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307章

作者:閻ZK

  轟!!!

  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裂隙,金天王被這一股力量直接打入了地底,裂隙四散,周衍大口喘息,想要去回援李知微,卻在瞬間,察覺到後背傳來恐怖煞氣。

  猛然旋身,手中長槍揮灑,大地迸裂,一道道庚金煞氣組成的,金色的半透明狀態的長槍直接撕裂了整個大地,朝著周衍鑿穿過去。

  周衍哂萌糠Α�

  法力流光炸開,以【八臂七俱佛陀法相】為引,借從金天王身上學會的技巧,硬生生開啟了背後的法相,旋即朝著這庚金煞氣劈砍砸落。

  二人交鋒,周衍此刻才越發能感覺到,金天王的棘手和可怖,若是位格沒有大過他,或者說沒有專門剋制他的法寶,金天王幾乎就是最難以應對的對手。

  性子唯我,力量強橫,招式凌厲,道心堅固。

  這個完全無法預測軌跡的傢伙,必須死在這裡!

  周衍眸子掃過,確定李知微現在處於安全的狀態,於是眼底發狠。

  你大爺的天下第一號攪屎棍!

  給爺死!

  金天王亦是心底驚悸。

  周衍分明只有五品的境界,甚至於這個五品都有些許的虛幻,但是廝殺起來的時候,那一股恐怖霸道的力量竟是比起他這個四品還要強大!

  而且,竟在死戰之中,學會了他的本領!

  交鋒的時候,那長槍上傳來的力量強橫霸道。

  金天王的虎口都被震得劇痛。

  金天王眼底狠厲。

  此獠,必殺死在這裡!

  而在這兩位,巔峰期曾是五嶽之真君的兩位在外面打的焦灼的時候,李知微和李元嬰也在比拼畫畫,一文一武,一靜一動,猶如陰陽,但是那種逐漸緊繃的氛圍,卻又如此地一致。

  “本王已畫好了,賢侄孫女,可以慢慢來。”

  李元嬰平淡落筆。

  李知微故意放慢了筆觸,等到李元嬰似有些不耐煩了,才放下了筆,微笑道:“高叔祖,請。”

  “只是不知道,如何來評判高低呢?”

  李元嬰舒朗笑道:“畫師所畫,不過是萬物之情,活潑鮮明,草長鶯飛,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贏或者輸,你我作為畫師,一眼就能分辨清楚,不是嗎?”

  他的手指一動,他畫好的屏風已轉過來了,卻是幾隻蝴蝶而已,靈動活潑,彷彿要從屏風上飛出,寥寥幾筆,卻彷彿以蝴蝶映襯出萬千好風光,人間美麗景緻,皆在其中。

  動靜相合,留白留韻,至於極致了。

  果然是一派大家。

  李平陽是李太白之女,評價的眼光還是有的。

  心中有些許的擔憂。

  李元嬰對自己這一幅畫,也顯然是極滿意,隨意道:“那麼,知微,你的那一幅畫如何?”

  李知微將自己的畫也展示出來了,李元嬰本來正在喝茶,卻是動作微凝,臉上出現了一絲絲薄怒,李平陽訝異,旋即抿唇微笑,神態溫柔。

  那一幅畫上,畫得是閬中風景,將閬中的閣樓特色都呈現出來,但是整個閬中都徽衷诹艘粚屿F氣之中,霧氣之中,可見百姓模樣,或躺或坐,面容祥和,但是卻無半點生活氣息,再加上霧氣之中的妖怪,看上去,隱隱然猶如是百鬼地獄!

  李平陽不由心中讚歎。

  早就知道,李知微是畫聖吳道子的弟子。

  吳道子擅十指鍾馗圖,明地獄百相,李知微這一番將師門手藝盡數展現出來了,但是無論筆觸,還是技巧,都還不夠純熟,李元嬰雖然不如吳道子,可終究是一派畫師的開派之祖,這純粹的技巧,在李知微之上。

  但是這一幅畫,卻將李知微的一切經歷盡數畫在其中。

  其悲,其憐,諸多百姓,生機皆苦。

  王伯澤看著這一幅畫,怔怔失神,看著躺在那裡的一個小女孩,旁邊有男女哭嚎,忽而心中鑽心般痛。

  李知微恭恭敬敬行禮,嗓音溫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猶如利劍:“太侄孫女畫的,是這閬中,是高叔祖所掌控的閬中……”

  李元嬰低語呵斥:“你!”

