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39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文章從時代特點,政治局勢、科技、商業甚至內部鬥爭,展開了全景式的描寫,國家升騰之時讓人讀之英明偉大,國家衰落之時,讀之讓人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奈之感,一個個帝國從興起到落幕,商業、技術、戰爭、政策、人物、外交、內部鬥爭描述的十分全面。

  以至於疵伯贊和陳恆二人在這場研究座談會上,不緊交口交稱讚,就連一向話不是很多的副會長范文瀾也說道:“這個《大國崛起》系列,確實立意高遠,氣象萬千,有一種環宇之內英雄輩出之感嘆。”

  陳恆摸了一把鬍鬚,點頭道:“這位王巖先生對歷史確有著一種全新的思維格局,文章完全沒有學術性的枯燥,讀之娓娓道來,更像是一個個故事,有著相當高的文學性。”

  “我也認為這是一種全新的寫作方法。"郭末若總結道。翦伯贊點了點頭:“確是如此,不像我們過去寫歷史類學術分析時,要麼專注於政治,要麼專注於政策,要麼專注於人物,而這篇《大國崛起》則是基於對各個方向全部研究之後,進行的全域性性描寫,既有政治的影響,又有技術的影響,商業、貿易、宗教、內部鬥爭全面而又連貫。”

  方葉在文中描述戰爭時,不僅有對海洋時節的文學性描述,還有對戰爭過程的描述,雙方採用的戰術應對策略,以及部分戰爭情景描寫,因此讀起來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就像看電影一樣,這種描寫方法確實是過去的中國前所未見的。

  《大國崛起》系列在北平的反應如何,方葉不得而之,因為他並沒有走進時下中國的學術圈,他也沒有在學術圈混的打算。

  之所以發表這些文章,想法也很純粹,就是近些年來,國內的學術界,要麼以西方的角度來吹捧西方史貶低自己,要麼埋頭研究中國歷史,很少有人站在世界的角度來看待問題,而方葉就是要開啟這個門,給中國學術界提供一個新的角度。

  文章每隔一日發一篇,方葉沒再管這件事,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來到北京二十餘日了,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他便前往北京半導體廠也即七七四廠參觀去了。

  774廠廠長周鳳鳴並不認識方葉是誰,甚至根本沒有聽說過這人的名字,所以再接到方葉的參觀訪問之後,第一時間給拒絕了,至於原因也很簡單,774廠是國家重點工廠,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怎麼可能接受參觀的申請。

  方葉對於自己碰一鼻子灰,倒也沒再意,畢竟他聲名不顯,又'來歷不明’,別人拒絕實屬正常,倒是弼時知道之後,便在私下給—機部打了一個電話。

  第二日一機部汪道涵副部長就親自登門,邀請他到774廠去參觀,方葉細一思量,便知道汪副部長到來邀請,大概是弼時首長在中間進行了咦�,不過這些事他裝了一回傻,並沒有拆穿。

  周風鳴聽說一機部首長要來,頓時就在廠裡搞清了大掃除,一頓清理之後,又搞起了迎接,這也是這年月常規操作了。

  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來到了七七四廠的門口,只見周廠長帶著工人,在歡呼聲中走上前來迎接。

  “首長好。"周廠長笑容滿面的上前伸出了手。

  汪副部長抬手與他握了握,卻是扭過頭看向了身旁的方葉笑道:“這裡就是774廠了,和你那邊沒法比啊。”

  周廠長看向了方葉,他也不知道這人是誰,見首長和他這般熱情,便立即朝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774廠廠長周鳳鳴。”

  “你好,我是方葉。"方葉笑著與他握起了手。

  “方葉?"周廠長腦子裡一轉,這名字好像聽過,他轉念一想,這不是前天申請來參觀,被廠裡拒絕了的那人嘛,想到裡頓時讓他的臉上笑容尷尬了起來。

  汪副部長則是笑呵呵的對方葉說道:“方葉同志,我們進去吧,還要請你多多給予指點。”

