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許三無的森羅純陽劍丹也算鋒芒銳利,刺破殷雄衣衫的同時,亦讓這老將身上有幾抹鮮紅飛濺。
但全部都只是皮肉傷,殷雄完全理也不理,只一拳重似一拳,打得許三無想站穩腳跟死戰不退都不可得,彷彿被打樁一般,在半空中一頓一頓不斷向下落。
遠方觀戰的徐永生和拓跋鋒見狀,都微微揚眉。
許三無實戰搏殺,在同境界武者中可稱頂尖,罕有其匹,但對上殷雄仍然不是對手。
早幾十年,大乾皇朝內,除了乾皇秦泰明這個論外的超品君皇之外,天下武聖前三的高手,一般公認,便是隴右節度使雷輔朝、“赤龍”百里平和驃騎大將軍殷雄並稱。
或許,許三無修成正一品境界九層道家三宮壇全滿,能再嘗試正面同殷雄爭鋒。
但眼下,他只有一敗塗地的結果。
好在,這裡是道門北宗山門祖庭所在。
半空中,許三無身形下落到一定高度,終於止住頹勢。
道道光華彷彿虹霞一般在終南山上空縱橫,加持在許三無身上的,乃是道門北宗守山大陣的禁制發揮功效。
在大陣禁制的加持下,許三無控制住自身傷勢,勉強得以招架殷雄源源不斷的攻擊。
不過,殷雄走純武夫修行路線,主要修持的是武夫煞氣和正氣。
他攻勢兇猛的同時,彷彿不知疲倦,頂著道門北宗守山大陣,攻勢依舊連綿不絕,死盯許三無不放。
梁白鹿一邊調息自身,一邊照料傷勢更重的馮喆。
蘇知微則身形下落,轉而接觸守山大陣,意圖釜底抽薪,阻斷許三無主持大陣的動作。
許三無覺察,獰笑一聲。
守山大陣在他和蘇知微的無形角力之下,道道光華忽然都有了一瞬間的扭曲。
整個守山大陣的禁制,開始劇烈震盪。
山門中的人,不論是已經依附許三無的弟子,還是堅決不從當前被關押的人,一時間都只覺眼前地動山搖。
劉深、陳嘉沐等人被關押囚禁,抬眼望去,就見石牢的頂部,開始出現裂縫。
劉深見狀面色大變,沒有即將脫困的喜悅,只擔心這裡塌方,將他們活埋。
他雖是道家宗師,可現在他的三宮壇被一柄無形之劍層層穿插,靈氣完全無法週轉。
“師父!”陳嘉沐在一旁也發出驚呼。
山外,遠方,徐永生眺望道門北宗山門方向,眼見地動山搖的模樣,不禁為之皺眉。
“拓跋,代我照看一下他們幾個。”徐永生跟拓跋鋒招呼一聲後,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拓跋鋒早就想要靠近一些看更清楚,這時聽徐永生所言,他不禁嘆息一聲,但沒有拒絕,甚至揮揮手,帶著寧山、沈覓覓、尹蘭舟朝更遠處撤退。
看不清武聖交鋒細節但是看得到地動山搖的沈覓覓正感到憂心,但此刻看徐永生背影消失,她反而放心下來,老老實實跟著拓跋鋒後退。
徐永生此前觀戰同時,腦海中神秘書冊第二頁的神兵圖上,三尖兩刃刀已經變成李二郎山河劍的模樣。
藉助此寶幫助,他在短時間內理清楚附近山區的地脈靈氣流轉變化。
尤其是此刻道門北宗守山大陣扭曲下,讓相關脈絡在徐永生眼中反而更加清晰。
並且因為蘇知微、許三無相爭,互相牽制,讓徐永生有了輕鬆漁翁得利的機會。
尋到合適位置,李二郎山河劍直接來到真實世界,落在他手中。
奇寬奇長的古劍,劍刃上微風流轉。
徐永生揮劍。
這一劍沒有落在山嶺間,不似早先在嶺南邕州和江南江州時那樣,直接給地面斬出龐大裂谷。
而是著落在終南山間一條規模不小的河流上。
憑徐永生本人當前二品武聖的實力,已經可以短暫斷河。
