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就如同之前武魁有四方通達,宗師有六合化境一樣。
武聖出手,席捲八荒,斷山分河,與宗師最大不同之處,便在於他們蘊生出八荒武魂。
視具體修習武學不同,八荒武魂可能內斂也可能外顯。
相同的則是,武聖舉手投足間皆有巨大破壞力,開始可以在小範圍內影響甚至破壞地貌。
項一夫顯化八荒武魂,限於修為境界差距,不論是身為大宗師的“白龍”連瑛,還是身懷血薦軒轅的拓跋鋒,都不足以跨越這道席捲八荒的鴻溝。
而且,這一次,依然佔據上風的項一夫,反而主動變招了。
“煌海騰龍,變作炎龍九轉。”
素來冷靜的常傑,這時眉頭擰緊,回想當初場面,也微微出神:“彷彿真實的火龍,自半空中火海里探出頭來,最初是六條,輕鬆就壓制拓跋、碧龍的四炎龍,還有白龍的煌海騰龍。”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當時不知道,後來聽碧龍前輩講述,方知曉,想要練成炎龍槍這一式炎龍九轉,必須有八層武夫意氣,四層精氣和六層正氣。”
徐永生了然:“先要晉升武聖,還必須至少有三層煞氣和三層念氣,所以想要練成這一招,其實就表示項一夫不僅是二品武聖,而且是八層武夫三骨堂全滿的正二品境界。”
常傑頷首:“是啊,如果不是‘槍王’聶前輩趕到,我真想不到此番如何救拓跋脫險。”
真要逼到向凌霄殿主懇求,他不確定對方會否答應,更不知道要付出怎樣代價。
好在,有聶鵬趕到。
自南聖赤龍隕落後,大乾江湖上最強的兩大槍術高手展開對決。
槍王,大戰新一代槍聖。
開天槍,大戰炎龍槍。
雖然限於修為境界的差距,聶鵬這一戰也被項一夫生生捅出幾個血窟窿,但他並沒有畏懼之意,悍勇無畏,和拓跋鋒一樣基本是超水平發揮,這才叫常傑有了暗中救走拓跋鋒、童霄的機會。
否則光是給項鼎養傷之地放火,未必就能叫項一夫立刻止步。
也好在常傑有此準備,同樣為聶鵬爭取到機會。
“雖然這次是借了六道堂渾水摸魚突圍,但六道堂裡的人行事手段酷烈殘忍,沒有底線,今後仍然需要提防他們。”徐永生簡單講述了血鯊幫和島傧嚓P事。
常傑深有同感地頷首。
晚些時候,拓跋鋒來換常傑,見到徐永生之後笑問:“是不是已經四品宗師了?”
徐永生沒有瞞對方:“嗯,找到晉升典儀了。”
拓跋鋒沒有多想。
胥江口一戰的戰況,同一個初入四品的儒家武道宗師不符。
他此刻只是為徐永生感到高興,同時也有些感慨:“要是你能成為武學宮的博士甚至司業就好了,相信未來能少很多像我和常傑這樣的情況,但可惜,我眼瞅著,大乾這朝廷和學宮,連你都有被擠出來的危險。”
徐永生聞言反而笑笑:“無大礙的。”
拓跋鋒也笑起來:“那是,跟我們來一起當反侔桑 �
笑過之後,徐永生端正神色跟拓跋鋒說道:“我聽常傑講了,你跟那條墨龍算是徹底卯上了,磨刀不誤砍柴工,但凡你也是武聖,我信你一定能贏。”
拓跋鋒雖然面色蒼白,但志氣不減,抬手握拳同徐永生的拳頭碰了碰:“我也這麼看。”
接下來,徐永生不在童霄面前露面,悄然護送拓跋鋒三人離開太湖大澤,前往江北隱匿行蹤。
他本人則在淮西再次現身。
有謝初然之前做的鋪墊,徐永生此刻再現身,則是光明正大,被別人口中江南傳來的一虎三龍之戰吸引注意力。
接著,他一如既往符合人設,沒有就此直接返回河洛東都,反而光明正大一路南下,似是關心拓跋鋒的訊息。
直到停在大江北岸的揚州,聽說拓跋鋒沒有身死,當前行蹤下落不明,公開現身的徐永生彷彿才放下心,重新北上。
