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第三週結合你看到的工作流程,去認真的瞭解一個產品從原料到成品的整個生產流程、管控流程,同時進—步熟悉人事。”
“第四周工作現場發生的一些問題,有機會就在邊上聽—聽,但是儘可能不要插嘴,繼續熟悉人事。”
方葉繼續回道:“第二個月開始,公司內部所有我參加的會議,都會安排你一同參加,這是一個快速瞭解公司內部工作流程的時機。”
“同時,要有目的性的到現場或各個部門去了解情況,但是這個瞭解不是找人問,因為沒人會告訴你,他的部門內部是怎樣,而是你透過工作接觸,去觀察、瞭解對方工作流程來實現,切忌不要干涉別人的工作,也不要長時間在別人的部門逗留。”
“兩個月下來,每個部門的一二把手,車間正副主任,這些人都要儘可能的記住,他們的工作流程是怎樣的也要有一個完整的瞭解,等到第三個月,你就可以正式的介入工作了。”
楊永福說道:“我感覺就如同在上大學一般。”
方葉略帶嚴肅的說道:“你要成為華昌真正的一把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它遠遠不是發號施令那麼簡單。”
“我會認真的學習。"楊永福挺了挺胸膛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後面公司還有高階管理人員的培訓課程,到時你也要參加接受培訓,而其它方面的知識,缺得還很多。理論是一方面,要將理論與實際工作結合起來,沒有幾年時間是不現實的。”
方葉想了想問道:“你機械知識如何?”“蘇聯時學過一些。"楊永福說道。
方葉說道:“公司裡有機械類的書藉,到時我讓小許找給你,不需要能做機械設計,但是基本的知識要了解,另外就是企業管理的書籍,也要學習。”
聽到有書藉可以學,楊永福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有些迫切的問道:“還有嗎?我想多看看。”
方葉哈哈一笑說道:“那你要看的可多了。”
“如果都學習了,要怎樣才能達到優秀?"楊永福問道。方葉回道:“理論方面,在部門裡,你能獨立不依靠任何人,完成本部門的管理制度、流程、程式的建立且保證其有效執行。同時,還要能夠有效的處理本部門的日常工作;瞭解整個公司的基本咦�;熟悉其它部門的日常工作和流程。”
“好像也不是很難的樣子。"楊永福又撓了撓頭。
“是嗎?"方葉笑了笑,而後轉身從身後的書櫃裡拿出了—本書,遞到了楊永福手上,說道:“你隨意翻開一頁,說個名詞我來解釋。”
楊永福接過書冊看了下扉頁,這是一本《質量管理體系基礎和術語》,他隨手—翻,而後便說道:“缺陷。”
方葉飛快的答道:“"3.6.10,關於預期或規定用途的不合格。”
楊永福翻了翻又讀道:“產品。”
方葉迅速的答道:"3.4.2,過程的結果。”
楊永福眨了眨眼,問道:“這一本書你都背下來了?“方葉回道:“我是做這一行的,肯定需要認真學習,不過你只需要瞭解一些基本概念就行了。我那邊的企業管理者,雖然無法說出這些條文的具體是哪一條,但是這些知識,他們都知道,位置坐得越高懂得的就越多,說觸類旁通也不為過,因此許多同事,雖然不做我這一行,但大家都一樣,都是邊工作邊學習,過程相當的艱辛。”
“這本書借我看一看。"楊永福翻著書說道。
方葉笑了笑:“不急慢慢來,先了解公司的基本框架,瞭解工作流程,熟悉人事,這是當前最重要的事。”
楊永福拿著書,突然就凝起眉,輕聲說道:“如果那十年再來一遍,這麼多知識就沒人學了,我們會與西方發達國家的差距越拉越大。”
方葉被著突然的轉場給搞得愣了一下,他滅了菸頭,拉上了窗戶,而後看向楊永福說道:“怎麼突然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楊永福說道:“那年我在醫院裡,遇到一個老爺爺,他說他們那時學都不讓上,大學都給關了。”
