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534章

作者:閻ZK

  飲酒的時候,猶如一道烈焰,順入咽喉,然後激盪出了塵封於歲月的豪邁,姜尋南手中握著酒盞,大笑道:“哈哈哈,二弟,破陣痛快啊!”

  周衍性格灑脫,道:

  “哈哈,大哥,在那裡看著就是了。”

  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抬起,直指前方所在,一刀破陣裂海,心中之氣才順勢而出:“那麼,汝等被我包圍了!”

  “受死!”

  周衍順勢而動,平靜踏出一步,手中斜指地面的三尖兩刃刀,驟然抬起!動作並不迅疾,卻帶著一種千鈞之力豁然提起、江河之水決堤奔湧般的沉厚霸道。

  這一股磅礴之勢,直指正前方那匯聚了最多精銳、氣息最為剽悍的一撮四瀆戰將。

  以及——

  青冥坊主!

  因果,因果,當日因,今日果。

  該當了結!

  “死來!!!”

第506章 所向披靡

  周衍的聲音還沒有落下,已然動了,手腕一震,掌中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渴望大戰的嗡鳴,他足下一點,一身道袍,手持三尖兩刃刀,便化作一道劈開濁世的青色電光。

  悍然撞入那因陣法破碎而潰亂的水族軍陣之中。

  霎時間,刀光如龍。

  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斬動,將自身胸中這一段時間積累下來的戰意,磅礴爆發出來,猶如一團烈火金芒,硬生生得鑿進了水族的這戰陣當中。

  刀鋒所向,唯有最純粹直接的——斬殺!

  殺,殺,殺!

  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剛剛還在考慮著這樣的強者交鋒,從不曾見過,要不然多看看;或者說也感慨一番血流成河的水族妖怪們慘叫著,那三尖兩刃刀,本質上乃是鎮海神珍鐵,融合了地魄天傾所成。

  兩個都是無比沉重的禹王時代神兵。

  此刻被周衍用天柱之力,揮舞起來,可以說是勢大力沉到了極致。

  碰著就死,擦著就傷。

  “攔住他!結陣,快結小陣!”

  一名淮水妖將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收攏身旁數十名同樣驚慌的蚌精龜卒。他們身上亮起微弱的水元靈光,試圖勾連成一片簡易的防禦陣型。然而,陣型靈光尚未凝結,一道暗金細線便已無聲掠過。

  妖將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連同身後數名精銳,動作同時凝固,下一刻,上半身沿著一條平滑的斜線緩緩滑落,切口處光滑如鏡,竟無鮮血噴湧——極致的鋒銳與速度,在瞬間蒸騰了傷口。

  卻見那道士三尖兩刃刀揮舞,身邊卻有一口秦漢古劍。

  心神一動,那徐夫人劍就如一道光影,在周衍的周圍撕扯出來了一道道的痕跡,手中兵器,心神御劍,一個勢大力沉,一個輕靈鋒銳,完美互補。

  周衍身形沒有絲毫停滯,在混亂的軍陣中逆流而上。刀光過處,兵刃斷裂,甲冑破碎,法盾湮滅。無論是試圖抵抗的濟水玄衛,還是倉皇后退的長江銳卒,在那道身影面前,都如秋收的麥稈般成片倒下。

  恐怖的殺機匯聚。

  “快去寶庫取來新的佈陣法寶!”

  “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們的寶庫裡面,什麼法寶,陣兵,還有備用的陣盤,都不見了。”

  “什麼!”

  那個江瀆神麾下的大將臉色一變。

  面對戰神,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陣法了,剛剛可以說是臨時佈陣,威力不夠,也沒用出真正最為配合這四瀆大陣的頂尖寶物,再去濟水府寶庫裡面,將那些大陣重器取出來,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可是現在,這種即便是在水族當中都屬於重器的寶物。

  就在這濟水府當中,在面對戰神殺來的關鍵時候,不見了?

  濟水神,你坑我等!!!

  他差一點一口血都給氣得噴出來。

  “散開!不要聚在一起!遊鬥,耗死他!”

  有長江水府的老練神將看出門道,厲聲呼喊。幾名身形矯健、手持分水刺的巡江夜叉聞言,立刻化作數道捉摸不定的幽影,自不同角度避開,施展神通,遠遠地襲向周衍,試圖以速度和詭詐纏鬥。

  周衍甚至未曾回頭。

  手中長兵宛如活物,刀杆向後微頓,末端精準無比地點在一名夜叉的眉心,暗勁勃發,那夜叉的頭顱如西瓜般無聲炸開;同時刀鋒迴旋,一道新月般的弧光掃過,另外兩名夜叉連人帶刺被攔腰斬斷。

  他步伐看起來不快,卻彷彿縮地成寸。

  每一步踏出,都恰好出現在軍陣最薄弱、指揮最關鍵的節點。刀光起落間,必有名號響亮的神將隕落,必有勉強成型的反擊陣勢潰散。所過之處,竟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水族大軍中。

  犁出了一條以血肉和殘兵鋪就的空白通道!

