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它能儲存多少容量的資料?”方葉拿著磁碟抖了抖問道。
“一面能存約110幹位元組,雙面220千位元組。”徐凱開心的回道。
方葉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啥而是說道:“開始吧。”“好。”徐凱說完,便按下了機器上的開關,不過一會就聽到桌面的喇叭裡響起了歌聲:‘雄起,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中國好兒女,齊心團結緊;抗美援朝打敗美帝野心狼!…,一首歌很快結束,機器裡又是一陣卡卡聲,聲稍稍停頓了兩秒,接著喇叭裡就又傳出了歌聲,一旁的徐凱介紹道:“剛才的停頓是步進電機讀取到最後一個扇區後,自動返回,而後另一面的讀寫頭開始讀錄。”方葉聽得連連點頭,當初他只是提供了讀錄機的機構原理,並沒有給予完整的結構,事實證明,這些天之驕子們果然不是泛泛之輩,當真是一點就通,他們居然研製出了與未來一模一樣軟盤讀錄器,厲害厲害。
其實IBM1967年創造的世界上第一張軟盤與方葉面前的這張一樣大,也是八英寸,不過其存量只有可憐的81KB,而中國的這些科學家,第一張就搞出了220KB,已經是非常巨大的進步了,方葉知道,他們創造了人類磁儲存的新紀元。
歌曲播放完畢,方葉帶頭鼓起了掌,一時間研究室裡響起了一片的掌聲,就見方葉聲色激昂的對研究員們說道:“恭喜你們創造出了人類第一張磁芯儲存盤,這是值得慶賀的偉大發明,我會為你們向國家請功,另外全體研究員獎勵1億人民幣!”1億元相當於1萬人民幣,研究室一共五人,每人能分得兩千元,相當於全國普通工人五年八個月的工資,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研究員們興高采烈的鼓著掌,不過徐凱卻是將方葉拉到了一旁,有些不解的輕聲說道:“那個,書記,這不是世界上第一張磁芯儲存盤啊,你上次那兩張樣品不是國外來的麼?”幾個月前,華羅庚、夏培肅三人來到了華昌,當時為了解決儲存的問題,方葉搞了一張軟盤樣品過來,現場進行了拆解展示,當時徐凱就認真的研究過。
只見方葉哈哈一笑,說道:“其實那並不是,那只是我根據想像讓別人製作的一個展示品。”“這·…。”徐凱一時間感覺腦子有些蒙。
方葉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其實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特別是搞創新,走前人沒走過的路,有時候會害怕,我這才跟你們說,是從國外搞來的,其實那就是一個假的樣品,國外根本沒有磁芯儲存盤,要知道那可是我花了三天時間讓人做出來的。”“啊~~”當初方葉確實消失了三天,那是因為他回到了另一個位面,在那邊待了下來,一直在等快遞,順便散散心,以免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脫節,這也是他經常乾的事。
“真,真的沒有?”徐凱博士問道。
方葉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可以肯定沒有,你們現在製造出來的就是世界上第一張磁芯儲存盤,你們創造了世界儲存領域的新歷史!”徐凱一聽頓時激動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他喃喃自語道:“創造了歷史,創造了歷史。”方葉笑道:“我會向國家為你們請功,到時候發明獎來了,我會開大會親自為你們頒獎!”“謝謝書記,要不是你忽悠我們一下,我們還真的不敢搞,畢竟這又是研究,又是投入薄膜製造機,已經花了好幾十億了。”徐凱說完就向方葉了一身。
