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48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波茲南事件即發生在一九五六年六月的波蘭波茲南地區的工人大規模罷工事件,原因便是東波蘭自二戰後的1948至1953年,在蘇聯的控制下實行了蘇聯模式,這個模式的特點,就是對於人民的壓榨過度,專制體制下人民也在很大的程度上失去了民主。

  原本較為平和的波蘭社會在這一時期,由於採用了專制的手段,社會經濟受到破壞,出現了個人崇拜和種種強暴現象等問題,漸漸的人們對於政府失去了信任。

  時間來到1953年斯大林逝世以後,波蘭社會迎來了一定程度的解綁,然而這種情況受到了國內保守利益派的阻撓,工人的收入不增反降,工作時間越來越長,人們的心中憤怒聚積得越來越多,—直到1956年蘇共二十大後,隨著對斯大林的全面批判,波蘭社會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若說波茲南事件還是波蘭本國內部處理的,雖然造成了74人傷亡,但至少還與蘇聯沒有直接的關係,而到了匈牙利的'十月事件'時,則完全使得蘇聯'臭名昭著'了。

  匈牙利與波蘭發生的事件,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因為兩國照搬了蘇聯模式,最後造成了人民抗議(起義),但匈牙利面對國內問題時,時任政府第—書記格羅.艾爾諾卻直接決定向蘇聯請求出動駐軍鎮壓,而最終也導致了2700名匈牙利人死亡。

  若說波茲南事件還沒有對中國國內掀起多大的風浪,那麼匈牙利十月事件′傳回國內之後,則是引起了一片震動與驚慌,人們猛然發現學習蘇聯模式似乎行不通了。

  個人崇拜受到了人民的反對,蘇聯體制原本應當讓人民過上好日子,但是人民卻起來抗議甚至起義,蘇聯體制下的兩國不僅經濟發展緩慢,而且還發生了種種暴行,一時間國內不少人開始對蘇聯模式產生了質疑。

  在此情況之下,國家不得出來給予一定的解釋,因此才有總理在八屆二中全會上從側面發表對蘇聯的看法。

  1956年不是一個平凡之年,不僅在東歐發生了兩次震動國際的事件,國內也一樣,從1956年9月至1957年春,全國一些城市和農村發生了約一萬餘名工人罷工,30起共萬餘名學生罷課請願,部分農民要求退社、分社以及進京告狀的事情發生。

  會議結束以後,也即匈牙利十月事件過去不過一個來月,12月4日,主席就在給黃給炎培的書信中指出了區分外部矛盾'與‘內部矛盾',這是主席對文化界和工商界釋放的訊號,他表明,中國不會像蘇聯和東歐兩國一樣,採用暴力的模式對待內部矛盾,而是以教育為主。

  然而由於'十月事件'的影響太壞了,面對國內惶惶不安的形勢,主席親自執筆,開始了給黨內黨外的一次正式回覆,也即發表在12月29日人民日報上的《再論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經驗》一文。

  主席在文中正式指出了'兩種矛盾'的不同:敵我矛盾是根本矛盾,而人民內部的矛盾是非根本矛盾。人民內部的矛盾可以而且應該從團結的願望出發,經過批評或者鬥外獲得解決,從而在新的條件下得到新的團結。

  他還指出:‘決不應該把人民內部的矛盾同敵我之間的矛盾等量齊觀,更不應該把人民內部的矛盾放在敵我矛盾之上'。主席以此文來正確且細緻的對兩種矛盾進行了區別。

  面對赫魯曉夫自蘇共二十大以來,對社會主義陣營造成的一系列惡劣影響,從一九五七年一月至三月,主席、少其副主席,兩人分工協作前往全國各地視察工作,不停的就相關的問題,向全國各級政府、各階級人民宣揚黨的理念和思想,成功的緩和了國內的緊張局面。

  可以說從1956年下半年到1957年上半年,過去一年的時間內,中央集體在應對國內外一系列問題上,提出的解決方案與思想,無疑全部是正確的,從這一點上看,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其與即將到來的反右擴大化聯絡起來,因為兩者的相差實在是太大了。

