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總理問道:“新中國從一開始就與蘇聯不同,包括主席再內,如果說特權的話,可能也就一些供給,如香菸、酒水這些了,像蘇聯那些高階消費,中央現在除了一些集體活動是沒有的。”
方葉說道:“總理,其實就中央現在這些特供,說句老實話,還不如未來一個普通的中產家庭,所以只要不是奢侈品消費,這點特權真不算什麼,而我所講的也不是這些。”
“說說看。”總理翻開了記事本。
方葉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真正對國傢俱有破壞力的特權,主要是那些政治上和制度上的特權。像擁有政治身份就高人一等,這種特權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好的一面它能起到模範帶頭作用,而不好的一面,就是這種特權能夠超出正常政治待遇的待遇。”
“有例子嗎?”總理繼續問道。
“有啊。”方葉說道:“舉例比如某烈士家庭直系親屬,按正常的政治上待遇給予照顧這是應當的,但是超出了正常待遇,就會形成濫用,一個人犧牲了,一家子包括七大姑八大姨都跟著享受,這就是不對的。”
總理點了點頭:“這個問題目前還不存在。”
方葉繼續說道:“制度上的特權,最大的表現就是權力的特殊化,比如醫療特殊化,交通特殊化,權力者子女的特殊化。”
總理說道:“這是主席一直嚴格控制的方面。”
方葉點了點頭:“主席、總理這一代領導集體,可以說品形高潔、兩袖清風、一心為公,這一點在後世是人所共知的。但就具體而言,權力特殊化還是有的,比如制度上的領導人終身制,不過這也是新政權建立後的實際情況所決定,因此這方面可以適當改進就好。”
“比如呢?”“新政權的頂層最需要的穩定,頂層一亂,全國就跟著亂,所以頂層要保持相對穩定,但是中層、中下層及基層要保持流動,不能一直幹到死,或者在一地一干就是十幾二十年都不動,這是不合適的,這是權力交接制度方面。”
方葉繼續說道:“權力特殊化方面,一是不能搞特殊化;二是對正常待遇進行必要限制,比如官員免費醫療,在限制上,醫療僅限官員本人,並且需要繳納醫療金,對於醫療金使用額度也要做出限制,避免出現過度醫療消耗的問題。”
總理皺了下眉:“還會出現這種情況嗎?”“會呀。”方葉將未來那邊某個幹部花了幾千萬,住了幾年醫院的例子講了出來,而後說道:“雖然是離休幹部,有特殊照顧可以理解,但也反應了制度上確實還存在問題,家屬為了那一個月的退休金,就可以消耗國家數千萬計的醫療金,這種特權不加以限制,非得將國家醫療保障金搞空不可。”
“所以,要進行規定,到哪一級才能享受100%醫療報銷。未來國家規定,需要到廳一級,但是幾十年下來,隨著人均壽命75歲以上,廳級含以上退休官員太多了,另外就是藥品和高階療上也要限制,有些高階藥品,一針幾十、上百萬,高階治療,一個療程幾百萬。”
總理深感驚訝的說道:“這麼貴。”
方葉點了點頭:“這還只是高階的,還有頂級的治療,國外那些特殊基因藥物說是能讓人變得年輕,扎幾下幾個億人民幣就沒了。”
“嘶~”這下連主席都嘶嘶的抽起了煙。
而方葉的話還沒有說完:“未來的醫學科技方面進步很快,各種醫療手段都有了,那些大型物理裝置治療,少則百萬,多則數千萬上億,甚至還出現了大規模的整容行業,不少女性官員在私下整容,隨便花一花幾十上百萬,當然這些是不報銷的,一般都是貪汙腐敗較多。”
“另外就是交通特殊化,曾經省級官員要到某地,高速公路一封,前方禮賓車開道,後方浩浩蕩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領導人來了。甚至一度連縣長、書記出個門都要封個路,警察上街搞排場。後來國家下了大力氣整治,到了現在除了領導人出行,會進行部分路段臨時封禁外,基本不擾民,這一方面做得很好,確實值得稱讚。”
“最後就是法律特權,六十年代以後官二代們成長起來了,少數人開始胡作非分無惡不作,地方官員因為其父親的身份根本不敢管,到了八十年代,一些幹部子弟,種種惡績罄竹難書,民憤極大。”
