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對方是他們島僦心贻p一代裡最出色的人物,甚至堪稱鶴立雞群,又是修行儒家武道,自然更加人才難得。
楊寇有所耳聞,陸上的這些名門世家,自矜身份的同時,也常採取種種手段,吸收外界人才為己用。
他不擔心錢寧寧本人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但他擔心越氏一族或者別的什麼人暗中使壞。
錢寧寧應諾:“楊大哥放心,我省得。”
一旁陳天發則說道:“楊寇,你們方才的戒備之色太明顯了,越天聲不難看得出你們在想什麼,不過這是個高傲的人,寧寧自己不想留在岸上,他和越氏不會強留,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多小心不是壞事。”
錢寧寧和楊寇還有其他島伲劼暭娂姂牵会犭x開,各自下去休息。
島民少女沒有立刻睡下,安心等待。
少頃,果然有人前來拜訪。
來者五官相貌普通,看上去平凡無奇,乃是明天將隨錢寧寧、楊寇一起前往岸上大陸的島民之一。
但來到錢寧寧面前後,他面孔上微微閃光,相貌輪廓開始變得模糊,連身高都隨之增長不少。
等到光輝消失,這人面上戴著一副彷彿戲劇臉譜一樣的面具,色澤藍黑交織。
此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英俊風采不輸知名美男子越天聲的臉孔。
正是謝今朝。
在楊寇等其他島民面前,他只會露出傅星迴的一面。
唯有對著陳天發和錢寧寧的時候是例外。
看著謝今朝顯露真容,少女果然也沒有任何驚訝的意思,她來到謝今朝身旁,大大方方坐下。
“聽越氏的人說,那位徐先生當前也在這座碧山島上,謝二哥要見見他嗎?”錢寧寧輕聲問道。
謝今朝微微搖頭:“不了,越天聲為人高傲不假,不會打你的主意,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同樣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會牢牢盯緊他腳下的地方,無謂因此節外生枝。”
他微微一笑:“雖說跟恆光也有好久不見了,但他眼下看來過得很好,如此,重逢更不必急於一時。
只是有些可惜,不能直接聯絡他,看他那裡有沒有可供你通往五品境界的民間儒家典儀?
今日錯過,唯有等回到陸上,去嘗試聯絡其他人碰碰邭狻!�
島僦腥寮椅湔呦∩伲麄円踩狈θ寮椅涞罆x升典儀。
錢寧寧能年紀輕輕升到六品境界,頗為不易,乃是東拼西湊,勉強吃“百家飯”長大。
在謝今朝看來,到今天,對方的才華都還是被外界所低估的。
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女,是不遜色於他大哥和小妹的天才人物。
如果錢寧寧生在普通人家,一定能像徐永生、謝初然、石靖邪他們一樣入讀大乾武學宮,並且成為整個學宮上下讚賞看重,舉世矚目的天才苗子。
只是即便有隱姓埋名前往陸上學宮的機會,錢寧寧自己也會拒絕。
一貫淡然的少女在這方面相當堅持。
再加上身份暴露可能帶來的問題,陳天發自然也就放下相應念頭。
只不過如此一來,錢寧寧的儒家武學路就添了不少曲折。
而另一方面,則讓謝今朝心情複雜。
和他接觸多了之後,錢寧寧開始有意識地主修儒家五常之禮。
如今六品境界的她,有四組“禮”之編鐘。
第269章 老冤家
每當想起壯志未酬的父親謝巒和英年早逝的大哥謝華年,謝今朝心中就如遭錐刺。
從前喜好自由,懶負責任的謝二郎已經成為過去。
他迫切地想要為死去的父母和大哥做些什麼。
除了爭取早日有朝一日為家人報仇雪恨外,隨著時間的推移,謝今朝越發想要完成父兄未盡的遺願。
只是可惜,他並非儒家武者。
而小妹謝初然,一方面是她如今的儒家五相五常分配,“禮”落後太多,縱使成為一品武聖,也很難達到為謝氏奠定祖地文脈的需求,另一方面即便到了如此時刻,謝今朝亦不想往妹妹身上再添新的擔子。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連報仇殺敵的事情都一手包圓,讓謝初然不用跟著一起冒險。
