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三藏大師請說。”
於是這僧人將自己知道的事告訴周衍,南朝梁武帝下詔禁殺生,隋代天台宗智者大師在天台山首倡建立放生池,並傳授三歸戒,為水中生靈誦經,就是長生法會雛形。
“誦《佛說長壽滅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超度亡靈、延壽祈福,有設立長生祿位,點燈供佛,供天法事,誦經,迴向五類。”
“供天法事,即是【齋天】。”
“一旦齋天,之前燒錄名字的百姓,信眾,就會被牽引,眾生靈性化作柴薪,以助力所謂的長生。”
周衍道:“是燒錄名字的就會中招?”
玄奘看著他,嘆息:“恐怕臥佛寺內一切蒼生都會。”
周衍撥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要如何解決?”
玄奘雙手合十,道:“請誅方丈。”
周衍的思緒一頓,雖然他是這麼打算的,但是被這個著名僧人這麼說出來,還是怪怪的,看向眼前的平和僧人:“大師,你是說,殺了他?”
玄奘道:“最初的他已不存在了,只是妖魔。”
“況且災劫因他而起,佛門說慈悲為懷,敢問為何不去慈悲蒼生,而是要去慈悲這妖魔外道?世上修佛參佛的,大多都如此,寧願度化惡人,展露慈悲,不去平視蒼生大眾。”
周衍道:“為何?”
玄奘平和回答:“不渡惡人,如何見得功德無量?”
周衍琢磨這句話,漸漸感覺出來這僧人口中的佛法,周衍道:“這件事情,我本來就要去做,放心,我和這方丈,還有背後的妖魔,可還有不只一筆賬要算!”
玄奘注視周衍,道:“貧僧看不到這一件事情的全貌,施主有俠客之心,但是功力恐怕稍有不足。”旱魃煞氣,還要冒頭,又被僧人抓住頭顱,面不改色,但是皆沉重砸下。
這一道旱魃血真正危險的東西,旱災災厄的匯聚。
被這和尚打得消散。
玄奘溫和道:
“若是施主相信貧僧的話,請伸出手。”
周衍灑脫豪邁,從容伸出手,這古往今來,佛門第一人微笑,道:“施主,可知何為佛法?”
周衍道:“吃齋唸佛?”
“比方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
“說起來,你為什麼不念阿彌陀佛?”
玄奘笑起來,道:“阿彌陀佛?”
“這是鳩摩羅什翻譯的,直接擬聲詞,如果說意思的話,該叫做無量壽佛。”
周衍道:“無量壽佛?”
玄奘嗯了一聲。
“我譯的。”
周衍無言。
玄奘微笑道:“況且,吃齋不知約束自身,唸佛不知反思靈性,那不是佛法,是教派。”
“法,理,教,三者並不相同。”
這位僧人袖袍一掃,佛光流轉,旱魃的煞氣被這僧人拿來了,他並指蘸著那旱魃煞氣,在周衍的左手手心,寫下一個個字。
他寫了一整篇的《波若心經》
周衍收回手掌,看到那些文字彙聚,化作個【心】字。
泛起熾烈的火。
潛藏著足夠恐怖,足夠暴烈的烈焰之氣。
“災厄重重,以心鎮壓之!”
玄奘道:“若真有佛陀的話,佛陀和我們,外表當然不同,按照佛經之中,他有種種不同凡響的特徵,但是拋棄這皮囊的話,你我的靈性,和佛陀沒有區別。”
“萬法唯識。”
周衍道:“什麼是佛?”
玄奘伸出手指著他的眉心。
周衍道:“我?”
玄奘微笑:“是你,是【我】。”
周衍隱隱然明白了玄奘的佛法,萬法唯識,人人皆有佛心佛性,這個理念的起源,正是眼前這個平和的僧人,玄奘指了指周衍的手,道:
“貧僧剛剛將那旱魃之中,【地脈乾旱,千里枯焦】的煞氣,按在了你的手中。”
“凝聚煞氣,化作一道心經,這是地火的極致,但是每次使用,都有可能對你自己造成巨大傷害,小心,小心,以這煞氣之濃郁,大約可以用三次。”
“這三招,形同旱魃三擊。”
僧人雙手合十,聲音溫和道:
“蒼生苦楚,有勞施主了。”
“另外,貧僧尚有一個禮物最後送給你。”
周衍看到僧人手中的舍利子亮起流光,然後,舍利子上出現了一道裂隙,光芒流轉變化,僧人起身,手掌按在了周衍的額頭,於是,這佛門第一人一枚舍利子的力量全部灌下。
周衍道:“三藏大師?!”
玄奘坦然道:“人間災劫,此刻能增加一點勝算,就算是一點了,可惜,貧僧只是一枚舍利子中,殘留下的一點佛門神意,所能給你的東西,不多。”
“請收下吧。”
周衍看著自碎舍利的僧人,玄奘的身軀逐漸變得透明,神色平和寧靜,周衍感應得到,僧人給他的,只是純粹的道行,是將佛門功德轉化為道門道行,灌輸給他。
沒有絲毫的自我雜質。
玄奘的一舉一動,和那個不計代價也要活下來的方丈不同。
周衍盤膝而坐,問道:“大師,你不想要長生嗎?”