  “首長說笑了,我可不是來指點的,我是來售後的,774廠用了我們的裝置,總要來看一看,我們也好繼續改進。"方葉笑道。

  周廠長一陣愕然:“您是,華昌機電的?”汪副部長見此便正式的介紹道:“這位是華昌機電黨委書記、總經理方葉同志。"、周廠長不由得一怔,華昌機電在別的地方可能名聲不顯,但是774廠是知道的,他們廠裡的電晶體生產裝置全都是華昌製造的,而且廠子裡這網牛個僅月八s -廠十分了解。

  據出差回來的人員的說法,那豕一環息不相信的,然而先進,吹的天上有地上無,剛開始周廠長還是不相信的,然而連續去了幾拔人回來後都是如此說法,並且還一個個激動不已,說那家工廠太厲害了。

  從那以後周廠長才關汪到了華身N的-休管技術,他剛開也對華昌有了更多的瞭解,至於774廠的電晶體技術,他剛開始以為是研究所詬I化昌的產業,並且後來他理長壓這家工還將機床技術提供給了沈機,讓沈機也以造電機車床,這家工廠宣告不顯,但確實很牛。

  “原來方葉同志就是華昌公司負責人,失敬失敬,前日之事,我代表774廠向您致歉,並熱烈歡迎您來我廠參觀考察。"周廠長的態度立即來了一個180度大轉彎。

  兩人一番場面話,過去的事算是揭過了,汪副部長代表一機部與迎接的工人握完手之後,便走進了車間裡參觀。

  就見周廠長介紹道:“774廠,目前有工人九百餘名,主要產品有晶體二級管、三級管、瓷片電容、鋁電解電容和真空管,擁有電晶體生產線三條,大容量電解電容生產線三條,真空管生產線七條,月產各類電晶體餘20萬枚,電容九萬餘枚,各類真空管12萬餘隻。”

  “怎麼還在生產真空管?“方葉有些不解的問道。

  不待周廠長回答,汪副部長使六管,會一個原因是,國內鍺開採量不足,還無法全面取代真空管,另一個原因是,國內許多機械裝置和軍工裝置之前採用的都是真空管,現在還無法全面更新,所以便還在生產。”

  方葉點了點頭,新舊裝置更新換代確實是一個問題,國家現在還不富裕,大量的裝置上採用的都是真空管和一些老式的電子元器件,如今現在全部更新,國家需要投入大筆資金,就目前的情況看,也沒有這樣急迫的需求,因此更新換代過程延長,這是一個合理的決策。

  方葉朝周廠長問道:“華昌提供的生產線裝置是否存在問題?”周廠長想了想回道:“問題不少,主要是裝置經常出現故障,不過華昌這邊有駐廠的售後服務人員,倒是也能克服。”

  方葉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克服的問題,裝置經常出現故障,這說明我們的裝置沒有做好,需要改進,這一點我代表華昌向774廠表示歉意,是我們的產品沒有做好,給774廠造成了損失。”

  周廠長擺手道:“哪裡哪裡,方書記客氣了,沒有天和電子的電晶體技術,我們774廠怎麼可能生產出世界一流的電晶體來,裝置的問題相比起來都是小事。”

  幾人正在電晶體生產車間參觀著,幾人走著走著,就見一條生產線停了下來,車間裡一名工廠喊起了維修師傅,就見一名穿著華昌制服還有兩名穿著774廠制服的工人師傅,拎著工具箱一路小跑了過來。

  周廠長和汪副部長倒是沒說什麼,而方葉則是臉上發起了燒,這是現場打臉了,自己第一次跑過來參觀,自己提供的裝置就出了故障,方葉臉色有些不好看,轉過身默默來到了故障點。

  三名師傅正在那裡檢查,不一會問題就被找了出來,是機器卡料了,華昌來的維修師傅倒是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將問題給解決了,前前後後不過四五分鐘,只是但工人起身之後,便看到了方葉正站在他的身後。

  “書記,您來北京了啊!"工人師傅看到方葉顯得有些激動。

  方葉笑著朝他點了點頭,問道:“問題找出來了沒有?”“都解決好了,小問題!“工人師傅信心滿滿的說道。方葉繼續問道:“你的售後維修記錄呢,拿來我看看。”“好,請書記稍等。"工人師傅飛快跑到車間裡辦公室,不過一會就拿著一個本子走了過來,遞給了方葉。

