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諸位——”
“周衍,來了。”
“誰來和我,決一死戰?!”
第505章 汝等被我包圍了
周衍手持三尖兩刃刀,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誰敢死戰,卻彷彿如同九天驚雷,炸得整個淵底廣場陷入一種近乎凝滯的死寂,隨即便是火山噴發般的劇烈反應。
眾生百相,驚懼沸騰。
觀禮臺上,那些賓客們,臉上最後一絲強裝出的興奮與恭維徹底崩碎,化作無邊恐懼。魚頭攢動,人頭惶惶,驚呼與抽氣聲此起彼伏,拼命一般往遠處跑去,這時候哪裡還顧得其他,哪裡還管什麼濟水玄衛?
“周衍!他真是周衍!灌江口那個殺神!”
“他怎麼混進來的?!不是說他重傷失蹤了,已經死了嗎?!”
“完了……我等皆成池魚!快,快退!”
“可我是螃蟹啊,苦也!”
許多修為較弱、心思靈巧的賓客已開始瑟瑟發抖地往後縮,試圖躲進更深的陰影裡,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遠離這即將化為戰場的中心。
而稍微有點修為,也有些本領的,則是更為複雜。
低語聲嘈雜混亂,這一批多是什麼水神,江神,先是被周衍的名聲給嚇到了,已不由自主地起身後退,法力暗提,護身寶光隱隱亮起,目光緊張地在場中那道青衣身影與高處的濟水神君之間逡巡。
能見到這樣強者之間的廝殺,恐怕是這輩子僅此一次的機緣。
既想看清這曠世對峙的後續。
又唯恐被殃及池魚,身形在驚懼與好奇間掙扎,場面一時躁動不安,反倒是更為混亂起來,只是這畫面一眼看上去,不像是周衍獨自入內,反倒像是這裡這麼多的水族被周衍一個人給包圍了似的。
長江、淮水的戰將精銳們,雖驚不亂,軍陣肅然,但一雙雙眼睛死死盯住場中那道青衣持刀的身影,充滿了極致的警惕與難以置信。他們奉命前來助陣,濟水神君說是找到周衍,他們只當做是藉口。
只是以為濟水神君為了自己的賞兵大會來扯虎皮。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個在灌江口,獨自敵對十萬大軍的戰神?!
誰打他?
我?!
濟水神君在周衍真容顯現、自報家門的那一剎那,他腦中的理智就徹底燒斷了——之前的羞辱、奪權之恨、被貓戲耍之恥,本來就已經要把他的精神給繃緊到極致。
壓制的憤怒,此刻與眼前這囂張到極點的宣戰畫面疊加,如同最猛烈的毒火,將他最後一點矜持燒成灰燼,同時出現的,還有無邊的恐懼,還有一種【擒下週衍,戴罪立功,名動天下】的虛幻的希望。
像是賭徒的心思,這一局,這一局,我一定贏!
“周——衍——!!!”
他的聲音,反而壓得極低,極冷,傳遍全場:
“孽障,安敢猖獗。”
“四瀆諸部,依令行事——起萬川歸流大陣,鎮殺此獠,以正乾坤。”
早已待命多時的長江、淮水、濟水三方精銳,雖然心中震撼,但軍令如山,加之對周衍的忌憚與敵意,加上,對上這樣的強大對手,他們也有無邊恐懼,於是在瞬間動作。
“長江水府,歸流定波!”
“淮水諸部,翻湧合擊!”
“濟水玄衛,鎖淵為牢!”
道道號令聲中,三方精銳戰將齊齊催動法力,引動預先佈下的陣基。剎那間,廣場四周與地脈深處,無數道璀璨的陣法符文亮起,青金、赤銅、幽藍三色神光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陣圖,引動四方水脈本源之力,化作沉重無比、彷彿能碾碎星辰的浩瀚水壓,朝著陣法中心的周衍轟然鎮落!
萬川歸流,其勢滔天!
果然不愧是共工一脈三大神陣之一。
如此太古大陣——
竟然,只為一人開啟。
如何說不得,風姿絕世?
如此算來,是以這太古大陣殺一人,還是說,以這太古大陣襯一人呢?
轟!!!
大陣開啟的瞬間,整個賞兵大會周圍的邊界瞬間模糊,無數水元被凝練,彷彿化作無數道奔湧咆哮的蔚藍洪流。
彷彿天下萬水,無論江河湖海、溪澗暗流,其流動、匯聚、歸一的本質特性都呈現出來,然後凝聚於此,洶湧澎湃,堪稱可怖,無數賓客面色慘白如紙,修為稍弱者已癱軟在地。
這便是四瀆壓箱底的合擊絕陣,模擬遠古水神權柄的恐怖威能!
