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81章

作者:閻ZK

  月色之下,原本是緋紅如火的耳朵,漸漸褪色了,變成了猶如月色般的澄澈白色,青珠身上,被施加的封印和禁制開啟了,露出了青丘九尾狐正統血脈的特徵。

  閬中之地,此城完全就是以風水而成。

  既要青丘狐族之血,那絕對不能讓青珠落在他們手中,更何況,青珠也是自己的朋友,豈能坐視不理?!

  周衍的心思電轉,已下定決心。

  ……

  青珠已害怕到不能自已。

  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狐狸,從小就被阿婆收養,陪著阿婆一起,走南闖北,聽她說各種故事,風物人情,見人間種種,只是對阿婆一直懷念那個名為李太白的劍客不解。

  後來在長安城外,還有張守田的家鄉,見了那少年遊俠,才稍稍明白了人間風采,覺得實在是很好的人,卻也只是這樣了。

  這一次難得在嘉陵江,又見到周衍,她興沖沖想著重逢,來到了閬中等待著,卻因為出去買些古玩,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如今被少年道人抱著,雖然緊緊閉著雙眼,也知道局勢不妙。

  她心中害怕恐懼,只是死死抓著周衍的手臂。

  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衍,也看到了碎石懸浮在空中,看著下面崩塌的青磚,以及下面彷彿無垠的黑暗,面色煞白:“我,我們要一起掉下去了嗎?!周大哥!”

  周衍看著這小臉煞白的狐族少女,道:

  “不是。”

  “是我要下去。”

  青珠愣住:“什麼!?”

  而在同時,周衍握住三尖兩刃刀的刀柄,猛然一震,這三尖兩刃刀猶如一個彈簧,變彎,彈起,周衍抱著青珠,咿D全身法力,抵抗了這一股磅礴引力,凌空而起。

  未曾和此地地脈連結,難以使用媧皇的遁術。

  而且,就算是用出那遁術,以青珠現在的肉身,也絕難以承受,會在恐怖的壓力下直接重傷,周衍只能以此方法,可在他躍起的時候,那陣法流轉,無盡光矢憑空凝聚而出,死死鎖定他們。

  “完了……”

  青珠看著遮天蔽日的光矢,面無血色。

  周衍的心神一動,卻已經找到了破局之法,少年道人舒朗笑道:“看來,【家教太嚴】也有好處,至少逼我學會了,怎麼捱打最有效。”

  “記得,一直閉著眼。”

  他猛地將青珠緊緊護在懷中,用後背迎向那毀滅性的流光!

  箭矢貫穿血肉的聲音炸開。

  雖然是化身,但是大部分心力都在這裡,被這樣貫穿的話,還是會很痛的啊。

  周衍眼前一黑,臉頰肌肉因極度痛苦而劇烈抽搐。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這具化身根基碎裂的聲音。

  草,撐住啊我的化身,別在這兒散開!

  頂住!

  周衍的臉頰抽搐了下,自身道門道基瘋狂咿D——

  道門功體,境界混元!

  陰陽流轉,豈能如一,攻我為陽,轉而為陰。

  那足以洞穿金鐵的毀滅效能量,在他經脈中被強行扭轉,化作一股至柔至韌的推送之力,他低頭,看著懷中少女驚恐含淚的雙眼,聲音依舊平靜帶笑,帶著讚許和玩笑:

  “白毛,最讚了!”

  帶著調侃意味的玩笑。

  下一刻,他鬆開手,將全身轉化而來的柔勁,毫無保留地轟出。

  “走——!”

  可惜,力是相互的這一點,什麼時候都有用。

  周衍朝著下面墜下。

  青珠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才看到周衍用後背擋住了箭矢,箭矢貫穿了少年道人的胸口,她就被拋飛起來,中天樓的樓頂飛簷都被剛剛擊碎,月色清朗。

  狐族少女瞪大眼睛,看著月色下,身中箭矢的道人朝著下方墜去。

  “周大哥,周大哥!”

  轟!!!

  陣法展開,周衍墜下,而中天樓也被一股力量徽郑僖部床坏窖e面發生的事情。

  與此同時,周衍不再反抗那一股陣法帶來的引力。

  抬手抓住三尖兩刃刀。

  有這樣的反應,算是找對地方了。

  周衍死死盯著那陣法深處——青丘一脈的血脈被送出去,這些傢伙,妄圖殺害青珠,煉化青丘狐族血脈,解開禹王夫妻封印的計劃,就此徹底被破。

  最後剩下的,不過只是周衍的化身。

  他晃了晃脖子,握著兵器,目光注視著陣法之下。

  這鬼地方,逃是逃不掉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不逃了!

  炎黃一脈的底層邏輯,思維鋼印,要不然就是退一步海闊天空,要麼就是去他媽的直接掀桌子,目前周府君進入到了二階段。

  耳畔的風聲彷彿變成了無數古老的嘶吼。他握緊了三尖兩刃刀,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燃燒起熊熊戰意。

  疼就疼吧!

  人還能給疼死不成?

  青丘血脈已安全送離,敵人的陰直粩r腰斬斷,故人安全,現在,他不是被迫捲入的救火隊員,而是主動踏入龍潭的破陣之鋒。

  “關了這麼多年的禁閉,腦子都關傻了吧?”

  “老東西!”

  他對著下方的黑暗朗聲笑道:

  “今天就讓你家道爺來給你——鬆鬆筋骨!”

  “地魄天傾。”

  “給我,大!!!”