  方葉拿著記錄翻了翻,1953年才過去五個月,但是維修的問題已經有兩三百條,其中多次都是重複出現的問題。

  方葉問道:“這些問題有沒有反饋回去?”工人師傅抓了抓腦袋說道:“這裡到同安縣遠,所以每次換班的時候我們才帶回去。”

  “我記得你們是半年換一次班吧?“方葉問道。工人師傅點頭道:“是的。”

  “也就是說這些問題要等到半年之後才響應,才會給出解決對策?”“是的。"工人師傅見方葉臉色有些拉,頓時感覺不妙了。“公司的規定是一般故障每個月彙總後彙報,重大故障電報即時彙報,是什麼原因沒有這樣做?"方葉繼續問道。

  “那個,書記,主要是距離太遠了,我們之前給772廠還有沈機等其它客戶的維修記錄都是按月寄回去,只是後來出現了記錄郵寄丟失的情況,後來就不讓寄了。"工人師傅回答道。

  如今的售後服務不像未來,很多公司根本就沒有駐廠售後這一說,即便有也是臨時性質的,不像華昌這樣會長期駐守,方葉之所以這樣做,主要還是華昌公司建立不久,諸多產品不成熟,這種方式能及時有效的解決客戶遇到的問題,提高服務質量。

  這個方式確實贏得了顧客好感,畢竟出了問題,雖然沒有能徹底解決,但一般問題都能快速的處理掉,所以客戶也就沒有了太多的報怨。

  然而這與方葉的要求是不一致的,方葉的主要目的是透過收集這些問題,然後快速的加以改進,不斷提高產品的成熟度,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朝著這個方向順利的發展。

  “我知道了,你這邊工作辛苦了。“方葉將記錄遞了回去,並沒有責怪他,這是公司售後服務部門的制度出了問題,怪一個工人沒有任何意義。

  方葉轉過身對周廠長躬了一禮說道:“給你們774廠添麻煩了,裝置出現的問題,我們會在近期給予完整的解決方案,儘可能的減少裝置故障率。”

  方葉的‘認錯'態度,倒是讓周廠長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了,他連忙扶著方葉說道:“沒事的,沒事的,您不必如此啊,這裝置出故障不是正常的嘛,又不是人為故意搞破壞。”

  方葉則說道:“這是我們的過失,774廠出了錢向我們訂購裝置,我們沒能提供良好的裝置,這是我們的問題,還請接受我方歉意。”

  “沒事沒事,我代表774廠接受貴方的道歉,如果華昌有更好的裝置,我們一定優先採購!“周廠長被方葉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年月的人們,與未來市場時代的人思想完全不同,或者說這是一個道德社會,只要不是道德上的問題,人們的容忍度都很高,明明是自己的錯,但是等到認真的給對方道歉時,反而會讓對方感到不好意思,好像錯在自己一樣。

  方葉知道這種現象,一直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早中期都還有,不過到了後來,這種現象就完全消失了,整個社會變成了一個'金錢社會',一切以利益來衡量,花樣百出的刁難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方葉借用了774廠的通訊室,給遠在同安縣的華昌機電發了一份電報,要求他們立即派一個裝置技術團隊到774廠來解決問題,至於售後維修部出現的問題,他要回去再找他們算帳。

  沈維南接到了方葉的電報,雖然電文不過短短的二十來字,但是他分明從字裡行間看到了方葉的怒火,於是立即召開了一個臨時會議,由工程部長馮佔民、售後維修部長韓桂鳴帶隊,一行七八人,第二日就登上了北上的火車。

  774廠的會議室裡,方葉關起門前所未見的發起了彪,他對於售後問題反應不及時的現象,就是一頓猛烈的批評,他認為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思路,而是思維消極懶惰,出現了問題不從解決問題,提高產品質量的角度入手,而是直接擺爛。

  韓桂鳴覺得自己很冤,只到方葉發完火之後,他才低著頭說道:“現在的郵遞丟包裹的事情十分普遍,我們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