主席將煙抽了一口問道:“這些人後來怎麼處理了?”方葉回道:“由於人口眾多,失業青年到處都是,造成了當時社會治安十分混亂,曉平同志瞭解到情況之後,下令在全國展開了‘嚴打’。”
“僅我知道的幾個高幹子弟的例子,比如陳在再上將的雙胞胎兒子,夥同團伙強姦、汙辱140多名女子,並有多專案無法紀、為非作歹的惡劣事件,後經公審判處死緩;許士有上將第二子被人舉報參與軍中走私,許上將大怒下令槍斃,不過因為證據不充分,最後被開除出了軍隊。”
“還有,還有…。”方葉說到這裡結巴了一下。“還有誰?”主席瞪起了雙眼。
“朱老總之孫,朱郭華夥同團伙,灌醉女子並帶到別墅中實施強姦和猥褻,共犯案86起,當時由於事情重大,天津地方也不敢做主,便上報了中央,曉平看完報告後,吸了一根菸,隨後便讓人將案宗轉給了康大姐決定,最終罪犯被依法公開執行槍決。類似的官二代犯罪還有許許多多。”
總理已經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方葉繼續說道:“所以,對於這些高幹子弟的教育和管控也要加強,這些人管不好,將來要如何接社會主義的班?”總理沒再說什麼,而是轉到了下一個話題,他說道:“現在國家走的是共同富裕的道路,我剛才聽你說,現在這種方式叫絕對公平,你為什麼會有這種看法?”方葉看了看主席,又看向了總理,想了想還是決定直言相告,於是便回道:“大家一樣的窮,一樣的幹活,—樣的分配,這是―種理想狀態的公平,所以稱為絕對公平,後來大家又稱為‘烏托邦式的公平’。”
“你是說這種公平無法長久維持?”方葉點了點頭:“社會制度、生產力、人的思想水平、境界都達不到,這樣的‘公平’,其實是脫離實際的。而經過了幾十年的實踐,最終也證明了這一點。”
“後來黨的理論進行了發展,曉平同志提出了社會主義發展階段理論,將社會主義發展歷程分為初、中、高階三個階段,並且基於我國生產力落後、商品經濟不發達的現實,認定我國將會長期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論述符合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因此受到廣泛接受。”
這時主席開口對總理說道:“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書我已經研究了一年多,待會總理帶回去看看,隨後在書記處進行傳閱,但是保密問題要做好。”
總理認真的點了下頭答道:“好。”
主席吸了一口煙,接著對方葉說道:“兩年前你提醒說不能將個體戶全部取消,現在經過實踐證實,當時的提醒是對的。兩年來,國有經濟獲得了長足的進步,但是民族資本基本被消滅,社會經濟的宏觀層面現在看還沒有出問題,但是微觀上看苗頭確實已經顯現。”
方葉等了一會,見主席沒有再說,便回道:“三大改造是必要的,這是為了建設新中國公有制的工農業和經濟打下基礎,也是為了集中全國力量建設社會主義事業,我理解國家的做法。”
總理看了看主席,便說道:“小方,國家正在計劃在時機合適時逐步放開個體戶的限制。”
方葉點頭道:“是要考慮放開,到了明年,學生的就業就將出現問題了。”
“這個情況,比較棘手。”總理說道:“國家暫時也沒有好辦法,只能推動‘知識青年下鄉’。”
這其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一方面新中國成立才五年多,公有制經濟都還沒有建立起來,工業的底子也才剛剛開始打下,這個時候如果放開民族資本,這會直接干擾國家的公有制建立和工業的發展。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外部環境,新中國雖然能與西方做一些貿易,但是限制還是有的,並不是什麼都能買到,更不是什麼都能賣出去,而最最關鍵的問題,整個國家嚴重缺乏鋼鐵和石油,這就註定了工業和經濟發展的上限。
