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高岡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今晚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你讓汪副部長到我這裡來一趟。”“好。”黃部長站了起來,點頭領命便走了出去。
高岡依舊靠在椅子上,他看著黃部長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思索之中:這位方葉如何發家的不重要,但他現在可以肯定,這人確實是書記處的人,結合主席今晚與他的交談來看,應當可以肯定他是自己人,這樣一來事情可就鬧大了。
是現在就去找主席坦白,還是將情況再調查情況再說,有些猶豫不決了,想來想去,最後他還是決定等第二天與汪道涵聊過再說,這是探底,只有搞清林了,他才能考慮具體的應對策略。
第二日上午九時許,汪副部長領命而來,高岡十分熱情的拉他坐了下來,氣氛相當的到位,待到兩人各自坐下,一陣含喧之後,高岡這才說明了請他的來意。
“一機部派調查組的事你應當瞭解了,對於此事你有什麼看法?”高岡問道。
汪副部長其實昨夜接到黃部長的電話,他就已經知道今天來是要幹什麼了,不過他的態度始終如一,能說的說,不能說的不說。
“這其中恐怕有什麼誤會。”汪副部長回道。
高岡一聽,立即問道:“你覺得都有哪些誤會呢?”汪副部長略微思索,組織了下語言,這才回道:“華昌機電是國家示範工廠,是國家探索社會主義新工廠的一個特別工廠,它的制度與管理架構、生產模式,既不是蘇聯模式,也不是舊中國過去的模式,它的許多管理方式都是新式的。”“看來你對這家工廠很瞭解啊。”高岡笑道。
汪副部長微微一笑說道:“其實我也不算了解,工廠都開工半年多了我才知道,第一次去那邊參觀之後,讓我感到十分驚。
工廠建設得很美觀,管理非常科學,生產效率很高。”汪副部長圍繞著工廠介紹了起來,諸如華昌是如何組織生產,如何建立研究院,如何建技校培訓生產工人,工廠工人的識字率等等,他什麼都說了,但彷彿什麼都沒說,所以的問題都在講工廠,絕口不提方葉其人。
問了半天,高岡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也不再與其繞圈子了,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道:“你對方葉同志如何看?”汪副部長微微低頭,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話語,頓時就沉默了下來,高岡推了下眼鏡目光炯炯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位同志能力很出色,將華昌管理得井井有條,在他的管理之下,華昌機電於機械、電子半導體領域,創造了多個新中國第一。”汪副部長語速放慢了許多。
“這家工廠是誰批准成立的?”高岡見還是沒得到想要的回答,便再次問道。
汪副部長回道:“註冊地在安徽同安縣,批准是由當時的皖北行政公署派手工交局的同志到華東直接辦理的,因此是由華東工業部批准成立。”“沒有別的人了嗎?”“我們確實沒有得到其他人的指令,它的成立一切都符合工商登記註冊手續。”“這麼大一家工廠的成立,華東工業部當時就沒有一個人有去了解下?工作做得有些不夠細緻啊。”高岡說道。
汪副部長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這是在逼自己了,看來不拿點真貨出來,今天這一關怕是過不了,於是便說道:“我在華東工作期間,陪同重工業部何長工首長,對外貿易部葉季壯首長考察過這家工廠。”汪副部長沒有說有一回他在華昌見到曾席聖與方葉陪同弼時書記的事,畢竟弼時書記為什麼出現在華昌,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想明白,這種事說出來,除了引火燒身,沒有任何意義。