第287章 承君一諾,必守此生

  月色澄澈,青珠因為被拋飛出來的時候,驚懼害怕,腿腳發軟,站不起來,只能夠跪坐在那裡,看著中天樓被陣法徽肿。^去了三五個呼吸,害怕,委屈,還有巨大的悲傷才湧進來。

  “周大哥,周大哥為了我……”

  青珠的眼淚流淌下來,眼前閃過的都是那個少年道人把自己拋飛出來,自己後背中箭,摔墜下去的畫面,那樓下面像是個深淵似的,不知道有多高。

  周衍身中數箭摔下去,肯定凶多吉少,恐怕會死。

  一想到這裡,青珠的眼淚更是控制不住了。

  她踉踉蹌蹌爬起來,到中天樓前面,眼淚糊住了視線,她下意識用袖子去擦,可毛茸茸的袖口被淚水浸溼後,粘在臉上更加不舒服。

  她有些煩躁地、像小動物一樣用手背胡亂抹了兩把,結果把臉頰的碎髮都揉得亂糟糟的。

  看著下面的深淵,心想:

  ‘周大哥為我而死,我也不能夠獨活。’

  狐女多情,自古如此。

  可她本來打算從樓頂跳下去,再去和周衍一起面對下面的東西,右腳伸出去了,卻又止住,想到周衍拼盡全力把自己扔出來,自己跳回去,那少年道人就是死了都得給氣活過來。

  青珠抽了抽鼻子,最後把右腳收回來。

  “不行,跳下去,周大哥會罵我的。”

  她站在中天樓上,茫然地發呆,呆呆站了一會兒。

  抱著自己那條因為害怕還在微微發抖的尾巴,把臉埋進去,用力地蹭了蹭,深吸了好幾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神裡多了一絲東西。

  從中天樓上跳下來,腳步踉蹌,狐族的天生嗅覺很強,感知到了胡二孃的位置,朝著那裡趕去了。

  ……

  古玩鋪子裡,胡二孃坐在胡凳上,坐立難安,心裡害怕,擔心,想要問問那位女掌櫃,卻又不敢開口,打眼看去,亮起來兩點燭火,外面月色灑落。

  胡二孃心裡有一點奇怪——

  這樣快就入夜了嗎?

  青銅燈燭旁,那掌櫃的穿一身墨色撒金細紋的寬大衣裳,襯得她皮膚越發地白皙,一頭黑髮以木簪扎著,安靜站在那裡,和這古玩店鋪裡面各類千年前樣式一般地幽冷。

  胡二孃走南闖北,竟不敢搭話。

  “來了。”

  女掌櫃忽而開口。

  胡二孃一驚,外面傳來敲門聲,才敲兩下,大門忽然開啟來,胡二孃看到一隻白色狐狸奔了進來,周圍裹一道流光,只是一轉,化作了個白尾狐女,正是青珠。

  胡二孃一見到青珠,也顧不得忌憚這位高深莫測的女店主,一下起來,雙臂伸出,迎上了青珠,臉上情緒大悲大慟,道:“青珠,青珠,我的孩兒啊,你終於回來。”

  青珠一路倉皇,見到了胡二孃,終於放下心,這倒不是胡二孃功力如何,只是晚輩對長輩天然的信任和孺慕,雙臂展開抱住胡二孃,嗚嗚地大哭起來。

  胡二孃拍打她後背,好好安慰,然後一怔,擔憂問道:

  “周道長呢?”

  “道長不是去尋你了嗎?”

  一提起周衍,青珠臉色一滯,旋即更加悲傷,眼淚止不住流淌下來,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把事情都說出來,那些人如何把她放在陣法之中,如何打算煉化她的精血,開啟陣法。

  以及周衍如何出現救了她,又如何犧牲墜下。

  “這,這……”

  胡二孃萬萬沒有想到,之前時間裡面,竟然發生了這樣多的經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的青珠。

  嬴陰嫚道:“既已被救回,我會將你們藏起來。”

  “藏起來?”

  “是,藏匿於鏡中之界,躲起來,等到此間事了,再出來,這樣對你是最安全的,也不用冒險。”

  青珠繃緊的害怕的神經一下就緩下來,看著阿婆。

  狐狸其實都很膽小的。

  他們不止一次從危險的地方溜掉的。

  胡二孃都有安心的感覺了,青珠抿了抿唇,卻一點一點搖了搖頭。胡二孃愣住:“青珠?!”

  青珠的小臉煞白,可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頓道:

  “我想要回青丘國遺蹟。”

  “我想要參加試煉,取回青丘一族九尾狐的力量,然後,為周大哥報仇。”

  雖然,在說出這樣堅定話的時候,青珠的眼睛還是水汪汪的,還是不斷在流淚。

  那鏡中之界的安寧像溫暖的巢穴一樣誘惑著她疲憊的身心,但一想到周衍墜落時把自己送出來,巢穴的溫暖就變成了灼人的羞愧。

  她是很慫,但是卻絕對不是會背叛別人,對別人犧牲視若無睹的性子。

  很慫但是又有責任感,雖然有責任感但是還是會慫。

  似大澤鄉那種遠親狐狸,莽的一批,屬於論外。

  嬴陰嫚倒有些驚訝了,沉吟了下,開口:“既如此,我有一物,可將你們兩個,暫且送出此間,至於另一隻狐狸,應也無恙,閬中城不同於其他,青丘血脈,還是不要靠近為好。”

  “嗯。”

  青珠想了想,她的頭髮也在慢慢變成了月白的顏色,想到這些年來聽到的人族故事,她拿起腰間的匕首,抓起來了腰間的一簇頭髮,一下用匕首把這頭髮割斷。

  她拾起一束斷髮,用從衣裙上撕下的布條紮好,輕輕放在嬴陰嫚的櫃檯上。

  “掌櫃的,如果,如果周大哥回來的話,就把這頭髮交給他,如果他真的……就,就請你把這頭髮和他合葬。”

  狐女抽了抽鼻子,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