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界無好人
一進包廂門,王野臉色瞬間難看。包廂裡只有婁半城一人,滿滿一桌子菜,婁半城正在優雅地吃著。請人吃飯,等待客人到後再開餐,是最基本的禮儀。
而婁半城卻在那裡自顧自地吃著,明顯這是故意的。看見王野進門,依舊坐在那裡,只是擺了擺手:“小王是吧,坐,坐,坐。年紀大了,不能餓著,就先吃兩口墊吧墊吧,你不介意吧?”
王野嘴角上揚,大大咧咧地坐在婁半城對面:“婁董事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婁半城不緊不慢地用紙巾擦擦嘴:“沒什麼事兒,就是聽曉娥說起,覺得小友是個妙人,想結交一番。”
王野悠閒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有節奏地敲著扶手:“結交,不知婁董事打算怎樣結交我呀?”
王野的問話,讓婁半城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小友說話真痛快,我也不拐彎抹角,不知道你覺得小女如何?”
王野看看站在婁半城身邊的婁曉娥:“你說曉娥姐呀,挺好,漂亮,溫柔,有氣質。”
婁半城意味深長地看著王野:“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可能.......。”
王野眉頭皺起,不等婁半城說完,打斷道:“婁董事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婁半城敲著桌子:“不要急嘛,聽我說完。你的情況我簡單調查過,我看重你,想把女兒許配給你。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會準備豐厚的嫁妝,保證你王家三世無憂。”
王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保證我三世無憂,婁半城,你是哪兒來的底氣,說這話,就憑你那萬貫家財?”
婁半城這麼多年還沒有人當面叫他的諢號,額頭佈滿青筋,但口氣依舊平和道:“怎麼,我的萬貫家財不夠嗎?”
王野不屑地“哼”了一聲:“婁半城,你應該是查到我有挺多朋友吧,是不是覺得我這些朋友會成為你保住婁家的底牌?”
婁半城哈哈大笑:“保住婁家,我婁家日進斗金,每年有數百萬的收入,需要你所謂的底牌嗎?”
王野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婁半城在那裡哈哈大笑。整個包廂的氣氛隨著他的笑聲越來越尷尬,直到婁半城的笑聲停止,王野冷著臉:“笑夠了嗎,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底氣跟我放聲大笑。”
“你真覺得我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還日進斗金,年入百萬,我給你倆膽子,你敢拿出來嗎?”
婁半城咬著後槽牙,死死地盯著王野,那眼神好像要上去咬兩口才解恨。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王野:“告訴你,不要認為認識幾個大院子弟就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我婁家的底蘊不是你能撼動的。”
王野輕蔑地看著婁半城:“還婁家的底蘊,看樣子你是真沒查清楚我的底細,不說我家長輩,就是我的朋友,都可以讓你婁家萬劫不復,哪怕只有我自己......。”
王野猛地站起,右手猛地抬起,一掌拍在菜桌上,“砰”的一聲,實木的餐桌出現一個大洞。
王野收回手掌,雙手輕拍:“哪怕只有我自己,也能讓你爛在這四九城。”
王野的舉動嚇得婁曉娥捂嘴尖叫,婁半城的汗順著額頭開始往下流。包廂的門被猛地開啟,一名服務員慌忙地跑進來,還沒有張嘴詢問,婁半城板著臉:“這裡沒你的事兒,一會兒我去跟你們經理解釋。”
服務員看看桌子上的大洞,又看看王野,轉身離開包廂。婁半城長出一口氣:“是我小瞧你了,沒想到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身手和底氣。”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裝鎮定。
王野雙手撐著桌子,冷冷地說:“婁董事,現在不是你有錢就能為所欲為的時代,小爺也不是你想算計就能算計的,讓你女兒去辦公室找我,在這裡還想給我下馬威。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婁曉娥紅著眼,走到王野身邊:“王野,你別生氣,我爸爸沒有這個意思。”
王野態度緩和一些:“曉娥姐,你是個好姑娘,有些事兒你不懂。”
王野轉身向包廂門口走去,開啟門,回頭冷漠地看著婁半城:“婁董事,臨走前送你一句話,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說完瀟灑地離開包廂,婁半城在王野離開後,雙手攥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王野直接離開豐澤園,就近找了個國營飯店簡單吃了一口才回家,到家時秦婉等人剛吃過飯正在門口乘涼。跟眾人打過招呼後,王野直接進入院子。
在院子裡,一幫孩子正在沙堆上玩耍,趙爺爺躺在躺椅上休息。看見王野的王笑笑就要跑過來要抱抱,王野抱起小丫頭回到沙堆:“你先在這玩兒,大哥就在旁邊守著。”
王笑笑似懂非懂地看看沙堆,又看看王野。放下小丫頭,王野來到趙爺爺身邊蹲下:“趙爺爺,剛才我去見婁半城了。”
正在眯著眼睛假寐的趙爺爺猛地睜開雙眼:“你沒事兒見他幹嘛?”
