要小心,那人的行動也是你能打聽的?"葉裙直接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打聽,你不揣摩你能有今天的位置?H"我才不想幹。"林標抬手揉起了太陽穴,緩緩開口道:“前一個被整下去了,現在將我提上來,你以為這是什麼好位置?我是被硬逼著上來的。
“行了行了。”葉裙似乎看透了丈夫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說道:“既然上了,那就好好的看,投其所好一直是你的本事。
說完便又拿起桌上的報紙,直接開啟再次遞了上去說道:“好好看看,這個同安縣可是很特別,他們搞的是'一般性市場經濟’。”
“嗯~?"林標眉頭一皺也疑惑了起來,他再次將報紙掃了一眼,不過內容還是沒看,只看了那報紙上一系列的圖片,而後問道:“你說說,都講了些什麼?"“可是不得了。"葉裙說道:“現在我才知道,原來華昌這家企業就在同安縣,而且那個縣允許搞自由市場,他們叫'一般性市場經濟’,從報紙上看54年就開始搞了,居然搞了八年,我才知道!"“還有呢?"林標問道,同安示範縣他是知道的,那些搞的什麼經濟,他也隱隱聽說過一些,只是他之前一直在家休養,對於這些事沒啥多上心,可現在不一樣了,報紙公開報道了出來,那這裡面確實沒那麼簡單。
葉裙見丈夫終於來了興致,便繼續說道:“自由市場做的規模很大,而且看樣子資本主義的開放程度也很高,不僅老百姓能到農貿市場擺攤搞經營,而且還有大量的個體家庭作坊,這些人賺的錢除了一部分要繳稅,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這不就是資本主義的經濟模式嘛。
聽此一說,林標也終於重視了起來,他抖了下報紙,隨即認真的看了起來,而後便如許多人一樣,越看越心驚,他對報紙上同安縣那些發展資料沒啥興趣,再他看來大概和前些年一樣冒進誇張,不過同安縣的經濟體制卻是實實在在的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自建國以來,偉大領袖一直在反對資本主義,各種'反走資’的指示不知道發表過多少了,1956年時,城市裡的民族資產階級和個體戶要麼接受公私合營,要麼等著挨批鬥坐牢,一些人甚至因此被劃成'右派、敵特“捱了槍子。
可這事奇就奇在,三大改造完成的兩年前,報紙上的同安縣就已經搞起了'一般性市場經濟’,如果按正常的發展,這個所謂的示範縣早該被處理,根本不可能躲得過56年的三大改造,所以它是怎麼活下來的?誰在背後支援這一切?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看完報紙後的林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想了一陣沒想明白,於是又拿起報紙看了起來,第二遍看完後,有些想到了什麼,但又抓不住,於是便讓葉裙將之些的報紙全找來,花了一個多小時看完後,他似乎找到了一些特別之處。
首先,主席、朱老總、總理到一地考察這就很不正常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同日抵達,這說明他們是共乘一車的,三人在合肥待了三天,但是在同安縣卻待了五天,其考察的內容更是詳細得多。
街道、商店、商場、企業、居民小區、農田、水庫、農戶家庭、個體作坊家庭、城市家庭、工人家庭、政府單位等等,這完全是一個全面深入的考察,而整個考察過程之中,主席三人還在兩個地方題了字,一個是合肥的華為集團,一個是同安縣的華昌集團總部。
華為是華昌的子公司,這個事情林標是知道的,畢竟華昌與國防許多單位都是有聯絡的,而且還共同搞國防科研,他這樣的軍委二把手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主席一連去了兩個地方,還是同一家公司,考察了整整兩天半,這其中的隱藏的意味就很特別了。
由此,他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華昌集團的董事長方葉,這人也很神秘,1953年時,他見過這人,那一次是在中南海,他給中央領導集體搞"培訓’,當時自己是參加過的,只是那時沒多想。
後來,這人又來中南海做了一次“培訓’,一連兩次中央五位書記全部出席,而所講的內容也十分的大膽,從地緣政治講到科技發展,中國國際局勢講到國際政治,這個年紀不大,但是看上去'知識淵博’。
特別是他對中蘇兩國關係的預言,簡直不要太準,剛開始自己還覺得這人有文化,且很會放炮,而到了58年時,似乎一切都被證實了,中蘇兩國的關係真的交惡了,從那後他對方葉就有了很深的印象。
只不過,他與方葉見面的機會並不多,在公開的場合見過三四次,最重要的是他打聽到,這人聽說是南洋回來的,而且還是書記處的座上賓,住過主席家,還經常出入頤年堂和菊香書屋。
現在,他在報紙的照片裡又看到了這人,他就站在主席左側,右側是朱老總和總理,四人站成一排,周圍的人則離得遠遠的。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路?"林標感著眉頭想了起來,可是他將這麼多年,將所有了解到關於方葉的資訊全都拼到一起,仍舊沒能搞清楚。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好奇,於是他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很快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推理結果,他第一次見方葉是五三年,隨即第二年同安縣就成立了示範縣,而方葉成立的華昌集團就在同安,這一切怎麼繞都繞不開這個人!
