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90章

作者:地噬洋蔥

  雷文單手端著碗,拿著麵包沿著碗邊轉了一圈:“喲,南茜小姐有何高見啊?”

  “這次的目標不是赫萊提嗎?”南茜啜了口熱湯:“要是我的話,早在來血腥高地之前,就會派出使者去聯絡別的馬伲袷堑貓D上標著的‘鋼牙’、‘火鬍子’、‘獨眼禿鷲’他們。”

  “赫萊提那麼大名頭,一個馬俑易苑Q‘沙王’,肯定是狂妄的傢伙,其他幾夥人肯定早就不服他了!”

  “咱們就和這些馬俾摵显谝黄穑煌ゴ蚝杖R提,到時候赫萊提一死,咱們的目標達成,他們的地位和地盤也能夠擴充,雙贏!”

  南茜越說越是激動,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而且要是他們不聽話,咱們就順手把他們也滅了!”

  “嗯!好!太好了!”雷文咀嚼著被肉湯泡軟的麵包,連連點頭:“怪不得你說不用露宿,真要這麼幹,我現在肯定是吃著牢飯。”

  “至於你嘛,哈,多半是要被人抓去暖床咯。”

  “你——”南茜眉毛都立了起來:“雷文,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建議一文不值,而且是貨真價實的餿主意。”雷文的話毫不留情。

  “哼,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才華!”好不容易想出來的主意被雷文輕飄飄地否決,南茜心中憋屈極了:“你倒是說說為什麼啊?”

  “想知道啊?”雷文面無表情呵呵一笑:“就不告訴你!”

  南茜噘著嘴端著碗,忽然靈光一閃,扯著雷文的衣服:“雷文~你就告訴人家嘛~”

  “停!”雷文打了個冷顫,一把開啟南茜的手:“別碰我!”

  “那你就快點告訴我嘛~”南茜把臉湊了上來:“雷文哥哥~~”

  雷文一陣惡寒,心中是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說,你先老老實實坐好。”

  南茜得意一笑,坐直了身體捧著肉湯抿了一口:“說吧。”

  “這個主意爛,是因為你忘了他們的身份。”將肉乾撕碎泡進湯裡,雷文慢悠悠地開口:“他們是馬佟⑹菑姳I。”

  “別看我的雄鷹軍有一百多人,但在他們眼裡,人再多也只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根本毫無戰鬥力可言,和他們也並不對等,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

  南茜貓兒一樣舔了口湯:“那我們展現實力不就好了,我可是二階魔法師呢!”

  “聽我說完,不然下次別問!”雷文捩了南茜一眼:“他們的身份還有另一重含義。”

  “為什麼血腥高地上的強盜兇名在外?因為他們不止會在血腥高地上搶掠。”

  雷文的目光變得有些深沉,想起了很多事情:“他們每年都會下來,殺人、搶劫、施暴,每個人的手上都沾著無辜者的鮮血,早就和雄鷹領、和周圍所有勢力的領民結下了血海深仇。”

  “所以他們不僅瞧不起我們,更可以說是痛恨我們。”

  “誒……?”南茜愣住了:“雷文,你說反了吧,不應該是我們痛恨他們嗎?”

  “我沒有說反。”雷文搖了搖頭:“他們的確會痛恨我們,痛恨我們為什麼要反抗,痛恨我們為什麼能夠佔據肥沃的土地,痛恨我們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地給他們上供,還要他們親自動手。”

  “沒有人心甘情願做壞人,也不會有人覺得自己在做壞事。”

  “不痛恨咱們,他們拿什麼給自己的行為找正當性、合理性呢?”

  南茜這次是真的聽呆了:“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無恥的傢伙?”

  “比這還無恥的我都見過。”雷文哼了一聲:“現在你知道你的主意為什麼蠢了吧?”

  南茜眼神飄向別處,顯然並不打算承認自己出錯了主意,但心裡面卻很清楚地意識到了問題。

  如果真的按照她說的那麼做,那些馬俳^不會和他們一起去攻打赫萊提,而是會和赫萊提一道,將他們圍殺在血腥高地上。

  “哎呀……”

  偏頭的角度太過,咚一聲,南茜的眉梢就撞在了牆壁上。

  “誰在那!?”守在門口的奧托忽然一聲暴喝。

  雷文和南茜立即站起身來,同時向門口望去。

  ……

第77章 “黑珍珠”瑪麗

  黑暗之中,風聲獵獵。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緩緩靠近營地。

  奧托第一時間架起十字弩瞄準了那道身影:“站住,別動!”