  “是找不到,還是不想找?“方葉問道。

  “是真的沒找到,我們想了很多方式,比如縮短駐廠服務時間,可是一個新人派過去要與客戶維護好關係,頻繁的更換人員也不合適,還有就是派專人送回,但是有的廠駐廠服務人員只有一人,一旦離開那邊就沒人了,出現故障就無法及時修理。”

  方葉說道:“這就是你的解決方式?”韓桂鳴不再作聲了,方葉說道:“你們不知道搞複寫記錄啊,記錄不就留下底稿了!?總不能倆次郵寄都丟了吧?風險管控的培訓你是怎麼學的?”“還有,既然直接寄回容易丟失,能不能縮短距離?比如成立片區的維修服務處?像我們在東北的客戶多,那就在瀋陽沒一個客戶服務中心,派一兩個人守在哪裡,彙總東北地區的問題。”

  “同時在華北的天津、北京等地再設一個,到時東北的送到華北,然後一併派人遞送回來,還有華東、華南、西南、西北也可以按這個辦法來處理,至於那些客戶實在少的地區,經常出現故障的,問題彙總統計後直接用電報彙報統計結果,公司缺那幾個字的電報費嗎?”這年頭一般郵件的郵寄很慢,普遍在半個月左右,因此方葉乾脆改用人工來遞送,雖然增加了人力成本,但是反應速度跟上來了,而且還可以採用電報的方式,彙報統計結果,這種則更快,基本上兩三天就能收到。

  “怎麼不說話?“方葉看向韓桂鳴問道。

  “是我們售後維修部工作沒做好。“韓桂鳴被方葉懟得無話可說。

  “承認錯誤並不能解決問題。"方葉說道:“我批評你,不是因為你沒有給出解決問題的方式,而是你沒有選擇更加合理的方式,不僅如此,還採用了最差最沒用的方法!”方葉繼續說道:“如果說你解決了這個問題,讓其更加合理,我也接受,但是你們售後維修部卻將這個問題變得更加糟糕了。作為一個部門的部長,你有許可權修訂本部門不合理的制度,但問題是,你修訂這個制度後,有沒有經過文控中心來授權?”“這個,沒有,去年年終開會說了一下就做了。"韓桂鳴說道。

  方葉喘著氣說道:“我訂的制度是一個月一報,你改到半年一報,還不將修訂的新制度向文控中心彙報,那公司還要程式控制制度做什麼呢?每個部門都這樣私自修改還得了?““這是我的問題,我承認錯誤。“韓桂鳴被方葉說得心服口服了,這件事確實是他沒有注意到,從另一方面來說,自從當上了‘官’,手底下帶著幾十號人,那種感覺真的別提多爽了,從而讓他忽略了這一點,一直到現在方葉的批評才讓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按照公司規定,你的行為屬於重大過失,扣除本季度績效,全公司通報批評,有沒有怨言?"方葉問道。

  在座的幾人不由得肩膀一跳,馮佔民朝方葉看了看,又看向其他幾人,方葉真狠,部長級別的季度績效那可是一兩百萬塊啊,相當於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我沒意見,接受公司處罰。"韓桂鳴說道。

  方葉看他拉著臉,卻是說道:“你看你還是沒有從心裡意識到你的問題所在,我還需要讓你看得更明白一些,你的問題有二,第一,違反公司制度的程式化管理要求,這說明你身為部長還沒有真正的意識到制度對於公司的重要性。”

  “第二,身為一名管理者,沒有認真的去從管理的角度來分析和解決問題,而且不僅沒解決問題,還擴大了問題,帶來了更多的隱患,說明管理思維還要提升。”

  方葉看向面前的技術人員說道:“哪怕你們只是負責一項技術,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都是所在方面的管理者,都應當有管理的思維,過去三年,管理思維的課我也培訓了,一些書藉也已經下發,不知道你們是否認真的看了。”

  “我提醒各位一句。"方葉說道:“華昌是國企不假,但是華昌沒有鐵飯碗,所以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有建議稱早清除掉。”

