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295章

作者:八月飛鷹

  “徐先生,久仰。”

  雙方見禮,入席落座之後,換去戎裝一身常服的穆庭微笑看著徐永生。

  對方的名字他確實很早就聽過。

  盛景十四年那個夏天,徐永生,也包括他身旁的沈覓覓、奚驥都曾一起來過嶺南。

  只是,那個時候的徐永生,還只是五品武魁境界。

  到如今,滿打滿算還沒到五年時間,按照中土那邊傳來的訊息,徐永生就已經是三品大宗師了。

  這樣的進步速度,屬實惹人側目。

  就穆庭所知,對方還不到三十歲。

  便是武聖穆庭,招待如此年輕的大宗師,也不會輕慢。

  所以,他早早就跟羅毅有過溝通,如果徐永生再來,禮節上他將親自款待。

  同席的人除了羅毅之外,還有個中年男子,乃是廣府都督府的長史尹道。

  嶺南節度使府長史乃是朝廷任命。

  而嶺南節度使府治下五軍都督府之一的廣府都督府長史則是穆庭自己招募。

  穆庭本人兼任廣府都督,但更多是掌總,一般來說,廣府都督府平日裡的事務都是長史尹道負責。

  羅毅同穆庭關係很好,因此他當初剛來這邊的時候,尹道作為穆庭心腹,對其頗多關照。

  雙方初次見面,不做深入詳談,但因為羅毅的關係,調子從一開始便定下,彼此都態度友善。

  “郡王殿下封停金堂,造福嶺南百姓,功在四方。”徐永生讚道。

  穆庭笑道:“嶺南太窮,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未來,徐某打算在嶺南盤桓一段時日,叨擾勿怪。”徐永生言道。

  穆庭:“這自是無妨,就在南海城這邊麼?”

  徐永生:“最近一段時間都會留在廣府這邊,晚些時候可能到其他地方,請郡王殿下放心,徐某不會驚擾地方。”

  “如果有事,可以找羅兄,也可以找小尹。”穆庭衝羅毅、尹道二人示意,二人皆微笑頷首。

  徐永生當即謝過。

  宴席散後,徐永生、奚驥、沈覓覓直接隨同羅毅返回他的住處,借宿在這裡。

  第二天一早,徐永生獨自叫上奚驥,出南海城後在外散步。

  奚驥已經按捺不住好奇,一邊走,一邊跟徐永生打聽北邊這段日子以來的具體情形。

  徐永生不動聲色問道;“這邊都有什麼訊息流傳?”

  “有人說,天子不是出遊,而是跑了。”奚驥壓低聲音:“似乎是走火入魔……”

  徐永生搖頭:“確實是修行上的問題,但還沒有到徹底走火入魔的程度,距離墮為妖魔還遠著,眼下準確地說,更近似於……瘋癲。”

  他如此直言不諱,奚驥聽了神情沒有任何異樣,反而頗感興趣。

  聽奚驥說了眾多嶺南這邊流傳的訊息後,徐永生或是糾正,或是補充,為之講述這幾個月來以關中帝京為中心發生的一件件事。

  奚驥大都聽得眉飛色舞。

  不過,在聽說關中大戰死傷慘重,江州洪災水患造成多人流離失所甚至喪命後,奚驥驚怒交加,繼而面色黯然。

  “八月初天子離京時候曾經出現過一次的白光,此前在帝京再次出現,從大盈仙庫取走不少寶物奇珍,如驚鴻一現,很快消失。”徐永生娓娓道來:“但這次其手段暴烈,造成周圍大量民居受損,京城民眾死傷眾多。”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奚驥神情略微古怪。

  徐永生則不見異樣,語氣平和繼續講述其他事情:

  “道門北宗分裂,一派隨姜家入蜀,與本就是出自道門北宗的問劍閣結合,另一派當前佔據北宗山門終南山,東都的魏王在藉助許氏的關係下力氣拉攏那位許三無道長,但結果不似預期中那麼好,那位許道長性情與一般道門中人不同,相當桀驁。”

  等奚驥聽完徐永生講述的種種事後,不復先前好奇與興奮。

  好半晌後,他方才輕聲道:“希望世道早日恢復太平。”