方葉將問題一說,而後說道:“國內鐵礦品味不高,目前開採水平也有限,即便是到了1978年,全國鋼鐵冶煉也只有三千一百萬噸,所以砸鍋賣鐵全民大鍊鋼解決不了問題,還是要獲取鐵礦石。”
“你說說看。”主席說道。
方葉說道:“建議兩手準備,一方面繼續擴大國內的鐵礦開採,保證重要的工業如軍工業、重點重工業機械裝置的鋼材不依賴國外;另外一方面便是向國外買鐵礦石。”
“蘇聯的鐵礦極為豐富,不過與蘇聯的生意做不了幾年了,蘇聯直接排除;中蘇關係交惡後,朝鮮站到了蘇聯一邊,因此朝鮮的鐵礦生意同樣做不了幾年,不過現階段買朝鮮鐵礦還是划得來的。”
這時總理說道:“朝鮮的鐵礦是豐富,不過開採水平低下,一年採不了多少。”
方葉說道:“賣裝置給它們,讓它們去拼命挖,然後來中國換東西。”
總理:“”方葉見總理有些無語,而總理看向方葉則分明想表示市儈,不過方葉並沒有在意,他直言不諱的說道:“總理,朝鮮如果沒有資源,我們無償援助也便算了,但是它有我們要的東西。”
“我記得1954至1957年間,我們援助朝鮮8萬億,摺合新人民幣8億元;1958至1963年又援助了29個專案;期間還有三筆無息貸款,但最終也換不來朝鮮站隊我們呀。”
“所以我看這個援助可以改一改,讓朝鮮拿鐵礦來換,哪怕就是換一半也好,當然這個換也不是以物換物,而是用人民幣去結算,過一道手,這對我國建立對外金融業務很重要。”
總理想了想說道:“這樣一來,朝鮮很可能會加快倒向蘇聯,而蘇聯對朝鮮影響越深,對我國越不利,從整體看,這點無償援助換取未來兩國關係是值得的。”
方葉卻不這麼看,他說道:“總理,我託句大,您別生氣,個人溡姡瑖议g只有利益,金日者@位同志不是什麼心地良善之輩,並且國家間最忌諱的就是帶入個人或黨派情感,這是要吃大虧的。”
“只要兩國間有利益,並且我們公平公正友好的對待它,兩國關係就能處得下去,向其表露的過於明顯,等於讓對方抓住了我們的外交把柄,而後這些小國寡民只會無度索取。”
“就朝鮮來說,這個國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鐵礦和糧食,糧他們自己都不夠吃,鐵礦蘇聯根本不缺,東歐社會主義陣營的生意,他朝鮮敢和蘇聯搶嗎?所以除了我們誰還要?”滋~主席將煙吸了一口,而後對方葉說道:“小方講的有些道理。”
總理凝眉思索了一陣,便開口道:“你的意思是,將援助的部分或大部分換成鐵礦石,並且中間還用人民幣交易一次。”
方葉迅速的點起了頭說道:“是的,我們現在能生產車、銑、刨、磨、電動工具、電子元器件等裝置和元件,這些都是朝鮮需要的。它不是要發展工業嗎?這很好,我們高高興興的表示支援,並且願意給予幫助,但是朝鮮要付出代價。”
“升米恩、鬥米仇啊,公開交易兩不欠更好。更何況,如果志願軍十幾萬人的犧牲,鮮血凝成的友誼都無法鞏固兩國關係,難道8億人民幣,29個專案就能嗎?這個代價就是再乘十倍也沒什麼用。”
說到朝鮮,方葉頓時想起了邊界的問題,於是說道:“總理,這一回,綢緞島和薪島朝鮮是不是還再要。”
總理點了點頭,而方葉則是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能給!這是我國在丹東地區優良的出海口,那可是70多平方公里!”總理眉頭凝得更深了:“那裡已經有朝鮮居民,並且居住多年。”
“讓他們滾!”方葉聲調不高,但是卻說得很堅決。主席的眉頭也凝了起來,他看向方葉問道:“這兩個島是不是最終也被朝鮮搶走了。”
方葉點起頭來,回道:“是的主席,1960年左右,朝鮮站到了蘇聯一邊,開始找我們要領土,63、64年還大兵壓境這些之前說過,而我國最終長白山劃了一半給他,那兩個島是歷史上河流衝擊出來的,本就是中國領土,完全是當年日本人使壞,強行劃到了朝鮮,這是非法的,但最終我國後來迫於不利的外交局勢也劃了過去,簡直毫無道理。”
主席看向總理問道:“總理,那片島上現在有多少朝鮮人。”
“大約兩千來戶,不過由於河流改道,朝鮮提出以鴨綠江進行劃分邊界,如果按江來劃,那島就歸朝鮮了,而現在兩國最大的爭議也就是這裡,否則兩國邊界條約就已經完成了簽署。”總理說道。