方葉拉著他坐了下來,思索了一會,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對那件事一直心有感懷。”
“無論如何,我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理解。”“我跟你說一個歷史故事吧。"方葉說道。
楊永福一副洗耳恭聽狀,就聽方葉說道:“1368年大明初立,按照封建王朝一般的做法,這個時候應當開科取士,而朱元璋也是這樣做的,於是明洪武三年,大明開科取士,結果一場科舉下來,老朱發現,這選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啊,真正的人才沒幾個,弔書袋子的一大堆。”
“更要命的是,那些自視有才華的人基本都沒有來應試,這些人還在'忠於大元、不侍大明',搞得老朱相當的冒火,老朱也是個狠人,你們不是不願來為大明效力嗎?那好,我乾脆來科舉都不開了,直接絕了你們的上升之路,看看誰更急!”Q Q 書群7408 171 5 0楊永福想了想說道:“你是說,一些國民政府時期的人,現在對新政權還有敵意?”方葉搖了搖頭說道:“有沒有敵意我不知道,但是真正理解這個新政權的人也確實不多,而新中國與明王朝在這件事上其實有一些相似之處,朱元璋就發現,如果他繼續科舉,那麼選出來的那些人不少都是心懷前朝之人,這樣的人混進了新政權裡還怎麼得了?”“而具體到我國當下出現的問題是,那些知識分子,幾乎都是來自於地主、資本家家庭出生,就連富農都很少,更別說中農、貧農了,這些人上完大學之後,出現了一個怪現象。”
方葉繼續說道:“一邊國家大學生大量畢業,工作分配成了難題;一邊這些大學生又不願意進工廠,都想進入體制內或者研究所做高等人,國家先是搞了′知識青年下鄉',解決了一部分待業安置問題,但是大量的大學生自詡天之驕子,根本不願接受。”
“民國時期的文化知識分子是如此,現在新中國培養出來的新—代知識分子又是如此,於是國家—怒之下,統統下到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然而一屆又一屆的大學生都是這個心態,所謂的接受農村教育最後作用也不大,到了這個時候,國家已經沒得選了。”
楊永福說道:“所以這也是發動文革的一個原因?直接停了學校,等新一代貧農學生大學畢業?”方葉說道:“或許有這個原因,但是那個時期,國家確實口號'工農兵上大學,國家從這三個階層中選取了大批的學生進入到了大學裡學習,使得相當一部分文化階層人士不滿,再他們看來,文化知識這麼高大上的東西,沒有按他們方式培養的人,憑什麼上大學?”“文化階層長期掌握著文化主導權和解釋權,根本看不起人民,認為老百姓愚昧需要開化,所謂的'學閥'就是這麼來的。”
方葉繼續說道:“那十年確實導致了一定程度的人才斷檔,但是也沒有後來那些人說的那麼嚴重,至少在整個六七十年代,國家該進行的專案都進行了,並且取得了成功。”
“到了七十年代末至八九十年代,這群下鄉的知識分子重新回到了城裡,接著—整個時代的所謂'傷痕文學'就來了,各種出書賣苦賣悲傷。我就納悶了,農民世世代代都住在農村,苦不苦,農民不知道?難道他們這些吃著從農民嘴裡扒出來糧食的人,過得比農民還要苦?”“傷痕文學是啥東西?“楊永福問道。
“沒啥好看的,一群人在農村過了幾天苦日子,別的沒學會,倒是將無病呻吟學了個通。"方葉說道。
楊永福說道:“所以這些人後來瘋狂的詆譭文革?”“要不然呢?難不成還歌頌?“方葉說道:“所以我才說,書這東西要正反兩面看,不能只看一面,那些人在那十年,沒了過去在家裡的好日子,當然不會認同了。”