"這個人你可曉得。"林標朝報紙上點了點,頭也沒抬。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葉裙,見丈夫指著報紙,便起了身看去,她扭頭看了半天,而後搖頭道:“不認得。
“有沒有什麼渠道,找到這個人更多的資訊?"林標再次問道。
葉裙見丈夫如此認真,便認真的看了一下照片,那人站在三位領袖身旁,卻是神態自若,一點都不沒有見到首長的侷促感,這也讓她大為好奇起來。
於是反問道:“這人有什麼特別的嗎?不就是一家企業的董事長麼,不過說來也奇怪,國內怎麼還會有集團這樣的企業,那不是資本主義國家企業的稱呼嗎?"林標卻是將報紙折了起來,說道:“這人很不簡單,要是能瞭解到更多關於他的訊息就好了。
"那不簡單麼,直接派人到安徽省委去問,什麼訊息沒有。
“糊塗!"林標罕見的對妻子發起了火,說道:“都說了這人不簡單,我對他的瞭解比你多得多,他是中央書記處的座上賓,來一次京就進一次菊香書屋,這極可能是那人的人!你敢隨意調查他?也不怕踢到鐵板!"“這人,這人有這麼重要嗎?”葉裙聽到丈夫如此說,頓時感到無比的震驚,以至於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林標又淡淡的說道:“總之沒搞清楚這人的情況前,最好少招惹為妙。”
葉裙想了想說道:“那我派人私下去調查一下?”“只能打聽,不能調查,還有這事不能千萬不能公開否則後果可能很嚴重。”林標很正式的提醒道。
葉裙說道:“知道了,就是派人去打聽下,不走官方途徑就是,能收集多少算多少,。
“不對。”看著報紙上照片的林標忽然間又想起了什麼,說道:“那人家裡的大兒子去了哪裡?
葉裙說道:“你問這個幹嘛,朝鮮戰爭結束之後,我就聽人說,好像去了安徽。
“安徽…。”林標雙目一睜,神色一凝自言自語的說道:“還真是不簡單啊,不得了,不得了。"“什麼不得了?”葉裙一時間沒想明白,於是問道。
“你好好想想。"林標並沒有說透,只是提醒妻子好好想。
葉裙低下頭想了一會,然後同時抬起頭睜大著雙眼,說道:“你是說,那人的大兒了,在…!"林標抬手一揮說道:“你知道了就行。對於這個人的瞭解我看還是算了,儘量不要去公開打聽為妙。"葉裙也知道了事情的利害,連忙有些慶幸的說道:“還好還好,這要真的派人去查了,那就捅大姿子了。
開玩笑,一個主席家的常客,書記處坐上賓,主席的心頭肉都在他那裡工作,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個人贏得了偉大領袖無比的信任,你去查他?這個事一旦暴露了,那究竟是在查誰就不好說了,所以這事是萬萬做不得的。
其實方葉的公開身份是華昌集團董事長,國務院國務參事,非公開身份是五二六工業工程局局長,他是有軍職的,只不過只對書記處負責,因此並未公開。
同時方葉還有另一個身份,即國務院發展性經濟政策研究小組成員,此外他還給書記處各位領袖提供諸多建議以供參考,其相當於國家戰略顧問,只是這是一個並不存在的身份。
林標原本是有資格知道方葉真實身份的人,但由於歷史原因,他並未得到主席和方葉二人的共同認可,所以他才不知道方葉是未來人,而此前他這個位置上的彭老總就知道,不僅彭總知道,鄧華也知道,也正是因此他們二人並未在上一次的鬥爭中被打成反黨叛國集團,原因也同樣簡單,他們經受住了歷史的考驗。
事實上,每一個知道方葉秘密的人,都被列在冊,成為國家的最高機密,並且永不解密,這些人將來只要不是叛國,他們幾乎不可能再受到被打倒的命摺�
如果非要對比作一個比喻,那麼每一個在冊的人,都相當於有了一個'免死金牌’,無論風雲多麼激盪,他們最多就是去職,提前離退休,不會再有坐牢或性命之憂,彭老總是如此,鄧華是如此,其他人也會如此。
報紙對同安縣的公開報道,一下子就引起了國內諸多人的關注,但公開討論的幾乎沒有,竊竊私語卻是不少,畢竟在這個政治氣氛極其嚴肅的時代,隨意點評國家大政,風險實在太高了。
不過就在這篇報道的當日晚間,遠在千公里之外的同安縣,主席、朱老總、總理三人以私人身份來到了方葉家中坐客,所以出行並未公開,而楊永福也終於恢復了岸英的身份,帶著一大家子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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