  他自小成為孤兒,生活艱辛見過不少,但好歹是和平年月里長大。

  之前隨徐永生等人遊歷以及自己外出行走,雖然見過不少慘象、亂象,但大都是區域性情形。

  這一次,則是天下大範圍動亂,令奚驥聞之色變。

  “世道動亂,你將來如果自己在外行走,需加倍謹慎。”徐永生望著西北方向的天空,語重心長同奚驥說道。

  奚驥注意到徐永生視線,心中頓時微微一動:“謹遵先生教誨。”

第326章 人形重機械

  奚驥性情直爽但人不傻,他讀懂了徐永生的暗示。

  對方已經猜到那幾次出現的白光,同他身處的凌霄寶殿有關。

  徐永生之所以沒有明言,乃是考慮到奚驥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受制於凌霄寶殿,因此言辭間只簡單提示奚驥。

  考慮到徐永生如今已經是三品大宗師,奚驥顧慮少了一些。

  這其實主要源於他聽徐永生描述一個個事件,聽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關於那位凌霄寶殿主人的實力。

  對方可能沒有奚驥過去以為的那麼恐怖。

  令他生出如此念頭的其實不是最近白光洗劫大盈仙庫,手段暴烈,可能造成不少人死傷。

  改變印象的關鍵在於之前,去年八月份乾皇離開京城的那一戰。

  按照徐永生的講述,那一戰中,白光同樣也出現了,並同地僧聖鑑、林修、月聖等高手爭鋒。

  但他們彼此間,貌似誰也沒能徹底壓下對手。

  雖然彼時白光代表的凌霄殿主可能沒有全力出手,但僅就眼前所見種種,他或者她確實沒能表現出似乾皇秦泰明那般威懾一眾高手輕易不敢妄動的實力境界。

  “先生,你剛才說地僧聖鑑之前出手,可能有所收穫,那麼……”

  奚驥忽然問道:“已經遜位身殞的女帝,當真還會重歸人世麼?”

  他問的隨意,似乎單純好奇。

  但徐永生猜測,奚驥可能是在透過類比女帝,提醒自己,那凌霄寶殿的主人,可能也是類似的強者,死而復生。

  對方的實力可能在快速恢復之中,等到下次再現身時,可能便不是現在這個狀態。

  當然,這一點存疑。

  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凌霄殿主面對奚驥、常傑他們這些組織成員,故意這麼宣揚,以掩飾其真實身份與實力境界。

  徐永生心中轉著相關念頭,但面無異色,只鄭重同奚驥言道:

  “地僧聖鑑,包括之前的天僧苦提等六道堂骨幹,種種所作所為經營多年,恐怕不是無的放矢。”

  奚驥:“他們成功的話,天下局面定然更亂了。”

  徐永生輕輕頷首。

  師生二人腳步不停,邊走邊談,晚些時候平靜返回羅毅府上。

  同時,徐永生收到另一方面的好訊息:

  越青雲自海上歸來,接到徐永生的傳訊後,同意應徐永生邀請,繞道來嶺南這邊的廣府靠岸登陸。

  雖然越青雲作為道門南宗高功長老,理論上屬於江南聯盟的重要一員,但得到訊息的穆庭和尹道,對此都沒有拒絕。

  他們尊奉朝廷中樞,名義上同江南聯盟敵對,但至少當前雙方實質上不是敵人。

  越青雲本人又是個生性淡泊不好爭鬥的人,嶺南方面更不會難為他。

  在等待越青雲期間,徐永生以廣府為中心,在四方州縣地界上都走了走,然後選定了合適的位置。

  接著,便是聯絡身為廣府都督府長史和司馬的尹道、羅毅,請他們居中代為安排。

  徐永生,將開始嘗試完成自己第七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歷練。

  築堤修壩。

  這注定將是一個大工程,輕易取巧不得。

  廣府內外水脈豐富,徐永生很容易找到合適的地方,而類似動作,自然最好有官方的背書與協調幫助。

  築堤時間不會短,需要長時間持續,是以徐永生專門避開當前戰火紛飛的中原之地,來到嶺南完成相關歷練。

  “徐先生仁愛世人,有心造福鄉里,尹某佩服,自然全力支援。”