楊永福思索著問道:“那你對文革這事究竟是什麼看法?好還是壞?“方葉回道:"存在即合理,文革的發生有它的歷史背景,或者說單純的從某一個立場上來看,它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那十年之後,國家安靜了一段時間,現在那邊又開始作妖了?”“作妖?”方葉點了點頭:“對的就是作妖,一些事情喪心病狂到令人髮指,給國家出謩澆叩母咧肿訛閲襾y出建議,嚴重的脫離社會脫離群眾;整個知識分子階層形成了一個個的小圈子,拿著國家的錢在那裡玩得不知多爽;至於社會上的糟心事也不少,不提也罷,總之改開的一些後遺症徹底爆發了。”
方葉默然的說道:“雖然這邊很多事情基於經驗不足出了一些錯,但整體上大家還是在努力為國家好,而那邊現在不一樣,一個個的都在挖牆腳,所以我現在待在這邊都不想回去了,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糟心。”
“那邊比現在強大得多,不像這邊,我們的國家被別人看不起。“楊永福說道。
方葉說道:“也就這點還值得留戀了,我越想到那些事,就越想革了那群人的命。”
楊永福笑道:“我記得三年前,你可不是這想法,那時的你意氣奮發,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頭。”
方葉攤了攤手說道:“沒辦法啊,以前對這邊有些誤解,這三年來,在這邊看得越多感觸越深,明明都是打江山的後代,可是等這些人坐上江山後,就完全不一樣了。有時候我甚至在想,我現在做的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將來第一代走了,那群人上來,一切回到原有軌跡,毫無意義。”
“別這樣想。"楊永福說道:“我們又不是為了他們才做的,這個國家是屬於人民的,只要能讓人民的日子能過好,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方葉呵呵一笑:“也就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那些人究竟幹了什麼事啊,讓人民產生這麼大的意見。”
方葉擺了擺手說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否則肺都得氣炸。”
兩人就此沉默了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方葉再次從車間回到辦公室裡時,辦公樓的音箱裡,傳出了一陣音樂,方葉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五點了,便對正在看書的楊永福說道:“走吧,你也忙一天了,我們下班早點回家。”
“啊,這就下班了啊。“楊永福也抬手看了下手錶,不知不覺,他已經看了兩個來小時的書了。
楊永福的住處還沒有安排好,因此暫時還是住在方葉家裡,不過說是方葉家,其實這座小院也是他從同安縣政府租來的,每個月需要付租金,也就是說,方葉在這邊混了三年,還沒有屬於自己真正的家。
回到家中,方葉就看客廳竹榻前,一個小娃娃睡在上面,另一個坐在旁邊的幼兒車裡,自顧自的玩著,見有人進來,頓時開心得不行。
廚房裡傳出了兩個女人歡快的交談聲,似是聽到了有人推開大門,陳堇潔從門口探出了頭,接著就走了出來,一邊拿起圍裙擦著手,一邊與楊永福打起了招呼。
而在另一邊,陳副總理也結束了一天的考察,原本準備在同安縣待一天的他,然而隨著考察的深入,他覺得一天的時間根本不夠,於是便打算再待一天,然而這可是讓縣裡犯了難,縣裡沒有合適的招待所來接待首長,最後姚奎甲不得不跑到了方葉家裡,希望還是如以前一樣,安排在華昌的招待所裡。
方葉自無不答應,他跟著姚奎甲來到了縣政府,親自向陳副總理說明情況,而首長只是哈哈一笑,多年的革命,他對此並沒有太多的要求,特別是在地方上,因此他只說有個地方住就行了。
縣政府裡,方葉想了好久,最後經過一番鬥爭,還是對陳副總理說道:“首長,今天永福也剛到,您要是不嫌棄,今晚請您和曾書記到我家裡對付一餐。”