  李知微往前半步,也不顧那金色的蝴蝶法術幾乎貼著自己的面頰了,只朗聲道:“我所畫的,便是世情萬物,是我所見到的,請高叔祖品評。”

  李元嬰垂眸,視線掃過這一幅畫,許多粗糙,許多筆觸讓他想要發笑,但是那種蘊藏的情緒卻猶如汪洋一般,他看自己的畫,華麗完美空洞。

  那少女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話,因為要繪製這樣的畫,所以極盡疲憊,手掌都在微微顫抖,有細微急促的喘息聲音,那雙丹鳳眼注視著自己,恐懼藏在最深處。

  李元嬰大可以說,是他贏了。

  李元嬰大可以說,這一副百相圖中,有多少多少吖P的錯誤,有多少多少的不堪之處,但是他看著那一幅畫,最終卻是長嘆一聲,將自己的畫筆折斷,拋棄在地上。

  他的驕傲,他唯一還能支撐自己,面對那一雙丹鳳眼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個領域說謊話。

  無論是怎樣的人,都必會有一個地方,是真盏摹�

  “是你贏了。”

  李元嬰如此回答。

  李平陽鬆了口氣,但是下一刻,那蝴蝶忽而落下,化作了流光落在了李知微的身上,將少女腰間的傳國玉璽,直接裹挾飛來,李元嬰單手扣著這印璽,眸子裡有一絲歉意和決意。

  “但是,現在——”

  “得按照李家的規矩來了。”

第310章 敕封尊命!

  李元嬰這般動作,先認輸,旋即直接反悔,以力量搶奪的事情,極突兀,但是李平陽卻似乎早已有了想法,心神一動,李太白的劍直接飛出,攪動劍氣,劈碎了李知微身邊的蝴蝶。

  劍氣碰撞流光,炸開一層層漣漪。

  李平陽拉住了李知微,朝著後面暴退,以避開進一步的攻擊,李平陽本就有父親的一股先天劍意,又在天下道門魁首樓觀道那裡,得了重塑靈體的機緣,本身境界雖六品。

  但是身法靈動,李太白的仙劍又彌補了攻伐不足。

  此刻一攻,一退,盡退如意。

  在後撤之後,心神一動,那柄劍鞘之上有著白色仙鶴的長劍鳴嘯不已,自主飛出,盤旋於二人身周,並指於身前,本來溫溫柔柔的眉眼之中,自有一股潑天的銳氣。

  李元嬰卻並沒有順勢攻殺,他只是單手託舉著那印璽,氣度嫻靜平和,道:“……李太白的女兒麼?我曾經見過你的父親,可惜,他有仙氣,卻不曾留在我這裡。”

  “既是故人之後,本王不會殺你。”

  “知微,你既是我李家的血脈,應該要知道,純粹的規矩,並不能純粹束縛你我,傳承數千年的長幼之序,父兄之命,約束不住二哥,我和你的約定,豈能約束得了本王?”

  李元嬰垂眸看著那邊的少女,看著那丹鳳眼裡的不甘。

  李元嬰嘆了口氣:“真的是孩子啊……”

  “豈能如此輕易相信別人呢?”

  他託舉著手中的印璽,像是看著這天下最為美麗,也最是無與倫比的至寶,雙眸裡有著熾熱的火焰燃燒起來,呢喃道:“承天受命,既壽永昌……”

  李平陽喚起劍意,打算以劍氣化作羽毛圍殺。

  但是即便是在這個時候,李元嬰的防禦也不是她們兩個可以攻破的,一隻一隻,猶如活物般的蝴蝶振翅,盤旋,將那森然攻殺的劍氣盡數斬斷了。

  李元嬰淡淡道:“汝父有仙氣,本王這裡也有,我們兩人是同時得到了【仙氣】,你的劍氣,攻不破我的防禦。”

  他的目光落在這印璽上,道:

  “這就是,二哥曾用過的印。”

  “父親啊父親,如今這印璽,也落在了我的手中,我是否,算是完成了你對我的期望呢?”李元嬰垂眸,他的記憶中,自己的年幼時光,是被兩個男人佔據的。

  一個名為父親,卻比起常人的祖父更年長。

  滿目蒼然,頹廢,臉上多皺紋的,怨毒不甘的毒龍。

  一個神采飛揚,是盤旋於九天之上的鳳凰。

  “無論如何……這兩百年的事情,該結束了,最後得到這印璽的是吾,吾將會,完成此陣,以【閬苑仙境】為引,嵌入大唐人道氣咧校K究,重新肅立大唐仙朝。”

  “千秋萬代,永世不滅。”

  “此乃是,超越二哥的偉業,我終究……”

  他一步步走到了人道氣叽箨嚨闹虚g,李知微猛然踏前,想要去搶奪,卻被一股勁氣打翻在地,少女掙扎著,卻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李知微大聲道:“你,高叔祖,你這樣做!”