方葉一把將他扶了起來說道:“不要這樣,你們為華昌、為祖國,也為人類科學事業發展,貢獻了傑出力量,應當是我們感謝你們。”“不過。”方葉見徐凱如此激動,覺得有必要打擊一下他,以免他激動過頭,於是便說道:“儲存容量還是太小了,至少要達到1MB,而且儲存盤太大,要儘可能的縮小到我當時展示的樣品大小。”徐凱博士激動的心情,頓時就平息了下來,他抓了抓腦袋說道:“這個我們研究組也思考了很久,我們還對磁碟進行了分割槽,但目前最大也只能儲存到220千位元組。”“你們是怎麼分割槽的?”方葉問道。
徐凱回道:“我們根據磁碟和讀錄頭的大小,在磁碟上進行了扇形分割槽,在每一個分割槽裡分別儲存資料,然後進行讀寫。”徐凱擔心方葉不明白,於是快步走到一旁,將一張寫字板給拉了過來,然後拿出油性筆,先是畫了一個圓,然後向圓心間隔劃了幾條線,他接著解釋道:“兩條線之間就形成了一個扇區,我們將資料儲存在每一個扇區,但是你也看到了,越往圓心的位置,扇區越小,這意味著儲存的資料就越少。”“我們在考慮磁碟的實用性,感覺它不如用磁帶的方式來記來方便,磁帶讀錄機不僅結構簡單、製造方便,而且如果是兩大卷的話,其儲存能力比軟盤要強得多,我們一盒磁帶單面就能儲存660KB。”徐凱說道。
方葉微微一笑,他沒有反駁而是問道:“那麼徐博士是否計算過,假設要儲存5MB的資料,需要多長的磁帶?徐博士放在白板上的筆停了下來,接著便在白板上列起了一些方葉看不懂的公式,整整計算了兩三分鐘,他才扭過頭回道:“大約需要15公里。”“十五公里。”方葉重複了一句,接著便笑了起來。
徐博士眼中光芒一閃,似是想通了關節,激動的說道:“我明白了,方書記你是對的,如果是我,我寧願拿著一疊220KB的軟盤,也不會扛著幾大卷磁帶,兩者的重量完全不同,儲存能力也不同。”方葉點了點頭,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接過徐博士手中的筆,重新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說道:“扇形區域的大小不同,所以儲存密度不同,既然如此,那就讓每個扇形區域大小一樣。”方葉在圓裡錯位畫起了線,說道:“你應當看過環形跑步場上的邉訂T吧?他們在操場裡每個人的起跑點不同,但是一圈的長度是相同的,這就是我想到的分割槽原理。”方葉一頓畫,接著很快白板上的圓中就出現了許多線條,每一個都錯位交替著,就見方葉說道:“一張軟盤分39或40個圓形區域,每一個區域的劃分位置不同,這樣一來每一個扇區不就一樣大了嗎?”幾名研究員早已經圍了上來,大家都是高知分子,方葉還沒有畫完,他們就完全理解了,就見一名研究員高興的一拍掌,說道:“對呀,我們當時怎麼沒有想到這樣的分割槽方法?”另一名研究員則說道:“這個分割槽方法如果真的能成,估計軟盤儲存能突破1MB,就是我們的讀寫模式也要調整,不同的分割槽方法,讀錄的工作位置需要重新確定。”“有困難嗎?方葉看向他問道。
就見那位研究員想了想說道:“稍微要複雜些,不過應當是能解決的。”方葉笑道:“能解決就好,我希望能儘快完成,北京那邊的計算機可是按照磁碟儲存來設計的。
包括徐凱再內五名研究員一聽方葉的話,剛剛還高興的勁兒,立即就沒了,幾人撲到了白板前,研究起了新的分割槽方法。
