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669章

作者:閻ZK

  不少水神下意識收手,根本不敢攻擊。

  只有寥寥幾個,比如說八流之中最為勇猛的戰將涇河神毫不猶豫地轟擊過去,把這水府大門都給打爛掉了,覆海平天大聖蛟魔王不但沒有責怪,反而重重獎賞了涇河神。

  對於那些出手出招,但是收手了幾分的水神戰將,給予勉勵,而對於那些瞻前顧後,膽怯不已,沒有出手的水神戰將,則是給予一定的懲戒。

  黃河河伯不解道:“賢侄啊,所謂的令行禁止,當然是極好的,但是如此嚴苛是不是太過分了?!”

  蛟魔王回答道:“大戰在即,出招的時機極重要,可能瞬息的時間就是勝負和生死的差距,我麾下的戰將,必須要對我有足夠的信任,要追隨吾出招,絕對不能有絲毫的遲疑。”

  “否則,面對著周衍,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相信我,而不要相信你們的判斷!”

  “哪怕我讓你們攻擊的地方,你們看到是尊神共工,也要相信我,全力出招!”

  黃河河伯沉思許久,有恍然大悟之感,道:

  “周衍那廝,戰力無雙超凡,招式力量沉重霸道,速度又快,我們的戰鬥判斷能力,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和招式,也就只有賢侄你,之前就和周衍交鋒好幾次,又得到了龍族祖地傳承,有第二品巔峰的境界,判斷一定比我們更精準。”

  “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們看過去像是要攻擊尊神。”

  “但是局勢變化,等到招式落下的時候,會攻擊周衍?”

  蛟魔王看著這若有所思,頓悟了一切的黃河河伯,見黃河河伯為自己‘辯經’,嘴角努力維持平靜,道:“是,相信吾,汝等的招式,會落到應該落到的地方。”

  對於這些已經無比憧憬信賴著蛟魔王的這一批水族戰將們來說,相信他們自己的眼睛,還是相信蛟魔王的判斷,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需要遲疑的事情。

  他們無比忠侦厄阅酢�

  最後訓練到了幾乎放棄了自己的判斷和感知。

  全身全心地信賴著蛟魔王。

  見蛟魔王招式流光飛騰而出,衍化做蛟龍之勁氣的時候,會毫不猶豫,朝著那蛟龍勁氣落下的地方,發出最為雄渾霸道的兇悍招式。

  不假思索。

  人族和水族的戰局在緩步繃緊。

  雙方都能明顯地判斷出來,灌江口將會是核心戰場,雙方的戰線都在朝著灌江口為中心,開始不斷的匯聚合攏了起來,其中,江瀆神曾經前去拜見了水神共工,並且在水神神域呆了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才出來。

  而在灌江口,兜率宮的青銅大殿之上。

  姬軒轅,蚩尤,郭子儀,沈滄溟,王賁前面,展開了一卷巨大的戰圖,上面有著整個人世間的戰線變化,而這一場大會戰,周衍,將會被直接排除在最先的戰場之外。

  “水族之中,有著共工……”

  “那是源初四神之一,超越一品的境界,也是足以扭轉戰局的最高戰力,真正決定這一場戰役勝負的,在於我等能不能夠重現先祖的功業,將這位水神封印起來。”

  “而你,周衍,就是這個時代,唯一可以持射日弓,對共工產生足夠威脅的戰力,我們只有一箭的機會,所以,這一戰的本質,就在於你這張底牌和共工的對峙。”

  “水神也一定知道這一點。”

  “我們會為你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最佳的出手機會,而在這之前,周衍,你需要藏匿起來,需要蓄勢,不能夠被他們發現,不能夠被水神一脈的強者消耗精氣神,不能夠被他們干擾。”

  郭子儀的目光像是兩團火焰,燃燒著烈烈洶湧的氣息。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軀被點燃了一樣。

  比起年輕的時候,更有精力。

  甚至於不需要睡眠。

  這一次大戰的本質,就是兌子,是能而示之不能,是用而示之不用,彼此雙方,近乎明牌,誰都知道彼此的手段,那麼,什麼時候用才能發揮出真正效果,就是決定戰場走向的關鍵。

  除此之外,剩下的便是意志力了。

  就連姬軒轅和蚩尤都認可了這個戰略。

  姬軒轅看著灌江口外,水波洶湧,波光粼粼,漣漪在陽光下泛著安寧的金色,姬軒轅道:“我知道,此戰一定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你也想要親自站在最前。”

  “但是,你更應該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裡。”

  “你是不可能,獨自將一切都承擔起來的。”