  一群人被方葉一頓罵,然後灰溜溜的鑽進了774廠的車間,方葉也沒走,同樣站在邊上,看著他們分析售後問題,提出改進方案。

  周廠長看著這群華昌來的人如此的嚴肅,一時間也很好奇,只到負責會議室的同志跟他說了方葉在會議室裡罵人的事情,他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會如此。

  來來回回方葉在774廠待了整整三天時間,盯著他們將一個個分析、討論、提出解決方案為止,有時候一討論就到深夜,搞得這件事傳遍了整個774廠。

  時間飛快的劃過,一轉眼,方葉到北京一個月了,該說的問題,他已經向主席和幾位書記都說了,他算了算日子,陳董潔就快臨盆,因此必須得回去了。

  六月十七日,他向主席和幾位書記辭行,主席則希望他在北京多留些時日,不過了解到方葉家裡的情況後,便也沒再挽留。

  六月十九日,方葉在警衛的護送下,揹著揹包踏上了回程的火車。

  然而就在火車即將出發的時刻,車站廣播響了起來,廣播裡喊道:“同安縣方葉同志,同安縣方葉同志,有同志找你,請在站臺等待,方葉同志有人找你,請在站臺等待。”

  方葉聽到了聲音,剛起身,就見一位同志急急忙忙上了火車,不過卻是被門口的警衛給攔了下來,倆人在交談,方葉立即走了過來,就見來人是一機部汪副部長的秘書,他頓時感到奇怪。

  “吳秘書,一機部找我?“方葉問道。

  吳秘書跑得滿頭大汗,他手扶在列車門口的鋼管上說道:“方葉同志,出大事了,請快跟我到部裡吧,首長讓我來接您!”方葉直感到莫名其妙,1953年一機部沒什麼大事啊,各項事業發展蒸蒸日上,不過見吳秘書這樣,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於是便拿著揹包下了車。

  “出了啥事啊,怎麼這麼急。"方葉下得車來問道。

  吳秘書貼過到耳邊說道:“沈機出事了,上個月生產的三百多臺車床全部不合格,現在工人與廠子裡鬧了起來。”

  “嗯?~!"方葉滿頭的疑惑:“沒可能啊,沈機車床都生產一年多了,一直都沒問題啊。”

  吳秘書將方葉拉到了一旁,有些無語的說道:“你們華昌的指導人員是幾月撤走的?”方葉想了想說道:“今年二月啊,年前撤回來的。”

  “那就對了。”吳秘書說道:“你們的人走後,廠裡說是管理方式與蘇聯不符,推動全廠學蘇聯,三月開始生產就陸續出現質量問題,當時工人就有怨言了,說廠子裡瞎搞,到了上個月交付給其它廠子的車床,突然出現批次問題。”

  “廠裡說是工人工作不仔細,工人說廠領導瞎搞,說按你們華昌的來,生產一直都沒問題,一些帶頭的工人發表了怨言,接著就被抓起來批鬥了,前幾天交付的一批貨又出了問題,這—下矛盾爆發了,工人起來抗議,發動了罷工,要求恢復華昌的管理方式。”

  “窩草~!“方葉亞麻呆住了,這是什麼情況?

  “唉,快走吧。”吳秘書拉起了方葉說道:“汪副部長要去沈機,他讓我來請您前往指導一下。”

  “別別別。"方葉連忙推辭道:“我去不合適,這是沈機內部的事情,我們華昌就不干涉了。”

  開玩笑,這種事去幹嘛,那不是拉仇恨麼,按照方葉的心理來說,他該教的都教了,這一年來他派了一整個團隊去幫沈機指導生產和管理,現在人家有自己的思路,他方葉去插手幹嘛,這跟自己有一毛錢關係,一機部這是純純給自己拉仇恨啊。

  “這樣,您先到一機部,去不去再說,我也好交差啊。"吳秘書苦著臉說道。

  方葉見他這樣,想了想說道:“行,到一機部可以,不過說好啊,沈機我不去。”

  “好說,走,我們先上車。"吳秘書舒了口氣,他拉著方葉,生怕他跑了,說完就拖著方葉往站外走去。

第200章 在京城(二十二)

