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方才她出手干擾許三無對守山大陣的控制。
作為大陣的前任執掌者,雖然離山多時,但依然藉助殷雄給的機會從旁干擾到許三無。
以至於雙方形成拉鋸狀態,使得大陣變得扭曲和脆弱,以至於被外來者趁虛而入一瞬間便加以毀滅。
正常情況下的道門聖地大陣,自然沒那麼容易被攻破。
可是,那個出手的神秘武聖,方才也未必就是全力而為。
只看他出手之精準巧妙,蘇知微就不敢小瞧對方。
先前是許三無佔據這裡可以不提。
現在輪到蘇知微他們守家,她就不得不在意那個神秘而又強大的武聖是誰。
馮喆療傷,蘇知微沉思的同時,其他北宗長老已經將山門上下大致清理。
劉深、陳嘉沐等人得救,來到蘇知微、馮喆面前:“歷代祖師保佑,多虧掌門師姐,馮師伯你們回來,驅逐叛逆,我們才得以脫困。”
蘇知微回過神來,寬勉道:“你們堅貞不屈,本派有你們才是大幸。”
說話同時,由她出手,慢慢為劉深等人拔除貫穿三宮壇的無形劍氣。
劉深等人這段日子以來雖然留得性命,但也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原本胖胖的陳嘉沐,此刻都已經快瘦出尖下巴。
劫後餘生的他們聽說許三無在逃,一顆心不禁又懸起來。
但眼下情形總比先前做階下囚要好得多。
重見天日之餘,劉深、陳嘉沐等人都只感覺恍如隔世。
晚些時候,他們與同門聊天,聽說自家道門北宗背離姜家,重新靠攏朝廷中樞,劉深等人沒有什麼意見,甚至並不感到特別意外。
只是在聽到他們在朝堂中樞當前靠攏支援的人乃是魏王秦虛後,劉深、陳嘉沐幾人的神色不禁都變得有幾分古怪。
他們幾個當初就是在東都學宮崇玄學任教,然後被魏王秦虛扣下。
之所以被送來終南山這邊,也是因為秦虛當時要拉攏許三無。
眼下兜兜轉轉,大家反而跟秦虛站在一起,情何以堪?
蘇知微亦知道劉深、陳嘉沐等人心中所想,因此接下來頗多勸勉和寬慰。
……
徐永生晚些時候同拓跋鋒、沈覓覓等人匯合。
說起方才所見所聞,拓跋鋒興致勃勃:“這趟還真是有不少意外和驚喜,要不是計劃好了去劍南道,我還真想留下來再多看看,湊湊熱鬧。”
徐永生頷首:“我何嘗不是?但道門北宗同姜家離心,讓開劍門關,姜家在巴蜀或走或留必有變動,為以防萬一,我們還是不耽擱時間儘快過去好了。”
他轉而看向沈覓覓:“劉博士他們應該無大礙,你準備見見他們麼?”
