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564章

作者:地噬洋蔥

  派系與派系,在帝國政治中也總會針鋒相對,同一個政策,一派支援,另一派就會反對。

  這無關正確,只關乎立場。

  作為奎瑟蘭家族的姻親,柯莫斯無疑站在了新派貴族一方,新派貴族對雷文的態度是防範和監視,如此,柯莫斯才會常備5萬大軍應對雷文。

  可奇怪的一點是,帝國那些老傢伙卻並沒有在這一點上作出反對,明裡沒有,暗地裡也沒有。

  無形之間,雷文被帝國兩大派系同時放棄了。

  原因有且只有一個:是國王陛下放棄了雷文,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對雷文動手而已。

  一個念頭,在柯莫斯心中越發清晰——

  嘎吱吱。

  身後吊橋收攏,劍堡成為了臨冬城中一座無法觸及的孤島。

  柯莫斯的脊樑也變得越發挺拔,這座城堡給了他無窮無盡的底氣。

  來到城堡頂端,柯莫斯將雷文的輪椅停在桌邊,給眾人安排好坐位,自己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入屋內,照亮了拉克絲的容顏。

  光線被金色秀髮切割開來,化作一蓬彷如霧氣的光暈,讓她湛藍色的眸子越發深邃,鼻尖與嘴唇的弧線是如此誘人。

  柯莫斯肆無忌憚地欣賞著,毫不壓制眼中閃過的一抹淫邪,隨後轉向雷文:“雷文伯爵,你攻伐艾沃爾時,可說是摧枯拉朽,便連嘆息高牆都匍匐在你的兵鋒之下。”

  “你覺得,我這劍堡,相比嘆息高牆,如何?”

  ……

第464章 摔杯為號

  “你覺得,我這劍堡,相比嘆息高牆,如何?”

  此言一出,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胡廈的聲音有些乾澀:“呵呵,柯莫斯大人,您的劍堡當然是大陸上都少有的堅固城堡,但您和吾主並非敵人,劍堡和嘆息高牆,實在是不好相比。”

  柯莫斯意味難明地笑了笑,輕輕拍手。

  侍女們端上美酒佳餚,放在每個人面前。

  柯莫斯舉起酒杯:“這是我們莫利尼爾的特產,‘凍霞冰酒’,是霜打過的紫晶葡萄生榨過後、發酵而成的酒液。”

  “由於發酵困難、品質難以控制,基本上每3、5年,才能有一批成酒,而其中精品中的精品,才能稱為‘凍霞’,往往每20年才能釀成一批。”

  “就讓我們以這杯酒為雷文伯爵祝壽。”

  “雖然不太可能,但我還是衷心希望,雷文伯爵您,能夠活著喝到下一批。”

  胡廈的酒杯本來已經舉到唇邊,聽到這句話頓時僵住,不喝不是,喝了更不是。

  但眼角餘光撇過,雷文就像是沒有聽出其中嘲諷意思般,已經喝過一口,將杯子輕輕放回桌上。

  胡廈也只好跟著抿了一口,卻完全嘗不出其中滋味。

  “好!”柯莫斯忽然讚許地拍了下巴掌:“都說雷文伯爵行將就木,但依我看,只要還能喝酒,就還能活得不錯!”

  “對了,此前那個問題,雷文伯爵還沒有回答我。”

  “你覺得,我這劍堡,比起嘆息高牆,如何?”

  雷文轉動酒杯:“嘆息高牆,與劍堡不同,不可一概而論,要我說,是各有千秋。”

  “不錯!”柯莫斯拍了一下桌子,右手攏過油乎乎的背頭:“就是各有千秋。”

  “嘆息高牆建立600年,和艾沃爾公國的歷史一樣悠久;我這劍堡,更是在這裡佇立了700餘年。”

  “嘆息高牆內有法陣,可以防禦投石、魔法攻擊;劍堡內也有法陣。”

  “嘆息高牆600年不落,我這劍堡也從未被外敵攻破。”

  “不過不同之處,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這種要接話、捧哏的活兒,胡廈自然不會留給雷文:“這個,小人的確不知。”

  “那就是,嘆息高牆沒有我!”柯莫斯睥睨道:

  “若當初我在嘆息高牆,雷文伯爵別說用一萬兵力,便是十萬、百萬,也別想將其攻下!”

  胡廈此時已滿頭冷汗,不知該如何接話。

  雷文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雷文伯爵是在笑什麼?”柯莫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難道你覺得,我是在說大話?”

  雷文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在笑,既然劍堡如此堅固,而我已經坐在了你的面前,那麼柯莫斯伯爵,你有話為什麼不能直說呢?”

  柯莫斯一愣,隨後撫掌而笑:“好啊,好啊,雷文伯爵這番話還真是對我的胃口!”

  “怪不得,你能夠年紀輕輕便取得那樣大的成績。”

  他笑得夠了,才平靜下來盯著雷文:“雷文,你的身體實在是太衰弱了,這種情況下,又何必再去獸人帝國尋死呢?”

  “不如留在劍堡,安度餘生,如何?”

  胡廈終於明白了,從進入城堡開始柯莫斯便步步緊逼,為的就是要軟禁雷文!

  他怎麼敢的!?

  胡廈想要拍案而起怒斥柯莫斯,但卻雙腳發軟完全沒有底氣。

  因為柯莫斯對劍堡的自誇絕非虛言,吊橋一抬便是大陸上的孤島!