  —機部裡,沈機黨委副書記高其昌,坐在椅子上埋著腦袋,作為進京彙報人員,他現在的心裡十分忐忑,廠子裡越鬧越大,到了現在已經難以收拾了,他不得不來京進行彙報。

  黃敬和汪道函倆人也坐在那裡沉默著不說話,對於他們來說,這件事不好處理,華昌那邊的事涉及到更高層,而且當初華昌的技術轉移到沈機,那是當時重工業部的決策,背後可能還涉及更高層的決定,所以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有些燙手。

  ‘學習蘇聯模式′這是國家的決策,而華昌又是國家模範工廠,那邊的一切體例大多與現在的國家工廠不同,所以一邊是國家決策,一邊是國家決定,一機部被夾在了中間。

  倆人自從聽取了高其昌的彙報之後,就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情很難搞,因此他們很默契的有了統一的觀點,那就是將方葉這個始作俑者拉進來。

  “首長,這一次我是以請假休息的名義來京,所以時間不能待得太長。"高其昌鼓起勇氣向倆位領導說道。

  黃部長抽著煙,卻並沒有理睬,他當然知道高其昌是私下來京打小報告的,相比起這點小事,沈機那個事情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一機部搞不好要吃瓜落,這個時候自己都面臨難題了,哪裡還顧得上他。

  倒是汪副部長解釋了一句:“你再等等,這件事涉及計劃委員會,我們還要請那邊的同志過來。”

  說來也巧,話剛落音,就見門敲響了,接著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名秘書報道:“計劃委員會的人到了。”

  “好,請他進來。"汪副部長說道。

  一個名子很高年紀大約二十四五,面像陽剛,劍眉星目,濃眉倒豎的男青年走了進來,他剛進門便說道:“兩位首長好,我代表計委辦公室前來聽取彙報。”

  黃、汪倆人點了下頭,就見汪副部長指了下座位說道:“來了就坐下。”

  青年在高其昌的對坐,找了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坐了下來,立即從口袋裡拿出了記事本,擰開鋼筆,準備好一切,便端坐如松,身姿挺拔的一動也不再動。

  高其昌以為要開始了,然而兩位首長還是沒有動靜,只見黃敬看了下手錶,說道:“都過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沒到?“黃部長並不知道方葉已經上了離京的火車,就在出發前的幾分鐘,被他們一機部派的人給攔了下來。

  這一等又是半個小時,倆位首長等了許久,打算散場之時,吳秘書推開門走了進來,他一步跨了過門檻,便立即報道:“首長,方葉同志請到了。”

  “請進!”黃敬和汪道幾乎同時站了進來,這到是讓高其昌和計委來的青年嚇了一跳,以為來了什麼大人物,便也立即跟著站起了身。

  方葉拎著個揹包,走進門內,見幾人都站起來迎他,便立快上前說道:“兩位首長,抱歉我來晚了。”

  黃部長抬手對著上首的座位一請說道:“方葉同志工作忙,能請到你來,我們就放心了,請座。”

  方葉朝倆點了下頭,表示歉意,不過卻也沒從上首,而是隔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這時黃部長才介紹道:“這位是國事參事方葉同志。”

  又指向了計委來的青年,不過一時間並不知道他叫什麼,就見青年站了起來回答:“各位首長好,我是計委主任辦公室副處長朱容基。”

  青年說完便坐了下來,方葉一聽,猛的扭頭一看,不由得感嘆真的好年輕啊,比自己還年輕十幾歲,面相隨著年紀有所變化,但是那標緻性的眉毛是絕對不會有太大變化的,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就已經在計委工作了。

  一直到高其昌介紹完,黃部長才說道:“人都到齊了,高同志你將情況再說一遍。遍”“是。"高其昌答道。

  隨著高其昌的述說,方葉才知道是沈機發生了什麼,51年底開始,華昌機電電機車床、銑床技術開始轉向沈機,只是那時的沈機並沒有這種高精度車床的生產經驗,也沒有設計團隊,因此不得不請華昌的人過來指導。

  不過當時華昌不僅派了工程技術人員,方葉考慮到整個環節的管控,便同時派出了管理、工藝、質量和售後部門的一批骨幹,共同組成了一個十幾人的支援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