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界無好人
王野說得越興奮,趙爺爺額頭的黑線就越多,等他說完,趙爺爺板著臉,用命令的口氣呵斥道:“你個小兔崽子這幾天哪兒也不許去,老老實實在家寫字看書。”
說完起身就走,開啟房門好像又想到什麼,猛地回頭:“還有,這兩天別靠近軒軒,你要是把我重孫子嚇到,腿給你打折。”
“砰”的一聲關上門,只留下王野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
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經歷,情緒確實有點兒失控。這兩個月他的神經每天都處在緊繃狀態,情緒能穩定才是怪事兒。
王野無奈地搖搖頭,拿出筆墨紙硯,開始試著靜下心來寫寫字。
陳洛兮看見趙爺爺出來,急忙上前問道:“趙爺爺,小野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問題?”
第948章 疲憊與心事
趙爺爺出門前臉色還是鐵青,看見陳洛兮立刻換上了一副慈祥的表情:“放心,那臭小子前段時間累得,好好休息幾天就行。”
陳洛兮委屈巴巴道:“真是累的嗎?以前他可不會跟我發脾氣。”
趙爺爺上前,伸手點了一下陳洛兮的額頭:“還不是賴你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那臭小子也是擔心你們。”
陳洛兮低下頭,嘟嘟囔囔道:“您老不是也一樣......”
趙爺爺聽力那是相當好,陳洛兮雖然聲音很小,可他卻聽得清清楚楚,惱羞成怒地說道:“嘿!你個臭丫頭說什麼呢?”
陳洛兮被他一吼,立刻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接話,只是偷偷抬眼瞄著趙爺爺,眼底藏著點沒藏住的笑意。
趙爺爺看著她這副模樣,氣也氣不起來,只能重重哼了一聲:“那臭小子應該在書房寫字呢,有什麼事兒自己去問他。”
陳洛兮撒丫子就衝進了書房,門板被撞得輕輕晃動。王野剛拿起毛筆,愣了一下問道:“這是怎麼了?”
陳洛兮瞥了一下門口:“我剛才調侃趙爺爺來著,他好像有點惱羞成怒。”
她邊說邊走,來到書桌旁,見紙上一個字都沒有:“不知道寫什麼嗎?”
王野吐出口氣:“心靜不下來,不知從何下筆。”
陳洛兮順手拿起墨條,研起墨來。同時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洛賦凝環”提議道:“寫《洛神賦》怎麼樣?”
王野翻了個白眼兒:“你還真敢說,千八字呢!你真是我的好媳婦兒。”
陳洛兮露出個壞壞的笑容:“寫什麼不是寫,就當是練字。”
王野聳聳肩,換了一支小號的的毛筆,緩緩地吐出口氣,聚精會神地寫了起來。指尖輕握筆桿,氣息沉穩,落筆乾脆利落。一個小時之後,四尺宣紙上,已寫滿了整篇《洛神賦》。
陳洛兮湊上前看了半晌,又酸又服氣地嘆道:“唉~,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天賦這種東西真讓人無話可說,心靜不下來寫的字都這麼好,我就是再練十年也趕不上你。”
王野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就當老婆大人誇我了。”
陳洛兮臉頰一紅,伸手輕輕拍開他的手,眼底卻藏著笑意,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屋外拽:“少貧嘴,寫了這麼久也該歇歇了,陪我去院子裡轉轉,透透氣。剛才笑笑那丫頭就要找你,趙爺爺怕你嚇到她,才沒讓她進來。”
王野輕輕地把陳洛兮抱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老婆,對不起,今天我不該發脾氣。”
陳洛兮好像一隻小貓似的在王野懷裡蹭了蹭:“我也有錯,不該讓你擔心。”
小兩口膩歪了一會兒才離開書房,五月底的港島氣溫可不低,王笑笑他們跑去游泳了。
小丫頭在水裡看見王野和陳洛兮,奮力地揮著手:“大鍋,大嫂,我在這裡,大鍋大鍋,你也下來玩兒水呀。”
王野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就是故意的,小時候‘大鍋,大鍋’的叫,我就當她口齒不清,還有點兒可愛。都這麼大了,又不是說不清楚,還這麼叫。”
陳洛兮白了他一眼:“不解風情,這叫專屬愛稱,小丫頭叫江河的時候怎麼不‘二鍋,二鍋’的叫?”