陳副總理接過方葉遞過來的煙,抽了起來,就見曾書記笑著對首長說道:“方葉的手藝還不錯呢。”
陳副總理哈哈一笑,說道:“那就打擾了。”“首長肯駕臨,我求知不得啊。"方葉說道。
於是,陳副總理、秘書、曾書記三人又坐上了車,一支小小的車隊穿越鬧市區,很快就來到了方葉的家門口。
原本為了給楊永福夫婦接風,就準備了好幾個菜,現在多加了三個人,方葉親自下廚又整了幾道,不過一會功夫,客廳的四方桌就滿滿當當擺了十幾道菜。
“豁,怎麼整了這麼一大桌子菜。"陳副總理看著桌子上擺了這麼多菜,而且多數都是硬菜,頓時感到有些驚訝,這已經不是一般吃飯了,這是開宴了啊。
曾書記到是見怪不怪,就見他笑著說道:“上一次首長還批評過,不過看來方葉同志,這是不打算改了啊。”
這時,方葉圍著圍裙,端了一盤子粉絲扇貝過來,聽到兩人交談,便說道:“請首長們放心,這是我自己掏的錢,是家宴,沒花公家一分錢。”
陳副總理看著那盤子扇貝,指了指問道:“這季節同安還能吃到海鮮?”方葉輕輕一笑說道:“想吃就有,只是做菜水平有限,不知道合不合首長的胃口。”
陳副總理看著方葉笑了笑,這位同志還真是有意思,抽的煙是他之前沒抽過的高階香菸,開的車也是沒見過的款式,現在就連菜都與眾不同,如今是九月,這個時節哪裡來的萵筍嘛,還有一種蔬菜,他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這時楊永福也從廚房裡鑽了出來,端著一盤菜上了桌,而後對陳副總理說道:“首長,這是同安地方菜山粉圓子,我做的。”
圓子寓意團圓,因此這盤菜一般是最後一道菜,隨著它的出現,晚餐便正是開席了,所謂無酒不成席,兩瓶矛臺一瓶紅酒還有一大瓶果汁上了桌,紅酒和果汁與那些大多數的食材一樣,都是從未來過來的。
由於是家中聚餐,比那些公務接待要輕鬆得多,因此氣氛十分融洽,一餐飯只吃到晚上八點多才結束,而後方葉和永福陪同將兩位首長送到了招待所安頓好一切才返回。
陳副總理在同安又待了一日,走了好幾個鄉鎮,深入到農戶和田間仔細的考察了同安縣的農業農村情況,一直到下午,才回到了合肥。
時間僅僅過去一週,方葉便接到了電話,張培剛和許滌新兩位同志,將在三日後抵達同安縣,調查研究同安示範縣新政策的相關事項,接到電話的方葉有著一種時不我待之感,他越來越發現,如今的這個時代,已經開始朝著他不認識的方向前進了,或許一個全新的時代正在形成,對此他有著十分強烈的感覺。
第213章 變化(八)
西花廳的會客室裡,張培剛和許滌新兩位同志接受總理召見而來,這已經是一個多月裡,總理第二次召見了,上一次是在七月份,那時是請他們來商討組建:發展性政策研究小組',而這一次兩人來召他們前來的目的,卻並沒有說明。
“兩位同志請坐。"總理笑容滿面的抬手示意道。
兩人在沙發區一側坐了下,就見總理剛剛坐定,便說道:“你們這個研究小組已經成立一個多月了,不知道現在工作上有沒有什麼需求啊。”
許滌新是小組成員,但同時也是行政管理總局的局長,他立即回道:“總理,這種研究需要的是時間,其它方面倒是不缺。”
張培剛則是說道:“現在小組成兩人,成員太少了,最好還要加一些。”
總理笑了笑說道:“成員國家還在找,需要一些時間,不過更正一下,你們的小組不是兩人,而是三人。”q@q@群@書@合集@813175933“還有一位同志?“張培剛好奇的問道。
總理點頭,說道:“是啊,還有一位同志,不過這位同志與兩位不同,他不是專門的經濟政策型研究性人才。”
張、許兩人不由得疑惑的相互看了看,眼中滿是不解,這樣的人招進這個小組幹什麼?總理也沒有解釋而是說道:“這位同志雖然沒有較高的專業理論知道,但是對於經濟政策都有著不俗的眼光,可以作為一個補充。”
許滌新推了下眼鏡點頭道:“不知道是哪位同志,我們認不認識。”
“國務參事方葉同志,你們恐怕不認識。"總理笑道。方葉,兩人確實不認識,再說國務參事那麼多,新中國建立有十幾位參事,就見總理接著說道:“這位方葉同志是一位實幹家,因此理論研究方面還是需要靠二位同志,不過在政策合理性方面,兩位同志也要多聽取這位同志的看法,相互補充嘛。”