王野長嘆一口氣:“管閒事兒,管來的。”
趙爺爺好奇地看著王野:“你管什麼閒事兒了?”
王野指了指對門:“對面的何雨柱您老知道吧,他的相親物件是婁半城的閨女,我覺得好玩就摻和了一腳。”
“怎麼,你也看上他閨女了?”
王野咂吧了一下嘴:“嘖嘖,趙爺爺我怎麼會看上他閨女呢,你別打岔。這老小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讓他閨女到辦公室找我,被我撅回去了。”
“我也好奇他想幹什麼,就讓何雨柱轉告他晚上可以在豐澤園見一面,誰知道這老小子上來就跟我玩下馬威。我能慣著他,這不,就不歡而散了。”
趙爺爺略作思考,眉頭微皺:“他是想借助你的人脈,聯絡上面?”
王野不屑地說道:“這老小子應該沒摸透我的底,應該是瞭解到我和那幫大院子弟走得近,想聯絡他們身後的父輩兒。”
趙爺爺嘴角上揚:“算盤打得倒響,沒想到碰見你這麼個小狐狸。”
王野騰的一下站起來:“趙爺爺,我怎麼就小狐狸了?”
趙爺爺重新閉上眼睛慢悠悠說道:“小狐狸怎麼了,誇你呢。”
王野嘟囔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誇你老......。”
王野後面兩個字還沒說出來,趙爺爺的已經脫下鞋,向他扔來,王野靈活地躲開,跑到沙堆旁看著王笑笑玩沙子。
而此時的婁家書房,氣氛卻壓抑到極點。坐在婁半城對面的一位中年人冷著臉:“大哥,那小崽子真這麼不給你面子?”
婁半城輕輕敲敲桌子:“老二,你可別亂來,這小子不是你能動的,今天也是我莽撞了,沒有摸清人家的底就冒冒失失地去見他。”
婁老二滿臉不屑:“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能有什麼底?”
婁半城嘴角上揚:“這小子的身手應該是師承門房的趙老,這位老人家來工廠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摸清他的底,當年詢問道一位大人物那裡。人家就給我一句話,‘想死就繼續查’。你想想這樣的人物是咱們能招惹的嗎?”
“還有這個王野,我光在意他那些朋友了,卻忽略了他是怎麼和那些人成的朋友,沒有相應的身份,那幫眼高於頂的大院子弟會正眼看他。這說明這小子本身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家中肯定有當大領導的長輩。”
婁老二皺著眉頭:“大哥,那我再找人查查這小子的底?”
婁半城嘴角上揚:“要查你自己查,不要牽扯上咱們婁家,查大領導的家人,你想幹什麼。定你個特務身份,你都有口莫辯。”
婁老二面露不甘之色:“難道就這麼算了?”
婁半城白了一眼婁老二:“不算了怎麼辦,拿整個婁家賭他的底牌是什麼?”
婁老二喘著粗氣:“可是,可是......。”
婁半城安慰道:“別可是了,我都沒放在心上,你生什麼氣。再說了,這小子頭出門時留下一句話,只是我現在還沒想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婁老二好奇地問道:“什麼話還有大哥想不明白的?”