玄奘回答道:“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何為【我】?”
這個問題太難,周衍回答不了。
周衍是性情灑脫又固執的性子,他並不回答,知道自己要和眼前的僧人告別,哪怕是下一次,還有機會遇到玄奘舍利子,喚出來的神意也不會有這一段記憶。
所以他反倒是更加灑脫,用問題回答問題,笑著道:“大師,你真的有個猴子弟子嗎?”
玄奘好奇:“什麼?”
周衍索性具現出一本西遊記給他看。
於是玄奘放聲大笑。
周衍笑著問:“那麼,大師,你取到大乘佛法了嗎?”
“取經嗎?”
玄奘的身軀透明,潰散,這個僧人在消散的時候,仍舊沒有恐懼和執念,並不被成住壞空的輪轉給牽絆住,玄奘最後收回了手掌,雙手合十,噙著微笑。
西行十萬裡,行百八十國。
所向無敵,功成回國。
他雙手合十,平靜唸誦道:
“尼蓮河水正東流,曾浴金人體得柔。”
“自此更誰登彼岸,西看佛樹幾千秋。”
這是這個僧人在這世界上留下的,唯一一首詩句,佛祖之後,尚且有誰,登臨所謂彼岸呢,在寫下這一首詩之後,這個來自東土大唐的僧人,獨自踏上了那爛陀。
這詩潛藏平靜,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神韻和氣魄。
自此更誰登彼岸?
捨我其誰。
玄奘雙手合十,這樣回答了周衍。
“我,即是大乘。”
【諸眾歡喜,為法師競立美名,大乘眾號曰摩訶耶那提婆,此雲大乘天;小乘眾號曰木叉提婆,此雲解脫天】——《佛教辭典》
以一己之力,得到了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最高位格。
然後講述自己的佛法之後,再度回國。
並非是取回佛法,而是我成為大乘。
我之法,便是大乘佛法,佛在人間,何須西望?
碎舍利,不留名,無相佈施。
僧人雙手合十,徐徐散去,而在外面,臥佛寺的暗室之中,周衍猛然睜開了眼睛,一身體魄洶湧,感覺到了法力流轉的變化,以及,那玄之又玄的存在。
血煞的氣息,還有刀劍,兵器交錯的聲音越發地凌厲,讓他從僧人講法的溫緩平和裡,立刻掙脫出來了,沈滄溟道:“小心!”
一隻蟲蛻從沈滄溟一側飛來,攻殺周衍。
沈滄溟可以攔截,卻想要看看周衍突破之後的力量。
手中的橫刀微動,始終保持著可以前去援助的姿態。
周衍還沒有動刀,那蟲蛻妖怪就好像觸碰到了什麼燙紅了的烙鐵,瞬間後退,慘叫著發出了嘶嘶的聲音,周衍的周身,氣機自然流轉,化作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氣韻。
佛門稱之功德,道家謂之道行。
而且,不需要動手,就足以讓邪祟感覺到猶如法術攻擊的效果,這種效果,就算是周衍這個才當了幾個月玄官的傢伙,都明白代表著什麼。
這樣的道行分量,已經直接超過了涇河龍君敖玄濤。
他握了握拳。
玄奘……不,且以如此稱呼。
是小乘佛教尊者解脫天。
大乘佛教佛祖大乘天,一枚舍利子灌頂傳法!
周衍,破境成功。
境界——八品玄官。
法力——平平。
道行……
三百年!
周衍看著自己的左手,手中有一個平和有力的【心】字,他提起刀,握緊,起身,地魄天傾抬起,一股混合了地脈旱魃火,佛門天龍火,人道之火的火焰在地魄天傾上流轉。
智軒看著那周身氣息流轉的少年,見鬼一般。
看向沈滄溟:“這八品?!”
周衍突破,已經耗費了十個時辰。
如今已經是第二天的時間。
裴玄豹一行人,抵達臥佛寺。
第114章 齋天聞刀鳴
僧人們在唸誦經文,五六尺長的大香成簇地插在巨大的青銅香爐裡面,帶著淡淡香味的香火氣,香客,百姓們帶著虔盏纳裆p手合十,一個佛殿一個佛殿拜過去。
裴玄豹一身寰剳鹋郏h玉帶,卻是面色陰沉。
他沒能找到太上皇陛下。
從長安城出發之後,他們可以說是一路不停,不計代價地奔騰玩命,趕路到了太上皇車輿駐紮之地,卻發現太上皇不在那裡,是已經去了臥佛寺參加長生經法會。
沒奈何,他也只好帶人繼續過來,本來是要披甲把寺廟封鎖的,但是又害怕打攪了太上皇李隆基的興致,就把甲冑給解了,只穿著迮郏鍣M刀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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