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59章

作者:八月飛鷹

  看樣子是趕夜路的商旅,這時全都狼狽不堪,但都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只是可惜了老任和他兒子,沒能逃出來……”有人連連嘆氣。

  旁邊一人則打斷對方:“我們能逃出昇天也全多虧了那位許姑娘,老任他們實在沒辦法了。”

  眾人紛紛點頭:“是啊是啊……”

  一旁僻靜處,徐永生靜靜聽著。

  然後取出自己的玄黑方相面具戴上,遮住清俊的臉孔。

第89章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為“沙拉古斯”盟加更

  戴上彷彿四目鬼神般的面具,徐永生粗著嗓子改變聲音,行動起來忽左忽右,一時間當真彷彿山精鬼怪之屬。

  隱藏自己身份的情況下,透過這種方式,連嚇唬帶騙,他從這些倖存商旅口中,得知了許媛“救”了他們之後離開的方向去路。

  對普通凡人而言,七品武者徐永生有心之下,在這裡面前昏暗的山林中足夠裝神弄鬼。

  令人無言的則是,這些倖存者中,有幾個膽大者,雖然也驚懼於鬼神妖物,但還是咬緊牙關,不願意透露“恩公”許媛的下落。

  甚至有人鼓足勇氣大聲呼喝,斥責鬼怪不應該害“救”他們出火場的好人。

  另有部分人,終究畏懼山精鬼怪,吐露了許媛離開的方向下落,先前那些還有膽氣的人,不禁對他們怒目而視。

  徐永生對此並不介意。

  他不會認為這些人維護許媛是愚蠢,更不會因為對方頂撞自己而憤怒或者失望。

  恰恰相反,晨曦下,望著許媛離開的方向,猙獰的方相面具下,他目光越發清冷。

  早晨太陽昇起,山精鬼怪很快消失不見。

  那些商旅有些送了口氣,有些則為方才“救”他們出火場的恩人而感到擔心,希望那位美麗而又“善良”的許姑娘吉人天相,不要被山精鬼怪害了性命。

  徐永生循著許媛離開的方向追蹤。

  其中難度不小。

  他只有個大概方向。

  而且這裡荒山野嶺,又正遭遇大火。

  徐永生在之前常傑還沒逃亡時,跟對方平時閒聊,聽人講過學宮裡尉學一些野外追索犯人的方法,這時又有大火影響破壞痕跡,是以想要確定許媛具體行蹤下落頗為困難。

  一路上,他還需要尋找水源,處理自己隨身攜帶的火龍鱗。

  不過徐永生既不氣餒也不焦躁,只是冷靜鎮定,一點一點蛛絲馬跡的搜尋。

  當他發現對方的行蹤看上去不是直接返回東都時,心底更是略鬆一口氣,接下來更加仔細鎮定搜尋對方下落。

  遠離著火的山區後,許媛一行人的行蹤,更是變得清晰不少。

  於是,除了冷卻火龍鱗的必要手段外,徐永生開始加速追趕。

  前面詢問那些商人,以及之後分辨蹤跡,花費了不少時間,再加上之後追趕,日頭已經從東昇變作西落。

  眼見太陽將要落山,徐永生視野中,遠方山腳下,出現了一片農莊。

  農莊內有一座宅院佔地廣闊氣勢宏大,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徐永生目光如鷹隼,遠遠望去可以看見宅院門口上“許宅”的門楣。

  這裡自然不是許氏一族的祖地老宅,只是他們名下一處山莊產業。

  類似的地方,在河洛不知有多少。

  許媛等人在昨晚事後,看來是來到了這裡暫時休息。

  徐永生沒有第一時間靠近,先在農莊外圍山野間遊走,既是檢查周圍情況防止意外,也是熟悉當地環境。

  在這之後,他尋了合適的水源,暫時存放裹著白翳綾的火龍鱗。

  接下來,他背弓懸刀,靠近莊園。

  莊園有值守者,但守衛相當常規,當前只得一個九品武者,帶著一些不曾入品的尋常武者來回巡視。

  對於徐永生來說,即便不施展麟趾步或者雲雀縱,只憑七品武者的底子和兩把“義”之古劍的加持,身形便足以避過這些守衛者的耳目。

  但在不確定許媛身邊還有沒有其他高手的情況下,徐永生行事頗為謹慎,仔細隱藏自己身形。

  等進了許宅,隱在屋簷後,只在前院,便看見許媛、許庚等人。

  那華服少女當前摘了外出行走時常戴的帷帽,露出姣好面容,這時坐在院中一張矮几旁。

  許庚和先前幾個徐永生也見過的侍從婢女侍立在她身後。

  而許媛面前則有個中年男子正站著回話,看模樣像是常駐農莊宅院這邊的管事。

  徐永生聽風訣疊加順風耳,即便是遠距離下,仍能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縮反金仍然沒有下落麼?”許媛正色問道。

  那農莊管事面現愧色:“先前確實有些訊息了,但之後經查證,是假訊息。”

  許媛面上不見失望之色,只是點點頭:“無妨,繼續收集就是,有訊息便通知我。”

  管事連忙應諾。

  許媛於是示意對方先退下:“晚飯簡單些便好。”

  等對方離開後,她微微仰首,閉上眼睛。

  雖然少女仍然神色平靜,但顯然還是心中頗為失望。

  徐永生沒有著急動手,而是一邊聽許媛他們那邊的動靜,一邊觀察這座宅院內外。

  縮反金三個字,他留意到了。

  其名出自“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之句,和銀紅血的原材料紅銀還有振聲鐵一樣,都是稀有奇金。