高岡點了點頭,重工業部到華昌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但是對外貿易部又跑去華昌千什麼?他依舊提出了自己所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汪副部長知道不得不透露一點了,而且如今高岡是計劃委員會主席,一些事情他要了解也不算困難。
於是便說道:“主要是因為國外奶茶的事。”中國的奶茶火遍全世界這事高岡知道,不過他不知道這與方葉又有什麼關係,就見汪副部長說道:“奶茶生意是方葉同志向國家發起的提議,整個商業方案也是他制訂的,這是我瞭解到的資訊,更詳細的內容葉部長應當非常清楚。”嘶~!高岡重重的吸了一口煙,這個奶茶可是不得了,在國外大火,據他了解,這兩年為國家掙了好兩億美元,這可不是一門小生意,而且使得新中國在國際上的名聲傳得極遠,從政治外交方面來說,直接拔高了新中國的知名度,原來這個生意,居然是他搞出來。
這可真是一個商業天才,創匯能手啊,早知道方葉是這樣的人,就應該拉到自己這邊來。
高岡想了想,現在還有機會,華昌歸一機部管,而工業部門歸他管,於是他想到了彌補過失的辦法了。
高岡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同志能力確實很出眾,一機部可以考慮給他加加擔子嘛。”“這個。
。
。”汪副部長心裡門清這種事,恐怕一機部說了不算,當初他們還在重工業部時,上面就說過,華昌那邊的事做好配合工作,沒有特別的事不要隨意干涉。
“有什麼困難?”高岡說道:“要是經驗不夠,可以加強學習嘛,現在國家成立不久,我們不都是邊學邊幹。”汪副部長說道:“不是這個意思,要給方葉同志換個工作倒是不難,只是這件事可能還是要上報審批。”高岡聽明白了汪副部長的話是什麼意思,這是提醒他,這人不好調,需要上面同意,哪怕計劃委員會確定要調,可能還是要上面批准,一切已經不言自明瞭。
高岡也沉默了起來,良久就見他站了起來,從辦公桌裡伸出了手,汪副部長立即上前握了起來,就見他說道:“你是新中國最年輕的部級幹部,工作能力很出色,希望再接再厲。”“謝謝高主席鼓勵,我一定好好幹。”汪副部長明白,自己的話被對方聽進去了,這是在表達一種感謝之情。
是日,高岡再次請見主席,而主席雖然心裡多少有些不快,但仍舊進行了接見。
菊香書屋裡,主席沒有說話,而高岡則以彙報為藉口,一段工作彙報之後,他才向主席轉入了今日前來的正題。
就見他彙報道:“主席,現在新中國的工廠都在學習蘇聯模式,但也要結合我國工業的實際情況,探索一些自己的模式出來。
我瞭解到了華昌的情況,這家工廠管理得十分好,創造了新中國多項第一,像負責這樣工廠的優秀同志,應當進行大力提拔,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主席靠在沙發上,抽著煙,默默問道:“你打算怎麼幹?”高岡見有戲,便略帶興奮的說道:“先調華東工業部任副部長,兩三年之後,再調中央來工作,其後下放地區工業部任部長,如果工作能力依舊出眾,再調中央一機部任職。”主席朝高岡看去,明白這是他在對華昌的事進行彌補了,只是這種方式主席並不認可。
他自己搞出來的事,就要自己去解決,國家公器怎麼能因為這樣的事進行授受?那不成鬧著玩了麼。
“提拔有提拔的組織程式嘛。”主席說道:“現在全國工業學蘇聯,華昌的管理模式不同,其作為一個示範工廠,許多方面還不成熟,不能急於求成,這個事可以再緩一緩。”主席果斷否決了高岡的提議,這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事了,沉吟數息,他才點頭答道:“好的主席。”見他如此,主席想了想,雖然他沒有對自己說,但應當也認識到了自己搞方葉搞錯了物件,既然已經知道彌補了,說明反應能力還是不錯的,想到這裡,主席便和色的提醒道:“你剛主持中央工作不久,很多事還是要多熟悉,只有這樣才能做出最合理的決策。”高岡立即回道:“請主席放心,我今後一定加強了解,多熟悉工作,避免工作中出現錯失。”主席這才點了點頭:“有這個想法就是好的。