說完甩開王野的手,小跑著來到泳池旁:“笑笑等我一會兒,大嫂去換衣服。”
時間不長,陳洛兮便換好泳裝回來,踩著臺階踏入泳池,朝著王笑笑游去。小丫頭立刻撲過來抱住她的胳膊撒嬌,噰喳喳說著趣事,陳洛兮笑著陪她潑水打鬧,兩人的笑聲格外輕快。
王野沒有下水,走到泳池邊坐下,捲起褲腳把腳放進水裡,清涼驅散了燥熱。目光落在水中嬉戲的兩人身上,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先前的浮躁煩悶也漸漸消散。
不多時,李根端著一杯紅酒走來,躬身遞給王野:“先生!”
放下酒杯後,他安靜退到一旁待命,不打擾主家。
王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涼醇厚的口感讓他渾身舒爽。他端著酒杯,目光一直追隨著陳洛兮,看她與王笑笑嬉鬧,所有疲憊與心事都化作了安寧。
泳池另一頭,趙爺爺抱著一歲多的王景軒坐在遮陽傘下,小傢伙正伸手夠漂浮的小皮球。趙爺爺柔聲哄著,撿起皮球遞給他,看著小傢伙咯咯直笑,眼底滿是寵溺。
王野看在眼裡,放下酒杯起身想過去,剛邁出一步就被趙爺爺抬手製止:“你別過來,軒軒還小,別嚇著他,你在那邊看著就好。”
王野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落寞,終究停下腳步,遠遠望著兒子,嘴角掛著無奈又溫柔的笑。
悠閒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小丫頭也玩累了,王野大手一揮,眾人便一同進了餐廳。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所有人都低著頭吃飯,似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王蘭更是偷偷摸摸看王野一眼,又急忙低下頭吃飯。
王野輕咳一聲:“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還能吃了你。”
王蘭急忙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問道:“哥,你,你不生氣了吧?”
王野白了她一眼:“氣飽了,沒見我都沒怎麼吃飯嗎?”
王蘭嘟嘟囔囔道:“一大桌子人,明明就你吃的多。”
王野輕哼一聲:“你說什麼?”
王蘭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說。”
王野把筷子放下,一本正經道:“咱們身處港島,為了工作也好,為了家庭也罷,首先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我把你們帶到了這裡,就要對你們的安全負責。”
趙爺爺見所有人都看著王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行啦,行啦,你也少說兩句,一個個都老大不小,點到即止。都別看著了,吃飯。”
老爺子開了口,所有人重新開始吃起飯來,經過這麼個小插曲,餐桌上的氣氛也緩和了一些。雖說不是那種有說有笑,但也沒了那種壓抑的感覺。
吃過飯後,陳洛兮、孟雲舒、王蘭三人躲到一間屋裡說起了悄悄話。王野又進了書房,寫起了書法。
晚上八點多,天已黑透,宋世傑突然帶著一個陌生人匆匆來到王野的莊園門口。
第949章 你膽子不小
守門傭人見是宋世傑,不敢怠慢,引二人在門廊等候,自己快步去找李根通報:“李管家,宋先生帶了位客人,說有急事要見先生。”
李根有些疑惑,眼下港島局勢不穩,宋世傑深夜帶陌生人登門很反常。他輕叩書房門,等王野寫完字後通報:“先生,宋世傑,宋先生帶了位客人,說有急事求見。”
王野皺了皺眉,疑惑道:“宋叔?這個點兒怎麼來了?”
他知曉宋世傑性格,從不貿然深夜登門,便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李根應聲去引客,時間不長,宋世傑就帶著一箇中年男人走進書房,那男人神色陰沉,進門後目光就落在王野身上。
宋世傑走在一旁,上前一步先開口:“小野,實在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找你,事出緊急,我不得不來。這位是港島工聯的杜長明同志,負責工人事宜。他得知你回來了,非得讓我帶他來見見你。”
王野抬頭看向杜長明,神色平靜,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坐吧,根叔,上茶。”
可杜長明卻紋絲不動,非但沒坐,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不必了!王野同志,我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我是來問問,作為港島最高負責人,這兩個月你去了什麼地方?”
