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404章

作者:真熊初墨

  “呦,小羅你也在。”

  “我想找小羅幫我看一眼,但他還沒來,患者疼痛越來越劇烈,內鏡不行,就找你來了。”石主任解釋道。

  “陳主任,我懷疑患者有胃破裂,情況比較特殊,吃壓縮海帶脹破的,可能會有其他意外情況,不敢讓尤總自己做,麻煩您幫著掌一眼。”羅浩簡單的說明自己的判斷。

  陳巖點點頭,很輕鬆,並不緊張。

  哪怕是胃破裂也沒什麼,小毛病。

  只是掏大糞的活兒讓人有些惱火就是,得戴好多層口罩。胃破裂要比腸破裂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患者隔夜飯吃的什麼都有可能知道。

  看多了,吃東西的時候總是會引起一些不好的回憶。

  等陳巖看見患者後,一下子愣住。

  見多了暴飲暴食、甚至胃破裂的患者,陳勇可以說是久經沙場,見多識廣。

  但肚子被撐到這麼大的患者還是第一次見。

  簡單查體,b超影像支援,患者送手術室。

  “前幾年吃播多的時候,胃破裂特別多。”陳巖一邊走一遍八卦,“吃壞身體的都是實在的年輕人,他們認為吃播就應該一口一口吃進去,絕對不能一邊吃一邊吐,於是就出事了。”

  “很多這類博主都要吃催吐的藥,摳嗓子眼都不好用。”羅浩捧場,“我在協和見過一個吃播,嗓子眼都是劃痕。”

  “嗯?你確定是吃播?”陳勇問道。

  “???”

  “???”

  陳巖和石主任的頭上冒出問號,羅浩回頭瞥了一眼陳勇。

  “我就隨便一問,你說是就是。”

  “吃播太可怕了,有一次我上臺,從裡面掏出來的東西涮一涮能吃頓火鍋,還是夠那天術間裡所有人吃的。”

  “小羅啊,不是我心臟,我現在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陳勇捋著絡腮鬍子說道,“就饒了火鍋吧。”

  “嘿。”羅浩笑道,“好好好,我以為您百毒不侵了呢。”

  “說百毒不侵也對,唉,下輩子要是還當醫生的話,我去幹肝膽也不幹胃腸,太難受了。”

  “要不……”羅浩沉吟,建議。

  “你要上?那太好了!”陳巖見羅浩上道,歡喜說道,“我在下面看著,你放心,出了事兒是我做的!”

  羅浩揚揚眉,點頭。

  “小羅能行麼?”石主任問道。

  “你把麼字去掉,小羅有證,而且手術水平不比我差。腹繭症,你知道什麼是腹繭症麼!小羅的鈍性分離已經出神入化,我每次回憶起來都後悔,當時應該錄影來著。”

  “找機會的。”羅浩笑道。

  “哪有那麼多腹繭症的患者。”陳巖有些氣苦,看樣子他是真的想反覆溫習羅浩那次腹繭症的手術。

  來到術間,陳巖一怔,瞳孔縮小,絡腮鬍子虯張,差點把口罩扎破。

  雷教授在術間裡,正在指揮著尤老總鋪單子。

  他怎麼在!

  陳主任皺眉,有些不高興。

  上次腹繭症的手術後,論文裡沒有雷教授的名字,他私下總是說羅浩壞話,這是要當自己的面讓矛盾公開化?

  知不知道大小王!

  陳岩心想。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復活卡?萬一我有呢

  “雷教授,你怎麼在?今天是你二線班麼?”

  “主任,我串班了。”雷教授的口罩動的幅度很大,應該是在咧嘴笑。

  “知道有患者我就爬起來看看情況。”

  “我就說我怎麼不知道,原來是小羅找你來了。”

  雷教授沒有一毛錢的不高興,甚至陳巖在聽他說小羅兩個字的時候,感覺雷教授的尾巴都晃了起來。

  而且他說話已經開始語無倫次,幾乎沒有邏輯。

  那種討好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真是……

  臉都不要了!

  可陳巖有些疑惑,他沒有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兒導致雷教授的態度180°大轉彎。

  難道說是那次搶救,小羅一腳把雷教授徹底踹開竅了?

  以陳巖對雷教授的瞭解,這貨睚眥必報,哪怕是規培學生得罪他都要上去踹兩腳,就別說羅浩在手術室,大庭廣眾之下讓他出醜。

  奇怪,陳巖的頭上冒出無數的問號。

  很快。

  雷教授消完毒後開始鋪單子,鋪好單子他轉身下臺,沒有一點猶豫。

  站到羅浩身邊,雷教授笑吟吟問道,“小羅教授仗義。”

  “啊?”羅浩也愣了一下。

  “我聽說了,這個學生在柴老搶救羊水栓塞孕婦的時候積極去獻血,雖然血型不合適,可小羅教授沒忘了他。”

  說著,雷教授誇張地伸出右手,豎起拇指。

  “這些年吧,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見慣了世態炎涼。學生?就是機器,是奴隸。我去一家醫院會裕麄兊娘嬎畽C上貼著實習生與規培生請喝熱水器的水。”

  “……”

  “……”

  “飲水機的水都不讓喝,這特麼還是人麼。”雷教授道,“再回頭看看小羅教授你,直接刷臉把我家主任給叫來做手術。他能知道?他不知道。”

  “獻點血就獻了,血包麼,絕大多數人都這麼想。”

  “但小羅教授你還是這麼做了。”

  “你說,我能不佩服麼!”