  然而現實就是這麼魔幻,任何人也想不到,僅僅兩個月後,1957年6月,隨著《關於組織力量準備反擊右派分子進攻的指示》發表,全國立即掀起了一場驚天巨浪,而且整整持續了一年,共計55萬知識分子受到了抨擊和打擊,這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當然,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原因,反右擴大化自然也不例外,其發生源自1956提的‘冒進,隨著中央集體做出的'多、快、好、省'的全國施政策略,全國各地都開始了搞浮誇,這給國家生產和經濟帶來了許多不利影響。

  雖然隨著三大改造的結束,國家進入了全新的建設時代,但是這股子浮誇之風並沒有就此消失,還造成了一九五六年下半年的一系列人民抗議事件的發生,再加上′主觀主義、宗派主義、官僚主義'之風日炙,在這種情形之下,中央與八屆二中全會上正式提出了在下一年度進行′整風邉印涞奶嶙h。

  這場‘整風邉�'的提出無疑也是非常正確的決定,當初的'延安整風′就是一次非常成功的邉樱粌H使得黨內外認識到了馬列思想的重要性,而且還實現了黨的自我革命和幹部隊伍的作風建設。

  1957年的國際勞動節當日,《關於整風的指示》一文在人民日報正式發表,五月二日日報再次發表了《為什麼要整風?》一文的社論,向人民解釋了進行整風的必要性,一直到這裡事情發生得都非常的正常。

  只是到了五月四日,中央發出《關於繼續組織黨外人士對黨政所犯錯誤缺點展開批評的指示》,一切就此發生了變化。

  中央原本的想法是請黨外人士幫助黨的整風,為此從五月到六月召開了多次會議,會議剛開始大家的發言都還是挺正常的,張奚若、陳叔通、劉斐、邵力子、黃紹紘等人都提出了許多有益的觀點,其中熊克武、劉斐、劉文輝、黃紹紘四人還提出了加強法制建設的意見。

  只是座談會開著開著,風氣就變了,從開始的有益討論,轉到了爭論,後來直接發展到了攻擊黨的執政、攻擊社會主義政治制度上來。

  什麼高校是黨委制好還是校務委員會制好,公私合營後的定息不是剝削,要不要持續20年,如果說這些人討論從這裡走偏了,倒也還算正常,還不至於上綱上線,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個就是章伯鈞,他直接提出了‘政協、人大、民主黨派、人民團體'組成政治設計院的主張,這已經不是在討論整風的問題了,而是在對現有政治制度大放厥詞;第二個是光明日報的總編儲平安更是指責現在是‘黨天下‘,攻擊黨對國家的執政;第三個則是羅隆基,他更是提出了"輪流坐莊’的反動觀點。有書群740817150中央期望的民主黨派人士幫助國家展開‘整風邉印脑O想並沒有出現,變成了一場'分權'大會,一些人想搞西方式的黨派‘分庭抗禮',這已經不是討論的問題了,而是直接在違憲。

  憲法中明確規定了黨的執政地位,這是毫無動搖的,然而少數人卻在幻想,搞西方式的多黨民主,想要民主黨派出來瓜分權力,改變現有權力制度,讓民主黨派與黨成立類似的執政黨和在野黨,然而這根本上違反了建國時政治協商會議確定的共同綱領,在我國現有的政治制度下,民主黨派不是在野黨而是協助党進行國家的治理,兩者是有本質區別的。

  批評黨執政的聲音越來越多,那些聊嗨了的人,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政治,別說在中國了,即便是西方國家,想要顛覆制度,那絕對是不能夠容忍的,然而這些人對國外所謂‘民主制度'的底層色並不瞭解,他們只看到了'民主',以為‘民主'就可以無所顧忌,就可以隨便‘大鳴、大放,想說啥就說啥。

  方葉曾經在翻閱這段歷史時,看到這些人在討論的內容,他感到十分的震驚,這群人已經完全不知道分寸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討論的問題,到底會在政治上意味著什麼,他們讓黨請他們來幫助′整風邉樱墳榱艘粓鰧h對政府對政治制度的抨擊上來,而且越聊越過火。

