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當然了,越霆也確實不及林修,真要對上天麒先生的媧山神兵,江北再重要也沒有命重要,越霆想不退都不行。
只是,徐天麒會否動用那媧山神兵,當前尚有懸念,相較於洪荒四神陣,恐怕這才是越霆的底氣與機會。”
吳笛聞言,微微沉吟。
衛白駒所言倒也不難理解。
不如說,普天之下不少人都有類似猜測:
徐永生雖然憑媧山神兵斬殺超品強者林修,但類似神兵,他也不能無限制地隨意使用。
對比一個武聖和那神兵的力量差距,有此猜測,不足為奇。
現在的問題只在於,徐永生使用這媧山神兵有怎樣的限制或者條件?
但不論怎麼說,除非他只有當初斬殺林修那一刀,此後其實都是空城計,否則,當週明空或者秦泰明那樣的超品強者出現在徐永生面前的時候,他定然會再揮第二刀。
即便徐永生擊殺、擊敗風安瀾、秦武、弓狐翊弦等人,實力強絕,令殷雄、衛白駒等頂尖高手都自愧不如,但一品武聖同超品陸地神仙之間,仍然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差距。
堪稱仙凡之別。
對還沒有邁過那道門檻的人來說,最棘手的地方就在於,他們會被陸地神仙隔斷自身與天地的交流溝通。
人力有時而窮,武者實力不斷提升,臻至宗師,臻至武聖,打破桎梏的關鍵正在於同天地自然的聯絡溝通,從而藉助天地之力,超越人體極限,分山斷河。
可是武聖面對陸地神仙,不止八荒武魂,連六合化境都會化為烏有。
如此一來,不說當場被壓回宗師層次以下,也會令自身實力跌落大半。
徐永生文武雙全,冠絕一品。
但他如果被陸地神仙隔斷與天地自然的交流,實力照樣會大幅度跌落,情形縱使比其他人稍好,也絕對無資格再同超品層次的強者交鋒。
對許多人來說,執掌洪荒四神陣的越霆,不上不下,正好是個對上徐永生再合適不過的對手。
如果媧山神兵的限制非常大,徐永生這一戰會甘心動用神兵麼?
如果他不動用媧山神兵,他如何應戰至少在攻擊方面堪比陸地神仙的洪荒四神陣?
除了靠近前線的衛白駒之外,身在關中帝京的大乾群臣,同樣在關注這個問題。
“天后,恐怕也會對此感興趣。”呂道成輕聲說道。
周圍鄭京、宋叔禮等重臣都徐徐頷首。
羅毅不語,視線一直望向東南方。
輔國大將軍範金霆則說道:“怎麼講都好,老臣希望此戰天麒先生勝出,越氏敗北。”
一旁甲冑撞擊聲響起。
身披玄天蒼龍鎧,腰胯天策刀的宋王秦玄從殿後邁步而出:
“東南方向,為今之計,只有交託天麒先生和衛鎮軍全權處置。”
範金霆、呂道成等人皆道:“殿下所言甚是。”
“如今既然有了凌霄殿的線索,我們斷不可放過。”秦玄言道:“我趕去同雄公他們匯合,帝京朝堂這邊,全拜託呂相、金霆公、十弟和諸位了。”
殷雄與楊雲,當前在關中以北的群山中。
他們發回訊息,已經確定有了凌霄寶殿的更進一步線索。
雖然眼下東南、西南分別都有亂象牽扯大乾朝堂注意力,但機不可失,錯過這次,可能再給凌霄殿主走脫。
湘王秦彌神色鄭重,雖然感受到一些壓力,但目光堅定:“是!”
秦玄頷首,一步邁出,身形化作蒼青的龍影騰空而起,轉眼出了皇城,出了帝京,飛快向關中以北的高原大山中飛縱而去。
……
徐永生、石靖邪、楚淨璃一起抵達揚州,並在這裡見到順江而下的道門北宗長老梁白鹿。
雙方見禮之後,沒有過多客套,向揚州的州城而去。
並且,在那裡,他們見到越青雲。
“家父在州城以南等恆光。”越青雲語氣有些唏噓,但神情亦相對平靜。
石靖邪輕聲說道:“聽說越氏一族在海外還有基業,既如此,或許仍有挽回的餘地?”
