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158章

作者:閻ZK

第163章 我道門自是護短

  樓觀道中,劍拔弩張。

  狂風呼嘯,大地之上的道人巍然不動,虛空水氣凝結。

  那巨大的孔雀鳥俯瞰著站在了大地上的少年道人,風暴席捲,匯聚,但是天空中的雲霞卻並不移動,隱隱然反倒還在逐漸增加,周衍呼吸的時候,周圍的水汽越發濃郁。

  “……涇河龍君!”

  孔雀低吟,眼底帶著一絲絲殺意,鎖定了周圍的水汽。

  天下水神,莫過於四瀆八流!

  涇河正是八流之首渭水水系最大的支脈。

  涇河龍君,幾乎等同於渭水水系最強,威勢之大,留下了【涇渭分明】的名號,可見其手段。

  孔雀鳥很難確定,此刻的涇河龍君是什麼級別。

  涇河水系的上下限差距實在是太大。

  強的是八流之首,弱的下限也有八流中下層次。

  又見那少年道人身上隱隱然的一股磅礴大勢,實力弱,卻又在自己的狂風之下,蔚然屹立。

  雙方對峙,遠遠沒有表面上的這麼簡單,孔雀鳥不是粗狂暴躁之輩,在其高傲性格之下,比起巨靈將要冷靜許多,隱藏諸多的考量。

  他看著那在自己的威勢下,絲毫沒有恐懼的周衍。

  感知到隱隱簇擁的龍吟。

  沒有如同莽夫一樣立刻出手襲殺。

  心中思慮。

  巨靈將的實力他也知道,最讓他心中出現了忌憚的,是周衍的態度,沒有躲藏,沒有遮掩,而是拖著巨靈將的屍體,堂堂正正地走回來了。

  這代表著對方對自己其實毫無畏懼。

  是什麼給了他這樣的底氣?作為崑崙一系出現的神靈,古老存在的一部分化形而成,孔雀鳥自然認為,力量才是根本,眼前這個少年道人,有足夠的力量做底氣?

  如果只是發現了巨靈將的屍體。

  孔雀鳥自會知道對方是弱於自己的,也有更多的藉口和時間去佈局,施壓,搜查樓觀道,那時候,主動權是完全在自己的手中的,可是如今,這少年道人當眾回來,把這個巨大的矛盾擺在了明面上解決。

  來罷,這傢伙老子剁了,你之前說的私了。

  就看你自己之前說的話,現在還應不應。

  周衍平平注視著孔雀鳥。

  巨靈將之死暴露,以及被追蹤到自己身上。

  這兩件事情的發生是必然。

  既然不能直接逃離此地,心中也不想牽連樓觀道。

  與其被動接招,不如順勢前行,主動出擊,佔據主動性。

  就和李三郎那個老畢登一樣。

  來罷,孔雀!

  這是肉眼不可見,磅礴大勢的一劍。

  孔雀鳥注視著少年道人,他的傲氣想要讓他不顧一切地施展神通,但是此地畢竟是太上樓觀之地,他之前桀驁不馴,心底也有三分忌憚。

  西嶽神系自然穩穩壓制樓觀道。

  可是他孔雀鳥,卻還沒有一己之力橫壓道門之首的氣魄。

  且【私自復仇】,也是他說了的話,他的傲氣也不允許自己出爾反爾,這個傲氣,如果只有他和周衍在的話,那孔雀鳥會當做不存在,可是偏偏,這裡是太上樓觀。

  這麼多人知道了事情,若是自己出爾反爾。

  除非把這裡屠盡,否則崑崙神系的名號也要丟盡了。

  孔雀鳥冷聲道:“好,好,好一個牙尖嘴利之輩,道士,有幾分本領,那就來試試看!”祂雙翅一動,引動了層層的風暴,火焰,朝著周衍撲殺過來。

  敖玄濤要調動水雲之力。

  周衍抬手,止住了敖玄濤,神色堅硬如鐵,並不在意。

  似乎不加以任何的防備,直面這洶湧的流火。

  而在這一團流火靠近他的時候,早有一團流光飛出,絲線流轉,粗略看去,一萬三千之數,約莫一人一日之呼吸數,流轉變化,契合自然,將這風,火都遮蔽。

  希微子從天而降,拂塵一掃,道:

  “貴氣司秤官,你今日才說了的,說是私仇私下裡解決,我派祖師確切是親自解決此事,怎麼,如今,崑崙開明神所化的貴氣司秤官,竟是出爾反爾嗎?”

  孔雀鳥道:“出爾反爾?”

  “私自解決,自是私下解決。”

  “只是今日,本尊心裡不痛快,也看著你這位師祖不痛快,所以想要和他試試手罷了,不行嗎?”

  希微子拂塵一掃,微笑道:

  “貧道對尊神,也是有些不痛快,不如咱們兩個試試手?”

  孔雀鳥冷笑道:“道門果然護短!”

  希微子疑惑道:“不然呢?”

  “我道門自是護短的。”

  孔雀還要說什麼,希微子拂塵一掃,背後真人四品元神法相已顯,絲毫不給面子,手中鎖鏈一甩,捆仙繩將孔雀困住了,孔雀翅膀一震,震開捆仙繩。

  冰冷看了一眼周衍,就朝著九天之上而去。

  希微子道:“師叔祖,老道士去了。”

  他卻是絲毫不在意所謂的輩分,名分之類,此心空明,早已放下,順勢化空,坐著一隻仙鶴,就朝著九重天上去了,和這孔雀鳥廝殺。

  只聽得了空中隱隱鎖鏈鳴嘯,風聲,雷霆,震動不絕。

  王真微看著眼前這位少年師祖,看著旁邊被打殺了的巨靈將,眸子掃過周圍那些被震懾住的傢伙,心中不由得暢快許多,痛快,簡直是痛快極了!

  這幫腌臢之輩的心思,他們誰人看不出來?

  就只是因為自己等人,已經是宗門的長輩,不能夠輕易動怒,否則按照王真微自己年輕時的性子,早就已經上去踹了;現在周衍斬了巨靈將,狠狠吐出一口惡氣。

  偏還能因為那孔雀鳥之前放出的話,能夠把影響力壓在一定程度,希微子出手和孔雀鳥廝殺,既是給孔雀一個臺階下,讓他出出火氣,也是為了震懾一番隱藏的宵小之輩。

  作為天下第一道門的掌門真人,平素不好出手。

  也很難找到對應的對手。

  周衍此次,像是一塊石頭砸在了死水攤中,被牽連的幾個老角色,瞬間都做出了最優於自己的選擇,王真微對這位空降而來的師叔祖,倒也是多了不少的好感。

  況且,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衍與孔雀鳥的對峙上時,那些想偷偷摸摸尋找崑崙玉璧或道德經的勢力反而不敢輕易動作,以免引火燒身或被誤傷。

  山上,總算是可以清淨一番了!

  王真微道:“師叔祖,之後的事情,交給我等便是。”

  “師叔祖先回去休息。”

  周衍頷首,知道這一次是過去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身懷泰山府君位格和傳國玉璽兩大絕密,本身就是巨大的風暴源。與其讓多個風暴各自醞釀,最終匯聚成不可控的災難,不如主動引爆其中一個。

  將其置於明處,利用其巨大的影響和波濤,暫時壓制,干擾其他風暴的形成與發展。

  就像是在營救山火的時候,以火制火。

  天下洶湧,唯真豪傑有本色,可以橫渡。

  爭渡麼?