  主席的警惕性非常高,他了解到情況以後,卻並沒有立即制止,而是作出了指示:‘要硬著頭皮聽,不要放駁,讓他們放!'其實到這裡主席和中央領導集體都知道,這些黨外人士中的一部分人討論已經走歪,但是這種‘引蛇出洞'看清‘兩面人'的機會,中央當然不會放過。

  再方葉看來,所謂'文人干政,禍國殃民',以前他還覺得這話說得有些過頭,但是從翻閱過去反右的歷史看,這個論點其實沒有太大的毛病,就像明末時期的‘復社′文人士子似的,口嗨起來個個天下第一,但是對於政治對於國家治理其實不懂半文。

  僅僅一個月後,六月八日,主席親自提筆,起草了黨內指示《組織力量反擊右派分子的猖狂進攻》,隨即主席的社論《這是為什麼?》在人民日報發表,針對右派的反擊正式開始了。

  只是現在還沒有到六月,不過才四月初,他又來到了北京,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只是來為前往摩洛哥的華昌參展團送行,當然說是參展團,其實一共只十二人,都是從華昌集團各公司,挑選的會英語的同志。

  參加完餞行宴會,方葉回到了北京飯店,看著報紙上主席在南京的報道,他每到一地,便詳細的講述他在二月份的第十一次國務會議上的'十二個問題',講述如何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

  主席和少其副主席各自在全國反覆的強調,群眾鬧事不是敵我矛盾,而是內部矛盾。二月分少其在石家莊與幹部談話時說道階級矛盾是次要矛盾,這是新情況。‘關於中國會不會出現匈牙利事件,他認如果出現長期的路線錯誤、處理方法錯誤、反革命利用和黨內有人領導是有可能出現的。

  而到了三月,主席在天津和山東兩地的機關黨員幹部會上也說‘大規模的附上級講爭基本結束,基本上完畢了,我們在這個世紀上半個世紀搞革命,下半個世紀搞建設,現在的中心任務是建設。"看著最近報紙上主席與副主席二人同聲同調、步履一致的氛圍,他很難想象,最後兩人卻是分道揚鑣了,因為從現在兩人的觀點上看,他們的思想幾乎是一致的。

  兩人都認為階級鬥爭基本結束,都認為國家建設是中心任務,但認為應當區分敵我矛盾和內部矛盾,然而是哪個時期讓兩人在後來走向了不同的路線了呢?

  方葉想了想,恐怕兩人從一開始的想法就有些不同,早在50年少其從蘇聯歸來時經過東北時,他就說過要允許'富農'的存在,到後來他又說可以'先富帶動後富’,後來隨著主席發表了觀點,他的這些觀點便沒有再說過。

  那是什麼時候呢?方葉想了想,他將‘反反冒進、‘反右擴大化'、‘大鍊鋼鐵、放衛星'、‘三年自然災害'全部想了一遍,一直到了1964年,少其在國家召開的大會上不許主席說話,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從建國之始,主席就一直堅持自己的各種觀點,他幾乎壓制了一切不同觀點,這倒不是說他聽不進意見,而是在國家的建設路線上,他有自己的觀點。

  由於這種堅持,國家在打贏了朝鮮戰爭之後,又取得了經濟恢復、中蘇同盟、引進蘇聯援助、三年改造、一五計劃順利開展等一系列的成功同時,也帶來了許多問題。

  首先便是在'快′的指示精神下,國家根本沒有系統的管理,一切都是邉邮降�,公社化也帶來了一些問題,再加上五七至六一年的一系列事件,或許在那時的少其眼中,他認為主席對於國家治理的水平根本就不足,而二人的矛盾似乎也是從哪時開始的。

  五八年時,主席曾經有過一段時間,認為可以搞′新經濟'政策,然而隨著第二年廬山會議的爆發,引出了主席與少其在黨內兩種路線,一部分認為要走新路,而主席這邊則認為應當繼續堅持現有路線。