主席思索了起來,方葉則直接接過話說道:“蘇聯人使壞,在江上建了一座連線朝鮮的矮橋,使得我國東北被封鎖在內陸,他們做初一,還不許我做十五?何況那島本就是中國的,我們有充足的證據,如果朝鮮他要,請他們拿出證據來。”
主席握起檯燈,起了身,走到了書屋的世界地圖前,總理、方葉隨即也站了起來,就見總理抬手指向了地圖上丹東地區的出海口位置,說道:“就是這裡。”
主席將檯燈湊得近了些,邊抽菸邊思索了起來,過了一陣才說道:“這種例子不能開,不是別人想要,我們就要給,如果這樣一來,那以後與越南、緬甸的邊界就沒法談了。”
主席轉過身,對總理說道:“總理啊,祖宗之地不能丟,該和朝鮮人談就得談,哪怕是代價大一些,但是這片地區必須要拿下來。”
總理頓時凝眉思索了起來,方葉則對主席說道:“主席,只要他們滾,朝鮮人搬遷的費用我們出,重建的費用我們也出,該出的錢都出,如果國家錢不夠,我在國外的個人存款差不多還有400萬美元,如果國家接受,我全部捐出來用在安置這些朝鮮人上。”
“另外,我們還可以打經濟牌,援助加大,另加一個大訂單,引誘朝鮮人,比如來它一個兩千萬噸鐵礦石超級大單,以理服之、以利誘之、以邦交脅迫之,總之就一條,讓他們滾。”
主席接過方葉手中的香菸,笑道:“你啊,手段倒是不少。”
方葉掏出火機打著火給主席點了起來,而後說道:“這都是後世長見的手段,就是告訴他們,這個島不給我們,以後那些援助、兩國關係啊會發生什麼的,他們想清楚,話不明說,讓他們自己去想。”
總理回到了座位上坐了下來,不過還是在思考著,方葉見總理如此,便說道:“總理,您別擔憂,其實現在中蘇關係對我們有利,赫魯曉夫需要我們,他不敢得罪中國。”
“只要在一年內擺平這件事,朝鮮就是找他做主,也沒什麼用,我們可以跟蘇聯人講道理嘛,那島是被日本人非法送給了朝鮮,我就不信蘇聯人讓我們送地,如果他們敢,那我們就請他們也還我們的,蘇聯人又不傻,這個邏輯還是能想明白的。”
主席笑了笑看向總理說道:“蒽來,你覺得小方說的如何?”總理這才展開了笑顏說道:“就目前的局勢看確實如此,我之前一直在考慮中朝兩國的關係。”
主席微微點了下頭:“說到底還是個面子問題啊,甩不開臉面,不好意思紅臉,但兩國關係不能帶入面子,小方一直說‘以國家利益為中心、以民族利益為中心’,我們的外交戰線確實要建立起一個這樣的信仰來。”
原本內政問題,由於方葉引申到了與朝鮮的邊界上來,這是一個更緊急的問題,因此圍繞著這個問題,主席與總理討論了起來。
這一晚,討論了很多,從天將黑,一直談到了深夜,主席讓方葉晚上就在豐澤園暫住,他也沒有推辭,不過總理離開時,方葉還是起身,一直將他送到了門口。
第257章 漸起的變化(六)
夜色如幕,中南海里燈光昏黃,田家英在前,總理與方葉在後,三人穿過庭院走到了大門口,就見總理抬首朝天空看了看,啟明星正閃著明亮的光芒。
“再過一會就要天明瞭,你也早點休息,下午我們再繼續。”總理帶著些疲倦的神色,笑著對方葉說道。
方葉朝田秘書看了看,似是有話要說,總理立即看出了方葉的表情,他依舊滿面笑容的與田秘書打起了招呼:“小田啊,你稍等下,我與方葉同志有些話要聊。”
“好的總理,那我在門口等著。”原來下了樓梯的田秘書,又回到了豐澤園的門口,站在了路燈之下。
總理抬手示意方葉向前,兩人朝著總理住所方向走了大約二十來米,這時總理才停下了腳步,看向方葉說道:“小方,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方葉感到一陣倦意襲來,向總理道了句歉,而後拿出煙點了起來,這才說道:“總理,很多時候我說話沒大沒小,又很直,請您多海涵。”
總理用手輕輕一揮笑道:“小方啊,要為這事,那你就不必道歉了,都是國事討論,暢所欲言是應當的。”
總理抬起頭看向了天空,對方葉緩聲說道:“當年,我們的黨還在武裝鬥爭時期,那時候開會經常吵架,特別是左傾時期,交鋒得很是激烈,像現在這樣大家自由表達觀點的機會是很少的,所以這種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擔心會有人因此對你有什麼看法,至少在書記處大家認可你的能力,對你也沒有別的看法。”