  “會誕生多少的閬中?!你也看到了啊,沉淪於夢中,會有多少人活生生餓死,這樣的人間不過只是一場夢,你不要繼續一錯再錯下去了……”

  李元嬰不管她,只是輕聲道:“等大事成就,本王會讓你成為仙唐的公主,你也是二哥的後人,我會讓你之後的孩兒,成為仙唐之主。”

  人道氣撸碎g的功業,還有這浩浩人間。

  “塵世皆苦旅,真靈乃核心。”

  “在這洞天福地之後,所有人都不必去比較,不必要爭鬥,不會再有任何的災害,不會因為飢渴而死,也不會因為刀柄而隕落……”

  “只有這樣,才是讓仙唐永保長久的方法。”

  李元嬰將傳國玉璽,放在了陣法最核心的節點,於是,一層淡淡的金色漣漪開始擴散,他的眼底帶著溫和的期許,自己的執念,追求,都抵達了極致。

  然後,金色漣漪猛然凝練,卻沒有匯聚在他這裡!

  李元嬰的瞳孔驟然收縮。

  李知微忽而一按地面,本來似乎是手無縛雞之力,被勁氣掀翻,砸的動彈不得的少女,此刻咬著牙朝著傳國玉璽撲去去了。

  來這滕王閣之前,周衍的話在耳中迴盪著。

  ‘……是我身上的至寶。’

  ‘也是如同我心臟一樣重要的東西……’

  李知微幾乎是瞬間判斷出,這傳國玉璽和周衍之間必然有巨大的聯絡,那麼,如何破壞李元嬰的計劃?那自然是,將這陣法之中,加入第三方的力量!

  傳國玉璽之位格,以及傳國玉璽和周衍的關係。

  這才是——

  李知微真正的賭注!

  真正的計策!

  少女抓住了李元嬰驚愕的剎那,藉助剛剛被勁氣掀飛時候的動作,朝著懸浮在陣法節點的傳國玉璽撲去,李元嬰眼底閃過漣漪,怒道:“……你,賤婢!!!”

  他袖袍一掃,蝴蝶朝著李知微殺去。

  李知微卻似乎已經不在意其他了,任由這些蝴蝶落在自己的後背方位,只是朝著那印璽撲過去,就在那些金色的美麗蝴蝶將要撕扯開李知微的身體的時候,清越的劍鳴升起。

  “鵬摶九天!”

  劍氣化作了洪流,提前撞擊在了蝴蝶上。

  無法將這些蝴蝶抹去,卻至少提前引爆了這些蝴蝶法術的威力,李知微被勁氣掀翻,恰好抓住了那印璽,李元嬰面色難看,也去抓住了傳國玉璽的下面。

  左手抬起,五指猶如龍爪一樣,朝著李知微的臉撕扯去。

  卻忽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住了的他的左臂。

  “?!!誰!!”

  李元嬰轉過頭,看到了雙目泛起血絲的獨臂男子,死死用右臂卡住他的手,李元嬰有大法力,但是肉身體魄,和兵家相比,終究不如,以五品的境界,拼死抓住他一條手臂,足夠。

  李元嬰怒喝:“你不願要你的女兒活命了嗎?”

  “王伯澤!”

  王伯澤眼底掙扎,忽而帶著癲狂嘶吼道:“你的計劃裡,根本沒打算考慮一介普通人的生死吧?我怎麼信你?!萬千百姓皆不入你的眼睛,我和婉兒,怎麼能信你!”

  李元嬰注意到了王伯澤眼底的掙扎,他忽然明悟了,猛然看向李知微落在地上的那一幅畫。

  那一幅畫裡面也有躺著如死去的小女孩。

  他想到了剛剛李知微說的那些話。

  他明白了。

  這些話,這一幅畫,不是為了說服他,而是為了說動王伯澤,李元嬰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被二哥的後人擺了一道,他道:“果然是二哥的後人……膽子大,心思也細。”

  “但是,本王可不只是這一點本領。”

  他要引動此地本身洞天福地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