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645章

作者:真熊初墨

  許老闆自信滿滿,羅浩甚至想看看半年後患者的片子。

  “回頭我給針灸的時候,找你們中醫科的秦主任看一眼。前期我來治,以後就秦主任接手了。”

  “好,謝謝許老闆。”羅浩客客氣氣地說道。

  “那明天,去掛個中醫科的號,咱們在中醫科見。”許老闆揮揮手。

  李老二愣住,這就完事了?

  “剛說的那事兒,就和我年輕時候遇到的一樣,我估計是臨床醫生一步步往後退,最後退無可退。”

第八百六十四章 累了,要不怎麼能給男人號脈號出宮寒

  “的確,很多時候就是一步步退,然後出的事兒。話說許老闆,我最開始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以為是當地醫生瘋了。”羅浩道。

  “嗐,哪有那麼容易瘋。你說骨科手術擴大適應症,擴大手術範圍,這還能理解。但兒科手術,還是心胸外科的,他們哪有本事做。”許老闆道。

  “我也有疑惑。”羅浩見李老二還沒走,便看過去。

  “羅教授,這就完事了?”

  “是啊,你這個也不是急症,是個慢性病,許老闆親自給你針灸,不會有什麼事兒的,放心吧。”

  羅浩的態度很隨意,李老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放了心。

  見患者離開,羅浩回到許老闆身邊坐下。

  “前段時間不是說外賣公司有個演算法麼,國外和國內都一樣。”

  “哦?國外怎麼算?”許老闆問。

  “某大規模送外賣的app會根據司機在晚上十點以後接單的數目和速度,來判斷他有多麼飢渴的需要錢,所謂desperation score。

  “一旦被打上好人卡之後,app就會自動把利潤率最低的單子都送給他,反正知道他不會挑揀,會照單全收。”

  “國內是判斷2-5塊錢的單子,要是接的多,就意味著很缺錢,是吧。”許老闆問。

  “嗯,國內外……涉及掙錢都差不多,那是資本的演算法。這算是,人善被人欺?”羅浩看著許老闆的眼睛問道。

  “我小時候,還講階級,後來就分民族了。其實就是為了掩蓋階級敘事,不過這些不好多說,跟咱們關係是有,但卻不大。”

  “基努裡維斯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還蠻有趣的——我不想生活在一個認為善良是弱點的世界裡。”

  許老闆擺擺手,示意羅浩不要這麼較真。

  “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這幾天號脈太多,有點倦了。”許老闆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輕輕揉著。

  “許老闆,辛苦。”

  “嗐,那倒不至於。”許老闆搖搖頭,“之前我就有預期,你這也算是替我爺爺完成了一個夢想,只可惜老人家看不見嘍。”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老柳探頭進來。

  “老柳,進來,怎麼了?”陳勇招手。

  “我有個朋友,找許老闆號個脈。”老柳怯怯的。

  老柳這才小心翼翼推開門,她身後跟著一個人。

  進來人是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六七歲年紀。

  他不高,目測勉強接近一米七,腿很長,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流暢的小臂。

  下身是條合身的黑色休閒褲,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穿著看似隨意,但質地和剪裁都透著不刻意的講究。

  他的頭髮是乾淨利落的短髮,烏黑而有光澤,額前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自然垂落,非但不顯凌亂,反而添了幾分隨性的俊朗。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立體,眉眼清晰如刻——眉骨略高,襯得一雙眼睛格外有神,眼型偏長,內雙眼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帶著點天然的疏離感,但眼神很亮,透著一種敏銳的觀察力。

  鼻樑高挺筆直,嘴唇薄厚適中,唇線分明,此刻正微微抿著,嘴角自然下垂,沒什麼表情,顯得有點冷峻。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沒有刻意的昂首挺胸,卻自有一股利落沉穩的氣度。

  咦?怎麼是個男生?