姜尋南一開始看到周衍拿起兵器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呆滯,沒想到自己這個小老弟,就是這個地方的‘主角’,真想要笑罵一句,你可瞞得我好苦,可仔細想想,自己好像沒有立場說周衍這小子。
一時間還有些尷尬,嘴角卻是忍不住勾起。
可在看到萬川歸流大陣引動的“歸一”法則威勢時,眼底的輕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肅穆。
他目光緊緊鎖定陣中的周衍,看到那單薄身影彷彿下一秒就要被蔚藍洪流吞噬,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屈起,一股磅礴而內斂的生機道韻在指尖若有若無地流轉。
若非顧忌暴露身份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以及內心深處對周衍那份莫名的信任與期待,他幾乎要忍不住出手。
我的兄弟,可不能在這裡隕落。
這時候,還帶著看待晚輩後輩的期許和看重。
李忘生剛剛脫困,見到周衍被陣法徽郑嫔⒆儯m然是有親自當做苦肉計潛藏進來的打算,可是親眼目睹萬川歸流大陣的真實威能,遠超他之前預估。
“此陣已成氣候,近乎天地之威……”
“那是,太上,果然,之前兩次,都是太上救我。”
“此番,也該我來幫太上。”
李忘生看到周衍在陣中,眼中閃過決絕:“不能再等了!縱使冒險,也要為他撕開一道缺口!”他周身劍氣開始內蘊勃發,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利劍,鎖定著陣法咿D的某一處靈機節點。
李忘生完全不管自己的傷勢。
準備不顧自身傷勢未愈、可能暴露的風險,強行出手血拼。
為周衍創造哪怕一絲機會!
白玉獅子貓蹲在某處高簷,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尾巴高高豎起,異色瞳裡滿是緊張,青冥坊主和濟水神君則是帶著一種期許和戒備,看著周衍被吞沒,當真的眾生百態,周衍卻只是垂眸撫摸著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感覺到了這一柄兵器隱隱的清越鳴嘯,道:
“久等了啊,老朋友……”
他一身道袍磊落,袖袍翻卷,三尖兩刃刀鳴嘯。
而後,抬起眸子,眼底泛起淡金色漣漪,時間彷彿在他的身邊變得緩慢,金色瞳孔掃過前方的洶湧大陣,昔日的記憶與感知如閃電般劃過心頭——
共工的萬流歸宗瓶。
那件他曾用以調和體內混元、修復道基的太古靈寶,其最核心的神韻,便是“統御萬水,歸流如一”,眼前這“萬川歸流大陣”的法則氣息,雖遠不及真正靈寶的浩瀚玄妙,但其神意根源,分明同出一轍。
這是對“萬流歸宗”這一水之至高概念粗湺┝Φ哪7屡c哂谩�
一般來說,這也就夠了。
萬流歸宗是共工神意,能模仿出幾分,也足以縱橫天下。
可是偏偏巧了。
周衍見識過真正的萬流歸宗之真意,他體內的真元,更是因此而凝練,所以,再看到這樣的虛假陣法神意,就洞若觀火,開明法眼之下,那看似渾然一體、毀滅一切的萬川歸流洪流,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諸多的水脈本源之力被強行糅合,在歸流陣圖的驅動下瘋狂旋轉、壓縮,於陣法最核心處形成一個不斷吞噬、轉化一切的核心,但是隻是強行凝練,而不是真正的【歸一】。
也因此,這個強行凝練的【一】,看似是高不可攀,實際上卻成為這陣法當中最不穩定的節點,但是畢竟是頂尖大陣,這一絲絲破綻本身就極為微弱,更是會隨著水流之變化不斷轉移。
沒有經驗和手段之輩,根本無法察覺到這一絲絲稍縱即逝的破綻。
而就算是可以感知到這一絲絲破綻,能否抓住,也要看手段了。
周衍握著這一柄和自己離別許久的神兵,感知著三尖兩刃刀刀鋒的鳴嘯,低聲道:“所以,闊別許久了,你也想要,再大鬧一場吧?”
“那就來!”