這一趟,他便再次經由淮西,返回河洛中原。
回東都之前,徐永生順理成章途經汝州,拜訪歸鄉的林成煊。
於是,他也在這裡同謝初然再次團聚。
“第二組‘禮’之編鐘的相關歷練,這趟完成了。”見面後,謝初然先給徐永生報喜。
徐永生言道:“現在是九月,還來得及。”
謝初然緩慢而用力地點頭:“是啊,多虧你找到的民間典儀。”
林成煊在一旁靜靜說道:“戒驕戒躁。”
“林倏華”模樣的謝初然,當即正色答道:“是。”
雖然是在中原,但類似湖泊和小河,同樣能找到。
從收到徐永生的傳信,獲悉五品晉升四品的儒家正心典儀後,謝初然就一直在準備。
眼下她終於成功完成第二層“禮”的歷練,五品境界一切積累都已經完成,自當邁過這通往四品境界的最後一步。
這一步,只能由她自己來走。
深秋夜裡,徐永生、林成煊立在遠處,默默望著謝初然捧著一隻盛滿清水的青瓷大碗,立在無篷孤舟上,順水而下。
林成煊一邊看著謝初然那邊,一邊將一封信遞給身旁徐永生。
徐永生拆開看,就見那赫然正是儒家武者由四品境界晉升三品境界的修身入品典儀。
和朝廷學宮的典儀不同,這分明也是一門民間儒家晉升典儀。
同樣要求相應的天時、地利配合。
時間,是冬去春來破冰凌汛之際。
地理環境,則需要行將解凍的冰河。
對於眼下的徐永生而言,首先還是要靜下心來修煉,先積蓄溫養圓滿自己第六層天、地、人三閣,並完成相應歷練再說。
不過瀏覽林成煊提供的典儀法門,徐永生注意到一個特殊的點:
“典儀裡用到的東西,除了青銅佩劍以外,還需要一枚水韻青金石?學生記得此寶已經絕跡有些年頭了。”
林成煊:“只找到一枚。”
徐永生微微點頭。
林成煊當初提及自己不為人知晉升三品境界時,曾提及是個人機緣。
這機緣既是指偶然得到四品晉升三品的民間典儀,也是指他像是得到天機轉靈石一樣,偶然得到過一枚水韻青金石,否則也只能望而興嘆。
現在,需要徐永生、謝初然操心這個問題了。
徐永生:“您當初是在哪裡尋訪到那枚水韻青金石呢?”
林成煊:“東海邊,登州。”
徐永生微微點頭。
“戒驕戒躁。”林成煊重複了方才告誡謝初然的四個字。
徐永生平靜頷首:“謹遵先生教誨。”
與此同時,遠方,謝初然沉入指標,倒映星圖。
指標指向正北,濃霧霍然散開。
第221章 新的意義與寄託
眼見謝初然面前濃霧散開,徐永生、林成煊皆止住話頭,當即一同上前,協助謝初然善後,處理無篷舟等東西。
謝初然則長長撥出一口氣。
等三人遠離河道之後,謝初然方才出聲感慨道:“這就是六合化境啊……”
徐永生聽謝初然語氣,便知道對方這是聯想起同為儒家宗師的兄長謝華年。
她面上不見喜悅欣慰的神情。
畢竟不止身為武道宗師的謝華年,就連身為武聖的前任朔方節度使謝巒都遇難。
她的敵人,既多且強。
如今初成四品宗師,不過是報仇雪恨路上邁出的最初幾步之一。
未來還有非常漫長的道路在等著她。
因此,和早先的徐永生一樣,剛剛臻至四品境界的謝初然,顧不上喜悅,首先便認真揣摩和體悟自己修習的一身武學。
過往,他們是適用於身為武魁的謝初然,而現在自身境界增長後,謝初然亦需要仔細斟酌和微調自身所學,以便於更加適配當前已經成為宗師的自己。
雖然只有兩組“禮”之編鐘,數量偏少,但謝初然靈性天賦層次極高,武道天賦超群,因此很快就調整適應自身的變化。
徐永生、林成煊同她喂招。
于徐永生而言,他同樣初成四品宗師境界不久,類似做法,亦有益於他更進一步改善、總結自身所學。