而他此刻揮動李二郎山河劍的一劍,沒有截斷河流,乃是從河水中央,豎著將河水向兩邊分開,並逆流而上,令河水的分裂不斷向上遊延伸。
道門北宗山門大陣的建立,同樣依託地勢、靈氣環境。
此刻地脈靈氣陡然變化。
動盪的山峰,忽地隨之平靜。
而道門北宗的守山大陣,亦很快煙消雲散。
第353章 絕頂遺寶
突然的變故,讓終南山上圍繞道門北宗山門大戰的雙方,全都為之愕然。
道門北宗的守山大陣,此前雖然扭曲,但依舊堅韌,此刻卻突然在短時間內便煙消雲散。
莫說正借重大陣之力的許三無,就算是正攻山的蘇知微、梁白鹿、馮喆三人都詫異不已。
老將殷雄同樣感到詫異,但不影響他一邊警惕周圍可能出現的其他敵人,一邊把握時機,重拳下砸。
山上流光離散,大量氣流向外噴薄。
但殷雄的拳頭生生破開重重氣流,正中許三無。
猝不及防下,許三無的永珍丹仍然第一時間應激生變,形成不止一重防禦,或是山巒或是巨盾,但都被殷雄擊碎。
那對拳頭,雖是血肉之軀,但卻彷彿勝過人間無數神兵利器,去勢不休,重重擊傷許三無。
那一瞬間,許三無身上所產生的重重變化,都為之消失。
他整個人彷彿神奇不再,完全變回原本的老道士模樣。
在這瞬間,半空中彷彿不知從哪裡傳出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你好得很!”許三無反而給殷雄喝一聲彩,然後身形重新出現莫名變化,向一旁飛速挪移開來,如同巨大的鳥妖。
許三無終於從道門北宗的山門飛走,振翅飛翔之際,他同時也在掃視四周。
身為一品武聖,透過自己的八荒武魂,許三無已經能隱約感應到,附近有另一個武聖的存在。
地脈靈氣突然變化,守山大陣突然消失,可能就與此人有關。
但許三無眼下顧不上尋找這個壞自己好事的人。
因為,殷雄和蘇知微他們,已經再次追趕上來。
許三無哼了一聲,在身後虛空重新破開,殷雄已經追趕上來的剎那,他猛地亮出一面鏡子。
那面圓鏡的鏡面,原本漆黑一片,這時忽然倒映出一個虛影。
已經一拳向許三無打出的殷雄,看見那個虛影后,目光陡然一凝。
他面無懼色,繼續出拳。
而那鏡面上,虛影閃爍之際,黑色忽然開始向外蔓延。
霎時間,一片黑色的海洋在半空中瀰漫開來,並不停擴散。
這黑色的海洋所及之處,周圍的光與熱,竟像是全部消失。
跟在殷雄身後的蘇知微,神色驟然一變,連忙將純陽丹的奧妙發揮到極致,全身上下被白光徽帧�
但黑色的海浪衝過,還是讓她彷彿怒潮裡的孤舟一般,上下顛簸,隨時可能被打翻淹沒。
好在殷雄距離許三無非常接近,直面圓鏡中衝出的黑色海洋,直接承受了大半衝擊。
而他一拳擊出,彷彿分開了空間,縱使那恐怖的黑海也向兩邊分裂。
殷雄如同中流砥柱般立在黑海中,雖然劈開“海浪”,但他鬚髮間都掛上一層晦暗的冰晶。
他身上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同樣出現冰晶凍結的模樣。
殷雄雖然沒有大礙,但因此被迫停步,許三無則帶著那面圓鏡,快速逃離終南山。
殷雄神色玩味,並沒有就此放棄,馬上又再重新追上去。
黑色的海洋在終南山上空瀰漫。
好不容易穩定身形的蘇知微,臉色難看。
因為她能感應到,方才那黑色海洋出現的同時,周圍山區本就錯亂散落的地脈靈氣,竟一時間彷彿被抽乾了一般。
地脈流轉之下,靈氣將來或可恢復,但需要很長時間。
而現在那片黑色的海洋,開始從半空中向下垂落。
許三無此前逃出一段距離,方才亮出這寶物,位置偏離道門北宗山門上空。
這時黑海落下,徽执笃纳健�
這裡雖然人跡罕至,但初春時節草木繁盛。
可是此刻被黑色的海洋覆蓋,霎時間大面積凍結,在山間留下大片冰川。
徐永生在遠方,藉助李二郎山河劍破解道門北宗的守山大陣後,原本準備去找拓跋鋒等人。
不料許三無也另有準備,忽然來了這麼一手。
對方在跟他相反的方向,隨後快速遠遁,徐永生這時追之不及,於是作罷。
但憑他的目力,隱約看見許三無的那面圓鏡上覆現虛影,動靜結合,陰陽相濟,似龜似蛇,形象很像是與青龍、白虎、朱雀並列的玄武。
卻不知那面鏡子具體是什麼根底。
不過方才黑色海洋湧現時,周圍天地靈氣被大量抽走的現象,徐永生同樣看在眼裡,不禁暗暗皺眉。
原本這趟只是幫沈覓覓、劉深、陳嘉沐等人一個忙,可現在開始徐永生對許三無其人多留了幾分心。
他微微搖頭,沒有因為此番變故就改變自己原先的計劃,於是繼續去跟拓跋鋒等人匯合。
徐永生的存在,殷雄也有感應到,但眼下同樣顧不上仔細尋找。
見這個隱藏在旁的未知武聖出手也是針對許三無,殷雄眼下就不再尋根究底,先找更要緊的目標。
蘇知微目光掃視四周片刻後,也收回目光。
好不容易收回自家山門祖庭,這才是她眼下的重中之重。
“梁師弟,你跟上雄公,從旁配合一二,還是儘量爭取能徹底解決許三無這個叛逆。”蘇知微衝一旁梁白鹿說道。
殷雄此來,是代表朝廷,跟許三無算一算他當初奇襲京城寶庫的賬。
而許三無終究是他們道門北宗的叛徒,他們需要拿出態度,有始有終。
梁白鹿雖不確定能否跟上許三無與殷雄,但這時沒有二話,當即向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蘇知微則留下重整破敗的北宗山門祖庭。
馮喆負傷,亦留下從旁輔佐自家掌門。
“掌門師姐,馮師叔,方才那面鏡子並非本派法寶,到底是……”有隨他們從劍門而來的北宗長老這時簇擁上來,輕聲問道。
“千年以前,道家別派傳承曾經出過一位玄武絕頂,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應該是其留下的法寶。”馮喆沉吟著說道:“很特殊的法寶,融匯了玄武絕頂的神妙,更能引動地脈。”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蘇知微則說道:“類似事情雖然少見,但在歷史上不是孤例,相關寶物存世,可能干擾後續玄武絕頂的誕生,或者令可能誕生的玄武絕頂不完滿。
寶物本身也是殘缺,並不能直接締造後天玄武絕頂,只能作為器物臨時發揮作用,但現在看來,破壞力很強。”
那北宗長老感慨:“料不到這樣的寶物竟然落在許三無手中……”
對方性格緣故,平日裡都是憑自己身手,不到最後關頭不會亮出這等寶物。
而許三無實力本就強橫,再加上這樣的神奇寶物,道門北宗眾人不禁神情肅穆。
如今看來,他們這趟回山嘗試奪回山門祖庭,屬實有些草率。
只憑他們自己,並不足以擊退許三無。
好在對方得罪的人夠多也夠強。
打發了其他人去整理山門,蘇知微轉而向馮喆問道:“山門大陣禁制被破的那一剎那變化,師叔可有留意?”
馮喆言道:“是從地脈著手,動作看著不明顯,但以小博大,手段極為高明,先前隱約感覺有其他武聖在附近,應該是其手筆,但不知具體身份。”
蘇知微徐徐點頭,沉吟不語。
馮喆問道:“掌門是擔心以後?”
蘇知微不語,視線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