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306章

作者:閻ZK

  “欸?堂堂高叔祖父,竟然要搶奪我這樣一位小輩的東西嗎?”李知微忽而拿著印璽,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嬌俏乖巧的神色,微笑道:

  “太宗先祖,都會說您不講李氏的規矩呢。”

  李平陽抿了抿唇,想要說,李唐的規矩不正是搶麼?

  刀劍上拼出正統。

  玄武門裡承大統。

  若是這位被你說服了,真的按著規矩來,那才會被太宗皇帝笑話,太過於拘泥不化了吧!

  但是李元嬰是之後才出世的天潢貴胄,此刻他既是無比心動——有了此物,此計定能成功,仙唐重塑於此身之手,那一個五品道人,和那四品山精,也不必擔心。

  他想要搶奪,但是他的秉性卻又有皇子親王的臉面,看著那一雙熟悉的丹鳳眼,聽那丹鳳眼主人說出的話裡竟似乎有‘服軟’的味道,心中不由有些異樣的舒爽,道:

  “那麼,太侄孫女你想什麼?”

  李知微微笑:“比武功,招式,神通,晚輩不是您的對手,不如,我們就比比這個——”

  她伸出手,一指屏風:“畫畫。”

  李元嬰本來想著,這小傢伙若是說些不著調的東西,便輕易打發掉,可是這畫畫,卻恰恰抵著了他的癢處——他是李淵被李世民軟禁之後的產物,是李淵打算噁心李世民誕生的。

  他的誕生,本就是歷史洪流中的悲劇。

  他見過什麼才是真正的世間天驕。

  即便是大唐的史書,也都是如此訴說——【太宗獻天下於高祖】。

  文治武功,哪怕是人心都無法和那位猶如天日般的二哥相比,李元嬰只好縱情於聲色,卻也有超凡的天賦,琴棋書畫,莫不極致,尤以畫蝶為最。

  所繪《百蝶圖》或飛或立,姿態翩翩,唐人有詩云,滕王蛺蝶江都馬,一紙千金不當價;開闢後世的滕派蝶畫,為此派鼻祖,以畫入道,本領超凡。

  他心中總是想著。

  這或許,是他一生唯一可以和二哥比一比的東西了吧。

  若是李知微說其他的,李元嬰不一定答應,可提起此事,又是二哥的後人,李元嬰便是舒朗大笑:“好,好,那便來比一比。”

  屏風開啟,二人當真執筆作畫,李知微抿了抿唇,取出筆來,她撥出一口氣,此刻在這裡,面對著百年前人物,李唐先祖,住世真仙,步步危險,李知微的後背都溼了。

  害怕,當然害怕,李知微握著筆的手都在抖。

  李元嬰看著她,笑道:

  “當真是小孩兒啊,若是害怕的話,可以放棄。”

  李知微閉著眼睛。

  深深吸氣,深深呼氣。

  她彷彿還能聽到,周衍在外面和金天王的廝殺和怒喝,聽到劍氣的嘶鳴,還有元氣震盪的聲音。

  我知道的,知道你也還在爭鬥,還沒有放棄,所以,我也……

  會相信你的。

  畢竟,你絕對不會對我見死不救,不是嗎?

  周道長。

  她睜開眼睛,目光掃過那個傳國玉璽,眼底閃過一絲漣漪,將自己心中的另一個打算和計策壓下來。

  我會為你拖延時間,創造機會。

  只有一次的,機會!

  李知微撥出一口氣,微笑道:“好了。”

  “來罷!”