調你來中央工作,我是寄予了厚望的,很多事還是要想想清楚,這對你今後的工作很有幫助。”“是主席。”高岡答到。
與主席再次會面後的又一日,調查組從安徽回到了京城,高岡立即進行了面談,會議室裡,只有黃部長,楊向峰和高岡三人。
就聽楊向峰將一疊材料恭敬的遞給了高岡,而後說道:“所有調查到的問題都在這裡了,這個華昌的問題確實不小,包括其總經理、黨委書記方葉本人,他的個人問題也不少。”高岡接過資料只翻了一頁,而後便推向了一旁,沒有再看,就見他說道:“華昌作為國家的示範工廠,採用的是不同於蘇聯的新生產模式,你說它有問題,都有哪些問題,你來說一說。”楊向峰直接呆立當場,黃部長的臉上頓時一片赤紅,他緊咬牙關,心裡都快罵娘了。
楊向峰張了張嘴,腦袋巖機了好一會,才默然說道:“工,廠破壞國家增產節約邉樱衡狀~資金來源、使用不明:違規給職工濫發待遇、福利:政治立場不堅定;宣揚封建糟文化等。”“工廠負責人方葉,更是利用職務之便,借國家三反、五反之機隨意開除職工:不遵守公司制度,恣意設立高額獎金:未經國家批准,濫用國家資金進行各種研究:並且個人政治立場不堅定,在工廠內部宣傳資本主義論調:另外個人生活奢侈墮落,在辦公室裡安裝空調,私用公車,抽高階香菸,生活享受等等一系列問題。”高岡抬手在調查報告上重重的點了點,發出一陣咚咚之聲,就見他沉著臉說道:“這就是你們的調查結果?難道只有這些問題,沒有進步嗎?”高岡隨手將報告快速一翻,而後又問道:“進步的地方在哪裡?”楊向峰已經全都憎了,他站在座位前,禁不住渾身發著抖,這時坐在邊上的黃部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高主席,這些都是查出來的問題,如果要了解華昌的優秀方面,我看可以再派考察組過去。
過是過,功是功。”“是過大於功,還是功大於過?”高岡沉著臉問道。
黃部長回道:“華昌既然是國家示範工廠,其行政制度肯定與一般工廠不同,所以不能以現有的模式去參考,從而下定結論,這對於華昌來說是不公平的。
華昌自成立以來,創造了多項國家機械領域的第一,這是巨大的功勞,不能因為一些問題就否定其對於國家工業發展的貢獻。”“那麼你們在調查之時,有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黃部長紅著臉,點頭回道:“這個確實是一機部的過失,調查組在出發前並不瞭解它是國家示範工廠,這個問題的主要責任還是在我,是我沒有向調查組的楊同志說明情況。”高岡聽後,就見他抬手一揮說道:“既然情況都瞭解清楚了,那調查的這個結論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黃部長說道:“本次調查雖然方向有偏,但還是發現了一些情況,我相信這對於華昌來說,瞭解到自己的一些不足還是有幫助的,至於這個調查結論,也確實偏離了大部分實際情況,因此一機部不打算採納這個結論。”高岡抬手向楊向峰一招,示意他坐下,這才說道:“好了,是我讓一機部去華昌瞭解情況,在這個問題上,我也有表達不清晰的地方,所以這次調查就此終止。
華昌作為國家示範工廠,也是計委重點工廠,一機部要繼續給予支援,這一點你們過去就做得很好。”“這次是一機部沒有領會計委的要求,謝謝高主席對一機部工作的肯定。”黃部長吁了口氣,上級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看來這個關算過了。
這件事上,主席沒有明確表示,所以高岡當然也不會處罰給自己辦事的下屬,真要這樣幹,那以後誰還會給自己辦事?因此,整個調查組沒有人因此受到處罰,這件事就這樣趾高氣昂的開始,稀里糊塗的結束了。
就見高岡看向楊向峰不知意味的問道:“你當時在華昌看清楚來人了?”楊向峰點了點頭:“回來後,我特意去查了相片,不會認錯。”“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高岡問道。