不過徐凱卻是被方葉拉到了一旁,而後對他說道:“現在220幹位元組也可以用,你們先搞一套出來,加上編輯器到時送去北京。”“還有。”方葉接著說道:“現在的編輯器需要改進,設計一個能顯示至少幾個字元的顯示器,其原理是透過人工錄入字元轉換為電訊號,這個電訊號透過計算機與電機相連,然後由計算機分配訊號執行動作,而且人工錄入時要能知道自己錄入的是什麼字元。”這下徐博士一個頭兩個大了,現有的編輯器是透過人聲的震動,將其轉化為強弱電訊號,改變磁帶上的磁化特徵,而閱讀頭就是根據這種強弱訊號的變化,然後透過電訊號重新還原成聲音。
也就是說,徐博士團隊製造出來的磁碟,目前本質上還是錄音帶,它雖然能用於儲存資料,但是其與計算機所需要識別的電訊號指令還是不同的。
而現在方葉提出的是一種全新的編輯器,要能夠顯示前後輸入的字元,這種字元再透過強弱電訊號,錄入磁碟,並由計算機進行識別,這已經是計算機語言方面了,他對此並不精通。
電子研究室的研究團隊被方葉召集了過來,期望大家群策群力,解決這個問題,經過一番研究,大家一致認為這項研究很有前途,但是目前大家對計算機語言都不懂,需要計算機專業人員來給予指導。
不過也有一些對計算機基本原理有了解的研究員提出,可以用紙帶計算機指令進行訊號錄入,其基本原理就是,先透過紙帶打孔機打好孔,然後用電訊號識別這些孔,其形成的電訊號再錄入磁碟,這樣計算機指令需要的訊號就有了。
在方葉看來,這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次一舉,還不如直接搞紙帶計算機指令。
不過這個方式雖然多了一個紙帶轉磁碟錄入,但也確實解決了當前沒有計算機語言編輯器的問題,至少不會因此耽誤北京那邊的計算機研製進度。
計算機語言設計需要高等數學和微積分知識,但是目前華為研究院的數學家們還沒有到崗,主要是那邊正在裝修,購買各種研究裝置,因此這個問題一下子卡住了磁碟實用問題。
方葉無奈最後將問題反饋到了科學院計算機所,接到方葉電話的華教授卻是在電話裡笑了起來,他告訴方葉不需要操心這個事,只需要將軟盤的問題解決就好,計算機所正在開發編輯器。”華教授的耳邊掛著電話,就見他笑著對方葉說道:“沒有邏輯語言,計算機如何執行呢,我們數學所已經根據你提供的資料,在設計編輯器,自前已經在試製了,預計還有一個月就能解決,到時候我們帶著編輯器到你那邊試試。”聽到華教授如此說,方葉頓時高興不已:“這可真是一個大好訊息,我正為這事發愁呢,我們的磁碟已經搞出來了,目前有220KB,我的打算是這套軟碟機你們先用,儲存空間更大的磁碟我們還在研製。”華教授聽完哈哈一笑:“你這也是給我們一個驚喜啊,220KB,可以存入450560個字元,這足夠我們的計算機執行一般的程式了。”不愧是數學大師,一秒鐘都沒有停就直接計算出了結果,方葉卻是問道:“計算機研製得怎麼樣了?”“照著抄哪裡還有什麼太大的困難,目前電路系統、邏輯閘、語言等問題都解決了,電路板正在北京774廠製造,機箱機櫃這些已經送到了,接下來就是裝機。
另外,我們預計三月開始測試,你要是有空可以過來看看啊。
。
華羅庚開心的說道。
“這效率可真夠高的。”方葉想了想說道:“三月去不成,我大概五月會去一趟北京,如果到時機會合適,再到科學院拜訪各位。”“那好啊,就這麼說定了,到時你來了北京記得給我打個電話。”華教授從始至終的聲音,一直都很開心。
“行。”方葉一口答應了下來。
原野一片初冬的蕭瑟,道路之上,一輛公交車起起伏伏,車裡不時傳出一陣陣歌聲,那是年輕的學生們正在唱歌,而坐在車窗邊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卻是安靜的看向了窗外,只見他一身志願軍軍裝,頭上扣著紅軍帽,不過臉上卻是有著一條長長的傷疤。
前方同安縣城越來越近了,青磚灰瓦白牆,這些並沒有引起漢子的注意,他的眼神已經看向更遠處的那一大片的白色高樓。