  “我、我沒有惡意……”那身影站住,一道聲音傳來,柔美動聽。

  竟然是一個女人!

  “靠近一點說話。”南茜搶先下令。

  奧托轉頭去看雷文。

  “看他幹什麼,難道我不能做主嗎?”南茜語帶不滿。

  見男爵大人並沒有反對,奧托依照南茜的指示大聲呼喊:“慢慢走過來,把手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女人舉起雙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來。

  奧托端著手弩,就在她走到了火光邊緣的時候一聲暴喝:“停下!”

  南茜審視著女人:“把兜帽摘下來。”

  “是……”女人依言摘下兜帽,緞子一樣的黑色長髮便鋪展下來。

  奧托頓失神了一瞬,南茜則是露出了訝然的表情。

  這女人實在是太漂亮了。

  她的皮膚是一種健康的黑色,不是那種夜一般的漆黑,而是帶著一絲油光、細膩的黑,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絲滑無比。

  眼睛像是黑色珍珠一樣迷人,鼻樑高挺,嘴唇豐潤。

  雖然包裹在厚重的罩袍之下,但雙手高舉之下,烈風將罩袍吹得貼在她身上,將傲人的身材完全展現出來,給人以一種充滿生命活力的印象,充斥著野性的美感。

  “你叫什麼名字。”南茜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我叫瑪麗,是個賞金獵人。”女人的聲音緊張中帶著急促:“我的馬丟了、還迷了路,所以希望能在這裡借宿一晚,我只需要一小塊地方,絕不會打擾你們的!”

  奧托有些遲疑不定:“頭兒,怎麼處置……?”

  雷文心下一笑,倒是有點機靈,這時候知道不要稱呼自己為男爵。

  南茜卻已經先下了決定:“不就是借宿嘛,放她進來不就好了,今晚就讓她睡我旁邊。”

  “她這麼漂亮,肯定不會是壞人的!”

  瑪麗神色一喜,雷文噗嗤一笑。

  聽到雷文的嘲笑,南茜也察覺出了自己的不妥。

  她剛剛是犯了貴族們善於以貌取人的毛病。

  南茜的小腦瓜再度活絡起來,她上下打量著瑪麗:“不對,這麼寒冷的晚上,你一個女人丟了馬匹和補給,精神和身體狀態未免也太好了一點吧?”

  瑪麗趕忙辯解:“我的馬剛丟不久,而且這裡本來就是我常用的休息點,所以我並沒有在外面耽擱太長時間。”

  聽她這麼說,南茜還是覺得有些不對,但一時間又想不到哪裡不對。

  她以求助的目光看向雷文,卻發現對方已經靠在了牆上假寐,顯然並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南茜心中升起一股子傲氣。

  別以為沒有你的幫助,我什麼都做不好!

  她的眼睛滴流亂轉,看看奧托手中的十字弓,看看縮在一旁的馬群,又看看瑪麗,忽然間眼前一亮:“不對,你沒有說實話!”

  “呃……什麼?”瑪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懂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血腥高地上可沒有什麼大型的賞金獵人團體。”南茜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們的馬都拴在外面,又沒帶著車架,不可能被認為是商隊,不是商隊,在人的第一直覺下就只能是一夥馬佟!�

  “但你卻偏偏說自己是馬俚奶鞌常p金獵人!”

  “要麼是你蠢,但是蠢人可沒法在血腥高地上活到這麼大;要麼是你早就知道我們不是馬佟阒牢覀兪菑南旅嫔蟻淼娜耍瑢Σ粚Γ。俊�

  這通分析說完,奧托的手立即端得更穩,手指已經扣到了弩機上。

  與此同時親兵們從屋內湧出,將女人環環包圍了起來。

  得意地看了雷文一眼,南茜雙手抱胸看著女人:“說吧,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別動手,我說!”瑪麗緊張地喘著氣,胸口不斷起伏:“我的確不是賞金獵人,但我真的叫瑪麗!我也不是馬伲皇莻生活在血腥高地上的普通人,大家都叫我‘黑珍珠’。”

  “有綽號的普通人?”南茜語帶疑惑。

  “也沒有那麼普通……我有鬥氣,一階黑暗武士。”瑪麗嚥了口唾沫:“但我既不是馬伲植皇琴p金獵人,說是普通人也不算錯吧?”

