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25章

作者:地噬洋蔥

  之前一直不用,是不想寶貴的魔獸損耗在這裡,但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些,只要能夠活著出去,那麼這些都還能夠賺回來!

  “跟我衝!!!”

  安德森再度一聲怒吼,流寇們也是士氣大振,嚎叫著向門外湧去,想要和一階魔獸內外夾攻!

  但是預料之中的馬蹄響動卻沒有到來。

  咣噹。

  手半劍和附魔釘頭錘碰撞在一起,前者微微有些變形,卻依舊打退了安德森的攻勢,後者的目光焦急掃過。

  馬呢,我的馬呢!?

  “吱——”

  安德森再度打了聲呼哨,卻依舊沒有聽到那熟悉的蹄聲。

  見了亡靈了!

  “撤——”安德森紅著眼下達了命令,因為就在這一次衝陣途中,又有兩個流寇永遠失去了生命。

  到底為什麼!?

  雷文知道答案。

  魔獸畢竟是魔獸,他既然帶隊殺了回來,又怎麼可能在自己屁股後頭留下如此巨大的隱患?

  他並沒有讓自己的私兵將時間浪費在與魔獸搏鬥上,而是用了另外的方法——他的手弩。

  這件陪伴他數年的武器,射程雖然短,穿透力卻不差,射不透堅硬的附魔鎧甲,對付幾頭被馴化的魔獸卻綽綽有餘。

  臉色蒼白的丹妮絲忍著血腥味兒帶來的不適走到了雷文身邊:“雷文,救救我的維斯冬吧……”

  雷文說道:“維斯冬並不是個愚蠢的人,他……”

  “我看到他了!”丹妮絲的聲音微微抬高,然後又低了下來:“他滿身是血、就躺在大廳裡,但他還活著,我確定他還活著,拜託你雷文、救救他!”

  “五千金幣,還有費德羅商業的所有股權!”丹妮絲眼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開出了自己能給出的最高價碼。

  雷文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要對我計程車兵負責。”

  “可他也是你的弟弟啊!”丹妮絲的目光帶著深切的哀求:“只要能救出維斯冬,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包括……包括……”

  說到這裡,她的臉頰爬上了一縷略帶嬌羞的紅霞。

  而雷文此時卻已經冷漠地挪開了目光。

  戰爭之中,永遠是防守一方佔有更大的優勢。

  他刻意佈置出的這個地形,固然能夠翁中捉鱉,可要是強行進攻,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大門狹窄,流寇沒法展開兵力,對於他的私兵們來說也是一樣,如果這時候衝進去,很可能還要繼續折損人手。

  這些見過血、殺過人計程車兵,將會成為他手中私兵未來的核心與精銳,每一個都很值錢,決不能因為一個維斯冬就平白浪費。

  “只是一群下賤的農奴啊!!為什麼能把我們打成這個樣子!?”名叫辛吉拉的流寇悲憤大叫。

  嗖一下破空之聲響起,伴隨著低沉的慘叫,一隻沉重的橡木酒杯將他砸得鼻血橫流。

  安德森收回手臂重重砸著桌子:“放屁!他們才不可能是農奴!”

  短短半小時的時間,他就足足折損了十個人手。

  十個!

  這些都是跟著他打家劫舍的悍匪,刀尖上拼殺出來的精銳,是他縱橫血腥高地的本錢!

  他們手上是精鋼打造的兵器,身上穿著最少價值五十金幣的精鋼鍊甲!

  但現在,竟然只換掉了雷文的十幾個私兵!

  這三十幾個私兵的裝備加在一起,也不如一個流寇的裝備值錢!

  的確,雷文的計策高明,一步步將他誘入彀中,讓私兵們佔據了最有利的地形。

  可這也不是交換比近乎一換一的理由啊!

  安德森不是沒和貴族的私兵交過手,他們的裝備還要好過只有皮甲和長槍的雄鷹軍,可是無論是士氣還是堅韌程度,完全都無法和後者相比,往往只需要殺掉幾個最勇敢的,其他人就會一舳ⅰ⑷稳嗽赘睢�

  “死戰不退、陣型嚴密!那根本就不可能是雷文的私兵,一定是他從別處借來的精銳!雪楓領的【雪楓軍團】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迴盪在大廳之中,流寇們的頭顱垂得更低了。

  農奴兵還好,如果外面都是精銳士兵,他們不是更加衝不出去?

