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407章

作者:閻ZK

  再說了,只有千日做伲难e有千日防俚牡览砟兀�

  周衍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

  蚩尤問道:“你現在還得等多久才能化作燭龍真身?”

  周衍道:“變身倒是隨時可以,只是變化燭龍真身會被燭龍的神意反噬,現在我雖然變回來了,可身體的影響和變化還沒能退回去,現在變身,怕是真成燭龍了。”

  “得等一段時間了。”

  “我已經把海外三山解析了一次,也在那裡留下了些空間錨點,之後就容易去了,現在的話,得先想辦法,和兮蚨聯絡上……看看那傢伙,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周衍擺了擺手,從精神空間裡面消失不見了。

  姬軒轅和蚩尤這才鬆了口氣。

  彼此對視一眼,卻見姬軒轅臉龐發青,蚩尤的眼眶發紫,剛剛交鋒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不能夠無傷全盛了,他們看到老對手這樣狼藉的樣子,咧開嘴大笑嘲笑。

  “哈哈哈,你看你,原來黃帝姬軒轅,也會被後代人打成這個樣子?!丟不丟人啊!”

  姬軒轅則是拄著軒轅劍,更是恣意的笑:

  “你不是說兵主嗎?兵主怎麼被那小子震開兵器,轟擊在臉上的?哈哈哈,老東西你的武功神通都不行了啊!”

  巴有些擔憂。

  這兩個老祖宗以前吵起來的時候,就會開始破口大罵,因為實在是太熟悉了,導致兩個人對噴的時候,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抓住對方的痛點猛擊,容易惱羞成怒。

  可是這一次,分明是在嘲笑對方,可卻都沒有惱火憤怒。

  只是欣喜!

  只是痛快!

  只是那種彷彿看到後來之人,後來之火的酣暢淋漓,笑得前俯後仰,坐在那裡,最終笑聲漸休,漸漸隱遁。

  “太好了……”

  ……

  周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王賁,石懸星就在他前面等待著,石懸星的視角當中,周衍忽然消失,又忽然地出現,然後就盤膝吐納,他心中擔憂,問道:“府君,您還好嗎?”

  周衍溫和道:“我沒事。”

  他起身,看著長安城的方向,道:“走吧,回去吧。”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石懸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分明天星落在地上成精,石懸星膽子一直大,可週衍一抬手,卻讓他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蒼古蠻荒之氣,兇猛而來。

  竟彷彿,眼前的並非是那個熟悉的,氣質溫和的府君。

  而是某個古老,蒼茫的存在。

  石懸星心悸,可恍惚了一下,才注意到,眼前的分明就還是那個和和氣氣的府君,難道說,是之前那一戰太過於刺激,都已經過去這麼長的時間了,竟然還讓他疑神疑鬼?

  周衍道:“走吧。”

  風吹拂而來,樹木晃動,一枚樹葉打著旋兒飄落下來了,周衍伸出手,托住了這一枚落葉,忽而想到了他在遙遠的海外三山留下的空間錨點,順勢一動。

  然後又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又沒有變成燭龍燭九陰,更沒有開玄壇法脈,就這麼一抬手,怎麼可能用出空間的神通?果然,那樹葉還在這裡,周衍不再在意,就和王賁,石懸星一起回長安城去。

  而在少年道人的背後,風吹來去,樹葉散落如雨水。

  唯獨那一枚落葉,似乎時間和空間被凝滯了一瞬。

  橫在空中不動不搖,妙不可言。

  剎那一息後,方才飄然落下,落下的瞬間,就似乎是承受不住那種神韻,直接崩碎,化作了齏粉。

  周衍一路回到長安城中,他是打算要尋找李知微,再和李隆基告別,帶著李知微離開這裡,然後回終南山上,設下陣法玄壇,捕捉留下的空間錨點,和兮蚨聯絡上。

  李隆基那老小子之前還能夠和周衍釣魚閒聊。

  還可以再太極殿裡面,陪著這些宗師和周衍三十天時間裡,精神都還很好,按照周衍不那麼充沛的歷史知識,李隆基應該還有兩年左右的壽命。

  但是當他去到玉真觀的時候,卻沒有遇到李知微,玉真公主的臉上神色也有些複雜悲愴,周衍微怔,似乎有所感覺了,他沒有問什麼,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喝茶。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李知微回來了,身旁還有高力士。