  廬山會議的結果歷史之中已經有完整的記錄,所有人都沉默,獨獨彭老總出來揭了蓋子,這等於公開否定了主席‘快'—點建設共產主義的路線,因此讓主席十分的不滿。

  在當時的會議上,主席說:‘無非是一個時期豬肉少一點,頭髮卡子少了,沒有肥皂,比例失調,工農商交都緊張,搞得人心也緊張。...想早點搞共產主義。對這種熱情如何看法?總不能全說是小資產階級狂熱性吧。我看不能那樣說。有一點,無非是想多一點、快一點。”

  根據萬毅的回憶錄所說,會議結束以後,主席走出小禮堂後,彭總立刻迎上去,貼近主席,懇切地說:“主席,我是你的學生,我說的不對,你可以當面批評教育嘛!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不過主席沒有停下腳步,把臉一沉,甩手走開了。

  彭老總就此失勢,搬到了京郊居住,隨著這一年國家天災不斷,上層路線爭論又重啟,國家治理全部失衡,天災人禍持續性爆發了。

  到了六一年,主席與少其的路線爭論終於明朗化了,兩人也各有自己的支持者,或許在少其看來:‘你會治國嗎?看看這些年都搞了啥,你還是靠邊吧。’而主席則認為:‘你們這群人想的就是走資產階級道路,是要將人民往火坑裡推,你們想得美,就讓你們猖狂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主席確實非常的難受,因為許多人開始對他有意見了,覺得他治國水平不太行,這種事還是交給少其更合理,總理看兩人的爭論越來越公開化,他選擇了兩邊不站,大力發展自己的外交工作,在他個人看來:‘等你們爭好了,我再說別的'。

  主席的權力日亦稀薄,差點就成孤家寡人了,而這些是他後來為什麼要將林總、江清這些人拉出來的原因,他實在是無人可用了,因為過去的革命同志,多數都與他不在是一條心。

  面對這種局面,他想到了一點,要想保證路線繼續實行,既然這些人不再是同路人,那麼就統統打倒!他手裡還有一張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王牌,那就是――人民!

  —場聲勢浩大的文化大革命就此展開,這場邉拥母驹�,說到底還是路線之爭,背後的底色是權力重掌,主席期望以‘天下大亂'來達成'天下大治'。

  然而萬萬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玩鷹玩了一輩子,結果卻逃脫了他的掌控,野心家的慾望已經大到無邊了,他也意識到自己對一切正在失去控制,那些人幹下了少其,卻並沒有止步,他們還要幹掉自己!

  主席認為軍人不能當政,如果這樣做那麼這個國家,就會出現一個軍政府,這無論對黨還是對人民都無法交待,所以他不可能接受林總上位,剛開始他是給了林總這樣的口頭承諾,但那只是為了拉攏,然而當林總知道了主席的真正想法後,他怒不可遏了,他等不急了。

  面對即將失去控制,主席深知槍桿子的重要性,他團結軍隊,將許大將等一批心腹干將重用了起來,在朱老總受到批判時,他更是站出來堅決反對,使得軍隊沒有離心離德,這也為他後來掃清反革命集團打下了基礎。

  方葉想通了所有的關節,他也終於明白了,無論是反右還有擴大化,都是有原因的,而後來發生的一切,更有著其深刻的內部因素。

  所以'反右'是必然要反的,不是因為他方葉的到來,提供了一些資料,歷史就會改變,而是在現實中確實有著'右派'的存在。

  方葉在檢視百科說,詞條上說他被戴上了'右派帽子'沒有被平反,然而方葉在搞清楚原由後,他覺得章伯鈞作為'章羅同盟',雖是自己同鄉,但這個'右派'的定義,—點也不冤。

  方葉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樓下的人潮湧動的王府井大街,他在想如今歷史改變了一些,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有改變,上層的路線問題,他推測大概已經達成了共識,只是究竟是不是這樣,他也不清楚。

  今年的反右依舊會繼續,這也是他到這個時代七年以來,即將面臨的一場最大的政治邉�,這場邉与m然發起有它的必要性,但是牽扯太大了,它將過去幾年國家與知識分子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擊得粉碎,不僅出現了人人自危的情形,而且直接導致了留學人員大多數都斷絕了歸國之念。

  方葉在想,反右很有必要,可若真的繼續擴大化了,國家也並沒有採取措施,那麼就說明自己過去提供的資料,國家完全沒有采納,若真的出現這種情況,以後他還需要再給國家提供什麼建議嗎?若真的這樣,他還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嗎?—―或許真的沒有必要了。