“話很簡單,放在當下那就複雜了。他說‘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第133章龍哥,你是這個!
婁老二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不就是要好處嗎?”
婁半城一拍腦門,嘆了口氣:“老二,要不你吃點豬腦補補吧。你覺得咱們給他什麼好處?錢、權、女人,這些東西他需要嗎?”
婁老二倔強地回答:“怎麼就不需要了?是個男人都需要這些。”
婁半城耐心地解釋道:“他家裡的權力還不知道多大呢,女人更別說了。我今天已經試過了,人家正眼兒都沒看。錢就更別提了,現在錢多了是禍害的道理你還沒懂嗎?”
婁老二疑惑地問道:“他不要好處是什麼意思?”
婁半城皺著眉頭:“這才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們想得到的東西很明確,保住家業。可要捨棄的是什麼?錢財、話語權,這些東西咱都已經在辦了。他王野還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婁老二輕蔑地翻了個白眼:“會不會那小兔崽子就是隨口一說?”
婁半城沒有搭理婁老二,閉著眼睛開始思考。過了好半天,他長出一口氣:“不管了,按原計劃進行,所有的產業全部抽手,曉娥的婚事加快進度。”
頓了一下,長出一口氣,咬著牙:“把家裡的資產儘可能換成黃金和漂亮幣,萬不得已,斷尾求生。”
婁老二驚訝地看著婁半城:“大哥,有必要這樣嗎?”
婁半城微眯著眼睛,緩慢地說道:“咱家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家業,靠的就是謹慎。你去辦吧,記住不要聲張。”
婁家因為王野的一句話徹夜難眠,而他自己早早地就上炕睡覺了。到了十一點鐘,王野悄悄地起床,出了院子直奔鴿子市。
輕車熟路,很快王野就進入黃飛龍的小院。一進院,所有人都看向王野,紛紛打招呼:“小爺好。”
“小爺怎麼有空過來。”
王野面帶微笑地跟眾人打著招呼。黃飛龍聽見外面的聲音,從屋裡出來,來到王野身邊:“小野,你可算來了,這一屋子東西在這兒放一天我就擔心一天。”
王野摟著黃飛龍的肩膀:“龍哥,你就不問問我來走了放什麼地方?”
黃飛龍斜了王野一眼:“我問了,你就告訴我呀?”
王野哈哈笑著:“不告訴。”
黃飛龍“哼”了一聲:“那不完了,我費那唾沫幹嘛?再說了,這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野伸出個大拇指:“龍哥,你是這個,要不還是和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舒服呢。這兩天我快被兩個傻~額笨蛋氣死了。”
王野沒說出“子”字,畢竟這兩個人中有一個是他師父。黃飛龍也不追問,到底那兩個笨蛋,指著屋子:“小野,你就說這些東西叩绞颤N地方吧?”
王野想了一下:“就送到咱們之前交易的小樹林吧。對了,龍哥,單子統計出來了嗎?”
黃飛龍從兜裡拿出一個本子:“都在這兒呢,為了這個本子,我可是費大力氣,找了個落魄老頭蒙著腦袋帶到這個院子,忙活了一天一夜才整出來。”
把本子遞給王野:“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那老頭以前是典當行的,應該問題不大。我就想不明白了,一個破盤子,怎麼名字那麼長。”
王野嘿嘿笑著接過本子,隨手翻了幾頁:“那老頭不會是你們綁來的吧?”
黃飛龍翻了個白眼:“就這,犯得上綁人呀?給了那老頭十斤棒子麵,高興得他屁顛兒屁顛兒的。走的時候還問我再有這種好事兒還找他。”
王野又把本子遞給黃飛龍,臉上收起玩鬧的神色:“龍哥,這個本子藏好,最好找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埋起來。我不往外拿東西,你就當沒有這個本子。”
黃飛龍疑惑地問道:“有這個必要嗎?這些東西現在也不受重視呀,今年琉璃廠那裡還開了一個文物商店,我還進去看過,去裡面的人賣的多,買的少。”
王野好奇地問道:“你又不懂這些東西,你去那裡幹什麼?不會是看姑娘吧?”