  李知微的臉上情緒複雜,似有茫然,也有一絲絲悲傷。

  高力士越過了李知微,往前幾步,捧著拂塵。

  這個在臥佛寺初次見到的老宦官見到周衍,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和波動漣漪,但是眼底卻帶著一股極深沉的悲意,拱手深深一禮,輕聲道:

  “真人。”

  “聖人……快要不行了。”

第399章 投桃報李非一人

  高力士傳遞了訊息,周衍微微一怔,有明悟也有慨嘆。

  李隆基畢竟已經年事已高,或許按照周衍所知道的歷史軌跡,他還可以再活兩年,但是在這個神魔存世的世界當中,泰山公之崩也好,安史之亂也罷,對於他的影響太大了。

  再加上和海外三山派來之弟子,在興慶宮當中的一場惡戰廝殺,這些都極大地損耗了李隆基自己的元氣和心力,在這之後,李隆基的身體就已經成了猶如薄瓷一樣的狀態。

  看著仍舊完整,看著甚至於精氣神圓滿。

  還能夠玩笑,下棋,釣魚,卻只是勉強維繫,一旦有什麼事情打破了這種小心翼翼的平衡,就會猶如瓷器上被敲出一個裂口,縫隙會在極短的時間裡面蔓延到周身百骸。

  周衍只瞬間,就明白了李隆基的身體為什麼會忽然急轉直下——

  是那一天,在太極宮裡面繃斷琴絃。

  李隆基將自己的一生,化入了兩首琴音裡面,展示前方的道路,卻又在見到周衍要順勢突破的時候,主動地拉崩了琴絃,將周衍從頓悟突破的狀態當中驚醒。

  這事情就直接讓李隆基的精氣神迸裂外洩,只是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就從神滿氣足,變得蒼老的不行,遣高力士來,是為了再見見眾人。

  這一日的長安城,空中的陽光稍微有些涼薄,皇宮裡經歷過了好一場大戰,眼下也沒有以前的熱鬧,大家都知道皇帝和皇后出了事,但是誰都不敢去討論這件事情。

  所有人都極剋制,低垂著頭走過了宮中的大道。

  李隆基坐在宮殿外面,曬著太陽,就算是陳玄禮之前就因為李隆基和楊玉環的舊情未了,對他極不滿意,近乎心死了一樣,但是人心終究是肉長的,李隆基年邁垂老,陳玄禮終究是放不下他,來這裡守著。

  很快的,腳步聲傳來,李隆基眸子抬起,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幾個身影。

  高力士回來了,還跟著一位已經有些年邁的女道長,那正是李隆基的親妹妹,玉真公主李元元,李元元腳步踉蹌,看著坐在那裡,蒼老垂暮的兄長,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淚流滿面,往前走去,抓住李隆基的手。

  李隆基倒是舒朗,道:“這麼大的人了,七老八十,哭什麼哭?”他拍了拍玉真公主的手背,然後看向了另外那人,那不是周衍,而是李知微。

  李隆基問:“周衍呢?”

  李知微看著垂暮蒼老的李隆基,眼底也有些悲傷,搖了搖頭,道:“他沒有過來。”

  李隆基啞然,罵道:“這個牛鼻子道士,竟然這麼絕情,我都讓高力士說我都不行了,這傢伙連來都不來,哈哈,這小子!”

  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傢伙,用力一拍大腿,就把身上的毛毯給掀了,讓李元元和李知微看得瞠目結舌,李三郎破口大罵:

  “我自己幫他點醒一下的時候,傾瀉了點精氣神,那小子的心思軟,我還打算讓他看看我這狼狽不堪的樣子,最好裝著可憐一點,就可以讓他對我大唐有一絲絲愧疚之心。”

  “誰知道,這個小子,看著年紀不大,倒是鬼精鬼精!”

  “竟然不上當!”

  “可惡!”

  李隆基對這小子不聽話,表示極為不爽。

  高力士嘴角抽了抽,陳玄禮閉著眼睛轉過頭去。

  沒眼看。

  根本看不得一點。

  玉真公主呆了一下,而李知微則看著這老者,更是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李隆基看著她的樣子,沒好氣道:“這能怪老夫麼?!”

  “小云兒,你那老爹一點不像我,竟然能給他爹,被我那個逆子正面捅了一下……心還是不夠狠,不夠絕,這怎麼能當好皇帝的?”

  “你哥哥的話,也就是個中庸之才。”

  “把大唐交給他們,我實在是不安心啊,這才最後希望誆那小子一下,誰能想到,他一點都不中計啊。”

  “嘿,這年輕人!”