當然,這很難。
但謝今朝不願放棄如此念想。
至於奠定謝氏祖地文脈的事情,謝今朝唯有從另一方面想辦法。
奠定祖地文脈,縱使能得人幫助,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
首先,乃是統一天下的帝皇。
在皇朝龍脈幫助下,此事有一定的可行性。
其次,則是至親。
直說便是,如果謝今朝自己做不到,那麼他還可以藉助同他結合誕下子嗣後裔的妻子之力。
經由子嗣血親聯絡,再經過一定步驟的特殊處理,最後奠定的文脈屬於謝氏,而非謝今朝的妻族。
除此之外,還有個最直接也最難的辦法。
他謝氏,成為新的皇族。
這條路,最合謝今朝自己的脾氣。
他不避諱,對大乾皇朝,除了家族親人的仇恨之外,如今在他心底,更生出潛在的野心。
某種角度來說,就算他謝今朝不能問鼎天下,轉而採用前兩種辦法來完成父兄遺願奠定謝氏祖地文脈,也需要先推翻大乾皇朝,至少是推翻當今乾皇的統治。
這當然不是眼下幾句話就能改天換地,而是哪怕付出一生,付出卓絕努力,仍可能希望渺茫。
但不影響謝今朝為此努力。
同樣,反過來,也不影響他提前籌備,培養合適的人選,未來成就儒家武聖境界。
並且,是一位主修五常之禮的儒家武聖。
不提前未雨綢繆,結果就是像謝初然那樣,即便中途想要改弦更張接下來多積累“禮”之編鐘,仍然不夠數。
只是,當謝今朝看著依戀自己的錢寧寧當真為了他主修儒家五常之禮,在六品境界就積累起四組“禮”之編鐘後,他心中又生出莫名的情緒,那是自心底而生的……
不安。
甚至是惶恐。
既是因為將錢寧寧捲入自己未來複仇乃至於可能實現野心的計劃中,為她的未來而感到不安。
也是因為,午夜夢迴之際,如今的自己讓謝今朝感到陌生。
當年的他,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這讓他在面對錢寧寧的時候,不安之餘,亦心生愧疚。
他,把自己心中最柔軟的部分留給了唯一的親人謝初然。
雖然客觀上謝初然已經難以主持完成奠定謝家祖地文脈,但謝今朝主觀上始終不希望對方捲入相關事。
而面對錢寧寧,縱使心中猶疑,他終究還是看著對方走到如今這一步。
哪怕,錢寧寧早聽他講過這條路上未來可能遇到什麼。
其實,到現在,他仍有說停下的機會,只是每每有此衝動的時候,他都說不出口。
“在海上,前幾層‘禮’的相關歷練都還能完成,但差不多從第六層開始,海上恐怕很難完成了。”依在謝今朝身邊的錢寧寧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但她沒有多言,只是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道:“我們需要早做謩潯!�
謝今朝微微一默之後,平復自身心緒,語氣也恢復如常:“我有所考慮,不過還需要一些天時來配合。”
錢寧寧抬頭看他。
謝今朝微微頷首:“秦泰明眼下還能坐鎮江山,但這大乾皇朝如烈火烹油,繼續下去,再過一段時間就不好講了。”
他沒有言明自己這麼說的依據或者訊息來源,只是簡單說道:“訊息不要外傳,陳兄那邊,我同樣知會過了,這趟返回岸上大陸,也只通知寥寥三、四人,雖然今天同恆光錯過,但等他從海上回去,會有人告訴他。”
錢寧寧口風素來嚴,這時聞言也不多問,只輕輕點頭。
謝今朝於是戴上自己的青龍譜,面容、身形隨之變化,重新變作方才貌不驚人的模樣,然後離開。
一群人各自安歇,到了第二日天亮,在越天聲的安排下,除陳天發以外其他人,全都秘密乘船離開碧山島。
陳天發沒有多留,悄然離開,返回海上。
徐永生五塊儒家“智”之龜甲和五張武夫念氣弓加持下,不難察覺其他人進出。
雖然對陳天發等人來意有些好奇,但徐永生沒有多打聽,當前專注於自己的事。
令他有些驚訝的是,腦海中神秘書冊第二頁上的神兵圖分明顯示那第一幅楊二郎圖譜,這幾天居然開始詭異的向他所在的碧山島一帶海域,主動靠近。
這讓徐永生為之驚訝。
此前楊二郎圖譜可能隨著某個生命在海中移動,但並無嚴格規律和精準目標可言。
現在主動朝碧山島這邊過來,會否是因為對方也感應到了徐永生這邊神兵圖的存在?