  這般摧枯拉朽,如果不是周衍的實力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就是他甚至於知道四瀆級別才能夠知道的,這【萬川歸流大陣】的真正秘密,知道其中陣盤,而在此地被攪成了一片混亂的時候,周衍則是按照在河伯那裡拿來的玉簡內容,精準切割。

  同時,已經將那些來自那些水神都鎖定。

  哀嚎聲,怒吼聲,兵器碰撞,甚至於是斷裂聲,術法徒勞爆裂聲,混雜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將這淵底廣場化作了真正的血煞戰場。先前那些還存有僥倖、想要“觀摩”大戰的賓客們,此刻早已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朝著更遠的角落蜷縮。

  許多水族現了原形,蝦蟹龜鱉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一隻大胖漢子,身子一晃化作了個螃蟹,那一條條腿狂奔,卻因為本相的原因,只能橫著走,卻見到那邊的戰神周衍正在和幾個水族戰將廝殺,手中三尖兩刃刀,果然厲害。

  只是這打了好一頓,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忽而一擺。

  那邊有個不知道什麼真身的神魔,吐出一團藍色火焰,被這戰神招式一擺,那一團火就朝著自己這邊飛過來,那巨大螃蟹想要躲避,可是本相之緣由,只能橫著走。

  叫一聲苦也,被這一團藍色龍火當頭趕上,化作一團蟹肉煲。

  好一場亂局。

  姜尋南坐在原地,竟真的未動,只是端著那杯酒,眼神跟著那道道袍身影在萬軍之中往復衝殺,灼灼發亮。他看到周衍刀法之中那種近乎藝術的簡潔與高效,看到那份於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從容。

  看到那冰冷刀鋒下,猶如烈火的磅礴戰意。

  “好刀法……不,是好戰法。”

  “好豪情!”

  他低聲喃喃,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喉頭滾動,似有烈焰燒過。

  “不動則已,動則如天傾。摧鋒於正銳,斬將於陣前……”

  “好,好,好,這才是我人族戰神該有的氣魄啊,痛快!該喝酒!”

  “這水泥鰍的酒不行,還是得要我人族釀的才行。”

  他竟真不知從何處又摸出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濁酒入喉,痛快長嘯,看得旁邊幾個躲過來的賓客目瞪口呆——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爺還有心情喝酒品評?

  姜尋南不在意旁人眼光,只是飲酒長嘯,放下酒葫蘆,目光掃過混亂戰場和那兩件無主的太古至寶,看著白玉盂、霧露乾坤網,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似在計算什麼時機,若有所思。

  “這兩個先天靈寶,得要有特別的法子才能收了。”

  “二弟打得很痛快,我這做大哥的,也不能只看著……總得幫他收拾點‘戰利品’。”

  “僮邮芩溃 �

  眼看本部精銳被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濟水神君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什麼神君儀態,什麼圍殺策略。那無邊的恐懼與暴怒終於壓倒了最後一絲理智——

  失去了全部的精銳,還連累著四瀆精銳盡喪的話。

  就算是這個時候活了性命,恐怕也會被共工尊神懲罰,生不如死。

  倒還不如赴死一戰,太古神魔,本源不滅的話,哪怕是死了,也可以像是之前的泰逢,靈姑胥,列缺他們,被共工尊神將自身的靈性本源帶回,在共工神域當中溫養。

  有朝一日,恢復真身。

  如此無過有功,可如果任由周衍這樣死戰而自己膽怯不敢上前,那就不同了,況且,此地乃是我的濟水府,濟水府當中,有濟水神印在,總也還能一戰!

  濟水神君長嘯一聲,周身玄冰幽甲爆發出刺目藍光,手中方天畫戟捲起百丈怒濤,率先朝著周衍猛撲過去!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幽影浮動,一直冷眼旁觀、尋找時機的青冥坊主也動了,身形彷彿融入水影,悄無聲息,卻後發先至,一柄純粹由青色氣息匯聚而成的長劍飛來,時機刁鑽。

  青冥坊主剛剛根本不敢直接面對周衍的兵鋒,卻又不甘離去,只在這個時候出手。

  正是周衍一刀劈飛兩名淮水力士,舊力略盡、新力未生之剎那。

  兩大高手,一明一暗,一剛猛一陰毒,配合竟默契無比。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前後夾擊,周衍面色不變,甚至未曾回頭看向背後的青冥坊主。他左手並指如劍,快得留下一片殘影,在方天畫戟的戟刃側面輕輕一叩、一引。

  轟!!!

