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22章

作者:八月飛鷹

  只是可能馬都尉說得更細緻具體一些,徐二哥所言有些大而化之。

  但徐永生自己心中有數。

  他對這方世界觀感複雜。

  一方面,這裡真的有玄妙而又強橫的武學,令他置身其中流連忘返,充滿好奇心和探索欲。

  另一方面,這世上的名門望族、皇室貴胄及他們帶來的種種影響,設立的種種規矩,都讓徐郎君厭惡,他心底態度怕是比憤世嫉俗的拓跋鋒更尖銳。

  只不過,一方面之前藍星資訊大爆炸帶來的種種見聞影響,一方面個人性格使然,他不像拓跋鋒這般血氣方剛藏不住念頭。

  很多事,大家來日方長,當下且先腳踏實地,步步登高。

  拓跋鋒這時則端酒敬徐永生一碗:“雖然我覺得你說的這些不如君臨天下者一句話好使,但有此心,我還是佩服的。”

  “君臨天下者……”徐永生同拓跋鋒碰杯,微微搖頭。

  拓跋鋒若有所悟,嘿然笑道:“也是哈,當今天子早年時候已經是難得聖君了,但近些年來……”

  馬揚無奈,用筷子敲擊碗沿:“我說,二位,光這張桌子上,就有個吃朝廷俸祿的人啊!”

  常傑端著一杯白水跟他的酒碗碰了碰:“還有個即將開始吃朝廷俸祿的。”

  劉德年紀最小,夾在中間哭笑不得。

  “那咱們不談這個了。”

  拓跋鋒轉而看向劉德:“你欲入器學?”

  劉德端正了神色:“是,大龍哥,我確有此意。”

  拓跋鋒言道:“學宮的尉、器、牧三學,尉學著重於武夫五相五氣中的念氣、正氣,牧學則圍著念氣、精氣打轉。

  唯獨器學,卻是要五相皆通,但樣樣通便意味著樣樣稀鬆。”

  距離盛景九年一月底的學宮正式入學試還有兩個多月時間。

  劉德基本已經確定可以透過入學試,正式入品成為武夫九品武者,但入品後相關事宜尚瞭解不多,這時聞言頓時充滿好奇。

  常傑坐在一旁言道:“器學著眼於冶煉鍛造,卻非純粹耗力氣就能有所成就,思緒變通、眼力判斷、總結學習、耐心毅力缺一不可,兵者兇也,更少不得要透過煞氣打交道,五相五氣確實都需要涉獵。”

  “如此,以實戰論,確實相對平實無所長,好在器學出身者也少與人動武。”

  馬揚則補充說道:“五相五氣每個層數都不高,則突破更高境界的相應歷練也會簡單些。”

  劉德驚訝:“光看二哥儒家歷練辛苦,純粹武夫也需要麼?”

  馬揚:“和儒家相比,還是簡明得多,但未必更容易。

  例如修持意氣,便是要不斷挑戰至少不弱於自己的對手,敵人越強越好,而煞氣,想要通往更高境界,則是要當真殺戮生靈方可。

  儒家不同層次的歷練內容各不相同,而我們武夫的歷練,簡明處便在於每個層次都差不多,只要不斷加碼即可。

  但如此一來,走火入魔的可能便也越來越高了,需要我們時刻自省。”

  劉德聽了連連點頭。

  拓跋鋒擺弄手裡空酒碗,叫酒家再上酒後,衝馬揚問道:

  “吃朝廷俸祿的馬老大,接下來日子可空閒?”