  李知微看著自己的祖爺爺,她看得出來,李隆基臉上那種咬牙切齒的可惜感覺,毫無疑問,只要周衍過來,這老東西是完完全全可以做到他說的那些事情的。

  甚至於會做得更絕。

  臉?那是什麼?

  不熟。

  李知微道:“祖爺爺,您,您這也太……”

  李隆基翻了翻白眼,道:“太卑鄙無恥了是嗎?”

  玉真公主看著隱隱有些氣呼呼的李知微,看著那吹鬍子瞪眼的李隆基,她打圓場,道:“可是,大兄,你是想要讓真人當臣子嗎?這恐怕不行啊……”

  李隆基搖了搖頭,道:“什麼當臣,如果他願意的話,讓他和小云兒的兒子當皇帝,我覺得也很好,可是這大機率是做不到的吧。”

  李知微臉上一紅。

  少女瞪大眼睛怒視著自己的祖爺爺。

  卻是回答:“便有孩兒,也不會讓他回宮中的!”

  李隆基呆滯,旋即忽而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從椅子上跌下來,指著李知微,道:“好,好,好,你這樣的膽量,這樣的佔有之慾,才是我李家的血脈!”

  “可惜,可惜,若你是男兒身,則是成帝最好的選擇。”

  頓了頓,這白髮蒼蒼的帝王卻是不無幾分遺憾,道:

  “可惜了,那位祖奶奶的事情之後,這大唐不會允許第二位武曌出現了。”

  玉真公主的臉上神色微變,低聲道:“陛下,這不合乎祖宗禮法和規矩……”李隆基卻是大笑:“禮法規矩嗎?禮法和規則不過只是對於力量的展現罷了。”

  “若你我之世,仙神不昌,沒有一力超凡之能。”

  “那麼這所謂禮法,確實是有威力。”

  “但是如今這世道,如周衍那樣年紀輕輕,可以至少活三百年,修為絕世的大宗師,才是規矩和禮法的源頭,你啊你,還是看不破。”

  “不過,既然不願,那也不在乎,讓他為臣?若是我還是頂峰期的時候,或許會有這個想法吧,現在,哪兒還有呢?況且,周衍此人,重情,守諾。”

  “他不會被權力或財富收買,但會被情義和虧欠所約束。”

  李隆基伸出手,手掌上多有皺紋,五指次第律動,似乎是在徽种颤N存在一樣,他淡淡道:“像是這樣的豪傑,不是要我對他索求什麼,而是,我要給他什麼。”

  “老夫所能做到的,不過就是以我的性命,讓這小道士在心裡,為大唐留下一塊無法磨滅的烙印。一種基於愧疚與補償的心理。”

  “如此,或許可以讓他保我大唐一世安穩。”

  “在這家國再度危險的時候,出一次手,也只是希望這個了,至於當官?哈哈哈,我還害怕這小子把我這桌子掀了!”

  李隆基的聲音從容,李知微的眼底有一絲絲的驚悸,她終究還是發現了,在這個灑脫的,蒼老的祖爺爺身上,在那看上去和尋常老人一個模樣的身體裡面,裝著的終究是皇帝。

  淡漠理智。

  和周衍的忘年交,並不妨礙他想要設計周衍。

  攻心為上,針對於周衍的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在談論這些心機的時候,李隆基還展現出了為帝者的從容不迫,但是他旋即可惜無比,用力一拍大腿,無比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呀,這小子滑頭,不肯過來。”

  “所以,老夫這最後的一個計策,在他心底裡留下烙印的法子,還是沒能成了,可惜,可惜,這最後一計不成,真的乃是天命啊。”

  他笑起來。

  眉眼邊緣的皺紋也舒展開來。

  但是在那一瞬間,李知微也好,玉真公主也罷,都愣住了。

  他們在這笑意中看到了一絲舒朗的感覺,總有種錯覺,就是,李隆基的心底其實也不希望周衍出現在這裡,不希望在最後‘設計’這個年紀小的朋友。

  但是李三郎的複雜點就在於此了。

  周衍沒有來,他笑罵,心中鬆了口氣,真的很開心;可是周衍若是真的過來,李隆基也是真的會想法子設計他,毫不猶豫。

  李隆基隨意取出一個匣子,手掌撫摸了下這匣子,就遞給了李知微,道:“你們之後,應該會離開長安城了,離開之後,怕是見不到面了,他既然沒來,這東西就給他。”

  “用不用,隨他自己選擇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