  一聲奇異的震鳴,濟水神君只覺戟身上傳來的浩瀚神力如同泥牛入海,緊接著又被一股巧妙至巔的柔勁帶偏,那凝聚了他滿腔恨怒的百丈怒濤,竟不受控制地偏向一側,戟刃擦著周衍的衣角劃過,重重砸在廣場地面,轟出一個巨坑。

  碎石混合著水浪濺射,反而將附近幾名躲閃不及的濟水玄衛打得筋斷骨折。

  看著貌似是四兩撥千斤的高明技巧。

  實際上是萬鈞巨力才能做到的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而幾乎在左手引偏畫戟的同時,周衍右手的三尖兩刃刀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倒轉而起,刀柄末端如同未卜先知,精準無比地撞上了青冥坊主那柄純粹由青色雲霞匯聚的兵器側面!

  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卻異常短促沉悶。

  青冥坊主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卻又凝練如針的巨力從法寶傳來,手腕瞬間崩裂,那柄本該猶如雲霞,變化莫測的法寶竟拿捏不住,脫手高高飛起!

  心中駭然欲絕,抽身急退,身形連閃。

  化作七八道真假難辨的幽影散開。

  周衍卻看也不看那紛亂的幽影,目光如電,已鎖定真正急退的青冥坊主真身,手腕一抖,倒轉的長刀如影隨形,刀尖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取其咽喉。

  層層雲霞,理論上可以不斷削減力量,但是在這個瞬間卻是毫無半點的作用,被一瞬間穿破無數。

  青冥坊主瞳孔劇烈收縮,拼命催動遁法,卻感覺那刀尖的寒意已浸透肌膚,心中驚懼,那個最初在坊市裡面就連最弱的餓鬼都打不過的小子,這個時候竟然如此恐怖??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周衍!這是本君地界,容不得你放肆。”

  “濟水神印,起!”

  勉強穩住身形的濟水神君終於祭出了最後的底牌。

  他雙手虛抱於胸前,周身神光沸騰,溝通代表四瀆權柄之威的神君印璽。他要調動整個濟水的浩瀚水元,形成絕對的水域壓制,將周衍徹底鎮壓於此——

  四瀆之位,乃是水神共工麾下最頂尖的幾個水神尊位了。

  濟水神君一咬牙。

  這裡可是濟水水府當中,有無量波濤洶湧,就算是你是人族戰神,本領再如何如何強大,也不可能徹底無視這無量磅礴,濟水洶湧,在這濟水府當中,對抗徹底激發出來的濟水神印,就像是要用肩膀揹負著一整條四瀆。

  這也算是,濟水神君心底自傲最後的底蘊底牌。

  然而,預想中天地水元盡數聽調的場面並未出現。那枚幽藍神印虛影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干擾與壓制,竟遲遲無法引動水脈偉力降臨。

  “怎麼回事?!濟水府神力……為何不聽調遣?!”

  濟水神君臉色微微凝固,瘋狂催動神力,卻感覺自身與濟水水脈的聯絡變得晦澀、遲滯,彷彿有一層無形的隔膜,阻擋了他對權柄的完全掌控,而這導致了水流晃動激盪無比的緣由,正在前方。

  濟水神君下意識順著這種排斥之感的緣由看去。

  看到了——

  一道身影,身穿道袍,手持三尖兩刃刀。

  周衍?!

  似乎是察覺到了濟水神君的這道目光,周衍追擊青冥坊主的身形微微一頓,心神一動,那徐夫人劍如影隨形,死死鎖定青冥坊主。

  而後轉身,眸子清冷淡漠,嘴角微微勾起,右手持三尖兩刃刀,遙指濟水神君,左手卻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一點溫潤卻威嚴的藍光,自他掌心浮現。

  那光芒初時微弱,旋即迅速擴散、凝聚,化作一方印璽的虛影。這印璽形制古樸,比濟水神君那枚更為虛幻,但是卻又帶著一種人道氣咚赜械暮裰刂小�

  是以,多出一股堂皇正大、統御濟水的意蘊緩緩瀰漫開來。

  這正是周衍之前從濟水神君化身那裡,生生“摳”出來的那部分濟水權柄碎片所化,雖不完整,還被他分成了三種,卻如楔子般,已深深嵌入濟水權柄體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