王野眉頭微皺,手中毛筆一頓,筆尖在紙上劃過一道細痕,他頭也沒抬,語氣冷而平淡:“你憑什麼質問我?”
杜長明見他這般態度,火氣瞬間頂了上來,大步上前,雙手重重按在書桌沿上,聲音拔高:“我是港島工聯負責人,有權核查你的工作!你怎麼能住這種奢華的地方?這就是資本主義的腐化!”
宋世傑在一旁急得使眼色,想勸杜長明緩和語氣,可杜長明根本不聽,依舊怒視著王野。
王野緩緩放下毛筆,沒有搭理杜長明,而是轉頭看向宋世傑,嘴角翹起,語氣中滿是嘲諷地問道:“這是個什麼玩意兒?也敢來我這裡指手畫腳?”
宋世傑急忙解釋道:“王部,杜長明同志上個月才來的港島,還不清楚什麼情況......”
王野冷笑一聲,打斷了宋世傑的解釋,語氣不善道:“不清楚什麼情況就帶到我面前來,怎麼?宋社長是想讓我給他介紹介紹港島是什麼情況嗎?”
“宋社長,你工作的嚴謹性呢?紀律性呢?這些最基礎的東西還要我教嗎?”
宋世傑和王野認識的年頭可不短了,這些年王野很少稱呼他的職務,平日裡不是叫他宋叔,便是喊他老宋,這般連名帶姓加職務的斥責,還是頭一遭。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被王野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低下頭,滿心的愧疚與無奈。
他知道王野的脾氣,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顯得平易近人,實則殺伐果斷。
今天這事兒,確實是他疏忽了,不該在沒提前說明情況的前提下,就貿然帶杜長明來見王野,更不該讓他在王野面前如此放肆。
一旁的杜長明見宋世傑被訓斥得抬不起頭,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更加囂張,冷哼一聲:“王野同志,你少拿職務壓人!宋社長不與你計較,我可不怕你!你身居要職,卻擅離職守兩個月,還住在這種金碧輝煌的莊園裡,鋪張浪費,完全背離了我們的宗旨,我必須向組織舉報你!”
這話一出,王野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他緩緩從書桌後走到杜長明跟前,眼神冰冷地盯著他。那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徹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人看穿。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舉報我?你倒是說說,我擅離職守去了哪裡?我這莊園,又是用什麼錢買的?”
杜長明被他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可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我不管你去了哪裡!反正你不在港島,就是擅離職守!這莊園這麼奢華,不是不義之財,還能是正當所得?你分明就是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腐蝕了!”
“放肆!”
王野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震得杜長明耳膜發疼:“你連什麼情況都沒弄清楚,就敢在這裡信口雌黃、汙衊同志?”
“你膽子不小,爭權奪利的腌臢手段敢用在我身上。我是該說你無知者無畏呢,還是說你腦子被驢踢了?”
宋世傑見狀,剛想上前一步。王野一個眼神瞪過去,彷彿施展了定身咒,他雙腿好像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嗓子裡也像是卡住了什麼東西,一聲也發不出來。
他知道,王野這是真的動怒了,而杜長明今日的所作所為,怕是很難善了。
王野一步步走向杜長明,腳步沉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杜長明渾身發冷,雙腿發軟,臉色發白,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露出半分怯懦。王野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眼神冷得像刀:“我現在暫停你的一切職務,兩天內,會有人把最終處理結果送到你手上。”
杜長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沒有權力暫停我的職務,我是......”
王野轉頭看向宋世傑,語氣平淡道:“宋社長,告訴他我有沒有暫停他的職務?”
宋世傑吞了口唾沫:“王部長在港島有絕對的人事任免權,港島所有部門的職位,王部長都能一言定之。”
杜長明臉色驟變,眼神裡滿是不服與怨毒,猛地挺直脖子嘶吼:“我不服!你這是公報私仇、濫用職權!我要去上面告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港島做的齷齪事!”
王野眼都沒抬,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曹強,黃飛龍,進來。”
話音剛落,書房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曹強和黃飛龍一前一後推門而入,站得筆直,等候吩咐。
王野這才抬眼,目光冷冷落在杜長明身上,語氣冰冷刺骨:“看來,你是聽不懂人話。”
杜長明被王野的氣場壓得胸口發悶,雙腿又開始發軟,卻還是強撐著脖子吼:“我就是不服!你憑什麼......”