這個問題楊向峰根本無法回答,只好說道:“高主席,這事我真不清楚我們將華昌的負責人方葉進行隔離調查時,那人就說不必擔心,說他下午就能出來,還說我們要玩,他就陪我們玩,看最後我們怎麼收場,態度十分器張。”“然後呢?”“下午兩點一刻左右,李首長就親自帶著警衛衝進了隔離室,二話沒說,直接要求我們放人,還說他是軍方人員,我們無權審問…。”楊向峰老老實實的將整個發生經過都詳細的彙報了一遍。
“這麼說來,你表露了計委的身份,也沒有阻止他要求放人?”高岡問道。
楊向峰點了點頭:“我說我會上報,他說那就去報,然後就沒再搭理我們,直接將人給帶走了。”他繼續說道:“看得出來倆人早就相識了,那位方葉說泡茶給李首長喝而李首長則笑著說,好久沒喝過了,倆人的交情應當很好。”“還有說其它的嗎?”“沒有了。”楊向峰搖了搖頭:“接著倆人就一起離開了隔離室,我一看這情況,可能事涉國家機密,因此便立即回程,回來彙報此事。”“你在華昌還聽到哪些對他的談論?”高岡繼續問道。
楊向峰說道:“這人在同安縣堪稱傳奇,從小攤販僅僅兩三年就成為了安徽省最大的工廠負責人。
在公司裡,他的威信很高,無論是工人,還是高階知識分子都對他交口稱讚,當時我們帶人去隔離時,被辦公樓裡的人給圍了,差點就出了事。”“就你的瞭解,那個公司怎麼樣?”“很好,工廠十分先進,管理得井井有條廠區佔地很大,建設優美:是一座現代化的先進工廠。
工人的生活工作環境都非常好,已經實現了樓上樓下,每個工人宿舍都有獨立陽臺和衛生間,自來水直接通到每一個房間。
有供高階管理人員和專家居住的專家樓,有夫妻樓,工廠裡還有自選商店,圖書館、健身中心、文化中心和各種邉訄龅亍⒃O施、器材,都修建得非常的豪華。”楊向峰迴道。
這時一旁的黃部長也說道:“我去過兩次,那邊的工廠各方面條件確實沒得說,全國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黃部長接著說道:“華昌公司裡提倡以人為本的管理理念,因此開始時公司實行的是22天8小時工作制,每個月加班不得超過40小時。
由於加班費是日常時薪的1.5至2倍,因此工人一度鬧得很兇,要求延長加班時間。
鬧了整整一年多,最後方葉妥協,22天8小時不變,但每日加班兩小時,週六加班八小時,採用自願加班原則,這才將此事平息了下來。”“22天8小時工作制,也就是說工人一個月休息八天?”這下高岡都有些驚了,全國沒有這樣的工作制啊。
黃部長點了點頭:“剛開始是每月休息八天,但工人不幹。”“那邊工人的工資待遇如何?”“目前產線工人月薪在50至60萬元之間,技能工人70至150萬元之間;技術工程師、研究員、高階管理層工資在200至400萬元之間:專家年薪固定為五千萬,然後拿專利提成和專案獎金,所有人採用年十三個月計薪。
還有季度獎、年度獎等,一年下來,一個產線工人年工資在七百至九百萬之間。”高岡的吸了一口煙,工人這工資水平已經是全國平均工資的一倍了:“給這麼高的工資,企業怎麼保障營利的?”“去年華昌機電總銷售額為1.65萬億人民幣,工資獎金加在一起支出也不過三幹億左右,還是發得起的。”黃部長接著說道:“去年華昌在合肥又開始新建了兩座工廠,一座為電動工具工廠,一座為收音機工廠,預計今年投產,到時國內電鑽、衝擊鑽這些工具的問題就解決了。”“又搞出了新發明?”黃部長點了點頭:“是的,新式的電鑽、磨機,比目前國外同等技術水平都要高,採用了國際首創的無刷電機技術,這款電機的用途十分廣泛,將來切割工具、工業自動化領域都要用到,可以說一場新的電機技術革命,已經在世界範圍內開始了,而這些發明都來自華昌研究院。
這下高岡終於知道華昌機電的水平有多高了,這家公司相當於全國機電領域的創造器啊,它們創造出各種技術然後應用於新中國的工業領域,帶動整個新中國的機械領域大步向前奔跑,怪不得書記處對這家工廠這麼重視了。
此刻,他想明白了一切,這樣的工廠誰也動不了,誰動誰就觸黴頭,也怪不得書記處告债敃r的重工業部,要求他們沒事別亂干涉了。
這樣的工廠真要是讓現在的工業部門來管,基本可以肯定出不了這樣的成績,他在東北管工業這麼久,對於國內工業的水平是瞭如指掌的。