嘎岐了聲,車子停了下來,就見車上挎著包的女售票員的喊道:“同安縣到了,同安縣到了啊,有下車的趕快。”人們從車上魚貫而出,不過漢子卻是最後一個下了車,他身揹著行軍被斜挎著一個水壺,站在車門邊,重重的呼了口氣,臉上卻是盪漾起了一絲笑容。
從汽車站到華昌機電還有兩三公里,老兵一路步行,身旁不時路過汽車,還有腳踏車叮叮噹噹之聲,不過這些都沒有影響他步行的速度。
華昌機電大門口,老兵站定,他看了看這座龐大的工廠,便抬步向前,走向了一旁的門亭,透過窗戶他朝裡面的正在看書的戰士喊道:“你好。”青年戰士抬起了頭,見他一身軍裝,便立即站了起來,敬了一個軍禮:“您好,請問您找誰?”“我找方葉同志,不知道他在不在這裡?”老兵舉起手回了一個軍禮。
“您找我們方書記啊,您是?”“我叫陳斌,上朝鮮之前是同安軍管會主任。
麻煩通知一下。”陳斌說完掏出了自己的證件。
上面寫著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九兵團、27軍79師235團三營營長,不過下方還有兩個字復員,戰士看完雙手將證件還了回去,立正就是一個敬禮:“營長同志好,請稍等。”戰士拿起對講機講了一通,在等待的時間裡,陳斌依舊站在門外,在花壇邊,元自沉悶的抽著煙。
突然一輛白色的電動車,滋的一聲停了下來,陳斌扭頭一看,就見車上跳下來一人,他見陳斌正扭過頭看向自己,便笑著快步奔了過去,喊道:“老陳,你回來了!”陳斌站了起來,扔掉了手中的煙,卻是笑呵呵的說道:“回來了。”“嘿,可真是,兩年多沒見了啊。”方葉笑著一拍他的雙臂,接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陳斌的臉上一條四五釐米長的傷疤不說,方葉拍過去的一隻手卻是拍了個空,就見方葉一把抓起了棉的袖子,證證的發著愣。
“沒什麼,今年夏天,被美國鬼子的炮彈給炸了,在安東的醫院裡躺了三四個月,身上都快長毛了。”陳斌跟沒事人一樣笑了起來,不過臉上的疤卻是讓他笑得有些難看。
方葉眠著嘴,眼眶淚水打起了轉,他只是點了點頭,一邊從陳斌身上取下的行軍被,一邊說道:“走!我泡茶給你喝!”方葉將行軍被放到車上,又讓司機退到了一邊,自己開起了車,電動車在廠區裡開著,陳斌卻是一臉笑容認真的打量起來。
1950年,他去朝鮮之時,這裡還正在如火如塗的建設,現在卻已經是,片機器轟鳴,他看著前面開車的方葉說道:“發展得可真好。”方葉側了側頭笑道:“是吧,華昌現在已經有兩幹多人了,你去朝鮮時,這裡都還沒有開工。”兩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辦公樓。
辦公室裡,方葉放好行李,將陳斌按著坐了下來,接著便泡起了茶,燒水壺裡的水滾個不停,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有些沉默。
一杯茶放到了陳斌的面前,方葉這才說道:“怎麼不早點打電話來,我去接你啊。”陳斌喝了一口茶,笑道:“你這麼大公司的書記接我算怎麼回事。”“咱們之間還說這個。”方葉說道。
49年方葉到同安時,就與陳斌相識了,後來堆放場就是陳營長的部隊在守衛,那時方葉在這個時代認識的人就那麼幾人,陳斌就是其中一位。
“譚連長呢?”方葉問道。
“在朝鮮長津湖地區作戰時酒牲了,一個連打的沒剩幾個人。”陳斌默然的低下了頭:“當時我們營傷亡大半。”他指了指臉上那個疤又指了指左臂說道:“這就是長津湖時被美國鬼子炸的,這條手臂是今年夏季反擊作戰時被美國鬼子炸的。”方葉記得,譚根祥那是位山東漢子,為人豪爽,長得很高,國字臉,一臉的正氣,因此與方葉十分聊得來,每次方葉從堆放場出來時,總是跟他一起抽根菸聊上一陣。