  濃重的絕望縈繞在安德森心頭,讓他滿口都是苦澀,隨後一股不甘湧上心頭。

  難道我堂堂“疤臉”安德森,就要毫無價值地死在這個偏僻的窮鄉僻壤?

  “該死!”

  他恨恨踢了一腳地上的椅子,後者嗖一聲飛出去落在地上,砸出了一聲淒厲的哀嚎:“唉喲——”

  安德森橫眉過去叫道:“誰!?”

  “首領大人、是我,是我!”維斯冬露出諂媚的笑容,肉蟲子一樣爬了起來。

  鋥的一聲,安德森腳尖勾起一柄彎刀,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向維斯冬走去。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傢伙,貝利現在就不會失蹤,情勢也不會這麼危急!

  維斯冬的肥臉不住抖動,蛆一樣向後挪蹭著:“別殺我,我能、我能讓你們出去!”

  “我是格里菲斯家族的二少爺,雷文的弟弟!”

  “哦,所以呢?”安德森嗤笑一聲,臉上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異常猙獰:“雷文將你留在這裡當做誘餌,根本就沒打算讓你活著,你又靠什麼讓我們活著?”

  維斯冬的腦筋以前所未有地速度轉了起來:“他把我留下來,就是為了借刀殺人,他想殺了我!但是他自己不敢動手!”

  “雷文這個傢伙,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但是又虛偽透頂,無論做什麼都會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雄鷹堡被攻打,本來就已經很丟臉了,如果他能救我卻不救,一定會成為貴族中的笑柄!”

  “你們可以將我當成人質,威脅他,讓雷文自己進來!”

  “到時候你們就可以一擁而上,綁走雷文,那些私兵都是他一手訓練的,絕不會傷害他,你們一定能夠平安離開!”

  啪、啪、啪……

  安德森有節奏地拍起了巴掌:“不愧是貴族,這給自己家族的人拆臺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啊。”

  維斯冬滿臉堆笑:“您過獎了、過獎了……”

  安德森的臉卻冷了下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我怎麼能知道,你沒有在騙我呢?”

  “而且空口白牙的威脅,總感覺不夠有分量,你說對吧?”

  火光之中,安德森一步步走到了維斯冬面前,後者瞪大了眼睛,拼命向後挪蹭著:“別、別……別……”

  “啊——”

  吱呀。

  大門被撬開一道縫隙。

  殺豬一樣的慘叫聲響徹雄鷹堡的庭院,緊接著一條肥碩的手臂被扔了出來。

  安德森的聲音響起:“雷文!你弟弟維斯冬現在就在我們手上!”

  “救命啊雷文!救我啊——救我!!!”維斯冬的聲音響起,又戛然而止。

  “我不會給你太久時間,現在只是一條胳膊,如果三分鐘之內你還沒進來,那麼我就再卸他一條胳膊,再三分鐘,那就是大腿……”

  “男爵大人!你好歹也是個貴族,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我們一點點殺掉?嘖嘖嘖,真是冷血、無情、又無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雷文身上,除了丹妮絲眼含希冀,埃裡克、還有一眾私兵都不希望他以身犯險,紛紛在搖頭。

  心中暗罵著維斯冬,表面上雷文卻義正言辭地說道:“不許傷害我的弟弟,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來!”

  “痛快!不愧是男爵大人!”安德森叫道:“那就請你一個人進來,要是敢帶任何手下,你的弟弟就死定了!”

  “無恥的流寇,你是在汙衊我的榮譽!”雷文猛地將手中刺劍擲在地上:“我這就進去,但你要是敢再傷害我弟弟一根手指頭,就別想走出這座城堡!!”

  西蒙眼中帶著一絲霧氣。

  雷文大人真是太仁慈了!都到了這一步,馬上就能夠將流寇全殲,他卻甘願以身犯險,只為了一個不爭氣的、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

  自己從今以後一定要更加努力地訓練,好好保護男爵大人!