“方葉同志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一一高岡猛然想起四天前,主席在他面前說的話,他這才明白,主席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對這個人下手,只可惜自己到今天才真正的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關節,只是,悔之晚矣啊。
房間裡,高岡沉默不語,思緒萬幹,而在北上的火車上,卻是相當的熱鬧,方葉、克農首長還有秘書三人,此時正在車廂裡打著撲克牌。
“三拖一,要不要!”方葉啪的將三個二帶一個小三,甩到了桌上。
就見克農首長搖了搖頭,看他手裡還有一張牌,便搖頭笑道:“你這個地主又贏了。”“小王,哈哈。”方葉將最後一張牌,抵到了一堆牌之上笑道。
秘書也插科打渾的笑道:“哪有你這樣的嘛,你是地主還總是贏。”方葉邊洗著牌,邊笑道:“鬥地主就是這樣,二打一,或者兩副牌三打一,不過首先要抓到好牌,你們是革命群眾力量大,我是一手好牌,就看誰能發揮作用了。”克農首長笑著說道:“這個鬥地主的紙牌新玩法很有教育意義,我看很不錯,比橋牌好玩多了,有技巧性也有含義。”就在這時,一名警衛走了進來說道:“首長,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天津了。
,克農點了下頭,隨即對方葉笑道“還有一個小時,再玩兩把。
“行!”方葉說完就發起了牌。
第179章 在京城(一)(九千字)
火車一路向北,兩天一夜,橫渡淮河與黃河,祖國的大地之上,寧靜而祥和。
一望無際的田野裡,麥子已甄成熟之際,麥杆挺拔,麥穗茁壯,風輕撫而過,翻起陣陣麥浪。
遼闊的北方大地無邊無,旦見遠處群山青隱,峻嶺巍峨。
鳴~的一陣汽笛長鳴,方葉的看向窗外,就坐在他對面的克農首長,從窗外收回了眼神,推了推眼鏡微笑著說道:“前方是黃村火車站,我們到北京了。”“那這裡是大興區了啊。”方葉說道。
克農首長問道:“以前來過這裡?”方葉點了點頭:“在北京待過差不多七八個月的時間。”就見他喝了口水便接著說道:“初中畢業後沒有工作可幹,便跟著村裡人來北京搞裝修,學鋪地板磚的手藝,當時就是在大興。
不過那時小區還沒電梯,五六樓上上下下搬地板磚、扛沙子和水泥。”“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經歷,之前從沒有聽你說起過。”克農首長感嘆的說道。
方葉裂嘴一笑:“都是過去了。
當時還年輕人又很瘦,沒啥力氣,每天都很累。
累只是幹了沒多久,父親走了,便回家奔喪。”“後來覺得這樣的工作實在不適合自己,便經職介所南下去了廣東打工,在流水線上當外掛工。
折騰了兩三年,依舊沒有方向,便琢磨著還是要學點技能,後來進了機械廠當普工,從學卡尺開始,幹上了品質方面的工作,這一做就是十七年。”方葉後來的經歷克農首長都知道了,便見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一路從普工做到經理,你當真是努力了。”“還是國家的發展給了我這樣的人機會,否則一輩子只可能彎腰在田地。”方葉又向了車窗外,他看著麥田裡三三兩兩的出現的農民,說道:“每當看到田野裡那些辛勤勞動的人們,心裡就有一種止不住的難受,他們這一輩子都要靠著雙手勞作,交各種稅賦,肚子還填不飽。”方葉真情流露,克農首長則是輕嘆一聲:“這幾十年來,國家軍閥混戰,外敵入侵,戰爭不斷,加上天災人禍,很多時候老百姓連安安穩穩種個田都是一件難事。
好不容易建立了新中國,現在又在朝鮮與美國人打了起來,只要戰爭一日不結束,人民就一日沒好日子過,古往今來都是如此。”“其實那邊真正的繁華起來也沒有多少年,小時候點煤油燈、紅薯稀飯,溫飽問題真正的被徹底解決也不過二十多年。”方葉說道。
“居然花了這麼長時間。
克農首長一算,那邊是2028年,二十多年前,也就是說新中國解決溫飽花掉了半個多世紀的時間。
方葉點頭,輕聲說道:“爺爺在58年餓死了,奶奶守了三十多年的寡,將父親那一輩拉扯大,家裡成分又不好,因此日子過得十分的艱辛。”新中國成立時,方葉家有二十畝田,一戶佃農,還有一間雜貨鋪,因此被劃成了地主,所以根正苗紅他是算不上的。
“有沒有回村裡看看?”克農問道。
