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關你屁事。”埃裡克冷冷說道。
“呵呵,好!”何塞一聲令下:“我來纏住埃裡克,你們去給我砍了他!”
一聲令下,他手下十餘名親信頓時調轉馬頭,斜放彎刀,向著維斯冬飛速衝去。
但是後者還是沒有一丁點反應。
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死亡的味道,卻是第一次知道戰爭究竟有多麼殘酷。
殘肢斷臂、鮮血碎肉,人和馬的叫聲淒厲如同地獄裡的幽靈。
他想要逃跑,但是又不知道該逃去哪裡;他想要衝鋒,卻始終無法揮動砝K。
就好像是陷入了一場無法掙脫的夢魘,讓他進退維谷,連一根手指都動不起來!
彎刀越來越近,第一個馬僖呀浤軌驈木S斯冬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調整角度,揮舞彎刀,只需要一下就能夠將這“男爵大人”的頭顱割下來。
兩匹馬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維斯冬胯下的血睛戰馬不安地原地踏步,它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主人還沒有動作。
彎刀略過血睛戰馬的馬鬃。
直奔維斯冬的咽喉。
砰——
一道巨響爆發開來!
與它一同到來的還有埃裡克撕心裂肺的咆哮:
“別愣著,你現在是雷文男爵!!!”
這時候,維斯冬終於清醒了過來,他看到眼前的附魔鋼盾跌落下去,看著那馬僮冃蔚膹澋杜c自己擦肩而過。
心臟以前所未有的跳動起來。
第二個馬伲劭淳鸵n到他的眼前!
何塞現在終於知道,這個人並不是雷文,看著丟出盾牌的埃裡克大聲嘲笑著:“哈哈‘雷文男爵’,就這點水準?”
“不……”維斯冬撕開乾裂的嘴唇,囁嚅著。
就在馬傩n到他眼前的一瞬間,維斯冬從心底發出一聲咆哮:
“不許你侮辱我爸爸!!!”
隨後抓起腰間的手半劍,毫無章法地向前方劈砍過去!
這一幕出乎了馬俚念A料,但是在他看來,這一劍無論是發力還是角度都可說是一無是處,只有時機才可堪一看。
他調整好彎刀的角度迎了上去,心中充滿了自信,藉助馬速,別說是一個凡人,就算是一階超凡也坑不住這一擊!
但是當刀劍交接的時候,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已極,一股巨力從彎刀上傳來,震動著他的手臂,讓他的手腕倒轉過來,手背死死貼在了小臂上,半個手腕都已經被撕開!
一蓬鮮血落入維斯冬的眼中,讓他的視線全部被鮮血覆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回想起了當初被安德森牢牢控制的一幕。
他低聲自語:“馬佟贿^如此!”
然後猛然抬起頭來,放聲狂吼:
“我!就是!天生的戰士!!!”
話音未落,他已經催動戰馬,不再被動挨打,而是主動衝向了第三個馬伲�
此時他鮮血覆面,滿臉猙獰,殺氣橫溢,帶著刻骨的仇恨,手中的附魔手半劍挺起,威勢非凡。
第三個馬俑杏X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竟然是不敢力敵,就在兩馬交錯的瞬間使了一個“鐙裡藏身”的技巧,整個人掛在了戰馬側面。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一截劍鋒出現在了面前。
維斯冬要砍的本來就不是人,而是戰馬!
劍鋒自馬頭切入,貫通而過,活活將戰馬的頭顱削成了兩半!
戰馬癱軟在地上,卻還因為慣性滑了出去,將身下的馬僖餐狭艘粋骨斷筋折、鮮血淋漓,幾乎壓成了一個肉餅。
並沒有停下腳步,維斯冬雙腿一夾,繼續迎向下一個馬佟�
然而看到了同伴死亡的慘狀,這第四個馬倬谷徽{轉馬頭,偏離了方向!
看到這一幕的何塞心頭又怒又恨,又是肉疼。
這些可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親信!