  倘若什麼都不會改變,他現在的努力也將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即便他現在將華昌發展得再好,隨著大時代的到來,他做的一切終究是一場空,到那時華昌就會和國內的其它國有企業沒有任何區別,他期望用機械和電子半導體工業的發展,促使國家在第三次工業革命到來時佔有一席之地的願望終將不可能實現。

  方葉站在窗邊,緩緩的抽著煙,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他突然發現,今年將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年份,至少對於他來說是如此。

  他在想,基於現下全國政治大於一切的思想下,反右擴大化是必然,這不是中央的想法,但如果中央沒有像歷史上—樣,而是快速的出面制止了,那麼就說明中央汲取了歷史的經驗,做出了改變,而這對國家很重要,對於他個人同樣重要。

  只是現在一切還要靜觀其變。

  “克俊,我們出去逛逛。“方葉來到了陳克俊的房門口,朝門口的大舅哥說道。

  兩人出得門來,陳克俊以為方葉要逛王府井,卻不想方葉到了王府井的大街上,只是找了一處花店,買了一束春菊,陳克俊見方葉買這種花,便不解的問道:“你買菊花,這是要看哪位故去之人?”方葉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逝說道:“算是一位故人吧,以前工作很忙,多次來北京也沒有去看過。”

  “噢,那我們現在去哪裡?”“景山公園。“方葉說道,陳克俊看向方葉沉靜的表情,頓時疑惑不解了起來。

  從北京飯店到景山公園,其實並沒有多遠,不到四公里,兩人搭上了計程車不過十來分鐘便到了。

  此時正值春暖花開的時節,景山公園遊人如織,陳克俊買了兩張門票,兩人進得公園來,方葉一路尋找,終於找到了東坡的石山,又找了一會兒,才終於找到了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明思宗殉國處,邊上還有一個老歪脖子樹,上面綁著三根粗大的鐵鏈。

  方葉不顧一旁遊人詫異的眼神,上前將手中的那束春菊放到了樹旁,而後起身憑思了一會,最後鞠了一躬,而後便聽到身後的人群之中有人在議論了起來。

  “你看那人,對著一個封建皇帝鞠躬,這是封建餘孽的行為。”

  “朱由檢反抗李自成農民軍,被推翻王朝也是活該。”“就是,狗皇帝沒有一個好人,怎麼還有人來憑弔這些王八蛋。”

  “誰說不是,這人是個神精病吧。”

  不過方葉顯然不是什麼神精病,因為他那一身高階穿著,還有那擦得雪亮的商務皮鞋,無一不透露著他非富即貴,而他身旁的陳克俊一樣沉著臉,滿臉都是對自己這位妹夫的不解,以及對於那些議論紛紛的難堪。

  在眾人圍觀的眼神中,方葉朝著山下走去,剛剛下到平臺,就看到放在一旁的一塊長方形的大石碑,兩個小孩子正在上面爬上爬下,玩得不亦樂呼。

  這塊碑是1944年明朝亡國三百週年時立的,不過1955年,北京副市長吳含認為崇禎抗擊農民軍,是反動派,便命人將石碑給挖了,扔在了不遠處,至於樹上的大鐵鏈,那是康熙使人綁的,後來這顆樹在特殊年代被人搞死了,1971年做為‘四舊′被砍掉。

  “我說你這是搞的哪一曲,怎麼這麼封建,一個古代皇帝有什麼好拜的。“下得山來,陳克俊終於忍不住了。

  方葉冷著眼,瞥了大舅哥一眼,說道:“我拜的不是他朱皇帝。”

  “那你拜什麼?”“我在拜華夏民族幾百年來的苦難。“方葉看向他問道:“知道為什麼正月裡不剔頭嗎?”“剔頭死舅舅啊,這是民間諺語,全國誰不知道。"陳克俊說道。

  “是思舊,思念故舊之意,是清朝時期的漢遺民,悲嘆漢家落寞的一種諧音悲嘆。”

  “主席去年十二月才發表反對大漢主義。”