第309章 掌握神通,李家的規矩

  李知微提筆繪畫,她握筆很穩,年幼的時候,就隨畫聖吳道子畫畫,基本功打的很紮實,後又在驪山老母的院子裡面,翻看了驪山老母娘娘的兄長留下的畫作。

  在這些繪畫技藝上,李知微也有自己的底氣。

  當然,她也很清楚,自己不一定可以勝過在歷史上留名的天才,滕王李元嬰甚至於是一脈畫派玄官的開闢之祖,在畫蝶這個領域上,堪稱一派宗師。

  李知微落筆,耳中聽到外面的廝殺聲。

  她屏住自己的呼吸——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

  只能上了。

  李元嬰自出世以來,就受盡寵愛,他的父親是為了給二哥添堵,極盡寵溺於他,而他的二哥則是因為要孝順父親這個名望,對他也頗好。

  當然,自高祖李淵去世後,二哥就將他打發外出。

  但終究是自小養尊處優慣了,動作言談當中,皆有一股雍容感,蘸著混著金粉的顏料筆墨提筆作畫,眸子掃過那邊,淡淡道:“說起來,你這小丫頭也算是有些膽氣。”

  “王伯澤,你方才竟敢對我出手,也算是長了點氣焰。”

  王伯澤面色略略發白,沉默——他因為周衍給的丹藥,和周衍戳破的,他女兒的現狀,而掙扎起來,或許是因為藥王的名望太大,也或許是其他一些難以描述的,心中的掙扎。

  他渴求另一種拯救女兒的方法。

  不——

  他渴求所有的,能夠救下他女兒的方式。

  為此,不惜一切。

  李元嬰眸子清淡,道:“原本,本王打算讓你的女兒,得以在未來的大唐仙朝當中永續,只是未曾想到,你竟似是不願讓你的女兒更好些嗎?”

  李元嬰一邊說,一邊落筆,實在是灑脫從容。

  筆端就這樣一點一提,一隻蝴蝶的翅膀已落在了屏風上面,栩栩如生,李元嬰淡淡道:“你不就是,為了那三郎效死力,為大唐參與平定蜀川叛亂,最終家人才遭遇不測的嗎?”

  “說起來,不覺得可笑麼?”

  王伯澤的面容抽動了下,低聲嘶吼:

  “你,只是一直讓婉兒入夢。”

  李元嬰提筆,眸子看著那粗鄙的男人——王伯澤方才死命拼殺,又自斷一臂,看上去狼狽無比,雙目充斥血絲,疲憊煎熬至極。

  李元嬰自是打算將這棋子好好物盡其用,以儘可能爭取自己這方的力量,半是嘲弄,半是真心實意,道:“……大唐,李隆基來此,宦官禁軍,自和蜀川大族多有衝突。”

  “皇帝來此,那蜀川豪族當然心中憂懼。”

  “於是蜀川本地豪門反叛,你奮發效力,但是卻未曾想到,帝離開了,但是世家豪族仍舊還是世家豪族,他們盤根錯節,仍在這蜀川之地……你的家人,當然受到牽連。”

  “你為了大唐效力,可你保護的大唐卻並不管你的死活。”

  “先是家人糧食剋扣,後又被那些富商豪族欺壓。”

  “甚至於就連你的女兒,都被……”

  “夠了!”

  王伯澤的臉頰抽動,眼底出現了掙扎和痛苦,怒喝出聲,大口喘息,握著兵器的手掌都在劇烈顫抖,李元嬰淡笑:“這些,不都是你保護的大唐所做的嗎?”

  “而方才你護住的那小姑娘,可是當今皇帝的孫女。”

  “是太子的長子同母之妹。”

  “未來,搞不好還是皇帝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李元嬰的話語猶如毒蛇的獠牙一樣啃咬著王伯澤的心,他握著弩的手掌都在抖動,那並非是恐懼,而是掙扎和恨意,是為了女兒不惜一切的決然,和為何自己一家淪落至此的不甘。

  在這種恨意之下,他對那邊正在畫畫的李知微,也誕生了一絲絲癲狂的殺意。

  李知微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身處於這時代裡。

  自己也曾被父親拋棄,曾經淪落於鬼市,險些被殺。

  但是這些東西,她也不知道該要如何去安撫王伯澤,任何的歉意,都只是蒼白,李知微撥出一口氣,卻忽然改變了想法,她本來是要畫自己最擅長的東西,那個少年道人。

  如今卻有了新的想法,筆鋒轉動。

  一隻只蝴蝶翩然振翅,就在她的身邊飛舞,翅膀散落下了淡淡的金色粉塵,看似是極為華美,但是在這一份極高技藝之下的華美,卻也帶著森森然的殺意。

  李知微知道,這些蝴蝶只是一隻,就能瞬間殺了她。

  也知道,李元嬰答應比試,一面是皇室的尊嚴,一面是對於太宗皇帝的不甘心,敬畏,和扭曲的不服;最重要的就是,李元嬰覺得——他有足夠的力量,一切盡在掌握。

  李知微的鬢髮被細密的汗水濡溼。

  少女落筆,筆墨散開,猶如暈染開的火。

  錚!