  雷教授“一五一十”的把心裡想的事兒都說出口,馬屁拍得震天響。

  雖然有些尷尬,但這些都是實情,哪怕是羅浩心裡看不上雷教授,但卻都說不了一個“不”字。

  羅浩無奈,苦笑。

  陳勇在羅浩身側斜眼看雷教授,眼珠子不斷轉悠,似乎在琢磨什麼。

  “小羅,我開大刀了。”陳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

  “應該的,辛苦陳主任。”

  陳巖上臺,打起十二分精神。

  雷教授的行為讓陳巖分外警惕,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只是佩服羅浩的技術麼?

  如果是那樣的話,雷教授應該像哥們一樣有說有笑,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陳巖不知道究竟、不知道內幕真相,但他知道肯定不對。

  上手術檯的那一刻,陳巖就已經全力以赴,雖然沒想,但這臺手術從頭到尾都要自己做。

  消毒,手術刀落下。

  10cm切口,不差分毫。

  逐層開腹,腹膜保護後開啟腹膜,海帶馬上冒出來。

  “這到底是吃了多少!”陳巖驚訝。

  “我前幾年上學的時候,每天就跟餓死鬼似的。”羅浩微笑,平和的解釋,“寢室裡不讓做飯,我跑完步回去後用酒精爐偷偷煮8兩掛麵,半生不熟地吃了睡覺。”

  “我聽說你們很多同學都通宵?”陳巖一邊用卵圓鉗子把海帶取出來,一邊閒聊。

  閒聊是閒聊,但陳巖卻沒有忽略每一個細節,手術已臻完美。

  “我不喜歡通宵,一般都是5點起床跑步、吃飯、開始學習。”

  “尤總,你把手伸進去,頂著點膈肌。”陳巖安排到。

  尤老總按照陳巖的吩咐把手伸進去。

  這是因為患者的腹壓大,一旦海帶都取出來,腹壓下降的速度太快,膈肌如果快速回到原來的位置,有小機率會導致心臟驟停。

  哪怕患者年輕、哪怕有開腹減壓,出現心臟驟停的機率已經極低,但陳巖還是查缺補漏,說死都要把微小的隱患扼殺於萌芽之中。

  一坨一坨海帶被取出來,很快就在裝滿了一個大黃色醫療廢棄物的袋子。

  “壓縮海帶好吃麼?他怎麼會吃這麼多。”巡迴護士驚訝。

  “誰知道,可能是沒開燈,看不清楚,當海苔味兒的壓縮餅乾吃來著。”羅浩又解釋了一句。

  羅浩的屁股坐得很歪,麻總柳依依覺得好笑。

  但剛剛雷教授拍馬屁的話已經把前因後果說得很清楚,手術室裡都是人精,情商沒有低的。

  沒人嘲笑這個學生,手術也在30分鐘後大體結束,開始溫鹽水沖洗。

  手術沒多難,把肚子裡的東西取出來,溫鹽水沖洗,檢視有沒有活動性出血,縫合胃壁也就結束了。

  對於胃腸外科來講,這是一臺小到不能再小的手術,平時都是尤老總帶著住院醫做。

  手術雖然小,但取出來的東西卻讓所有人都重新整理了認知。

  看著堆積如山的海帶,羅浩嘆了口氣。

  寢室不讓做飯,有這麼多壓縮海帶,估計學生們偷偷摸摸地做了些什麼。

  但這不歸羅浩管。

  他也沒拎著海帶出去獨自和輔導員、剛趕來的患者父母交代,而是等陳巖下臺。

  可今天陳巖卻遲遲沒有轉身下臺,查無活動性出血,穩的像是第一次上手術檯的小醫生。

  羅浩刷臉,陳巖陳主任給面子給到十足十。

  “打完,收工!”

  十多分鐘後,陳巖縫完最後一針,用鉤鑷對完皮,這才滿意地吁了口氣,轉身下臺。

  “小羅,你跟家屬交代了麼?”陳巖問道。

  “沒呢,等陳主任您去,我跟著看一眼就行。”

  陳巖想要摘掉手套,拍拍羅浩的肩膀,但聽羅浩這麼說,乾脆戴著手套、穿著無菌服,一身染血的戎裝,拿起裝著海帶的袋子,“走。”

  雷教授站在一邊心中透亮。

  陳巖陳主任已經把給羅浩的面子拉到最大。

  這麼多年,誰見過陳巖縫皮的?

  嘖嘖,不光是自己,陳巖這條老狗似乎也嗅到了什麼,雷教授心裡想到。

  幸好自己見機得早,沒得罪這位小哥兒,雷教授心中更是慶幸。

  見陳主任和羅浩去和患者家屬交代病情,雷教授沒動。

  “雷教授,你怎麼沒跟著一起去?”柳菲菲問道,“您老人家專程刷手就為了上臺消毒,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次。”

  面對著麻總柳菲菲的“玩笑”,雷教授笑了笑,“小羅的患者,我肯定得重視!消個毒算什麼,少見多怪。”

  他雖然在笑,可卻很嚴肅,麻總柳菲菲愣了一下。

  “我家親戚沒什麼大事,多虧了當時小羅的詳啵皇怯兴脑斷、搶救,人肯定早都沒了。投桃報李,做人不能不懂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