  此刻,他們一行孤立無援。

  “多謝柯莫斯伯爵好意。”雷文卻依舊平靜,眸子如平湖般沉靜:

  “只是國王陛下命令在身,我不得不從。”

  柯莫斯嗤笑一聲:“雷文,你這話對別人說還有點用,可惜,我卻知道,你早已經被陛下放棄了。”

  “他讓你去取泰坦幼崽,不過是因為剛剛親自冊封你為伯爵,不好意思自打自臉褫奪爵位,所以用這個藉口讓你去送死罷了。”

  “陛下不想做這個惡人,帝國那些高階貴族也不想做,但我不介意髒了自己的手。”

  “所以,為了避免場面鬧得太難看,您還是主動留下吧,好嗎?”

  雷文嘆了口氣:

  “我承認,劍堡的地形易守難攻,別說是隻有3萬人,就算是30萬軍隊,也拿不下來……”

  柯莫斯面露自得,但雷文的下一句話讓他的得意焊死在了臉上:

  “但前提是,領兵的人不是我!”

  這幾乎是把此前柯莫斯的話原樣奉還!

  “很好。”柯莫斯嘴角輕輕抽搐。

  他本來只是想要囚禁雷文,以此來饒過新派貴族,直接去討好凱恩斯十六世,之後再根據凱恩斯十六世的反應決定如何處置雷文。

  可現在,雷文的反應激怒了他。

  “同為帝國貴族,我本來不想兵戎相見。”

  “可既然雷文伯爵你一而再、再而三無視我的好意,那麼我也就不必再有所顧忌!”

  說著,他站起身來,舉起酒杯猛地摔在了地上。

  酒液潑灑,清脆響動盪漾。

  牆壁上燃燒著的火炬忽然變成了深藍顏色,條條魔法光輝順著磚縫脈衝鼓動,在牆壁、天花板和地面上鉤織出繁複法陣,逸散出的光暈將整個大廳包裹其中。

  封魔法陣咿D開來,壓制著法陣內一切超凡力量。

  可明明柯莫斯只摔了一支酒杯,卻同時出現了兩聲響動。

  柯莫斯愕然看著雷文腳下那隻破碎酒杯,不由得樂了出來:

  “雷文伯爵,這裡是劍堡,不是你的雄鷹城,你老糊塗了?”

  雷文道:“抱歉,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嗅覺太靈敏。”

  “一聞到將死之人身上的臭味兒,手就發抖。”

  這是什麼意思,自嘲嗎?

  下一刻,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從門外響起。

  砰的一聲,大門被一柄戰錘撞開,一名灰矮人衝了進來:

  “伯爵大人,我們來了,您稍等,我們馬上就把那群雜碎給您滅了!”

  胡廈大喜過望:“平爾德,我愛死你了!”

  話音方落,一柄長劍刺向平爾德後背,平爾德就地一滾躲開,回身與那人戰在了一起。

  雷文就好像沒注意到緊張的戰況,叉起一塊燻肉咬了口,用力咀嚼:

  “鴻門宴上的食物,格外可口啊。”

  柯莫斯眼皮輕輕跳動,坐回到了椅子上,也塞了一塊肉入口。

  雖然聽不懂“鴻門宴”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雷文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把人塞進了劍堡。

  但劍堡中的守衛,都是他細心培養的精銳。

  他相信,這場小小“叛亂”,很快就能被撲滅。

  ……

第465章 怎麼摔成這樣?

  外間,激烈的兵器碰撞聲、喊殺聲不絕於耳,血腥味兒順風吹入大廳。

  但除了胡廈在緊張地向外張望,餐桌上的人卻都極為平靜,就好像外間那殺戮為底色的響動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席間表演。

  柯莫斯極有貴族風範地呤怪恫妫瑢⒉捅P裡的肉切割成小塊,叉起放入口中咀嚼,又用美酒送下。

  但過於用力的吞嚥動作,還是揭示出了他內心的不定。

  他從未懷疑過自己護衛們的實力,只是平爾德的忽然出現,讓他生出了一種煩躁感——明明這裡是他的城堡,但雷文的人竟然悄無聲息地潛了進來。

  這對於喜歡控制一切的他來說,實在是太糟糕了。

  但他還是有著十足信心。

  雷文派來的人無論如何到來,既然沒有引起大規模警報,就說明數量並不會很多。

  畢竟劍堡是柯莫斯的主場,為了能夠穩穩擒下雷文,其中佈置的都是親信精銳,無論個體戰力還是數量上,都佔據著十足優勢。

  果然。

  咣噹一聲巨響,平爾德劃過一條拋物線砸進了屋子。

  “不講武德,你個混蛋搞偷襲!?真是和你家主人一個德行!”平爾德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來,拖著沾滿鮮血的戰錘大步跑了出去。

  剛一出門,便有一根包鐵短棍迎面襲來。

  平爾德早有準備,頭一低就躲了過去。

  那短棍跟在平爾德身後,接連揮舞;平爾德動作拙劣地左撲右閃,但就是能躲開每一次攻擊,甚至在躲避的閒暇還有能力轉過身來:

  “嘿,我說兄弟,難道昨天晚上你在老婆身上用光了力氣?打準點啊!”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老婆長得特別醜,所以你才喜歡在背後動手?但就算在背後,你這手也太軟了。”

  短棍的主人巴沙克作為柯莫斯的親衛之一,久戰拿不下一個灰矮人已經讓他非常氣憤,再加上平爾德這張賤嘴,一股火氣頓時從胸中升起,也顧不得旁邊人多不多,鬥氣湧起,化作層層烈火衝入短棍。

  包鐵短棍上條條附魔紋路被次第點亮,鬥氣被轉化成熔岩般的質地,棍身倏然長了一截,變成了2米多長的熔岩長棍,猛地一記橫掃。

  “誒喲!”平爾德後撤一步,熔岩長棍掃過眉間,點著了他的眉毛。

  平爾德用手拍打火焰:

  “你真變態啊,對著我這麼爺們的灰矮人也能挺這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