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他瞧見謝昭真眨L得又周正,心裡喜歡,打定結交。
這一說幫忙,他腦袋一熱,身子比腦子做出更快反應。
“當然成!”
程彪撓了撓頭,手一擺,“來,喝口茶,慢慢說!”
於是。
程建國頭疼欲裂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瞧見了謝昭那笑盈盈的臉,還有他放在桌子上的水果。
“這是誰?”
程建國沉著臉,看了一眼謝昭,又扭頭去看程彪。
自家兒子什麼脾氣他門兒清,喝了酒,那是門口看門的狗都能拉著來結拜。
到處認兄弟!
前兩年,被人哄著喝了酒,帶著所謂的兄弟回來過夜,結果倒好,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家都搬空了。
程建國沒有好臉色,那是有原因的。
謝昭倒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叔,嬸子,早。”
程建國太陽穴突突跳,頭更疼了。
他這會兒實在是沒精力應付,揉了揉太陽穴,走到一旁沙發坐下。
劉穎眼眶紅紅的,原本還在掉眼淚,但是瞧著有陌生人來,當下也止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輕聲道:“我去泡茶。”
說完就去了廚房。
謝昭坐下,程彪給他掰了根香蕉,又拿起汾酒瞧了瞧。
嘿。
五十三度。
他喜歡!
“說吧,找我啥事兒!”
程彪寶貝似的將酒抱在懷裡,打了個哈欠,看向謝昭,忽然頓了一下,“你不是要去三廠買布料嗎?怎麼跑我家裡來了?”
買布料?
沙發上,一直揉著眉頭程建國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他支起身子,有些懷疑,又驚訝,眼神偷偷瞄了一眼謝昭。
這一看,終於清醒了一些。
謝昭不管是穿著打扮,亦或者是他的行為舉止,都不像是一般混子。
難不成自家這不爭氣的玩意兒,終於開竅了,知道給三廠拉生意了?
程建國心裡頭驚疑不定。
而下一刻,謝昭就朝著他看了過來。
“嗯,沒錯,所以我才來找咱程副廠長的。”
程彪頓了一下。
哈?
找他爸?
這會兒他腦子就算是再笨,也算是明白了,這謝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昨晚兒這是給自己下套呢!
他臉色僵了僵,有些想翻臉,可是再一瞧自個兒爹,那激動期待的眼神,程彪剩下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買布料?”
程建國忍不住起身,眼神看向謝昭,問道:“你要買什麼布料?多少?什麼時候要?”
他說完,又遲疑了一下,“能不能給我看看相關單位證明?你們採購布料幹啥?”
謝昭正了正神色。
他伸手,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證明,還有向陽鎮開具的辦廠證明,集體證書,等等,全都交到了程建國的手上。
“我是向陽鎮謇C製衣廠的,一切程式合法合規,我來三廠是想採購一批布料。”
謝昭想了想,又道:“準確來說,是想建立長久供貨渠道,什麼型別的布料都要,但是前提是足夠實惠。”
實惠?
程建國想起三廠裡的那兩個倉庫。
他沒有真正見識過裡頭究竟壓了多少庫存,但是,從一些親信的話裡能夠知道,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說真的。
只要能賣得出去,哪怕是虧一點他都能接受!
現在最要緊的,是七百多號人的飯碗,是七百多個家庭的口糧啊!
他心焦如焚,已經上火半個月了,真正從自己手裡接到的訂單零零散散,大的幾千元,小的只有幾百,幾十塊。
簡直是杯水車薪。
如果,如果眼前這個小夥能夠建立長期合作的話。
那對於他們三廠而言,絕對是及時雨,救命星!
“好好好!”
程建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抬起頭,一臉殷切的看著謝昭,將檔案和證明都還給了他。
“你要採購布料,要多少?價格都好談!”
謝昭露出笑容。
他又拿出一張清單,放到了程建國的面前。
“程副廠長,您看看這報價,要是能接受,咱們就談。”
程建國接過來。
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不為別的,這些價格…
排名第一的是碎花布料。
純棉的。
市面上,從供銷社手裡頭購買,一塊二一米,哪怕是從紡織廠購買,平常也是要一元或者九角。
但是謝昭寫的報價是七角。
再往下。
滌綸要稍微貴一點。
第232章 他會成為替死鬼?
可報價也只有八角。
每一個報價都少於市場價一大截。
程建國的心裡,這一剎那進行了天人交戰,然而不過是猶豫了一分鐘,他就狠狠的攥緊拳頭,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巴子!
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猶豫?
哪怕對方是來佔便宜的,可對於他們三廠而言,都是雪中送炭!
這份情。
他得記著!
“可以。”
程建國重重點頭。
他眸光沉沉,彷彿做出了重大決定,而後看向謝昭認真道:“這些價格我可以接受,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去簽訂單。”
謝昭鬆口氣。
“隨時有空。”
聽見謝昭這話,程建國當下趕緊站了起來,一把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現在!”
劉穎剛剛端著茶杯出來,就看見程建國和謝昭還有程彪三人往外走。
她愣了一下,趕緊喊道:“去哪兒?你今天不是放假休息?”
程建國頭也不回。
“去廠子裡!”
…
慶市紡織三廠。
紅色的大鐵門,恢宏氣派,旁邊用鐵皮板刷了白漆,上面寫上——“慶市紡織三廠”幾個大字。
門口還有保安亭,裡頭有保安站崗。
一條水泥路直通紡織廠,正是上班的時間,站在廠子外頭,都能夠聽見裡面傳來嗡嗡嗡的機器聲。
熱鬧而欣欣向榮。
要不是謝昭上輩子看過新聞,誰又能夠想到這樣一個看似“鐵飯碗”的國營廠子,早就被蛀空了呢?
從一開始的三角債,資金週轉困難。
而後,又一點點被興起的私營廠子搶走生意,同行的一廠和二廠也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如今的三廠,就像是垂暮的老者,強行穿上青春活力的服裝,來掩蓋自己奄奄一息的死氣。
“副廠!”
保安看見程建國,趕緊開啟門,朝著他走過來。
已經快兩個月沒發工資。
保安大爺喝了半個月紅薯稀飯,被程建國看見,他拿了五元錢接濟自己。
自己記得這個情。
“今天您不是休息?咋來廠子裡了?”
保安給程建國拉開門,又和程彪說了幾句話,就見程建國扭頭對著自己笑道:“有人買布料,我帶他過來瞧瞧。”
保安大爺聞言一樂。
“哎!又來訂單啦?這段時間咱們廠子裡不老少訂單呢!趙廠說了,訂單太多,咱們廠子裡的錢都拿去買原料了,等到時候收了尾款,就能給咱們發工資,還能發獎金哩!”
程建國臉色一僵。
這是趙慶豐的慣用說法。
這年頭,人人思想的單純。
遇上一個善騙的,一股腦全都能夠栽進去。
謝昭笑而不語,程彪則是一副有口不能言的樣子,又氣又怒。
“咳咳。”
程建國握拳,輕輕咳嗽了一聲,而後扭頭對著謝昭道:“走吧。”
謝昭跟著他身後,走進三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