“你分神了!”破空之聲與埃裡克的聲音一同到來。
何塞下意識地舉刀迎敵,暗綠色的腐毒鬥氣煙花一樣炸開,星星點點落在埃裡克的武器上、盔甲上,帶起大片的鏽蝕痕跡,卻又一次被鋼鐵鬥氣驅散、補完。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鬥氣跟我耗!”何塞一聲獰笑,左手忽然在腰上一抽,將一支九節鞭握在手中。
他左手猛然揮動,埃裡克挺劍相迎,附魔長劍沒能夠砍斷九節鞭,卻反而被它牢牢纏住。
墨綠色的鬥氣從何塞手中炸開,順著九節鞭瘋狂湧動,流淌到了附魔長劍之上。
咔嚓……
濃郁得如同液體的墨綠色鬥氣將長劍包裹,紅黑色的鏽跡瞬時間瀰漫開來,伴隨喀啦一聲脆響,鐵屑四濺之下,附魔長劍從中一崩兩段!
緊接著,何塞右手彎刀遞出,埃裡克從鞍邊摘下血色長刀就要相迎,但刀和刀剛剛碰在一起,前者手中刀鋒就輕飄飄地向後退去。
竟然是一記虛招!
何塞左手探出,九節鞭繞住了埃裡克的脖頸,就好像是沙漠中的毒蠍鑽出沙土用螯肢蟄上了獵物。
“這,就是毒鉤。”何塞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鬥氣沿著九節鞭流動:“享受你的死亡吧!!!!”
全身板甲幾乎沒有弱點,但是在腐毒鬥氣的作用下,不過是一層脆薄的草紙。
而一個二階超凡的肉體,並不如鎧甲那麼堅韌!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僵硬下來。
因為無論他的鬥氣如何輸送,埃裡克身上就會冒出更明亮的鬥氣光芒,以他脖子為中心,鏽跡不斷擴張,但又不斷被淡銀色的光芒所覆蓋!
兩人竟然僵持在了一起!
“怎麼會這樣!?”何塞咬著牙叫道:“都是二階鬥氣,腐毒最克鋼鐵,你怎麼可能和我拼消耗!?”
埃裡克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意。
男爵大人給我的強化,豈是你能夠了解?!
何塞心頭一緊,沒想到自己竟然在最擅長的地方栽了跟頭!
他手中還有彎刀,但和埃裡克一樣,他現在要全力維持鬥氣的輸出,根本無力分心。
像這樣最直接地拼鬥氣厚度的時候,誰先收力,誰就會受到鬥氣的反衝,不死也要重傷!
“別追了!”何塞高聲呼喊著自己的親信:“回來,把這鐵皮烏龜給我剁了!”
可是足足十幾秒過去,他並沒有聽到親信們的馬蹄聲。
“我的命令都不聽,想死嗎!?”
但還是沒有回應!
“你是在找他們嗎。”一顆頭顱被甩到了他的面前,臉上的表情凝固著死不瞑目的不甘!
何塞感覺一股寒氣從背後竄到頭頂——勞森,竟然死了!?
再然後,又有幾顆頭顱被甩到了面前。
有的臉上帶著恐怖,有的帶著憤怒,有的帶著驚懼……
此次跟他一起出來的六個一階超凡,竟然有四人的頭顱都在這裡!
他轉回頭來回張望,發現竟然有三個超凡逼近了自己,手中武器燃燒著各色鬥氣光芒!
看著埃裡克臉上越發鮮明的笑意,何塞狠狠咬牙:“好、很好……今天是你贏了!但是這只是個開始,等沙王大人攻來的時候,你就會後悔,不如今天輸在我的手中!”
話音未落,他猛地撒開了九節鋼鞭。
墨綠色的鬥氣消弭一空,淡銀色的鬥氣逆衝而來,彷彿在雪地中綻開的一團星辰!
雖然放手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但是埃裡克的鋼鐵鬥氣還是灌入了他的手心。
一道道白色痕跡出現在何塞的手上,點點血珠滲出,隨著他手指輕輕抽搐,銳利的鬥氣帶著恐怖的切割力,讓他左手三根手指瞬間被切斷,掌心、手背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啊……”壓住喉嚨中的慘叫,何塞調轉馬頭,一言不發就向山下衝去!