  羅浩有些驚訝。

  但眼角餘光看見陳勇,這貨一點都沒不高興,羅浩饒有興致地看著。

  男生先是對羅浩和許老闆所在的方向,幅度很小但姿態端正地點了點頭,目光在許老闆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對年長者的基本禮貌。

  隨後,他的視線快速而精準地掃過整個允遥坪踉跓o聲地評估環境,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老柳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許老闆,羅教授,這位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想請許老闆您給瞧瞧,把把脈,調調。”

  “來吧。”許老闆抬手,這回也沒那麼多講究了,招了招手,讓男生坐在自己身邊。

  許老闆“來吧”兩個字說得隨意,但當他伸出右手,食、中、無名三指輕輕搭上那年輕人伸出的手腕時,那份慣常的從容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微妙地阻滯了一下。

  他的手指依舊穩定,但落指的動作,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

  指尖觸及皮膚,並未如往常般立即開始“浮、中、沉”的探察節奏,而是懸停在那裡,彷彿在確認著什麼,又彷彿指下的觸感與他預想或經驗中的任何常見脈象都略有不同。

  許老闆的眼簾微垂,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蹙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並非苦惱,而是一種全神貫注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凝神。

  允已e原本因為前一位病人離開而略顯鬆弛的空氣,似乎又悄然緊繃起來。

  羅浩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原本放鬆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了一些。陳勇也停止了手中擺弄手機的小動作,好奇地望向許老闆搭脈的手指。

  許老闆沒有急於變換指力。

  他維持著浮取的力道,指腹下的感知卻異常專注,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幾息之後,許老闆才極其緩慢、帶著一種罕見的謹慎,將指力微微下沉,過渡到中取。

  這一次,他停留的時間更長了,指尖在寸、關、尺三部之間極其細微地調整著位置和角度,彷彿在捕捉一縷飄忽不定的風,或聆聽一段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絃音。

  他的神情愈發沉靜,沉靜中透出一股近乎雕刻般的專注。

  額間,那幾道平日裡並不顯眼的湝皺紋,似乎因為專注而加深了些許。

  呼吸變得更加輕緩綿長,幾乎與年輕人的脈搏同步,整個人都沉浸在與那跳動的脈息對話的世界裡。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這已遠超平時中取的時間。

  許老闆緩緩抬起手指,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看那年輕人,而是沉吟了足足兩三秒,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腦海中飛速地檢索、比對、辨析著什麼。

  然後,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年輕人,聲音比剛才略微低沉了一些:“換一隻手。”

  年輕人依言,默默伸出左手,放在脈枕上。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波動,似乎許老闆的這份鄭重和遲疑,也略微挑動了他那根內斂的心絃。

  許老闆這次換了左手的三指,搭上對方的右腕。

  同樣的流程再次開始,但似乎比剛才更加細緻,更加緩慢。他再次從極輕的浮取開始,然後是中取,最後是沉取。

  每一次指力的變化都小心翼翼,如同在探觸一件極其精密的、內部結構可能已經受損的儀器。

  他甚至微微側過頭,彷彿在用耳力輔助指尖的感知,去聆聽那脈動背後更深層的資訊。

  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遠處城市背景音,以及幾個人幾乎屏住的呼吸聲。

  這一次,沉取的時間格外長。許老闆的指尖穩穩地壓在對方的尺部,力量透入,彷彿要觸及那血脈的根源。

  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一些,那是一種遇到了疑難雜症、正在調動畢生所學與經驗進行深度辨析時,才會出現的、混合了嚴肅、專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的神情。

  羅浩覺得那並不是茫然無措的困惑,而是面對一個複雜拼圖,正在努力尋找最關鍵的、能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那一塊時,所流露出的思索。

  終於,他緩緩收回左手的手指。

  指尖離開皮膚的瞬間,彷彿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沒有立刻去號對方的左脈,而是用剛剛收回的左手,輕輕捻了捻自己的右手手指,彷彿指腹上還殘留著某種特殊的觸感,需要再次回味確認。

  接著,他再次伸出右手,換到年輕人的左腕,重複了剛才那套漫長而細緻的探查流程。雙側,反覆對比。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若有所悟,時而又陷入更深的思索。

  嗯?有什麼重病?