方葉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在那邊村裡修了小學,現在又在同安縣辦了工廠,相信會有所改變。”如今方葉的父親都還沒有出生,爺爺奶奶也還年輕,就是去看了也彼此不認識,只會徒增煩惱,而且也下這個時間,家裡雖然成了地主,但田地還是分了的,日子也還能過得去。
克農首長說道:“同安方氏是大宗族,從明朝傳承到現在,方孔、方以智,清代方苞,現代的新月派詩人方瑋德,還有方東美都是大文人啊。”方葉笑道:“那些都是祖宗的事了,時代在進步。
說起來方東美跑到了臺灣,我這種也算是反動宗族之人了。”克農首長揮了下手:“一碼歸一碼,新中國又不搞誅連,他跑了,他的家人家族現在不都好好的麼。”“等將來兩岸局勢緩和了會回來的。
當然要是能將臺灣收回來,那就更好了。”方葉說道。
克農首長說道:“50年本來都做好了解決的準備了,朝鮮戰爭一起,這件事也拖了下來。”方葉點頭道:“其實那時候真要打,一切都會改變,就實際情況來說,新中國沒有海軍,沒有強大的海軍艦隊,解放臺灣的變數太多了。”“如果當時真的打了,你覺得解放的可能性有多大?”克農首長問道。
“不好說。”方葉說道:“朝鮮戰事起前,美國確實一度有放棄守臺的想法,老蔣甚至都準備降旗了,可以這樣說,只要第一名解放軍登上了島,蔣匪軍內部鐵定分裂,老蔣要麼跑,要麼舉白旗,但問題就在登島之上。”“新中國海軍幾乎為零,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真不惜一切代價解放臺灣,幾乎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美國的政局變化也快,真到了那時候,要是他們派出一支艦隊過來,就能將我軍渡海部隊全部掀翻在海里,歷史沒有發生,所以這一切也沒法準確的推測。”方葉繼續說道:“最主要還是蘇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不願意我們解放臺灣,在他們的戰略裡,只要這個島的問題一日沒解決,我們就無法與美國緩和政治局勢,這對於蘇聯是有利的。
隨後我們綜合國際局勢,選擇一邊倒的正確外交策略,兩方的局勢已經不可能緩和了。”“為減輕歐洲方面壓力,蘇聯想在矛盾重重的亞洲找引火點太容易了。
像東南亞、臺灣問題、朝鮮問題,他們都可以利用,最終選擇了朝鮮,也是做好了局,他們知道我們必然會入局,這就是明炙阌嫛!薄凹僭O,我們當時沒能透過抗美援朝的決策,不入這個局呢?”克農首長問道。
方葉回道:“朝鮮半島涉及我國地緣重大安全問題,旦凡戰略眼光不出問題,就沒有可能不入這個局。
而且就算真的不入局蘇聯同樣躺贏,因為有我國作為緩衝國,對他們的遠東地區影響不大,可對我國的影響卻是世世代代的。”“此時我國國力又弱,必然要依靠蘇聯保護,國家主權獨立性都會受到挑戰,所以這場仗就是立國必打之仗。
打贏了吃肉,就算打輸了,結局也就是不打的結局。
贏了更好,輸了就輸了,總之打就對了,所以主席的決策英明而偉大。”克農首長面帶崇敬的說道:“主席又一次帶領我們做了正確的選擇。”方葉微微一笑:“主席的決定,一直正確。
這場仗要是不打,我們的國家將來基本會被鎖死在陸地上,時刻直面威脅,國家也基本上不太可能有所發展,甚至說句不敬的話,後代子孫鐵定會罵孃的,而且政權自生的生存同樣會夠成挑戰。”克農首長點了點頭:“真要出現這種情況,而解放後的情況還這麼差,確實會出現大問題。”“是啊,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一個陸鎖國,自大航海時代開啟之後,就基本註定不可能崛起了。”方葉說道。
“還是要強大武備,要大力發展陸海空軍,對於這方面你有什麼看法?”克農首長問道。
方葉想了想說道:“這幾年我一直沒有涉足軍事,其實原因也很簡單,沒有工業尤其是軍事工業作為基礎,國防軍事工業想要取得長足進步不太現實。
國家連基本的加工機床、電子元器件都生產不了,沒有鋼鐵這樣的大工業,步槍、雷達、飛機、發動機這些軍事裝備的研製也就無從談起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將基礎工業打牢?”克農首長說道。