  劍器碰撞,炸開漣漪。

  穿鴉青色道袍的少年道人,還有那冷冽的神將,雙方再度換招,劍氣迸射,將周圍的空氣撕扯開來,周衍此刻,是以五品真身手段,和四品的金天王對殺。

  周衍的武藝是兵主獨傳,金天王的技藝有千年根基。

  雙方都具備有先天庚金煞氣,破法第一。

  尋常的法術,會被這先天庚金之氣撕裂,所以他們兩人交鋒,會轉而變化成以武藝和法寶為核心的比拼,但是一重境界的差距巨大。

  金天王手中的古劍斬下,周衍化風散開,但是金天王的本能直覺極強,一劍失措,法相凝聚,但是隻凝聚出一隻手臂,握拳,猛然朝著前方轟出,隱隱然臻至武者大巧不工境界。

  金天王暴喝:“出來!”

  周衍所化清風,終究還是他自己。

  被金天王全部徽肿。黄茸優樵停L槍輪轉,撕扯開了金天王的拳勁洪流,旋即萬千寒芒匯聚為一,朝著金天王刺穿而去,金天王道:“這才對!”

  “周衍,不必在意那個人族女子,以你手段,想要的話,足以尋找千百個女子,天下萬法,榮華富貴,皆不過以力而得,予取予求,何必以強者之尊,庇護弱者。”

  萬千流光匯聚,被金天王長劍橫攔。

  槍勁散開,金天王嘴角勾起,桀驁睥睨。

  “你現在,怎麼如此無力?”

  “逼逼賴賴的,牢金,今日不送寶了麼?”

  周衍和金天王彼此廝殺。

  他失去了法寶,以五品逆伐四品,本身就處於劣勢,而在這極致的壓力下,周衍的雙眼卻越發明亮,心境也極冷靜。

  開明獸法眼被他催動到極致,金天王那原本快如閃電的動作,在其眼中開始浮現出清晰的軌跡,甚至連其體內法力流轉的節點、神通變化的雛形,都如掌上觀紋,逐漸清晰。

  “原來如此……四品真君的法相哂茫瑏K非一味追求巨大,而是‘凝練’與‘隨心’”

  一個明悟在周衍心頭炸開。

  他的性子會更穩一些,但是此刻生死廝殺,李知微和李平陽面對危機,也來不及謹慎思考。

  幹了!

  他不再試圖完整展開【八臂七俱佛陀法相】那消耗巨大的完整形態——那是他全盛時期才能動用的底牌。此刻,他效仿金天王,將法力極度壓縮、凝聚。

  “凝!”

  周衍心念一動,背後虛空之中,兩條純粹由精純法力和武道意志凝聚的金色手臂瞬間探出,雖非法相真身,也並不是那一個當做底牌的大神通,卻凝實無比,其上紋理清晰。

  不必全功率全法力去哂蒙裢ā�

  而是隨心所欲,根據使用法力的不同來決定神通的施展方式,釋放威力。

  金天王察覺到不妙,長劍收回。

  周衍手中長槍一攪,把劍鎖住。

  背後雙臂,雙手合攏握拳,拳印上浮現出山嶽虛影,攜帶著洞天福地中山神之力的加持,狠狠地下砸,砸在了金天王的後背脊椎骨上。

  ——金剛擲象!山嶽傾覆!

  這一招,完全是遵循著此刻洞天福地之中,這一股奇怪山神之力加持的傾向性,在此刻,得此神力加持的周衍,本能中擁有了【一切山神的要害在腰椎】這個直覺。

  嘎巴——

  純粹的力量之下,隱隱有種腰椎折斷的聲音。

  金天王悶哼一聲,被他直接砸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