黃飛龍四處張望,神秘兮兮地摟住王野,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強子那憨貨告訴你的?”
王野眼睛瞬間亮起來:“臥槽,真讓我猜對了,說說,說說怎麼回事兒?”
黃飛龍懊惱地輕輕扇著自己的臉:“瑪德,讓你唬住了,我怎麼忘了,這事兒誰都不知道。”
王野反手狠狠地摟住黃飛龍,一臉邪笑:“龍哥,跟我說說吧,你要是不說我就告訴螂哥,就他那張嘴,我相信很快兄弟們就都會知道。”
黃飛龍瞪大眼睛看著王野,見王野臉上的邪笑始終不變,嘆了口氣,認命般有氣無力地回道:“她叫孟雲舒,她爹是文化部的領導,原來是我爹的戰友,這不是方便嗎,就把雲舒安排在文玩商店了。”
王野打斷道:“等等,等等你說她爹和你爹是戰友,那她爹怎麼分配到文化部了?”
黃飛龍瞥了一眼王野:“雲舒家是詩書世家,她爹當年是出了名的儒將,抗戰前人家就是大學生,怎麼就不能進文化部門了。”
王野順嘴就問:“那你爹呢?”
黃飛龍也沒過腦子:“我爹,文盲一個。”
說完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罵道:“你閒著沒事兒問我爹幹嘛,還聽不聽,不聽不說了。”
王野一臉諂媚:“聽,聽,聽,龍哥你繼續。”
“我倆從小就認識,誰也沒當回事,這不是前段時間弄了這些玩意兒,我就想著找個銷路。正好她在古玩商店上班,這不就聯絡多了嗎,然後,然後......。”
王野滿臉焦急,一把抓住黃飛龍的胳膊:“然後什麼呀,你倒是說呀?”
黃飛龍別過臉去,似有幾分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吞吞吐吐地:“然後,然後就好上了。”
王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黃飛龍,鬆開抓住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伸出大拇指:“龍哥,你是這個!”
黃飛龍得到王野的肯定,擺出一副傲嬌的表情。王野才不會看他這副表情呢:“行啦行啦,要臭美回家臭美去,我還有正事問你呢?”
黃飛龍輕咳一聲,緩解尷尬:“什麼正事兒?”
王野鄭重問道:“你這未來媳婦兒在文物商店是什麼職位,你別跟我說是售貨員?”
黃飛龍一臉驕傲:“怎麼可能,雲舒是文物商店的經理。”
王野好奇的問道:“你這未來老丈人可以呀,直接就給安排科級幹部?”
黃飛龍趕緊解釋道:“什麼我未來老丈人,人家雲舒是四九城大學正經畢業生,畢業後在文化部當了兩年助理,這不是上面下檔案,以後文物商店歸文化部管,雲舒才下來當這個經理的。”
王野更疑惑了,繼續追問道:“等等,你說她大學畢業,還工作了兩年,龍哥,這未來嫂子多大呀,你們不會是姐弟戀吧?”
黃飛龍笑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什麼姐弟戀啊,雲舒上學早,而且初中一年畢業,高中兩年,在四九城大學讀歷史系,她比我還小一歲呢。”
王野張開大嘴,滿臉吃驚:“哇~,學霸呀!”
“什麼,什麼霸?”
王野解釋道:“學霸,學習中的霸主。”
黃飛龍重複著“學霸”這個詞,嘴裡還小聲嘟囔:“這個詞好,形象,下次見了雲舒跟她說說。”
王野一拍黃飛龍肩膀:“嘟囔什麼呢?”
黃飛龍一怔,看著王野:“唉,你不是有正事兒嗎,怎麼聊起雲舒了?”
王野猛的想起:“哦哦,對對,正事兒,我就是想問問,文物商店裡多少錢收,多少錢賣?”
黃飛龍拍著胸脯:“你問這個呀,我就知道,一般去那裡賣,五毛到5塊不等,聽雲舒說,要看什麼年代,品相,哎呀反正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