  南茜不去糾結這一點,而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是怎麼追上我們的?”

  “我有一隻小寵物。”瑪麗吹響口哨,隨後一陣撲啦啦聲音傳來,一隻油光水滑的烏鴉從屋頂的氈毯縫隙鑽了進來,站在了她的肩頭。

  南茜緩緩點頭:“原來是它,我說這個季節的血腥高地,怎麼會有鳥兒呢!”

  瑪麗輕輕吹著口哨,將烏鴉安撫下來:“就是有它做我的眼睛,我才發現了在你們之前行軍的那個隊伍……”

  “你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知道真正的主事人在後面,所以找了回來?”南茜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是的……”瑪麗承認道:“我聽他們提起,這裡有一位男爵大人!”

  南茜心頭有些不爽,換了個問題:“你的馬呢?”

  “真的放走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取得你們的信任。”瑪麗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結果沒想到,還沒見到男爵大人,就被您揭穿了我的謊言。”

  南茜眼中露出一絲小驕傲:“那,你為什麼不惜放走自己的馬,也要取得我們的信任?”

  “這……”瑪麗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苦楚:“我說自己是賞金獵人,也不全是說謊。”

  “因為我和赫萊提有血海深仇……”

  “他殺了我的父親!”

  “這些年來我一直遊蕩在血腥高地上,就是想要找人合作,殺了他!”

  瑪麗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激動:“你們的計劃很大膽,冬日行軍、兵分兩路,這兩樣都會出乎赫萊提的預料,行動成功的機率非常大。”

  “所以,我來找你們,就是想加入你們的隊伍,我要親手砍下赫萊提的頭!”

  聽到這些話,南茜心中稍稍有些遲疑,她以徵求意見的目光看向雷文,卻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男人真是不靠譜!

  這讓南茜不得不把自己放在一個領隊的位置上思考問題:“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

  “我只是一階黑暗武士,在你們的監視下鬧不成事的。”瑪麗看著南茜,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和祈求:“而且你們手上有地圖,真要是我帶你們繞遠路,你們大可以隨時殺了我。”

  南茜還是有些遲疑,就因為自己的同情心就把人放進來,實在是有點太草率了。

  “而且你們也需要我!”似乎是看出了南茜的擔憂,瑪麗立即強調起了自己的作用:“按照時間來算,你們已經和前面那支部隊脫節了,至少相差五天的路程,如果不能儘快趕到,你們的計劃一定會失敗的!”

  “而我作為血腥高地的土著,知道一條近路,能夠讓你們直接繞到赫萊提的‘蠍巢’附近,最少可以省下三天時間!”

  這句話頓時讓南茜有點心動,她戳了戳雷文的肩膀壓低聲音:“怎麼樣,要不要讓她留下?”

  “這件事不是你在做主嗎?”雷文反問。

  南茜哼了一聲,轉向瑪麗:“你可以加入我們,但是一旦有什麼出格的動作,我會立刻殺了你!”

  說著,她口中吐出幾個音節,一簇火焰就在她的掌心熊熊燃燒起來。

  “魔法師?”瑪麗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連點頭:“明白!”

  “好,那就這麼定了!”南茜拍了拍巴掌,將火苗熄滅:“伏拉夫,你去給她取一套被褥。”

  說著就轉身回到了室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瑪麗也是小心翼翼地跟了進來。

  不多時,伏拉夫就抱著一套鋪蓋捲走了回來,直接將其扔到了瑪麗懷裡:“你的。”

  雖然瑪麗的確很漂亮,伏拉夫也非常眼饞,但是他本能地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不是什麼好鳥,目的肯定也不像她說得那麼單純。

  瑪麗倒是毫不在乎,還對伏拉夫說了聲謝謝。

  就這樣,瑪麗加入了雷文的隊伍,隊伍人數增加到了二十一個。

  第二天早上,南茜將一匹馱馬分配給了瑪麗。

  一行人繼續踏上了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