方葉給他遞了根菸,打著火點了起來,方葉不敢再問,兩人沉默的抽著煙,直直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回來了就好。”陳斌點了點頭:“我很幸福,撈了個因功復員,這次回來就是要轉業到地方上。”方葉說道:“這是好事啊,上面有說做什麼工作嗎?”“鄉鎮公所當所長或者到縣裡搞個處長、主任啥的,說是地方上安排。”陳斌說道。
“你是什麼想法?方葉問道。
陳斌搖了搖頭:“還沒想好,地方上不比部隊,人的心思多,所以有點不想幹。”方葉卻是說道:“還是進入體制內好一些,將來退休了各方面都有保障。”“我倒是想留在軍隊,不過少了條胳膊,當不了兵了。”陳斌話說得很是氣。
方葉默然,想了一會說道:“我建議你還是進入體制內,如果你真的不想幹,那你就到華昌來,雖然沒有體制內好,但總好過回鄉種地。”陳斌點了下頭說道:“我會認真考慮。”中午時分,陳斌要走,卻是被方葉留了下來,他掏錢讓食堂整了幾個菜,又拿了兩瓶酒過來,房間裡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高了。
酒桌上,陳斌講了許多戰場上的事情,只是說著說著,這位戰場上身經百戰的漢子,就哭了起來。
陳斌淚水連連嚥著說道:“戰鬥打得太慘烈了,子彈打光了,我們的戰士們就端起步槍與敵人拼刺刀。”“刺刀折了,就拿起手榴彈、炸藥包、石頭、炸燬的樹杆甚至武裝帶,一切能戰鬥的東西,我們都拿起來與敵人拼命。”“整班整排,甚至整連的人都打沒了。”“後來整個營的戰士基本換了一遍,後加入的新兵我連臉都沒認全,就又犧牲了。
同志們都死了,可我這個營長還能活著,我對不起那些犧牲的戰友。”故事很多,說到動情之處,陳斌喙陶大哭,方葉只是坐在一旁認真的傾聽著,不知何時,淚水也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
身處和平年代的方葉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面前這位英勇的漢子,過去的他,最多也只是在電影上看一下那所謂的戰爭大場面,可是現在他明白這與真正的戰爭根本就是兩回事。
方葉知道,這是需要用一生來慢慢治療的心靈創傷,他能做的就是傾聽,然後端起酒瓶給他滿上一杯又一杯。
第172章 新的一年
華昌機電門口,方葉一隻手扶在212吉普車上,整個人都有些搖晃,而他面前的陳斌卻跟沒事人一樣,只是臉色紅通通。
“方書記,謝謝你了。”陳斌臉上露起了淡淡的笑容。
方葉擺了擺手:“見外了不是,還是叫老方吧。”“那行,老方謝謝你的招待,這是我這段時間最開心的一天了。”陳斌朝方葉伸出了手。
方葉從車上抽過手握了起來,兩雙手緊緊的捏在了一起,就見他說道:“我說你這都到家了,也不急這一時,不如在同安縣要兩天再回去。”陳斌笑著回道:“不了,家裡還有老孃和弟妹,眼看著就年關了,還是早點回去。”方葉微一點頭:“也是,我這過得稀里糊塗的,沒啥時間概念。”方葉抬起頭看向陳斌,朝車子努了努嘴說道:“我讓我大舅哥送你回去。
還有,這過年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家,我在車上放了點東西,你也一併帶回去給大娘和弟妹。