  周衍緩步回去,沿途其他道門來的道士們臉上神色或者驚懼,或者顫慄,有後退之意,而樓觀道自家的弟子,則是各自神色振奮,主動行禮,口稱太師叔祖。

  但是,在那些退避的眼神之中,周衍可以看得到隱藏起來的惡意。

  【道德經】,太上遺澤。

  周衍想著。

  看起來,這太上樓觀,也並不是什麼清淨安詳之地。

  周衍回到了玄珠子的地方,那小道士臉上的表情呆滯,他只是以為周衍去找個場子,沒有想到,周衍直接把那位巨靈將給宰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給過周衍丹藥,玄珠子心底裡就打顫顫。

  不是,這貧道,難道成了個同犯?

  玄珠子的糾結,在周衍一句,你的丹藥很好用之下到了極致,小道士兩眼一黑,有種自己主動跳上了俅母杏X。

  老子在上!

  弟子,弟子成兇徒了!

  周衍去和沈滄溟見了一面,聊了聊,然後轉而去了另一處別院,江懷音就在院子裡面調理琴絃,見面微笑,道:“碧痕姑娘在裡面,剛剛上了藥,郎君可以去見她。”

  周衍道謝,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這才推門入內。

  床鋪上,清冷的女子握著自己的斷劍,手指拂過劍身,斷劍之上泛起漣漪,這是她的本命法寶,被巨靈將擊碎之後,需要重新溫養,見到周衍過來,那一雙極大的丹鳳眼微抬。

  周衍將丹藥放在桌子上:“巨靈將死了。”

  碧痕不言。

  周衍道:“我殺的。”

  碧痕注視著他。

  周衍對於碧痕的性格,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撓了撓頭:“總之,你好好養傷就好,這一次我算是和希微子真人達成了默契,丹藥什麼的,有玄珠子在,應該也還好。”

  碧痕疑惑,道:“為什麼?”

  周衍道:“你救了我,我當然要給你出口氣啊。”

  碧痕安靜了下,語氣清冷,道:“我不是救你,只是,在帶你回去見乾孃的時候,你不能死,我需要,保護你的安全,只是這樣。”

  周衍打量著眼前清冷的女子。

  受傷之後,臉上多有病弱,原本丹鳳眼的眼角帶著一種淡金色的眼影狀態,此刻也消失不見,清冷更重,妖異的美感反倒是降低,裡面只是穿著一身白色的裡衣,倒像是個道人。

  周衍道:“那麼,在我去找你乾孃之前,你也不能死,對吧?”

  碧痕安靜。

  周衍拿著丹藥扔給碧痕,碧痕抬手抓住。

  周衍笑道:“還是現在這樣素淨的打扮適合你。”

  “走了!”

  他不擅長應對這種安靜沒有多少情緒波動的漂亮女子,於是拜訪安慰之後,多少帶著些狼狽逃離的味道離開了,碧痕的手掌握著丹藥,眸子安靜。

  許久後,輕聲道:

  “不懂。”

  “奇怪的人。”

  小慧娘踩著小板凳照顧碧痕。

  碧痕看了一眼銅鏡裡面自己的臉,比起之前,蟲妖的妝容風格散開,於是沒有再度變回去,仍舊還是現在這樣,清淨舒朗的模樣了。

  周衍離開了碧痕暫居的小院子,撥出一口氣,耳畔傳來了調笑聲音:“喲喲喲,衝冠一怒為紅顏,大英雄回來了?”周衍側眸,看著樹下,那位楊太真白日顯化,優哉遊哉吃荔枝。

  荔枝似乎也是變化出來的。

  周衍道:“碧痕為了救我受傷,我當然要看望她。”

  楊太真揚了揚眉。

  李知微的狀態也有所變化,作為九品玄官畫師,第一次真正交鋒,就是涉及了中三品,她對於玄官之路,更有領悟,正在嘗試把日出前的領悟,融會貫通。

  因為李知微踏入玄官的契機繪畫,就是為周衍畫的山神圖,李知微的畫師道路和周衍本身便有了絲絲縷縷妙不可言的聯絡。

  李知微便讓周衍坐在那裡,她重新給周衍畫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