第950章 罕見的場景
於公,港島是龍國的視窗,任何人都不能在這裡爭權奪利。於私,王野這麼多年才把港島打造成避風港,更不可能讓人插足。
王野都懶得和杜長明廢話,打斷道:“那就讓他們告訴你,我憑什麼。”
轉頭看向曹強和黃飛龍,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把他帶走,看好了,別讓他在這裡汙了我的地方。”
“是!”
曹強應聲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一把扣住杜長明的胳膊。杜長明拼命掙扎,又踢又喊:“你們放開我!我是工聯的人!我要告你們!”
曹強現在可是暗勁期的高手,手掌輕輕按住他的後頸,力道不重,卻讓他瞬間動彈不得,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一樣。
黃飛龍俯下身子,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壓制:“安分點兒,再鬧,就不是帶走這麼簡單了。”
曹強不再給他任何機會,像拎小雞仔一樣,抓著他的脖子就往外走。杜長明的咒罵聲、掙扎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宋世傑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一句話也不敢說。
王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語氣冷了幾分:“港島和國內其他地方不一樣,這裡是龍國唯一的對外視窗。”
“在國際關係這一塊,我只相信老爺子的決策。老爺子讓你們閉嘴,你們就一聲不能出,哪怕是放個屁,也得是沒聲的。老爺子要是說打,包括我在內,扛著炸藥包也得給我上。回去通知所有負責人,這就是我的態度。”
“杜長明的職位暫時由副手代替,順便告訴接替者,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不要學杜長明那個大傻批,認清自己的職責,別想有的沒的。”
宋世傑現在可不敢再觸王野的黴頭,點頭如搗蒜地應了一聲,急急忙忙離開了王野家。他可沒心情管杜長明的死活,敢跟王野這個煞星叫板,落得這個下場,只能算他倒黴。
宋世傑走後,王野立刻拿出電報機發了一封簡短的電報:“有人試探,已鎮壓。”
也就過了十分鐘,回覆的電報便發了回來:“悉,繼續掌握。”
王野滿意地把電報機收了起來,就在這時,趙爺爺推門走了進來:“剛才怎麼回事兒?這麼大動靜。”
王野不屑地聳聳肩:“一個跳樑小醜來試探我,已經抓起來了。我已經向老爺子彙報,老爺子讓我繼續掌控。”
趙爺爺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幫眼高手低的廢物,你做對,適當的時候,可以殺雞儆猴,省得他們一天天跳出來瞎蹦躂。”
第二天,華業銀行的一則公告引起了轟動,取款視窗全開,不限額隨便取錢。這樣一條公告,在此時的港島就像是扔進沸油中的一滴水,瞬間炸開了鍋。
這則反常的公告,起初並未換來信任,反而讓更多人抱著“趁銀行還能兌付,趕緊取現”的心態,蜂擁至華業銀行各分行網點。
清晨銀行剛開門,各分行門口就排起了長隊,儲戶們揣著存摺、銀單,神色焦灼,議論聲不絕於耳。
有人反覆看著公告,滿臉懷疑;有人急得頻頻跺腳,生怕晚一步就取不出錢;還有人互相打探訊息,揣測華業銀行此舉是資金週轉不靈、瀕臨倒閉前的最後掙扎。
大廳內,原本的常規視窗全部敞開,臨時增設的十幾個櫃檯也同步啟用,櫃員們身著統一工裝,各司其職,數錢的“嘩嘩”聲此起彼伏,卻依舊趕不上儲戶湧入的速度。
起初,儲戶們大多緊繃著神經,輪到取現時報出的金額都是全部存款,眼神裡滿是戒備,生怕有什麼貓膩。
可櫃員們始終態度謙和,不推諉、不拖延,無論金額大小,都嚴格執行“不限額、隨到隨取”的要求,核對身份、清點現金,動作熟練流暢,短短几分鐘便能完成一筆大額兌付。
有儲戶取到足額現金後,反覆清點確認,臉上的戒備漸漸褪去;還有人親眼看到身邊人順利取現,原本焦灼的情緒也慢慢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