這淮寧到同安又不遠,有空了就過來逛。”陳斌呵呵一笑:“這又吃又拿,都不好意思了。”“又見外了不是。”方葉拍了拍他的手背問道:“弟、妹多大了,現在在幹什麼?”?陳斌說道:“小弟27了,妹妹剛滿16,都在家務農。”“文化程度如何?”“弟弟早年跟著私塾先生學過三年識得幾個字,妹妹沒上過學。”陳斌回道。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你要願意,就讓小弟到慶州技校報名,明春還有最後一批短期培訓班,培訓期三個月,然後進華昌做產線工人,將來能走多遠,那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小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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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葉想了想說道:“可以到華昌生活服務中心來工作,在食堂打打下手還是沒問題的,到時隨華昌夜校就讀。”“這不合適啊,壞了規矩。”陳斌說道。
方葉卻是說道:“放心,這些都是規定之內。
不過我話也說在前面,工廠管理嚴格,升遷沒有捷徑,全憑個人能力。
另外,華昌也不比別的工廠,犯了錯是會處罰的。”陳斌點頭道:“好,我回去與他們商量商量。”方葉則是說道:“慶州技校這邊,明年正月初七、八報名,初九統一進行文化考核,主要是識字這一塊,另外還有百以內的加減乘除算術考核,沒啥太大難度。
到時要是確定過來,直接來華昌找我就行,我來安排。”“行。”陳斌應道。
這還是方葉辦廠兩年來,第一次為他人開後門,就他本人來說,這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人活一世,總要有些情意,公正無私當然好,但凡事不絕對。
陳斌也沒矯情,直接上了車,方葉關上了車門,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子,他抬手輕輕揮了揮,而在車中一隻手也從窗戶伸了出來,就見陳斌探出頭喊道:“老方,不必再送,回去吧。”“慢點啊,我等你訊息。”方葉笑著揮了揮手。
陳斌坐回了車裡,就見身旁的坐位上,放著一個細麻繩大網兜,裡面各種物品裝得滿滿當當,網兜旁邊還放著一個鐵盒子,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方葉專用的煙盒,這一大盒估計得有幾百支菸,要知道方葉的煙,那是沒地方買的,全是高檔品。
“麻煩你了陳同志。”陳斌朝駕車的陳克俊說道。
“都是自己同志,這話說的,何況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陳克俊朝後側了下頭,笑著說道。
他知道陳克俊和陳堇潔都是軍隊中人,而且是從北京特地派到方葉身邊工作的同志,不過陳斌不知道兩人究竟是什麼身份,而且這兄妹二人一看就身手不凡,算起來相識有三年了,但他們和方葉一樣,都挺神秘。
淮寧到同安縣不過百來裡,吉普車開過道路邊一望無際的田野,便來到了一座小村莊。
泥牆草屋是時下農村很普遍的景象,因此陳斌的家也並無例外,三間草屋正房,側邊兩間角屋是廚房和廁所,毫無半分特色。
陳克俊將行李一直送到了門口,打了個招呼便在換留聲中離開了,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陣哭之聲,那是母親在抱著兒子喜極而泣也是在悲傷痛失,但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哪怕他已經看過許多許多回了。
1月21日艾森豪威爾就任美國第34任總統,但是這位新上任的總統並沒有放棄朝鮮戰爭,而是在制訂新一輪的進攻,其中還包括了在朝鮮投放原子彈的計劃。
甚至在1952年12月,這位總統在任之前就親赴朝鮮一線觀察戰場態勢彼時上甘嶺戰役剛剛結束,艾森豪威爾考察陣地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我們不能永遠固定在一條戰線上,繼續承受著看不到任何結果的傷亡。