  “活在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需要承擔的職責,而這一次……”姬軒轅的手掌拍打在周衍肩膀上,蚩尤的手掌按在了他另一邊肩膀。

  “為你創造出一次出手的機會。”

  “就是我們的責任了。”

  周衍離開了灌江口,行走過人間,回到了泰山。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道袍,站在了泰山的地脈當中,安靜站著,緩緩閉上了眼睛,已經收回了全部道果的泰山地脈氤氳著溫暖的氣息,周衍的雙腳踏著地面,像是感知到大地的脈搏。

  他的精氣神和大地混同為一。

  他的心跳就變成了地脈的搏動。

  他的手掌微動,射日弓出現在他的掌心,射日箭則是倒插在前方的地脈當中,他的手掌垂下,握著射日弓的動作不緊繃,很從容,但是於此從容當中,卻帶著一股至純之氣。

  此戰當中,只為射出這箭。

  雙方都繃緊了精神,從第二重靈性世界看去,人族和水族的戰線,就彷彿兩道洶湧的河流,洶湧,磅礴,帶著極大的勢和力,但是卻又極剋制,緩緩靠攏,而正是這種剋制,讓其潛藏的壓迫性更強。

  猶如群山萬壑。

  不可想象,如此大勢爆發會是何等的壯闊。

  伏羲的琴音不斷,火神看得心焦,而無數的神魔目光都投落下來,看著洶湧人間戰場,只是,這一戰的開啟,卻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開始,只是一場落雨。

  有為前線親人送去衣裳的家眷被沿途巡邏的水族夜叉所害,老小的身軀都被夜叉的三股槍挑飛掛起,胸膛被剖開來,鮮血淋漓落下。

  人族戰將,目眥欲裂,開始復仇。

  他們採取突襲,道門,佛門弟子混雜其中,衝入了附近的水族營中,將其中盡數殺死,其中卻又有這一代水神的兒子,那夜叉被打爆了頭顱。

  最終這種細小的矛盾,人心中的悲傷和憤怒化作了浪潮,浪潮湧動,郭子儀蒼老的鬚髮揚起,知此乃人心可用,約束眾將不可復仇其一。

  水族前來攻擊挑釁。

  約束人族不可妄動復仇其之二。

  眾多人族戰將,豪勇之士心中恨意瘋狂憤怒,枕戈待旦而眠,百姓上下一心,皆怒而願戰,郭子儀乃知民心可用,知可以一戰,乃下令,全軍突襲。

  兜率宮上,人道氣呋鞴庵瑳_天而起。

  壓抑著的憤怒殺意化作波濤,鋼鐵的鳴嘯橫掃過整個戰場,道門起大醮,佛門號金剛,山神地祇化作先鋒軍,人族百萬鐵甲結陣朝著前方推進。

  水族一方,四海之水,洶湧而來,蛟龍長吟於長空,夜叉踏浪,水神持戈矛,無量波濤之中,鯤鵬長鳴,鯨魚吐出水柱沖天。

  雙方一開戰,就是沒有絲毫猶豫的死戰。

  其中的豪情,壯志,悲傷,絕望,恨意,瘋狂,都伴隨著死亡的血液落在大地上,伴隨著大地的脈搏,傳遞到了泰山所在之地,周衍盤膝坐在泰山地脈當中。

  手掌握著射日弓,眉頭微皺,有立刻拔刀而起的決意。

  但是理智卻又剋制住他心中如火般的赤铡�

  他知道,所有人的犧牲和戰鬥,他們的戰意,是為了給他創造一次機會,而如果自己現在出去的話,那才是真正的背叛了所有。

  他只是坐在這裡,坐在地脈當中。

  黃泉的流淌越發洶湧,泰山越發地高聳而立。

  而水神一方,共工始終沒有出現。

  江瀆神前去共工水域當中,就是力勸水神共工,不可輕易出現,不要再有水神那樣的桀驁不馴了,這一次的大戰,對方手持射日弓和射日箭,即便是尊神你的力量,也會負傷。

  “我等的死亡不算是什麼……水之流動,蔓延四方,只要尊神你還在,我等即便是死去也可以迴歸,河流乾涸,總有重新漲潮的一日,您一定要忍耐住。”

  “一定要等到最後……”

  “吾等,將會以此身為您撕開一條道路。”

  這一次,素來桀驁霸道的水神共工,竟然同意了江瀆神的看法,江瀆神心中是怎麼樣的感覺呢?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看著那萬水簇擁的共工,一時間恍惚。

  共工那傲慢的眉宇當中,多出了往日不同的沉穩從容。

  這淹沒世界的洪流,經歷過失敗,也曾經被封印,如今已然不同,仍舊具備有洪流淹沒一切的霸道,卻也擁有了安靜流淌,水滴石穿的沉靜。

  好,好啊!