“好的,請總理放心,我們一定多方聽取議建。“許滌新說道,張培剛也點了點頭,將方葉的名字記到了記事本上。
總理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說道:“這次請兩位同志來,確實是有一件重要的工作。”
兩人聽此,立即拿起筆做好了記錄狀,就見總理說道:“國家決定在安徽慶州的同安縣成立一個示範縣,這個示範縣的主要作用是研究和試驗發展性政策小組的新政策,主要目的是探索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新模式。”
許滌新做完了記錄,而後不解的問道:“總理,我們的計劃經濟體制來自於蘇聯,有成功的榜樣在前,而這個計劃經濟的新模式該如何理解。”
總理略略組織了一下語言,表情變得稍嚴肅了些,他看向二人說道:“蘇聯的計劃經濟體制,確實是農業國向工業國家發展的一個榜樣,而這也是我國現在學習蘇聯模式的原因,但是一方面每個國家的國情不同,一味照抄可能會存在問題;另一方面對蘇聯的這套體制的認識,我們還極度缺陷,這個體制裡好的方面看到了,那不好方面又是什麼呢?”“因此,這就需要各位研究了。"總理接著說道:“國家決定成立這個'發展性政策小組',其目的就是要在以公有制為主體、計劃經濟體制為基礎之上,探索出適合中國國情的新體制,不過之前也說過,這個研究是一個保密研究,暫時不能對外公開。”
許滌新聽後,還是有些不解的說道:“蘇聯的體制獲得了成功,還是很好的啊。”
總理微微一笑,淡淡的提了一句:“好是好,但是體制教條也是存在的。”
許滌新臉色一頓,沒有敢接話,畢竟抨擊蘇聯的話不是任何人都敢說的,倒是張培剛他在美國讀書,學的是西方經濟學,他聽到總理如此說,便立即回道:“計劃經濟體制的優點是國家控制資源,能夠進行國家層面的統一政策和宏觀經濟調控,但在微觀上,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總理滿有興趣的說道:“培剛同志,你認為會有哪些問題,可以再說一說。”
張培剛說道:“第一、各階層的權力對於經濟干涉過多,很容易形成官僚經濟;第二、國家資本從長久看,進取不足,發展會受限;第三、也就是總理說的教條,權力的過度控制,會導致官本位,從而影響經濟政策發展的靈活性。”
“那你對蘇聯現有的模式是何看法?"總理繼續問道。張培剛稍加斟酌,便答道:“蘇聯模式,適合工業薄弱的農業國向工業國發展的過程,但工業基礎奠定之後,如不改革可能會出現問題。”
總理笑了笑說道:“看來方葉同志推薦你是對的。”“阿。"張培剛愣了下。
總理笑道:“兩位同志能進組就是由方葉同志推薦而來,他說兩位同志,一個懂社會主義經濟學;一個懂資本主義經濟學;如果配合得當,就是珠聯璧合啊。”
總理如此,兩人都是更加迷惑了,這人他們根本不認識啊,完全沒有接觸過,他又是怎麼認識到自己的。
總理未做解釋而是說道:“今天請兩位同志來,就是要與這位方葉同志,一起研究示範縣的新政策,待到三位有了初步的研究之後,國家就會正式成立示範縣進行實驗,當然考慮到保密的原因,因此到時國家下發的檔案不會直接說明這是′新經濟政策'。”
“不知道,我們究竟要做些什麼?“張培剛問道。
總理回道:“兩位同志,可能要去—趟安徽,到那邊工作一段時間,與在那裡的方葉同志一道,對這個未來示範縣的各方面進行一個詳細的調查和論證,並給中央上報一份初步的政策規劃草案。”
兩人一聽,既感到興奮,又感到責任重大,沉默了好一會,許滌新才問道:“總理,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個草案的基本原則是什麼?”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沒有一個基本的原則,那草案就沒有方向,到時是按資本主義來,還是社會主義來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了,搞不好甚至會犯政治錯誤。