  尹道沉吟著說道:“只是當前時節已經開始春耕,民間百姓大多正忙於農務,恐怕不好徵發足夠的勞役人手,不同於北方,嶺南這邊耕種,我們習慣一年兩季,往年築堤修壩一類的事情,大都在冬天農閒的時候進行。”

  他也感到為難,如果一切照常,則意味著徐永生還需要等大半年時間才能動工。

  徐永生則微微搖頭:“不必辛苦徵發民夫,只是想請長史平日裡幫忙安排些清淨。”

  尹道作為廣府都督府長史,常年主持日常事務,當穆庭不在期間由他主持局面震懾四方,因此修為高配,乃是和徐永生一樣的儒家三品大宗師,素來博學多聞。

  徐永生的話,他最初聽來驚訝,但很快便想起歷史上少數一些先例。

  想起來,尹道比那更驚訝了:“徐先生莫非是想要憑一己之力,來築堤修壩?”

  徐永生微微一笑:“非是徐某譁眾取寵,只是可惜時節不對,而如今天下局勢朝夕萬變,一直乾等大半年,實在令人心焦,所以徐某才出此下策,讓長史見笑了。”

  尹道與之對視,半晌後點頭:“既然徐先生心意已決,那什麼時候開始隨你安排,有任何需要,我這邊都可以幫助解決。”

  憑徐永生如今修為實力,雖然不似武聖那般可以當真挪山填海,但一人之力足可堪比眾多大型工程機械。

  一次性不能造成翻天覆地的變化,長時間持續便是另一番景象。

  當然,尹道沒有當真只放著他一個人忙乎,而是協調抽調了一些人來聽徐永生號令。

  不過,主要的工作仍由徐永生親自動手,只請那些百姓幫他分擔一些清理的雜事。

  隨著時間推移,徐永生在江畔修築的堤壩,很快有了最初一些雛形。

  徐永生沒打算糊弄事,在他的初始規劃中,這條江堤預計在二十里左右。

  即便他來幹,也註定是一個漫長的工程。

  不過徐永生對此並不介意。

  幹活同時,他還順便磨練與嘗試自身掌握的諸般絕學。

  奚驥、沈覓覓,以及晚些時候繞路湊距離送信來廣府的寧山、尹蘭舟,都跟著自家先生上工地了。

  除了尹蘭舟是六品外,餘下三人都是五品武魁,縱不及宗師境界武者,同尋常人比起來也都是一具具人形施工“重機械”了。

  在此期間,也是徐永生順便指點、糾正他們武學中一些礙難的過程。

  直到越青雲從海外歸來,抵達廣府靠岸,訊息傳來,徐永生才暫時停下自己手裡的活兒,轉而返回南海城。

  越青雲這次過來,更給徐永生帶來另一個好訊息:

  他得到自己妹妹楚淨璃的傳訊,石靖邪當前沒有性命之憂。

  “眼下人在哪裡?”徐永生迫切問道。

  越青雲神情略有些複雜:“他自身重傷,我妹妹帶他回荊州醫治。”

  因為他的緣故,越天聲帶著越氏一族船隊沒有配合燕氏,使得包圍圈出現缺口。

  結果最後一場大戰,包括越天聲本人在內,多名越氏一族子弟被失常發狂的石靖邪誤殺、誤傷。

  晚到一步的越青雲,從別的海域趕去,被越天聲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越青雲對此無言以對。

  雖然他少理越氏一族相關事,但眾多同族被自己的至交好友誤殺誤傷,還是令他心生愧疚。

  知道石靖邪沒死,越青雲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但放心之後,他又難免心緒複雜,一時間竟不知以後再見石靖邪該如何自處。

  “荊州啊……”徐永生聽了越青雲帶回的訊息,則微微頷首。

  他此前只聽說越青雲母親出身荊州楚氏,有一個妹妹是作為楚氏女在荊州長大,但不知具體詳情。

  越青雲回過神來,神情略微鄭重幾分:“我妹妹來信中簡單提及,靖邪現在時刻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好在得她以佛法相助,暫時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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