  源初的水神,在捨棄了人性,重新擁抱了人性之後。

  終於走到了超越自身傳說的地方。

  江瀆神的眼神恍惚,看著前方,層雲下壓,雷霆轟鳴,一座巨大無比的古樸青銅大殿懸掛在天地之間,下方就是兜率宮,是人族和水族的主戰場。

  那青銅大殿周圍,有四座巨大無比的青銅巨軌。

  這四座青銅巨軌緩緩旋轉,其中兩道,一個覆蓋著昏黃色的沉重光芒,另外一個則是被蒼藍的水元之氣徽郑丝叹従徯D,讓這戰場上的水族受到壓制,而人族戰力驍勇。

  那裡,即是人族的核心要塞。

  江瀆神道:“吾等,會為尊神開闢出一條道路。”

  “即便代價,是吾等的魂飛魄散。”

  ……

  兜率宮下,灌江口上,李適站在旌旗之下。

  他還在前線。

  作為如今大唐皇朝的太子,他雖然戰力不行,但是在這個時代裡,具備有極強的人道氣叱休d之力,也就是說,他相當於人道氣叩囊粋人肉轉接器。

  李適也是狠人,直接在這裡開太子府。

  文武臣子,各種聖旨加持,就連天策上將軍的祖傳位格都給了,就是將自身的人道氣呃叩侥壳翱梢缘臉O致,作為蜀川一帶人道氣叽箨嚨年囇邸�

  人道氣撸浜隙德蕦m大陣,能確保這個主戰場穩定。

  雖然有很多人勸說李適回去。

  李適自己也害怕的輾轉反側,好幾個晚上睡不著。

  但是最後他還是木著一張臉,頂著一雙黑眼圈站在這裡。

  給父親的回信就是,反正你還有其他兒子,有一個兒子死在灌江口的話,也算是對得住皇帝的名號,但是我如果在這裡戰死之後,你要給我孃親追封皇后位。

  李適撥出一口氣,握著劍,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有些發麻。

  天上雲海蹭蹭翻卷著壓低,雷霆奔走。

  灌江口前面的波濤轟擊聲音猶如雷霆一樣恐怖。

  就在李適恍惚了一瞬的時候,前方戰局忽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本來列陣的人族軍團忽然間陣勢開始渙散起來了,兜率宮上,姬軒轅和蚩尤發現了,有一道身影忽然突襲。

  那一道身影直接撞碎了萬人大軍匯聚的軍勢。

  直接撞擊進了兜率宮的徽止爣�

  在兜率宮無邊流光轟擊鎮壓之下,仍舊以一種恐怖的極高速度衝了過來,兜率宮上光芒暴起,四道青銅巨軌迅速流轉,這才將這一道身影從遁光當中壓出來了。

  來者蒼老,鬚髮皆白,正是江瀆神。

  江瀆神手中握一物,乃是一個巨大的圓珠,珠子裡面散發出一股如夢似幻的力量,瞬間徽郑瑪U散開來,將整個灌江口戰場都徽衷谄渲小�

  這光芒落下的瞬間,本來肅殺的戰場一瞬間氛圍陡變。

  哪怕是戰將都感覺到,自己的眼前陣陣的發昏,耳畔傳來了絲竹聲音,鼻子裡聞到了各種各樣的美味,酒色財氣,諸多種種,環繞在周圍,消磨烈烈的煞氣和戰意。

  白澤道:“不好!”

  “是共工的十大靈寶之一,代表著水之幻的萬水千幻靈霧珠——!”

  “他是要——”

  這是太古時代的神代戰法。

  和人族的結陣不同,神魔們最擅長的,就是藉助頂尖戰力,衝入戰場,為此,人族誕生了結陣,施展戰意,將所有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對抗神魔的本領。

  基於此,江瀆神從共工處借來了靈寶。

  哪怕藉助陣法和戰意,人族可以將所有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爆發出來,展現出來了超過極限的力量,堪比神魔,但是,每個人的個體,其心智意志仍舊還是人的範疇。

  藉助共工的靈寶,足以對這數萬人乃至於更多的人施加魂魄層次的法術神通,從個體上瓦解他們的戰意,從這個層次上,破壞掉大陣的存在根基。

  然後——

  江瀆神周身無邊水元匯聚,初入二品境界的實力爆發,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灌江口上的李適,或者說,在江瀆神的眼底,這代表著【蜀川人道大陣】的陣法節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