  羅浩有些不解。

  雖然接觸許老闆的時間不長,但羅浩認知中許老闆水平極高,怎麼給一個健康的年輕人號脈,彷彿難住了許老闆似的。

  這不同尋常的漫長悦}過程,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有些異樣。

  老柳已經不敢大喘氣,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一會兒看看許老闆,一會兒又看看那依然平靜端坐的年輕人。

  羅浩的目光在許老闆專注的側臉和年輕人看似鎮定、實則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蜷縮了一下的手上來回移動,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陳勇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抱著胳膊,若有所思地看著。

  終於,在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許老闆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了一口氣,緩緩將手指從年輕人的腕上移開。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彷彿剛才那番極耗心神的圆欤屗哺械搅似v。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目光中的那份凝重並未完全散去,但已多了幾分瞭然。

  他看向對面的年輕人,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似乎經過了斟酌:“我的確是累了。”

  “啊?”老柳一怔。

  “怎麼在他身上號出宮寒來了呢。算了,今天狀態不好,改天。”

  “許老闆!她就是女生!”老柳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

  許老闆疑惑地看著對面的男生。

  “許老闆,我是女生,27歲。”

  ???

  許老闆怔了下,羅浩就沒在許老闆的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老柳帶來的人現在看應該是一個看起來中性偏男的女性,往往在面部輪廓、身材骨架和氣質神態上,會巧妙地融合一些男性化的硬朗特徵與女性化的清秀感,形成一種獨特的、超越性別的美感。

  她清晰利落的面部輪廓,下頜骨的折角或許會比傳統審美中的女性更為分明,下巴線條也可能偏方或偏平,帶來一種沉穩有力的基底感。

  但同時,她的皮膚質感通常是細膩的,膚色可能是健康的小麥色或偏白,避免了過於粗獷的毛孔或紋路。

  她的眉形可能是乾淨利落的劍眉或帶有自然弧度的英氣眉,眉骨結構也較為立體。

  而眼睛則可以大而明亮,眼型偏長,眼尾或許會微微上挑,在沉靜時帶有一絲疏離或銳利,但笑起來又能瞬間軟化整個面部線條。

  鼻樑通常高挺筆直,為面部增添了雕塑般的立體感,但鼻頭又會保持相對的精緻……

  加上宮寒,羅浩嘆了口氣。

  “許老闆,她月經不規律,您看看吃點什麼藥好?”老柳見鬧了一個大烏龍,但卻堅定了她的信心。

  剛剛許老闆號脈時間太久,肯定是一搭手就知道是宮寒,可他潛意識裡認為對方是男性,應該是自己號錯了。

  這個誤會有點大,本來不太信的老柳也直接信了,她站到羅浩身邊,看著許老闆,腰也微微彎了少許。

  “沒什麼事兒,少熬夜,少抽菸就行。”許老闆長出了一口氣,無奈地笑了,“你們年輕人玩的,我真是跟不上啊。”

  “我取向有點問題。”女生小聲說道。

  “沒事。”許老闆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年輕的時候還在隔壁市上班,那裡有個鐵人廣場,廣場有個公用衛生間。我有一次去上衛生間,看裡面都是電話。”

  “哈!”

  每個城市都有類似的地方。

  “當時不理解,後來也就漸漸明白了。話說你長得這麼好看,手指還長,一定很搶手吧。”

  “還好,還好。”那女生嘿嘿笑了笑。

  從她身上,已經看不見典型的女性特徵,就算是笑,更多的也只能看見一種花花公子的得意。

  “我給你開個方子,吃成藥吧,簡單點,效果會慢。”

  許老闆一抬手,羅浩馬上把原子筆放到許老闆手裡。

  龍飛鳳舞的一行字,不是拉丁文,雖然潦草但能看得懂。

  “少熬夜,少抽菸喝酒,戒色一個月,效果能好些。”許老闆似乎在憋笑,說完這句話後,他臉上洋溢著一種歡快的笑。

  “許老闆,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