在得知徐永生目標在於杭州越氏一族的祖地文脈之後,越霆等人自然便知道,即便他們肯暫時放棄洪荒四神陣,放棄揚州這個江北橋頭堡退回江南,徐永生最終也會繼續渡江南下。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果越氏一族肯進一步壯士斷腕,徹底放棄杭州祖地,全員退往海外,則還有機會藉助海外基業保留一定元氣。
徐永生橫行陸上,但此番不會出海。
否則陸上再有大變化,侷限於深海遠洋訊息來往不便,他未必能及時返回。
只是這樣的決心,對越氏一族而言,註定不容易下。
曾經,面對乾皇秦泰明的問罪,越氏一族的首腦人物也曾大量出海,避讓鋒芒,靜待乾皇閉關出問題後,他們方才重回岸上大地。
但彼時,秦泰明和大乾朝廷,不曾動過越氏一族在杭州的祖地和文脈。
現在面對徐永生,他們如果退往海外,便當真要捨棄陸地上一切了。
“越族長多半不會退的。”徐永生言道:“這一步他如果會退,當初也會忍住不為了白虎牙和項一夫而秘密出海了。”
越青雲微微頷首,繼而又輕輕搖頭。
徐永生:“諸位留步。”
說罷,他獨自越眾而出,向揚州城南行去。
後趕到的吳笛,與舊友越青雲、石靖邪碰面後,便即一同留在遠方。
徐永生漫步而行,身邊就是去年越霆擊殺顧春秋等人留下的巨大深谷。
這一年來,在江南聯盟的主導下,深谷引水,已經被改造成一條經過揚州城外的河谷。
水利工事做的相當不錯,分渠流水,遏止水患,進一步灌溉兩岸農田。
經過這一年多來沒有戰事的休養生息,此地眼看著已經恢復一些元氣。
越霆是希望取乾秦而代之,希望自家越氏文脈可以成為新的皇朝山河龍脈。
而對自己治下大江兩岸地區,他也確實展現出一副勵精圖治的模樣。
相較於羅毅、申東明等人來信中關中京畿道景象,江淮這裡情形甚至還要稍微清明些許。
吏治、民生問題當然也有,但相較連遭重創的乾秦,越霆這裡更有幾分開國上升期的勢頭。
考慮到這還是頂著徐永生、周明空等人隨時可能南下的壓力,越霆還有如此操守和堅持,來之不易。
但這一切,不會改變徐永生的決定。
沿著河谷前行,徐永生遠遠望去,河谷對岸出現一座涼亭。
涼亭中,一個面目威嚴肅穆的中年文士,獨自負手而立。
正是越氏族長,越霆。
他目光同樣望向對岸,看著那身材高大如玉樹臨風般的英俊白衣書生走來:
“天麒先生,久仰大名,此前始終緣慳一面,今日終於同先生相見,已是不枉。”
徐永生同越霆隔河谷相望,靜靜注視對方片刻後,則平靜言道:“越族長賭性太重,還需三思而慎行。”
越霆聞言,微微默然。
自得知徐永生登臨一品境界後,便斬殺正一品的風安瀾,越霆便得出和其他人一樣的結論。
對岸那個年輕的白衣書生,以個人實力論,是當世第一武聖。
他越霆此番不退,確實是在冒險。
並且,是雙重的風險。
第一重,要賭自己和洪荒四神陣能勝過徐永生。
第二重,還要賭徐永生奈何不得洪荒四神陣的情況下,權衡之下不願意動用那傳說中的媧山神兵來對付超品之外的敵人。
毋庸置疑,難度極大,希望極小。
但越霆還是希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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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前越霆不曾料到,自己要面對的對手不是其他逐鹿天下之輩,而是這個奇峰陡起的白衣書生。
“越某確是修身養性不夠。”越霆注視對岸徐永生:“請天麒先生指教。”
說罷,他朝年歲遠比自己輕的徐永生鄭重一揖。
行禮同時,以他為中心,巨大的儒家陣勢憑空擺開。
勾陳圖、鳳凰筆、青象鍾、孔雀劍四大秘寶一同出現,一起拱衛越霆。
自南海大洋之外,與此相距遙遠的海外越氏第二祖地,開始震動。
接著是岸上江南越氏在杭州的祖地,亦開始劇烈震動。
道道虛幻的白光,彼此勾連,彷彿長龍探首一般,最終延伸到江北揚州。
相比上次洪荒四神陣發動,淮揚之地的儒家典儀已經被顧春秋等人破壞掉一部分,導致大陣有很多負面作用,這一次越霆再發動洪荒四神陣,又完滿很多。
大江之水滔天而起的同時,淮揚一帶的山川地脈,頓時開始劇烈震動。
徐永生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反而靜靜觀察越霆的洪荒四神陣,感知陣勢牽引變動。
尤其是指向海外的部分。
當淮揚大地亦開始震動之際,徐永生微微頷首:“好陣法,好手段。”
說話同時,他手掌一揚,抽出自己的兵刃。
越霆定睛細看,卻不似那傳說中奇特陌生的媧山神兵。
而是一口極長極寬的長劍,制式古樸,劍光內斂,乍看平平無奇,只有細微流風纏繞劍刃。
徐永生手持古樸長劍,劍鋒指向對面越霆。
這個剎那,越霆為之愕然。
因為他忽然間感覺,揚州這裡山川地脈震動像是忽然為之一靜。
那並非是自然停止。
更像是突兀地被人一劍裁斷。
被徐永生裁斷。
原本已經形成的洪荒亂流,失去地脈靈氣支援,這一刻也陡然變得不穩起來。
河谷對岸,高大如山的黑麒麟徽中煊郎纳碜耍会峥v身一躍,飛過河谷。
徐永生眼下雖然是一劍在手,但他以李二郎山河劍為兵刃,施展儒家絕學獲麟泣血,疊加武夫絕學凜日刀·太陽末路。
六枚“仁”之玉璧,六把“義”之古劍。
六杆意氣槍,六口煞氣刀。
這時全部一起震動,共同助推,令徐永生一劍之威,超出以往。
而此刻李二郎山河劍在他手中,威力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
原本細微的流風,驟然化作狂風,同黑麒麟一起衝破那已經失控雜亂無以為繼的洪荒亂流。
原本可以粉碎武聖八荒武魂的亂流,這一刻在黑麒麟身上留下道道傷口,血紅橫飛,卻只是讓徐永生一式獲麟泣血更添聲威。
麒麟衝破亂流。
狂風席捲,當場令四方儒家典儀閃動的光輝煙消雲散。
山河劍撼動地脈,則與大陣引發的靈氣震動巧妙中和,在這一刻雙方誰也沒有造成更大影響,甚至連附近河谷沿岸河堤都安然無恙。
徐永生一劍斬落,竟有幾分雲淡風輕之感,看似只讓越霆身處的涼亭化作飛灰。
但同時,他也當場將那洪荒四神陣一分為二,接著破碎!
第409章 席捲南北,誰與爭鋒四合一章 節 ,一萬兩千字
陣法破碎,典儀崩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