“留下他!!!”埃裡克一聲大吼。
不用他說,三位超凡已經做好了準備。
趁著戰馬還沒有提起速度,西蒙飛身上前斬向馬腿。
但何塞在此時也表現出了符合他身份的高明身手,右手勒住砝K,整個人就好像是被從馬上甩下來一樣來到側邊,猛一腳踹在了西蒙胸口,包裹著的腐毒鬥氣蝕透了西蒙胸口的皮甲,剩餘的力道讓他向後倒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林克也已衝上前來,他手持長劍,高高躍起,斬向馬頭。
但何塞卻忽然鬆開砝K,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從馬腹之下繞到了林克面前,手中彎刀包裹鬥氣直劈過去,逼得林克不得不抽劍回防。
鋥!
兩把武器碰撞在一起,火焰剋制腐毒,林克的武器沒有損毀,但何塞也藉著這反震之力重新坐回到了馬背上!
動作不停,他右手鬥氣包裹彎刀,猛地擲向了高爾將其逼退!
經過剛剛的廝殺,他左手已經只剩下骨頭,小臂之上也是鮮血淋漓!
但是,他終於衝回到了放馬坡下游。
“尤金!”何塞聲嘶力竭地呼喊:“掩護我!!!”
精明而謹慎的尤金一直遊離在戰線之外,此時聽到何塞的呼喊,看到他縱馬而來,卻猶豫住了。
要是何塞死在這裡,他就能是蠍巢一人之下的存在了!
但這私心轉念即逝,他知道赫萊提是多麼器重何塞,真要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將何塞坑死在這裡,他尤金也別想好過。
想到這裡,他立即下令:“衝進去,開啟破口!”
但還是遲了,因為尤金忽然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何塞的馬前。
何塞騎著的也是一階魔獸血睛戰馬,這種魔獸沒有天賦魔法,全部的倚仗就是一身恐怖的蠻力!
尤其是速度衝到極限的時候,就算是尋常的二階騎士也攔不住!
但那個身影還是攔在了戰馬之前,手上只有一面單薄的盾牌!
此時何塞已經完全衝起了速度,他不想再繞路,也不能再繞路,一旦被人追上以他此時的狀態必死無疑!
“滾開!”
何塞一聲暴喝。
莫辛甘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他雙臂灌注上生命鬥氣,單膝跪地,似乎是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攔住戰馬!
“那你就去死!!”何塞瘋狂怒吼,拉起砝K。
血睛戰馬前蹄高抬,猛地踹向了莫辛甘!
後者臉上綻放出一絲冷笑,他藏在盾牌之後的右手忽然從滿是鮮血和髒汙的地上撈起了一支長槍。
碎肉、殘雪、冰渣從槍桿上抖落下去,散成一片骯髒的霧,槍鋒高抬,對準了戰馬的咽喉!
何塞臉上露出一絲驚恐神色,這時候他已經再來不及重新操控戰馬!
砰——
噗——
莫辛甘手中的盾牌也四分五裂,整個人倒飛回去,滾在地上,生死不知。
然而就在那之前的一瞬間,槍鋒已經刺進了血睛戰馬的脖頸,從背後貫出,在對沖的巨大力量作用下扎透了何塞的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讓長槍的尾巴牢牢嵌進了地裡,戰馬倒斃在地上,而“毒鉤”何塞,則像是破布一樣被掛在了槍鋒上。
“呃……”何塞口鼻之中不斷噴濺著鮮血,他僅剩還完好的右手在槍桿上抓撓著,想要將自己放下來,但只能用指甲留下一點蒼白的刻痕,又很快被他自己的鮮血淹沒。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翻開已經充血的雙眼,想要看看到底是誰阻攔了自己最後的生路。
男人從地上坐了起來,呸出一口帶著碎肉的鮮血:
“我叫……莫辛甘。”
無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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