方葉回道:“是的,現在所做的就是築基,先將基礎打起來,再打牢,將來才會有井噴式發展,所以這幾年,我的主要工作依舊還是在基礎工業上發力,尤其是工業母機的製造,這些也是為將來核工業的發展作好鋪墊。”克農首長說道:“你的到來,已經為國家機械和電子半導體工業的發展帶來了極大的進步,接下來打算如何幹?”方葉說道:“下一步華昌機電將正式開啟計算機、數控機床的研製。
計算機目前已經有了基礎,需要的是國家整體佈局和知識沉甸,而數控機床方面,機電這一塊,最主要的伺服進給電機和電主軸已經研發一年半了,期望今明兩年能有好訊息。”“很難嗎?”“搞出原理機不算太難,但華昌並不搞原始的那種,因此要求的指標很高,有些難。”方葉說道:“電機的結構、轉速、精度全部不同了,訊號控制,軸承精度,關鍵材料、加工工藝,刀具等等,需要一關一關的克服。
倆人就這樣一路聊著,不知何時,火車已經過了黃村,駛入了北京火車站,隨著一陣長長的鳴笛,火車慢慢停了下來。
一直等到所有旅客全部下了車,方葉乘坐的專門車廂門才開啟,隨車而來的戰士開始了警惕,接著沉重的三防行李箱被兩名戰士抬下了火車。
方葉揹著揹包,拖著行李箱,在克農首長的陪同下,走的是特別通道,直接來到了停車場,此時一輛豪華高階轎車已經停在了那裡。
“首長好。”軍委的一名軍官向克農敬起了軍禮,接著說道:“請兩位首長上車。”“這是?”方葉指了下那輛豪華的轎車問道。
克農首長見此,便提示了一下,就見那位軍官回道:“報告首長,這是總理安排的禮賓車。”“這。”方葉說道:“請代我向總理問好,不過這樣的車不能坐。”見軍官有些為難,方葉便說道:“煩請將車送回去,過後我會親自向總理致謝,並解釋原因。”克農首長見方葉如此,便對軍官揮了下手說道:“就這樣吧,車開回去。”他側過身對方葉說道:“那就坐我的吉普車。”“行。
方葉點頭道。
行李箱被搬到了克農首長的蘇聯吉普車上,揹包則抱在了他的懷裡,兩人上了車,一路朝著時書記的住所開去。
“總理派來的專車你怎麼不坐。”車上,克農笑著問道。
方葉回道:“我是下級來彙報工作的,而且以我的職級也沒理由坐國家的禮賓車,我更不是什麼重要領導或是客人。”在方葉看來,中央首長給面子,那是中央首長的事,但自己不能不懂事,將身份和位置擺好,這也是知分寸的一個表現,就見克農笑著點了點頭,卻是沒再說什麼。
一大早惲英大姐就忙碌了起來,生活秘書還有傭人將家裡重新整理、打掃了一遍,方葉住的房間,大姐更是親自過問,不僅換了全新的床褥,而且還擺了一盆蘭花,蘭枝之上兩朵蕙蘭開得正嬌豔。
弼時書記也是一大早就起了床,將書房整理了一番,就又投入了工作之中。
上午時分,一支車隊朝著大門開來,門口的警衛看著遠行而來的車子,立即奔向弼時進行了彙報,書房之中,弼時抹了幾把頭髮,走到門口朝惲英大姐喊了一嗓子,大姐帶著個孩子,三人結伴站到了門口。
嘎滋,吉普車停了下來,方葉透過窗戶就看到了時和惲英大姐還有一位男孩子,三人站在門口,便立即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哈哈,方葉同志,好久不見了啊,歡迎來北京。”弼時書記笑著伸出了手。
方葉上前握了起來,朝倆人笑道:“首長好,大姐好,怎麼能讓首長等在門口迎接。”“你是貴客嘛,來一趟北京可不容易喲,我們等了你足足三年半。”弼時書記笑道。
英大姐也笑道:“得知你要來,老任這幾天一直高興不已,你啊,來了我這裡也別見外,就當自己家,什麼首長不首長的。”方葉與惲英大姐握了下手,就見大姐輕輕推一下孩子說道:“這是你方葉叔叔,以後就叫方叔叔。”接著便對方葉介紹了起來,說道:“我家小子,叫遠遠,今年十四了,今天剛好休假再家。
還有三個姑娘,一位去年工作了,另兩位都住在學校裡,周未才回來,到時再跟你介紹。”“方叔叔好。”遠遠十分禮貌的朝方葉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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