  雷文邁步走向大廳,卻被埃裡克攔住,後者緩緩搖頭,顯然並不希望雷文冒險。

  雷文拍了拍這位家臣的肩膀,將附魔匕首悄然扔在地上:“鎧甲後頸是他的弱點。”

  在埃裡克的驚愕之中,雷文款步走進了大廳之中。

  轟。

  剛一走進大廳,大門就被關上,安德森將維斯冬攬在懷裡,將彎刀擱在他的脖子上:“咱們終於見面了,雷文男爵。”

  雷文目光掃過兩旁的流寇,振了振自己的衣領:“廢話少說,你到底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弟弟!”

  “痛快!”安德森向兩旁邊的流寇打了個眼色:“很簡單,只要男爵大人您護送我們一段。”

  兩名流寇包夾而來,雷文怒斥道:“滾開!”

  “我是帝國男爵,就算是要做階下囚,也不是你們這些倏苣軌蚺鲇|!”

  他看向安德森,橫眉立目:“現在,立刻放了維斯冬,我來做你的人質!”

  這強硬的態度頓時讓兩個流寇遲疑起來,就連安德森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敬意。

  冷靜、強勢、高傲!

  這簡直就是他心中最理想貴族的樣子,一想到自己是輸在這樣的人手中,那種憋屈感也隨之消散許多。

  “別信他!他一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維斯冬尖叫著:“直接摁住他,他就是個魔鬼、魔鬼!”

  “閉嘴!”安德森手中刀鋒收緊,維斯冬的咽喉上頓時多出了一條血線。

  叛徒永遠比敵人更可惡,敵人陣營中的叛徒也是一樣。

  相比於這牲口一樣、連自己親媽都能出賣的維斯冬,他還是更加信任雷文一些。

  “雷文男爵,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安德森說道:“請你高舉雙手,慢慢走到我的面前,這樣對咱們兩個都好。”

  “希望你信守承諾。”雷文舉起手來,一步一步向安德森走去。

  後者吞了下口水,心頭有些激動。

  今天他的確折損了很多人手,但只要能夠活捉雷文,那麼就算是完成了海德·斯萊特的委託。

  有斯萊特家族的支援,他失去的血液很快就能夠補充回來,於血腥高地上再度崛起!

  就在雷文走到他三步之前的時候,臉色忽然大變,對著安德森身後叫到:“小鬍子,你要幹什麼!?”

  安德森心頭一驚,難道貝利這時候不聲不響地回來了?他要殺了我取代我首領的位置?

  他匆忙回頭看去,可是除了空蕩蕩的走廊之外,什麼都沒有!

  安德森猛地轉回腦袋,瞳孔驟然緊縮,因為他赫然已經看到,雷文不知何時放平了手臂,手中還握著一把暗沉沉的上了弦的手弩,弩矢之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雷文臉色沉靜如湖,扣動了扳機。

  嗖——

  弩弦從彎曲變得緊繃,在撣起一片灰塵的同時將弩箭推離出去,那鋼鐵打製的三稜尾羽破開空氣讓整支弩箭旋轉起來,在火光照耀之下,如同一顆幽暗星辰疾墜而來。

  安德森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已經炸了起來,因為弩箭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他懷中的維斯冬!

  一把將維斯冬扔出去,弩箭叮一聲釘入牆壁,安德森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咆哮道:“雷文,你瘋了!?”

  “嘖,可惜。”雷文將手弩收起,在眾人的驚愕之中轉身衝到門口,猛地將大門拽開:“流寇背信棄義想要撕票,衝!!!”

  埃裡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撞開大門,推土機一樣衝了進來。

  他手中手半劍劃過一道弧線,將左邊衝來的流寇拍飛出去,然後怒吼著衝向了安德森!

  右邊的流寇還沒等反應,就已經被衝進大門的私兵們亂槍戳死!

  “雷文!!!”安德森悲憤大叫,他終於知道,自己是被這個貌似正直的傢伙給騙了。

  什麼榮耀、什麼信譽,都是說給人聽的!

  虧我還那麼相信你!

  這個雷文就是無恥下賤的人渣,貨真價值的沙鼠!就連流寇之中都很少會有這種不要臉的傢伙!

  他揮舞釘錘就要朝雷文衝去,卻被埃裡克攔住了去路,他催動鬥氣灌入釘錘,橫揮而去:“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