  而縮反金對儒家武者修行的重要意義在於,可以加速第三把“義”之古劍的修行。

  許媛此刻閉目養神,許庚站在她身後沉默不語,而她貼身的侍女這時則小心地說道:

  “族裡已經確定接下來會在學宮的供給之外補貼姑娘,縮反金雖然稀貴,但想來很快便能收集到。”

  許媛睜開眼,微微頷首:“嗯,我明白,我第一枚‘信’之印章的歷練還差兩個月左右才完成,屆時透過典儀晉升七品後方才用得上縮反金,時間還有,就算仍然尋不得,屆時也可以先修煉第一組‘禮’之編鐘,紫銅爵是現成的。”

  那侍女連連點頭:“是啊姑娘,且放寬心,您之前不是講過,第一層‘禮’,第二層‘信’和第三層‘義’的相關歷練,都很容易的。”

  徐永生聞言,沒有說話。

  去年遭遇黑天蛇的時候,他記得對方是透過隨身寶物玉佩來豁免妖蛇針對精神的攻擊。

  那時她應該還沒有成就第一方“信”之印章,沒有掌握正心訣。

  現在看來,在那次遇襲之後不久,許媛有了第一方“信”之印章,然後開始為期一年的守信保密歷練。

  彼時的她練成了學宮絕學仁風劍雨,說明已經有兩枚“仁”之玉璧。

  現在視方才“救火”的表現,則是對應兩把“義”之古劍。

  於是許媛八品境界的第二層三才閣,安排應該是仁、信、義。

  第二枚“仁”之玉璧的歷練需要施醫贈藥三個月,這事就徐永生所知,許媛是由學宮方面來安排,今年春天的時候已經完成。

  再加上今晚第二把“義”之古劍的相關歷練,她果然是隻需要等第一枚“信”之印章那裡滿一年,就可以參加八品升七品的典儀了。

  而根據許媛她們主僕的對話來看,對方七品第三層三才閣的計劃,是義、禮、信。

  別管有沒有縮反金、紫銅爵等寶物,許媛三才閣該溫養還是要繼續溫養的。

  只是對應的相關歷練……

  第一層“禮”,不用多說,主持十個稚童的開蒙儀式。

  第二層“信”,代離家主人看管門戶三日不出事。

  第三層“義”,生死關頭不捨受傷友人而去,堅持照料,不因求生畏死而敗義。

  嗯嗯嗯嗯……該怎麼說呢,能者不難,難者不能?

  以許媛的家世,前兩樣都不用透過學宮,家族內部很容易就消化了,並且保證平穩不出意外,不受外界干擾。

  至於第三把“義”之古劍的歷練,看了對方今晚的表演,也實在不難想象。

  救人於水火危難間。

  但你別問水火危難咋來的,就說救沒救吧?

  生死關頭不捨受傷友人而去。

  但你別問友人咋受傷的。

  也別問所謂生死關頭是誰造成的,是不是能立刻終止收回?

  “其實……我原本不想如此安排我自身的修行,如果可以,我也想七品時修持第三枚‘仁’之玉璧。”

  許媛幽幽嘆息:“但之後的歷練要足足一年,太費時間了,我的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她乃許氏嫡女,也非沒有天分,人又年輕,忽然如此感慨,乍一聽頗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身旁許庚和其他侍從聞言都默然。

  甚至徐永生在看到對方此刻視線幽幽望向東都方向時,都忽然有所明悟,想起年初他升入太學,得謝初然、鹿婷祝賀,卻被許媛暗中窺視又匆匆而走。

  相較於他和謝初然,許媛落後頗多,如今正努力奮起直追。

  但七品下或者七品上,她完全不用指望。

  當前希望,只能放在六品境界方面,爭取迎頭趕上徐永生和謝初然。

  為此,她選擇了儘量節約時間的相關歷練。

  當然,這建立在她是許氏女的基礎上。

  甚至就算六品境界,她也未必有把握能趕上,但總不能被那一男一女越甩越遠吧?

  徐永生猜到對方心思。

  對此他的回應是……

  張弓搭箭。

  農莊內外他已經觀察過了,高手只有許庚這個正七品武者,再就是許媛本人這個正八品武者。

  而許庚沒有修持武夫念氣弓,許媛最多修成一塊儒家“智”之龜甲。

  他們的洞察感知,不足以察覺當前境界實力的徐永生。

  所以……

  我提前送你第三層“義”的歷練。

  沒有受傷友人。

  但有生死關頭。

  也別說你就算死了,那些被你“救”的人還會為你惋惜,還會給你留個好名聲,到頭來終究不知道那場火的真相是什麼。

  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既然有機會幹掉你,那我就直接來幹掉你,你再沒有以後。

  “姑娘……”

  農莊裡有侍女想要寬慰許媛。

  許媛仍然目視東都方向:“不必再說了,去年我就已經想清楚了,有些人,我一定不能輸,終有一日……”

  話音未落,她腦袋猛地向後一仰!

  脖子猛地向後一折。

  甚至整個身體都猛地向後一倒。

  許媛雙目圓瞪,額頭上赫然插了一根粗大的羽箭,箭矢甚至直接貫穿她的頭顱,帶著她仰天而倒,被生生釘在身後地面上!

  在場眾人,全部大驚。

  許庚彷彿炸毛的野獸一般,猛地轉眼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然後他便在遠處屋簷那裡望見一個全身著黑衣,手持大弓,面戴玄黑四目面具的身影,在黃昏下令人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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