  馬揚搖頭:“冬至朝廷各司衙門放大假是沒錯,但我們大多數時候還是要值守的,尤其幾位皇室貴胄要進行冬獵。”

  他看向一旁常傑:“我們人手尤嫌不足,還會從東都學宮、府學、縣學調人來幫忙,所以常傑也有差事。”

  常傑頷首:“接下來六天裡,有三天要去西苑幫忙。”

  東都城西,乃是大片皇家園林,佔地範圍方圓以數百里計,稱為西苑。

  女帝臨朝時因東都改稱神都,所以西苑又有神都苑之名。

  晉王、宋王、凰陽公主、玉明公主以及其他貴族子弟此番冬獵便是在西苑進行。

  “神都苑……女帝……”

  拓跋鋒擦去嘴角酒漬,衝馬揚和常傑說道:“就在我回東都的路上,山野間曾挑掉一個表面上看是荒廟內裡其實暗中搞秘密集會的地方,那些人舉止荒唐可是很狂熱,聽來竟似是想要迎回女帝復辟。”

  徐永生、馬揚、常傑訝然。

  劉德直接脫口而出:“女帝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經身故了麼?!”

第37章 自證清白

  “我當然知道。”拓跋鋒將酒碗頓在桌面上:“但那群人言之鑿鑿,極為狂熱,所以才覺得荒唐和蹊蹺,要不然何必拿來說?”

  常傑於是肅容問道:“人呢?”

  拓跋鋒:“額……他們圍攻我,都被我幹掉了。”

  常傑:“……”

  一旁馬揚同樣無奈:“也無妨,反正你老在江湖上跑,下次要是遇上了,務必留個活口,知會我們一聲。”

  徐永生則若有所思。

  這方武道世界,長生難得,死而復生之事更是稀罕,歷史上僅寥寥可數的幾例記載,還被後世不斷質疑真假。

  但那位曾經在大乾皇朝也在整個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女帝,令人不得不在意。

  當年對方臨朝時,正是遷都河洛,其後大乾皇朝秦氏正統復辟,方才重新遷回關中。

  河洛名門大都同昔年女帝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但如今仍能存續立足者,也都向當今天子效忠,故而內裡情況一直錯綜複雜,不足為外人道也。

  眾人一直喝到接近宵禁,徐永生四人不介意,劉德卻要早早返回永寧坊,於是大家便先散了,除拓跋鋒索性睡在酒肆裡,其他人各回各家。

  常傑回到家中,靜坐室內良久。

  末了,他從家中取出一物,摸索著重新沉思起來。

  卻是一根彷彿通體由白玉組成的笏板。

  此物常傑偶然得到,隱約感覺其中有玄機,但一直不得其法,白玉笏板始終靜默沒有更多反應。

  他考慮著要不要下次聚會時同徐永生他們一起參詳下。

  馬揚正式在鎮魔衛當差而不像他還是實習,許可權上多少比他高些,想必有更多見識。

  拓跋鋒這三年都在外面闖蕩,可能有另一番見聞。

  徐永生學儒,跟他們三個是不同路數,或許有別的見識。

  常傑思索片刻後,將白玉笏板收好,取出拓跋鋒所贈的武學飛星逐影。

  他本就對暗器手法有所涉獵,這時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拿著冊子閱讀,另一隻手凌空比劃。

  ……

  徐永生返回家中,如往常一般練武,待時辰差不多了便洗漱安寢。

  第二天,不似馬揚、常傑一樣有公務在身的他自去尋拓跋鋒,聽對方講一些江湖掌故,倒也津津有味。

  只是到天色漸黑之際,徐永生剛跟拓跋鋒道別後返回家中不久,突然感覺天邊景象有異。

  算時間,太陽已經落山,可東都西北側天空仍然紅彤彤一片。

  伴隨風吹,隱約有嗆鼻味道傳來。

  徐永生想到一種可能,出了永寧坊,果然見街道上一隊金吾衛匆匆而過。

  西苑,失火了。

  徐永生聞訊,眨巴眨巴眼睛。

  乍一聽這個訊息,再聯想到一群皇室貴胄帶著名門權貴子弟正在西苑舉行冬獵,他腦海中立刻蹦出無數刺王殺駕的故事畫面。

  不過第二天一早,訊息陸續傳來,徐永生方知沒有發生自己猜測中的大場面。

  西苑只是北部單純失火。

  但火勢兇猛,波及範圍很大,滅火持續到現在都還沒能徹底將大火撲滅。

  第二天白天,拓跋鋒主動來永寧坊找徐永生:“馬老大和常傑他們昨天是不是就在西苑值守?”