  方葉沒好氣的說道:“主席反對的是大漢主義,沒說反對漢民族主義,民族主義與大民族主義你分不清?”陳克俊攣嘴道:“總之,我們要團結少數民族,你這麼做不太合適。”

  “你管不著。“方葉朝嘴裡扔了一支菸,不過卻是沒有點,他回身看了看,而後說道:“找市政府說一說,那塊碑他們要是不要的話,我個人買下來。”

  “你也不嫌晦氣。"陳克俊有些腦子不夠用了。

  方葉說道:“只有正氣,沒有晦氣。若他李自成真的得了天下,我也會敬佩他,華夏民族也不至於被異族統治,以至於到了後來這般境地。”

  “封建主義...。""好了!"陳克俊剛要反駁就被方葉揮手打斷了,他說道:“你不懂得我此刻在想什麼,就不要評論了。”

  方葉來這裡的原因其實並不複雜,因為那顆老歪脖子樹還在,作為一名民族主義者,他的民族情結,大於他對其它—切主義理論的態度。

  其實方葉此刻心中想的就是,如果這場反右擴大化,真的沒有做出任何改變,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老婆孩子能捆住他嗎?不可能的,作為21世紀的冷血動物,一個在這個年代,理性大於情感的人,他比誰都看得清楚,這種手段比起他的性命以及後半生的個人生活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這個時代原本也並不屬於他,既然有他沒他都一樣,那待在這裡幹什麼呢?沒苦硬吃?

  他當然不會那樣做,因為他本就不是一個什麼高尚的人,他知道自己成為不了那樣的人,他所做的一切,更多是出於民族情感,他對主席,對任何人也從來沒有遮掩這一點,他努力在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如果註定這些努力無用,那麼他自然不會再繼續,這是一個很理性也很現實的考慮。

第331章 國際展

  北非洲沿海岸摩洛哥五月份的卡薩布蘭卡熱情似火,對於這個剛剛擺脫殖民地身份,成立不過一年的新生國家來說,還是第一次舉辦如此大型的國際性會展,因此全國上下都對這場博覽會,無比的重視。

  五月四日,卡薩布蘭卡的全城萬人空巷,街道之上全是準備前往國際展館參觀的人群,而展館的現場早已經擠滿了數萬人群,摩洛哥蘇丹優素福、王儲哈桑、首相穆巴拉克.貝卡伊以及內閣大大小小的官員全數到場。

  隨後,在摩洛哥蘇丹優素福的親自剪綵下,這場非洲第一個國際性博覽會正式開幕了。

  新中國成立至今,這已經是第四次參加大型國際展會,與以往的中國館一樣,這一次的展區分部比例依舊為:重工業佔四成餘,輕工業佔三成餘,農業佔一成,剩下的一成為序幕。

  展區不僅有工業品,還有民族產品和電影放映,可以說是全方面多元化向國外展示新中國的建設成就,因此中國館在歷次展館中都是最有特色的。

  就在開幕剪刀彩會舉行的前夕,中國展館館長文士楨忙得飛起,他最後一遍展開了整個展區的大檢查,不停的向各個展區工作位上的同志進行提醒,原因便是今日開展以後,摩洛哥蘇丹以及各國駐摩洛哥使節,第一個參觀的就是中國館。

  開剪儀式剛剛結束,尤素福一行幾十人便在中國駐西非代辦、對外貿易部常務副部長雷任民的陪同下,浩浩蕩蕩的朝著中國館走來。

  中國館的序幕牆上,兩邊是紅旗,正中間掛著主席的畫像,而立在一旁的還有一根華表,古色古香的序幕平臺,加上幾面紅旗和一行漢字,風格別具一格,在整個展區一眼就能看見,辨識度非常的高。

  摩洛哥蘇丹優素福駐足在序幕之前,他滿臉笑意的在雷任民的介紹下與文士楨握起了手,而後看向序幕,微笑著說道:“中國館建設得十分有特色,那麼接下來,還請讓我們一起參觀一下貴國的場館。”