沈覓覓則搖頭:“相見不必急於一時,將來總有機會。”
眼下道門北宗整體離棄了姜家,理論上來說他們跟徐先生沒有什麼恩怨瓜葛。
沈覓覓還是五品武魁,想要透過北宗道家法儀晉升四品宗師,未嘗不可。
但沈覓覓如今不會選擇這麼做。
她已經決定如先前一樣,蒙徐永生相助從越青雲那裡得到古時道法典儀,從而晉升四品境界。
這並不影響她對劉深、陳嘉沐等人的尊敬,不過從師生角度來說,她不再是東都學宮崇玄學的學生,更不會是道門北宗傳人了。
幾天後,陸續有訊息從終南山傳出,更進一步確認劉深、陳嘉沐等人無恙後,寧山、沈覓覓、尹蘭舟同徐永生、拓跋鋒告別。
他們前往京城,求見武學宮祭酒江南雲。
接下來沈覓覓同尹蘭舟關於齋醮、安魂的事情,將借江南雲之手安排,以完成相關歷練。
徐永生、拓跋鋒則從關中向西南而行,悄然入蜀。
因為劍閣與劍門關的失陷,劍南道最西北的劍州之地,已經頗為混亂,謠言四起。
由劍州繼續向西南,進入綿州地界後,亂象少了許多。
朝廷禁軍佔據劍閣後沒有繼續擴張,令綿州這邊還能保持幾分太平,但緊張氣氛日益瀰漫。
姜家出身巴蜀,這裡本就有大量官員是姜志邦任相國時安插。
他們退入劍南道後,更是對這裡仔細甄別,如今還能為官的,基本都是姜家親信。
當初姜志邦入蜀後,便曾展開過搜刮,這些人都是執行者。
眼下北邊劍門大開,不少人自然慌了手腳。
徐永生對這些人沒有大肆處置,至少不是現在。
他們的來源與根本,在於姜志邦等人。
不過有個例外引起徐永生同拓跋鋒的注意。
對方名叫高詹,當前是個閒散官員,但品佚不低,源於他是當初乾皇提拔起來的寵臣之一。
關中大戰姜家與宋王秦玄分出勝負後,高詹等人隨姜望舒、姜志邦一起退入巴蜀。
雖然如此,高詹依然很快不復從前風光。
之所以他引起徐永生注意,是因為徐永生髮現這個人,眼下同密宗僧人過從甚密。
而那密宗僧侶看上去頗有幾分雪原異族中人的特徵。
第354章 吃裡扒外
同為密宗僧侶,亦有不同。
大乾皇朝在當今這個時代經常接觸到的有兩種。
一種不用多提,乃是盤踞在雪域高原上的異族中人所修持,規模頗為龐大,當中高手如雲,連武聖都不止一位。
其中甚至有雪原法王那樣身為一品境界的佛門高手。
另外一種,便是隨著天竺密宗三大士跨越雪山東來後,漸漸在中土得以開枝散葉。
限於時間的緣故,雖然他們發展很快,但數量仍相對稀少,如今信眾也大多隻是普通凡人,習武者不多。
頂尖高手,截至目前仍然只得龍光、摩迦、羅多這三名天竺上師。
眼下和高詹打交道的這個密宗僧侶,名叫達邦,修為境界倒是不高,看上去也頗為平常。
但徐永生此前曾經跟雪原密宗的宗師層次高手多吉上人直接打過交道。
他略微留意,就能確定對方是雪原密宗的傳人。
再仔細觀察一下,徐永生更是肯定,對方乃是雪原異族。
就像他們中土之民踏足雪域高原後,受天象地脈影響,氣血翻騰,難以發揮自己正常武道水平一樣。
雪原異族中人下了高原,來到綿州這樣地勢相對低一些的地方,來到大乾疆域範圍內,同樣不適應。
不過,因為乾皇秦泰明出走,秦玄、秦虛亦或者秦易明都沒能成功上位,沒能重整河山,所以大乾皇朝龍脈當前呈現潰散的狀態,並波及整個皇朝疆域。
在這種情況下,相較於此前殷雄、秦易明、顧春秋、衛白駒等人上高原所受的影響,此刻下高原的達邦,情形要好不少。
他悄然約見高詹。
高詹其實此刻年齡剛剛四十歲出頭,五官面目俊美,生的頗為瀟灑倜儻,文采風流。
按照徐永生早先在藍星時的說法,這方世界的乾皇秦泰明,是個標準的顏值黨。
凡是能投他所好入他法眼,因而得到超額封賞與提拔的倖進之人,外形賣相至少都是沒得挑的。
不過,高詹其人,文不成武不就,得乾皇賞賜關照,方才得以將自己靈性天賦從尋常拔升為超凡,從而修成六品境界,成為武魁。
此刻見了達邦,高詹輕咳一聲:“大師,別來無恙。”