這是此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趙二郎圖譜和李二郎圖譜的時候,雖說也曾有過彷彿主動送上門來的情形,但事後證明都是巧合。
眼下也可能是,但徐永生沒有大意。
他又觀察一天,眼見對方確實筆直向碧山島這邊靠近,他反而有心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乘越氏的商船離開碧山島,彷彿繼續出海尋找滄溟靈。
如果對方也是感應到了他腦海中的神兵圖,那接下來估計會循著商船航行方向改道,繼續朝他徐某人而來。
如果對方和前幾次一樣,只是巧合趕來碧山島這邊,那徐永生正好藉助這次出海,製造自己不在碧山島的假象,然後暗中回來,便於低調行事。
假如碧山島這邊屆時發生些什麼事,將來善後處置的時候,徐先生對外公開也便於置身事外。
正做如此打算,新的一天晚上子夜時分,準時打卡上下班的諦聽,為他帶回這樣一條訊息:
【時河追捕血鯨後,圍獵於碧山島以東海域。】
徐永生閱讀諦聽圖上的文字,不禁微微揚眉。
時河,曾經的道家高真,道門南宗時玉河時長老,東都學宮崇玄學的第一任博士。
當年東都千秋節大亂中,正是他相助凰陽公主秦真,算計晉王秦元、宋王秦玄等人,為了秦真修為能更進一步突破武聖,險些血祭三十六諸天樞紐柱周圍上千戶睡夢中的東都民眾。
被徐永生隔空贈送一劍破壞法儀,凰陽公主秦真事敗身亡之後,時河便第一時間逃亡,也成為大乾朝廷的通緝犯,被道門南宗開革出門牆,並準備著手清理門戶,只是可惜時河遠避海外而沒有成功。
這些年下來,時河很少有訊息,偶爾現身也是驚鴻一現,令大乾官方和道門南宗一直沒能抹消這個汙點。
但他此刻大搖大擺來到碧山島附近活動,讓徐永生讀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氣息。
……越氏一族,還真是私下裡做了不少事啊!
藏了個二品武聖越衝,暗中同陳天發等島賮硗�
現在看來,時河能逍遙這麼久,除了海中環境特殊之外,說不定也得了越氏一族的暗中接濟。
道門南宗和越氏一族都在江南,時河同越氏中人暗通款曲,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當前不確定,整個道門南宗同越氏一族是否關聯也比外界預想更深,不確定越氏一族是在時河逃亡後方才接濟他一人,還是早就跟當初的凰陽公主秦真有關……徐永生心中猜測。
對陳天發等島伲煊郎徊樘讲淮驍_。
但對修為實力比陳天發更高的時河,徐永生反而是另一種態度。
他暗中佩韋自緩,協調一層“仁”,轉為一層“義”,然後施展武夫絕學五感寄靈,控制一頭海中異獸,借對方的耳目,探查碧山島以東海域。
遠方海域,當前暗流湧動。
有龐然大物在其中活動。
而在海面上,則有船隻冒著風浪夜航。
徐永生聯想到諦聽圖上提及的“血鯨後”字樣,心中大概有數。
血鯨是海中相當強大的妖魔之一,體型龐大的同時,極端殘暴嗜血,許多海難都是它們造成。
所謂血鯨後,應該是其中佼佼者和領袖,至少是相當於人族宗師層次武道高手的大妖。
只是不知道,時河帶人來圍獵捕殺這樣一頭大妖是出於什麼目的?
以時河過往行事風格來推斷,徐永生不覺得對方是為了保護弱小避免血鯨後害人,於是來降妖伏魔,更可能是因為其私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