  文士楨滿面笑容的回道:“歡迎尊敬的摩洛哥蘇丹及王儲、尊敬的各國代表,蒞臨中國館,接下來請允許我向您詳細詳的介紹本次中國館展區。"說完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優素福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道:“感謝,請為我們介紹。”

  參觀人群之中,法國駐摩洛哥參贊卡西亞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中國能展出什麼,他在去年的巴黎博覽會上又不是沒見過,無非是那幾臺二十年前水平的破機床,還有一些花枝招展的手工藝品和茶葉,比起法國來差得太遠了,也就在那些沒見識過工業的國家人民眼中,覺得稀齊。

  不過作為駐外使節,通常他並不會如此,只有遇到像中國這樣原本落後,卻整天出來裝自己進步的國家,他才會忍不住連表情管理也不顧了,不過他的這些面部變化,放入人群之中,也並沒有引起大家的關注,畢竟現在的主角不是他。

  此時摩洛哥與法國還未建交,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五天前,即4月29日,法國在摩洛哥的駐軍正式撤出,而兩國在軍事和貿易方面依舊有著合作,所以雙方雖未建交,但還是讓他這個西非參贊來暫時代理著。

  作為與西非與撒哈拉交界的王國,摩洛哥人對於中國並無太多的瞭解,他們的印象中,中國就東方的一個古老而又極度落後的大國,在過去的幾十年間,幾乎為世界提供著—系列醜陋、落後、野蠻的外在形象。

  哪怕是作為摩洛國的蘇丹,優素福以及內閣成員,對於中國的瞭解同樣停留在四年前的朝鮮戰爭,他們只知道中國人那時打贏了美國,除此之外對於中國的瞭解,並不比其它人瞭解多少,而中國與摩洛哥唯一的經貿也只有茶葉,摩洛哥人喜歡綠茶,每年都要從中國進口。

  優素福參觀的第一個展區,便是重工業館,裡面老套的如鋼鐵廠模型、汽車模型這些自然是少不了,只是這些東西對於摩洛哥來說,他們雖然被法國殖民許久,但在法國的殖民下,摩洛哥還是有著相當不錯的工業的。

  只是看著看著,當一行人來到了裝置展區時,情形則變得不一樣了,幾臺造型、塗裝完全與社會主義風格不同的機床,立即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些機床很漂亮。"優素福看著那做工精良,色調優美的機床,不則得停下了腳步。

  機床上那‘華昌精機'四個漢字除了在場的中國人都不認識,就在這時華昌的參會代表站了出來,介紹道:“尊敬的蘇丹,這是公司生產的精密機床,這一臺是精密車床,能夠進行0.001毫米,粗糙度等級達到0.8微米。”

  “這個水平如何?“優素福並不知道這個等級代表著什麼,於是扭頭問向了工貿大臣貝凱。

  只見貝凱此時已經躍出人群,走到了車床前面,仔細的端詳了一會,而後十分驚訝的回首看向優素福說道:“陛下,這臺車床十分精良,已經與世界—流車床不像上下了。”

  “是這樣的嗎?"優素福聽此,也不由得認真的端詳了起來。

  “那臺是什麼機床?磨床嗎?造型很特別。“貝凱又看向了一旁的磨床,這臺機床與車床一樣,塗裝和造型都非常的美觀,而且機床的每個零件看上去都是那樣精良。

  華昌代表回道:“這是精密外圓磨床,旁邊的這一臺是精密內圓磨床,能夠實現萬分之一至萬分之五間的精磨。”

  貝凱剛開始臉上還掛頭淡淡的笑容,如今則是一臉的嚴肅,他認真的檢視著兩臺磨床,而後又來到了另一臺萬能銑床面前,這與他了解到了國外銑床表面看結構並無不同,但是從外觀看,機床做得十分精緻。

  華昌這一次幾乎將除了數控機床外的所有型號機床都拉了過來展覽,至於能取得什麼效果,事實上方葉並沒有指望,畢竟阿拉伯和非洲國家訂單需求量應該不會有多高。

  工貿大臣貝凱早年在法國學習,對於工業品的水平他當然是瞭解的,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的認識中,中國是一個工業極其落後的國家,而這類工業母機,據他了解中國大多都生產不了,可現在這些展品,似乎已經擊破了這種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