達邦神情如常:“高司馬安好。”
他知道對方只是表面光鮮,內裡其實早就入不敷出。
乾皇當年的賞賜,以及高詹為官期間搜刮而來的財富與積蓄,隨著他入蜀,已經先大量縮水。
等姜志邦在巴蜀劍南道站穩腳跟後,一邊拉攏本地豪強一邊拿高詹等倖進寵臣開刀。
彼時,不少人身死。
高詹如今還能留下一條命來,已經可以算是頗有本事。
眼下時局動盪,高詹左右為難。
繼續留在巴蜀,他已經快要被上面的人點燈熬油,並且隨著劍門關失陷,朝廷大軍隨時可能再殺進劍南道來。
想要重新投降朝廷大軍,高詹又害怕被朝廷中樞清算。
眼下為今之計,只有逃亡嶺南或其他相對安穩的地方,就此隱姓埋名,只做一個富家翁,以期能躲過後面的戰火,甚至將來還有逍遙日子可過。
但他眼下被投閒置散,無權無勢,就算想要撈一筆再走,也沒他刮地皮的機會。
要說鋌而走險,作為一個六品武魁直接動手開搶,高詹同樣沒膽子,他好不容易才頂過姜家前面幾輪屠刀。
偶然間遇見的密宗僧侶達邦,接觸下來令高詹眼前一亮。
這應該是個雪域高原下來的探子。
“雪域高原上還沒有塵埃落定,大師何苦急著下來?”高詹開口主動問道。
殷雄、顧春秋等人相繼撤離雪域高原。
雪原異族得以捲土重來,席捲高原各方。
不過,雪原大相南木加等人也擔心是乾軍誘敵之策,是以他們初期向外東擴的時候,腳步還較為謹慎,避免中伏,及至後來確定乾軍撤下雪域高原,這些異族才放開手腳重新佔據雪原上的要害部分和各處資源富集之地。
也因為這個原因,雪原異族當前仍然在高原上穩定陣腳,恢復影響力。
就是在這種情形下,雪原大相南木加仍然果斷四散派出哨探,下了高原,潛入大乾皇朝隴右、劍南甚至河西、北庭等地方,查探中土皇朝內部的具體資訊和情報。
達邦便是其中之一。
面對高詹的問題,他面色不改:“先前那一戰,雪原損失太過慘重,你們乾朝不一樣,即便內亂,仍然強大,如果你們轉眼間再對雪原不利,雪原結果只會比上次敗得更慘,我們不得不提前打探訊息。”
高詹聞言笑笑,隨手取出一冊書卷遞給對方:“這只是些最基本的東西,能不能得到更多,要看你的找饬恕!�
達邦接過書卷後翻閱一下,認識乾朝文字的他讀來並不吃力。
看過之後,他微微點頭,解下一個口袋遞給高詹。
武魁境界的高詹接過口袋,都感覺手上一沉。
“我們自然是希望能得到高先生更多幫助。”達邦言道:“我此行隨身東西不多,但可以聯絡雪原上,很快便有更多寶物送來。”
高詹滿意而笑:“那大師這就開始著手準備吧,我這裡夠份量的訊息情報還多的是,大師應該知道我從前是在中書省為官。”
達邦微微一笑。
這他當然知道。
所以高詹能接觸到許多朝廷往來重要文書。
雖然,那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但很多東西直到今天都仍然有足夠的情報價值。
何況高詹也彙總了僅一年多以來大乾內外種種訊息,一併告達邦。
就在雙方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地點,準備各自離開之際,他們眼前就全部一黑。
兩人在原地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者,則是徐永生同拓跋鋒的身形從一旁走出。
徐永生微微搖頭。
幹掉達邦,幹掉高詹,並不完全解決問題。
想必劍南道以及其他地方,還有不少地方在上演類似劇情。
不過既然這趟碰上了,徐永生就索性抹掉他們二人。
一旁拓跋鋒則望向遠方。
那邊是川西雪山,乃至於雪域高原所在的方向。
他饒有興趣地問道:“雪原上的天象地脈,影響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