總理說道:“以公有制為主體,計劃經濟體制為基礎,研究和建立符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新經濟政策。”
“這與我國現在正在實行的體制沒有區別啊。"張培剛說道。
許滌新朝他看去說道:“有區別,公有制為主體就表示能允許其它經濟形式,計劃經濟體制為基礎,也就表示在這個體制基礎之上可以靈活性的建立其它的經濟方式。”
張培剛略—思索,頓時眼神一亮,興奮的說道:“這是一個全新的經濟模式,值得認真的研究!”總理哈哈一笑說道:“就是這個意思,這也是成立示範縣的主要目的。”
許滌新也有些激動了,他說道:“總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
許滌新問道:“這個研究小組以誰為主,將來草案出來了要提交給誰?”總理想了想說道:“中央已有決定,研究小組組長暫由陳芸副總理代理,理論方面由二位先研究,但在示範縣的具體政策制訂和執行上,兩位要多聽取方葉同志的議建,將來的草案由三位共同執筆完成,理論上以兩位為主,具體政策上以方葉同志為主。”
總理說完,便將桌上的一份檔案拿了起來,遞給了離自己最近的許滌新,而後說道:“這是方葉同志關於示範縣實行相關新政策的初步構想,你們先看看。”
許滌新接過,一目三行的看了起來,檔案內容並不多,一共就五六頁紙,是一個政策大綱,其中包括了示範縣的政府經濟體制說明,基本架構、相關的施政要點、政策保證、法律條例等,分門別類列出了相關的綱目和說明。
許滌新看完,便陷入了思索之中,檔案很快傳閱到了張培剛手中,他接過一看,裡面表述的這種政策區別於蘇聯也不同於西方,它既有蘇聯的計劃經濟體制,又有資本主義自由經濟的一般特點。
“政府主導經濟,而市場放開經濟,這是一種國家資本主義的新模式。"張培剛掩上檔案總結道。
“兩位以為如何?"總理問道。
“這種體制結合的兩種體制的優點,既保證的頂層規劃,確保了政策的延續性和穩定性,又增加了市場經濟活力,很值得一試!“張培剛說道。
而許滌新則是思索道:“有些列寧新經濟政策的特點,但在總體上又偏向西方自由經濟體制,這種體制一面強調政府控制,一面又調整市場競爭,如果政府不能做到強有力的控制和完整的理論基礎,很容易走向資本主義。”
總理點了點頭:“兩位同志總結得都很不錯,這中間的平衡和取捨有非常大的考驗,所以這是一個需要認真、仔細、嚴謹探索的重大課題。”
許滌新說道:“我們打算儘快前往安徽,到那裡與方葉同志探討一下這些問題。“總理站了起來,兩人也隨著站起,總理與二人——握手,說道:“那就要辛苦兩位同志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國家做貢獻,這是我所期待的。"二人與總理握著手說道。
總理將兩人一直送到了門口,目送兩人離開,這才重新返回忙碌了起來。
兩位同志的反應也確實夠迅速,彼此約定了時間,回到家中簡單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他們就各自帶著一個旅行包,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合肥火車站裡,許耀明手裡舉著一個藍色的牌子,上面用黑色筆寫著‘許滌新、張培剛'的名字,一邊將杆子舉子老高,一邊對人群裡喊著二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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