“謝謝總理。”方葉道了句謝,他將煙抽了一口,接著說道:“總理,我又要沒大沒小了。”
“你說。”總理其實知道方葉並非是沒大沒小,他每次說的話都很關鍵,雖然在一些語言技巧上可能沒那麼委腕,但觀點基本都是對的,相對也做到了客觀。
方葉說道:“去年國務院成立,到了今年快要一年了,如果從49年政務院成立開始,到今年就六年了,但國務院在一些工作流程上或許還有些欠缺。”
總理稍一思索,立即明白方葉要說什麼,他這是在提醒自己國務院的工作有不足的地方,於是立即打起了精神:“小方,你說說看,我聽著。”
方葉這才說道:“國務院還沒有建立起一套完整、行之有效且高效的工作流程,如果按照我那邊的表述,就是管理水平還處在粗放狀態。”
“能具體說說嗎?”總理認真的尋問道。
“好的總理。”方葉回道:“國務院就相當於國家的管家,它既要滿足最高決策的實行,又要進行施政的總體規劃、統籌、實施、監督和結果反饋,所以國務院的工作不僅管理很全面,而且又多又細又雜,而要完成這些,就需要一套完整且行之有效的管理機制。”
“國務院現在總體框架有了,但是具體的工作流程還沒有建起來,從實際情形上看,全國各省處在各自為政的狀態。”
總理凝起了眉,想了想方葉的話,隨即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有這種情況,現在國務院只下達命令,然後各地方自己執行。”
方葉也點了點頭:“從表面上看,這好像沒有問題,但其實問題很大,下命令誰不會啊,問題是要如何執行、如何保障實施過程、誰來執行、如何管控、要達成怎樣的結果,誰來確定這個結果的真實與可靠性等等,這些步驟目前還是缺乏的。”
方葉說道:“總理,如果現在有哪個省,不將真實情況告訴您,您恐怕就會做出錯誤的決策。”
籲~,總理輕呼了一口氣,思考了起來,方葉的話讓他頓時腦海裡一片清明,一瞬間無數資訊與事件邏輯湧了出了來,總理就這樣站在方葉面前,直直站了兩三分鐘。
“小方,你繼續。”總理說道。
方葉滅掉了香菸,繼續說道:“我知道您的擔憂,您是怕當年政務院的情形再現,權力過大引人猜忌,但這其實是兩回事。”
“決策者,需要的是下屬的服從與保障其決策的實行,只要做到這一點,決策者就不會對下屬產生決定性的不信任看法,當然如果純粹是為了故意露出破綻,從而讓對方抓住把柄的話,那另說。”
“就實際情況看,政務院升級為國務院之後,其實權力已經很小了,而您又主要負責國務院的統籌與外交工作,但若您只將工作的側重點放在外交上,而忽略了國務院的其它管理,出了問題,這還是您的責任,因為在職責上、它歸你僅青”總理重重的呼了口氣,他朝方葉說道:“小方,對於你來說我們這裡發生的事都是歷史,所以你也應當知道我的情形,很多事情若是直接管起來不行,不管的話又不行。”
方葉卻是說道:“計委高岡去了陝西,李富椿同志接任後,計委實際上已經降級了,形勢出現了變化,因此從管理的角度,您的管理許可權在上升,所以該管的還是要管。”
“就算出於形勢,一些具體工作不插手,但您有統籌的許可權,比如您可以要求他們建立好計委的相關制度、工作流程、工作職責等,這些總體工作,您都是有權管的,而這些工作又不觸及實際權力,但若您不管,那就有問題了。”
“你的意思是,這些制度性的工作,要抓。”總理說道。方葉點了點頭:“不僅是在計委上,整個國務院各部工作都是如此,沒有完整有效的制度流程,工作到時肯定要出現紕漏,這幾乎是一定會發生的。”
“以你看,大概會出現哪些問題?”總理問道。
方葉回覆的也很直接:“我就直接說了,您看,現在國家施政是個什麼情況?主席或政治局的決策到了國務院,然後就像以前打仗一樣,國務院下令衝鋒,下面各省就往前衝,這是邉邮降膱绦校皇侵贫仁健⒘鞒淌降膱绦小!�
“邉邮降膱绦校瑑烖c再於反應迅速,工作很快就能開展,而缺點則十分明顯,第一是存在盲動性,根本就沒有規劃好執行的可行性方案包括資源保障、實施細則、監督要求等,直接就幹了,然後中間狀況百出,結果可能會造成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收穫卻與決策者的要求相去甚遠。”
“第二,國務院由於缺乏有效的制度保障,使得這個機構,對於國家的資源情況、調配情況以及各地區的實際方面情況都不瞭解,缺乏充分的調查與論證,這會使得國務院的決策存在偏離實際的問題。”
“上面的決策都出了問題,下面又盲動,您想想這到最後會是個什麼結果?”聽到此處,總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目光煙煙的看向了方葉,說道:“還有嗎?請你繼續,我在認真聽。”
方葉點頭道:“還有。第三,由於缺乏相應完整的制度和工作流程,實際上,上上下下各個管理階層,會出現職責不明,分工不清的情況,誰該幹什麼,怎麼幹,誰來監督都不明確。”
“搞到最後出現了問題,要麼就是採用政治手段處置,要麼被相互利用來黨同伐異,要麼就是和稀泥,找個理由大家相互遮掩就過去了,而這不是一個正常的施政流程,如果長期處在這種狀態,對於國家的施政將會造成很大的損失,最高決策者也同樣會有很大不滿。”
“第四,會造成施政不連貫,朝令夕改,影響國務院權威。今天一聲號召,大家往前衝,結果沒幾天,發現衝錯方向了,又要調整重新來過,或者忙如裱糊匠,哪裡有漏洞補哪裡,這會讓執行階層漸漸失去耐心。”
“到時候命令下了,盲幹的會直接動,但一些人可能會先不動或者假積極,因為大家都知道,沒幾天又要改,形成了一種官僚習氣,將國家的施政、治理,當成政治邉觼碜觯@些都是有害的。”
總理認真的聽著,見方葉停了下來,便問道:“是不是後來出問題了?”方葉點了點頭:“明年一月年度計劃開始制訂,由於沒有完善的調查、統籌機制,導致了各地方上報上來的資料虛浮,國務院工作中也是一樣,收到地方關於年度的工作規劃,不加辨別,沒有對全國資金、資源進行總統籌與總規劃,僅用五、六天就修改好了年度計劃,隨即下發邉邮降墓ぷ髦噶睿钺岬胤讲粩嗉哟a,接著上下亂成一團。”
“最後的結果是什麼?”總理問道。
方葉回道:“當前這種政治氛圍下,結果還能是什麼,無非是政府工作問題上升為政治問題,接著就大批判唄。”
方葉吸了一口煙道:“從明年開始,政治氣氛越來越濃厚,加上赫魯曉夫否定斯大林的駭人事件發生,國內的政治形勢跟著斗轉直下。按照我那邊的流行說法,上上下下都有一種政治不安全感,上面擔心‘總有刁民想害朕’,下層各級從開始的懼怕之後,便慢慢在形勢中發現‘時機已到’。”
“於是,一場以路線之爭開始的‘權力之爭’的大幕拉開了,上上下下抓住一切機會,相互傾輒,都想搞掉對手自己上位或控制一切,什麼大批判、揭發、反右事件不勝列舉。”
“特別是幾年後,赫魯曉夫被趕下臺之後,蘇聯人喝高了,對前來訪問的我方高階領導人說,他們搞掉了赫魯曉夫,建議我們也可以如此那啥,您懂的,後來您代表我國對蘇聯發起了強烈抗議,最終此事以蘇聯人道歉結束。”
“但這種事彙報到了國內,任何正常人都會有危機感,加上種種因素的交織之下,而後泛政治化變得就越來越魔怔,最終—場史無前例,足以載入人類史冊的大邉娱_始了。”
總理想了想說道:“你在兩年前,提醒少其,說他把握不住,當初說得如此直白,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
方葉回道:“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還是國內外的實際形勢,二把手與一把手之間如何相處,這本身就需要智慧,雖然大家出發點都是想將國家建設好,不過主次之分,這種事古今中外、古往今來都是如此,確定好自己的位置,能幹什麼不能幹什麼,要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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