小山丘上的小規模進攻,不可能結束這場戰爭。
,回到美國之後,他第一時間會見了記者,並聲稱:‘對我們所面對的一個敵人,我們不能期望用語言打動它,無論語言是怎樣娓娓動聽:而只能用行動一一在我們自己選擇的情況下行動。
艾森豪威爾的話,使得一直不甘寂寞的麥克阿瑟跳了出來,他得意洋洋的向媒體聲稱,他已經有了一個解決朝鮮半島衝突的清晰而明確的解決辦法,,不過內容不便透露。
艾森豪威爾信了他的邪,並且將他請到了曼哈頓杜勒斯的家中洗耳恭聽,不過結果卻是讓他大失所望。
麥克阿瑟的辦法相當的華麗,他認為艾森豪威爾上任之後,就應當立即向斯大林下達最後通碟,迫使他同意朝鮮和德國統一,並從這兩地和日本撤出全部軍隊,再有美蘇兩國簽定條約,保證朝鮮、德國和日本成為中立國。
麥克阿瑟還在其敘述的辦法之中表示,如果斯大林不聽,那就在朝鮮投放原子彈,使中國發動現代戰爭的能力在轟炸中化為烏有。
他甚至吹捧艾森豪威爾,認為只要按著這個計劃實行,那麼艾森豪威爾將有可能成為自耶蘇後最偉大的男人。
艾森豪威爾聽著麥克阿瑟的話,對他不失禮貌的一臉笑嘻嘻,不過沒有作任何表態,只是在會面之後對媒體表示進行了一段很好的對話。
一場無厘頭的會面就此結束,此後艾森豪威爾再也不搭理麥克阿瑟了。
美國的這位新總統一上任很高調的表示戰爭將會打下去,只是隨著新任政府內部的各種分析和意見,最後都指向了一個目標:所有的對策都可能無效,這場戰爭再打下去沒有太多的意義。
面對美國的原子彈進攻,中國表現得十分淡然,鄧華在給主席和彭總提交的1953年作戰計劃之中,只提到了一次與原子彈有關的分析,而且一共只有丟原子彈四個字。
主席看完報告之後說道:“美帝國主義採用了很多方法與我們鬥爭,沒有一件不遭失敗。
現下剩下冒險從我側後登陸的一手,它想用這一手來打擊我們。
只要我們把它這一手打下去,使它的冒險失敗,它的最後的失敗局面就確定下來了。”至於老美放蔣出坏挠媱潱飨B提都沒提,他知道以蔣介石的能力,不可能搞得起什麼浪花,美國的這招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失敗的。
事實上,戰爭打到現在,美國所有的使倆能用的都用了,現在唯有兩招,一是向朝鮮丟原子彈二是從中朝聯軍後方登陸。
第一招,面對朝鮮的多山地型,原子彈真正的效用究竟多少,連美國人自己都表示懷疑,國務院代表保羅.尼采,更是對此持反對態度。
何況,兩年打下來,朝鮮北部早已經炸成了一片廢墟,美國的原子彈想找一個有價值的目標都很困難。
至於第二招,則受到了中國的重視,其實早在1952年,中朝雙方就已經在沿海大規模構建反登陸作戰的陣地,美國人要是真的再玩一次諾曼底也並沒有那麼容易。
但主席知道,朝鮮戰爭是否結束,這件事中國和朝鮮說了都不算,要看蘇聯斯大林的決策,他若不同意結束,那這場仗就還得打上一陣,至少打到斯大林滿意為止,這就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實。
好在斯大林活不了多久了,這一點蘇聯人知道,主席現在則更加清楚。
國際局勢在多種因素的疊加之下,朝著它應有的方向前進,而方葉在這個時空的事業,也在朝著自己制訂的計劃進行,隨著國家一五計劃開始,新中國正式進入了大建設時代,這對於方葉來說是一個巨大的發展機遇。
這一日,他驅車來到了慶州機械廠,這座工廠用了三個多月就全部建成,11月正式投入使用,廠裡的車床、銑床、內外圓磨全部來自華昌,而它的主要職能,也是為華昌做配套生產。