  徐永生點頭:“我已經託人打聽情況。”

  正說著,鎮魔衛兵曹歐陽樹到訪。

  “徐郎君且先寬心,馬都尉和常傑都沒有受傷,火勢也大體控制住了。”歐陽樹話雖如此說,但神情肅穆,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方才繼續說道:“但我打聽到的訊息……火災是常傑引起的!”

  徐永生聞言,同樣深吸一口氣:“……具體情形,歐陽兵曹可知道?”

  歐陽樹搖頭:“昨夜我同都尉駐守在西苑南邊,常傑值守的方位在北邊,具體情形我們也不知道,都尉趕過去了,眼下只聽說,晉王殿下震怒。”

  徐永生點點頭:“辛苦兵曹了,如果馬都尉那邊有訊息,煩請兵曹再通知徐某一聲。”

  送走歐陽樹,他轉身進門。

  拓跋鋒已經出屋站在院子裡,這時便要出去。

  徐永生搖頭:“眼下連常傑在哪裡都不知道,稍安勿躁,且先等等馬都尉的信兒。”

  他看拓跋鋒一眼:“你現在匆匆走了,有最新訊息,我上哪裡通知你?”

  拓跋鋒來回走了兩步:“常傑那麼精細的人,怎麼可能造成失火?”

  徐永生冷靜言道:“我也不信。”

  二人又等了半日,到下午,歐陽樹匆匆再次趕來。

  “據傳火災是因兩人而起,一個常傑,另一個據說是鄭家的鄭言生。”

  歐陽樹嘴裡發苦,介紹最新打聽到的情況:“晉王殿下震怒,學宮羅司業一直在勸慰求情,據說最後結果不治二人之罪,勒令鄭家帶鄭言生回去閉門思過,但常常傑……常傑將被學宮退學!”

  徐永生眸光閃爍。

  話說不論純粹學文的國子監還是習武的武學宮,規條經常為國子學、太學的權貴子弟破例,不足為奇。

  最簡單的,每年田假、授衣假等假期,庶民學生逾期遲到不歸,都是直接開除退學的懲罰,但對權貴子弟便會適當放寬。

  可這次西苑失火,對鄭家子弟板子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卻給了常傑一個重罰。

  關鍵是常傑乃尉學近年來最出色的學生,雖是習武,但各方面表現都優於鄭言生。

  這種情況下,難道還要為晉王殿下沒把常傑下大獄而感恩戴德?

  更何況,火災到底是不是常傑造成的都還要掛個大大的問號。

  徐永生耳力靈敏,此刻能清楚聽到身後門內拓跋鋒咬牙切齒的聲音。

  搶在對方有動作前,他先一巴掌拍在門上,“咚”的一聲響。

  告誡拓跋鋒先不要輕舉妄動的同時,徐永生卻見面前歐陽樹被自己嚇一跳。

  對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有別的訊息?”徐永生問道。

  歐陽樹猶豫了一下後方繼續說道:“聽說學宮羅司業、林博士等人還在幫常傑向晉王殿下陳情,但是……但是常傑他自己跑了,現在不知所蹤。”

  門內門外,徐永生、拓跋鋒一起沒了動靜。

  原本徐永生還在考慮如何能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嘗試以凰陽公主與人幽會的秘密做些周旋,此刻立馬沒了念想。

  但他反而更冷靜:“是有人想弄死常傑,死無對證?”

  歐陽樹這時的表情更多是苦笑:“馬都尉推測,更像是常傑自己跑了……他想要尋找線索,自證清白。”

  徐永生:“……”

第38章 血氣方剛不能忍

  聽說常傑要自己查案,徐永生禁不住仰天長嘆。

  年輕人啊!

  雖然同拓跋鋒性格作風有別,但常傑終歸也是個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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