而在其他人的目光當中,只是看到了這萬川歸流真彷彿天下萬水之匯聚,這彷彿能吞噬天地的無邊怒潮中央,周衍那襲道袍持兵的身影,渺小得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隨時會被下一個浪頭拍得粉碎。
無數道目光,或驚駭,或譏誚,或期望,或焦急,盡數死死凝聚在那一點微渺的身影之上。
眾生百態——
姜尋南袖中手指屈起,自身殘缺道韻幾欲破封;李忘生劍氣已凝至極致,蓄勢待發;白玉獅子貓頸間佛珠滾燙,佛光暗湧。
就在那吞沒一切的蔚藍怒潮即將觸及其衣角的剎那——
周衍微微抬眸。
沒有動用法相,法脈,神通。
他雙手分開,穩穩握住了那柄暗金色的三尖兩刃刀。
手指收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臂上肌肉線條驟然賁張,卻又在下一刻歸於一種極致的穩定。刀身之上,那沉澱的暗金光澤彷彿被喚醒,自刀鐔處,一點寒芒如星火乍亮,隨即順著龍鱗紋路疾速蔓延至三枚鋒刃尖端。
轟鳴的水流聲音猶如奔雷。
濺射出來的每一滴水,落在人間都會化作一片湖泊。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眾人眼中,只見那渺小的身影,於滅頂之災前,忽然爆發,將長兵悍然自下而上,掄起一道飽滿、霸道、彷彿要劈開混沌的暗金弧光,其中一股勃然的,奮發長嘯,發洩般的銳氣。
這一掄斬,凝聚了周衍一身磅礴氣血、兵主戰意,更蘊含著他曾這一身從萬流歸宗瓶而體悟到的、那高於眼前陣法模仿的、真正的水之“歸流”與“統御”的玄奧韻律。
這,才是【萬流歸宗】!
以力破法!
以法破法!
刀鋒過處,虹光流轉,三尖兩刃刀以一種極為精妙的方式,憑藉天柱之力,直接切入大陣水幕當中,順勢打破了這一陣法的平衡,這是一次技巧的彰顯,但是從外面看來,卻完完全全不是這樣。
清越的刀鳴聲音猶如龍吟一般,幾乎要攪動得所有賓客頭都要裂開,地動山搖,一道寬度長度都近乎是整個濟水神府這個巨大的,暗金色弧光瞬間掃過整個大陣。
那原本奔騰咆哮、勢不可當的蔚藍洪流,在暗金刀弧掠過的軌跡上,竟猛然凝固了一瞬,彷彿一條狂奔的怒龍被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時間都彷彿變得無邊遲緩。
凝固,死寂,僅僅一瞬。
下一刻——
咔嚓!轟隆隆隆——!!!
凝固的蔚藍洪流表面,驟然浮現出無數道細密而清晰的、暗金色的裂紋!裂紋以刀鋒掠過處為中心,瘋狂向四面八方蔓延,瞬息間便佈滿了整個萬川歸流的法則具象!
不知道多少的水流,轟然砸下,分崩離析,化作億萬片失去靈性與力量的洪流,向著四面八方無聲迸濺、消散,炸開一道道的波濤,而在這萬水崩散的背景之下,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舞過一個弧光,平靜的指著地面。
毀天滅地的陣法威壓,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
共工三大陣法。
破此陣法,只需一刀。
而組成大陣的水脈之力失去了陣圖的強行統合與約束,瞬間反噬、衝突、倒流,佈陣的長江、淮水、濟水三方核心戰將,首當其衝,如遭重錘,齊齊噴出鮮血,氣息萎靡。
手中陣旗、法寶咔嚓碎裂者不在少數,整個廣場地面崩裂,無數陣紋黯滅,狂暴失控的水元靈機化作混亂的風暴向四周席捲,將那些本就立足不穩的普通水族妖兵衝得七零八落,驚呼慘叫聲響成一片!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廣場,紊亂的靈機亂流,以及那些因陣法反噬而東倒西歪、口噴鮮血、滿臉難以置信與驚駭欲絕的四瀆戰將。
而在那破碎的蔚藍光雨中央,周衍緩緩收刀,雙臂自然垂落,三尖兩刃刀斜指身側,刀身暗金流光漸隱。他微微抬眸,道袍拂動,纖塵不染,彷彿剛才那劈開怒潮、斬碎大陣的驚天一擊,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一點塵埃。
戰神之威,一至於斯。
無聲死寂。
姜尋南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看著這幾乎瞬間就被拆了的賞兵大會,看著那真正的【血流成河】,一時間竟是怔怔失神,竟是有些失笑——
“這小子……”
“真就一點迂迴都不講?直接一刀破陣,這個可和之前那小狐狸樣子不一樣咯。”
姜尋南這樣說,卻還是忍不住怔住,然後看著這波濤萬丈,看著那無盡波濤之下,平靜手持兵器的身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便是生出了許多豪情來,覺得想要喝酒,他拿著一個玉酒盞,湊到嘴邊,飲酒。
如此手段,如此氣魄!
吾弟當如是!
如此豪情壯志,確實夠資格成為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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