原華昌製造部部長徐亦安被抽回慶州機械廠任廠長,兩年多的現代工廠管理經歷,使他成長得很快,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整個工廠依託華昌管理模式,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條。
車間裡,徐亦安帶著方葉邊參觀邊介紹道:“我們目前主要為華昌代工機加、鈑金和磨床加工件,另外也生產一些農業用具。”方葉朝車間看了一圈,雖然比華昌的車間還有不少的差距,但在這個時代,也是非常好的生產車間了,就見方葉說道:“這個做法是對的,第一步先將員工培訓出來,熟練的員工是工廠發展的第一步,有了這個基礎,到時候在確定發展的方向。
徐亦安說道:“方書記,我們就是按照這個思路執行的,未來三年之內,慶州機械廠的主要職能就是進行代加工,然後補全生產環節,將慶州機械廠建設成為一個小而精,製造全面的工廠,以後我們再考慮進行自主設計。”方葉點了點頭,說道:“慶州技校的學生還有兩年畢業,到時你們廠就可以藉助這批生力軍,全面鋪開搞自己的研究之路了。”徐亦安鼓了鼓嘴說道:“我們也想要一些機械專業的大學生,不過太難了,去年廠子建好後,又錯過了國家第一批分配,哎。”方葉看他心有不甘的表情,卻是笑了笑:“沒關係,今年還有第二批嘛,到時試著爭取一下。”“能否從華昌調一些過來啊,華昌那麼多大學生,有些人乾的工作很基礎,實在是浪費了。”徐亦安試探道。
方葉想了想,華昌兩千一百人,工科大學生就有六百多人,這個比例確實是非常高的,不過這些人方葉有自己有用處。
研發、工程、技術、工藝四大部門,就佔用了將近四百人,特別是工程部,僅繪圖員就有一百四五十多號人,當然這些人其實也不是單純的繪圖,他們都是將來的機械設計師,只不過繪圖是設計的第一步,在這個沒有電腦的時代,他們必須要能熟練的完成製圖工作。
而這一條,也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唯有大量的製圖實踐經歷,讓他們製作各種各樣的圖紙,一起參與機械設計工作,唯此才能一步步的成長起來。
過去兩年之中,華昌的機械設計工程師,從剛開始的不過幾人,增長到了現在二十餘人,然而這麼點人對於華昌來說遠遠不夠。
只是華昌的設計師要求很高,不僅理論知識要過關、而且工作水平、設計思維同樣會考核,其至包括其在大學學習時的情況都會調查,這是全方位的考察,所以幾百名大學生,到現在也不過出來了十幾人成為了設計師。
方葉從五零年開始就在華昌辦了俄語和英語班,特別選取了最優秀的三人學習俄語,計劃將在今年派到蘇聯攻讀機械專業博士學位。
方葉根據大學生的水平,劃分為優秀、中等、一般三個層次,優秀的一批中,除了一部分加入研發、工程部門工作之外的,其餘的全部送進了研究院;而中等水平的則進入華昌的各個技術部門,承擔繪圖和設計工作;一般水平的進入生產、質量和其它部門工作。
所以,別看華昌的大學生多,其實都各有用處,而且隨著華昌的業務向外擴充套件,到時電動工具、收音機工廠都需要大學生,就這幾百人其實還不夠用。
方葉見徐亦安一副笑臉,他也呵呵一笑:“想我調人沒門,有本事你就過去挖,只要你能挖來的我都認了。”徐亦安頓時愁眉苦臉了起來,華昌那薪資待遇和工作環境,慶州機械廠拿什麼挖?所以基本上不太可能挖得動,而且挖人這事,在如今可是犯忌的,要知道華昌和慶州機械廠都是國營工廠,這人他根本沒法挖,除非方葉同意調人過來。
華昌給慶州機械廠的幫助已經非常多了,不僅將他徐亦安調了回來當廠長,而且還派了一個管理、技術團隊過來幫工廠將所有管理制度、生產工藝水平全部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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