風雷與雲氣激盪,在徐永生身邊匯聚,漸漸化作一頭龐大的虛幻麒麟,迅猛如雷,來去如電,身在雲中,變化莫測。
經過這段時間不斷修煉和完善,加上至寶麒麟石的幫助,徐永生這一式天麒正行已經愈發完善。
威力增長如何先不論,各種細節上的不足乃至於破綻,日趨減少。
曾經見過他這一招的林成煊,素來八風不動的面孔上,此刻難得露出幾分讚賞之色,微微頷首。
相較於半年前徐永生施展這門自創武學時,進步實在太多。
林成煊尤其讚賞徐永生沒有盲目冒進,相較於更大發掘天麒正行的威力和其他更多變化,徐永生這段時間來更注重基礎與細節的完善。
如此一來,這門絕學在面對相似水平對手甚至更強者的時候才能有用武之地,而非只能用來一味虐菜。
身為曾經東都學宮四門學博士,甚至是東都學宮第一高手,林成煊並不反感徐永生的天麒正行最初只能拿來虐菜。
虐菜虐出水平虐出效率,在合適的環境面對合適的對手,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有些武者更善於單對單,而有些武者更擅長大範圍割草,不同局面下,後者同樣可能比前者表現更好。
但不能一味沉浸於碾壓弱勢對手。
在這一點上,徐永生的自覺讓林成煊很滿意。
或者說,符合他一直以來對徐永生的瞭解與期許。
“果真比先前完善精妙許多。”謝初然一邊同徐永生拆招,一邊同樣發出讚歎。
她沒有叫徐永生專美於前,讚歎同時,避開徐永生雷雲凝聚而成的麒麟抬足踐踏,而其面上神情變得更加鄭重起來,下一刻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竟彷彿分身化影一般,向四方擴散。
徐永生眼睛一亮的同時,神情同樣變得認真幾分。
因為在這個剎那,他不動用武夫四張念氣弓,只憑儒家四塊“智”之龜甲加持的觀火瞳,目力不足以捕捉謝初然的動作。
相較於當初媧山裡的姜銳鳴施展分影劍,謝初然此刻分身化影的功夫實在強出太多。
姜銳鳴修為境界甚至還比當時的徐永生更高,但是給他的壓力,沒有眼前相同境界的謝初然來的大。
這個剎那,徐永生眼前彷彿同時出現六、七真實的謝初然,沐浴著陽光,彷彿全都閃爍金輝,一起持刀撲上來。
自當初西北、朔方事變之後,謝初然一門心思全部放在修煉上,天賦才華盡數顯現。
受限於儒家相關歷練和晉升典儀,此前一直沒能晉升四品的情況下,她也沒有閒著,同樣一直在不停修行、揣摩武道。
和徐永生的天麒正行一樣,謝初然同樣有所創見。
極高的靈性天賦層次彌補了相對偏少的兩組“禮”之編鐘,只是不像徐永生那樣有麒麟石相助。
但到如今,謝初然還是揣摩創造最適合自己的武學。
其名為,十日破陣舞。
出刀的這一刻,她彷彿化身三足神鳥群,彷彿氣勢磅礴的舞樂大陣,向徐永生衝來。
和天麒正行一樣,謝初然當前這一式自創絕學同樣還有很大的進步、完善空間。
十日凌空,一起席捲而至,才算當真初步完善。
但當前日光下,六、七個閃爍金輝的謝初然,仍然令人難辨真假。
徐永生只以儒家修為迎擊,此刻“噫”的一聲長吁,下方土石便一起翻滾開來,彷彿五座袖珍的小山拔地而起,圍在他身周,抵擋看上去從多個方向一起衝上來的謝初然。
刀光流轉間,崛起的土石紛紛被謝初然劈碎。
內裡雲團和靈氣所化的麒麟,反而趁勢衝出,風雷交加。
雙方碰撞之下,雷雲和罡風構成的麒麟,身上多了幾條刀口,但很快被雲氣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