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303章

作者:真熊初墨

  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蒙著一層水霧,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

  羅浩甚至擔心這丫頭會一時衝動,揹著行囊就偷偷溜去秦嶺找竹子。

  好在王佳妮最終只是把這份牽掛化作了每天的視訊通話,雖然焦慮,但終究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別墅的輪廓漸漸清晰,羅浩不自覺地加快了車速。

  他知道此刻王佳妮一定正守著手機,等著他帶回關於竹子的最新訊息。羅浩也焦慮,雖然知道竹子在秦嶺只會稱王稱霸,但依舊擔心各種突發狀況。

  即便竹子有液態金屬,也能做很多人類才會做的事情,但依舊擔心。

  回到家,羅浩看見別墅亮著燈,他笑了。

  回家的時候有口熱乎飯吃,這感覺真心是好。

  “我回來了。”

  羅浩開門進屋,換鞋的時候羅浩用力聞了聞,卻沒聞到飯菜的香味兒,只聞到了泡麵的味道。

  “不知道你回來,只能給你煮碗泡麵,荷包了倆蛋。”王佳妮有些不好意思。

  “嘿,沒事。”羅浩笑笑,泡麵也行,熱乎的。

  桌上,放著海鮮拼盤。

  “咦?你自己做的?”羅浩問道。

  “嗯。”

  “少吃,本子的結腸癌發病率世界最高,就是因為吃生切海鮮吃的。”

  “……”王佳妮的表情有些古怪,羅浩緊緊盯著王佳妮,皺眉,嚴肅地問道,“大妮子,你是不是用什麼稀奇古怪的方式減肥呢?”

  “沒~~~”

  王佳妮的夾子音飄過來,證實了羅浩的猜測。

  羅浩大馬金刀坐在餐桌前,緊緊看著大妮子,像是上級醫生盯著犯錯的下級醫生。

  “面好了,我去弄。”王佳妮慌慌張張的回身,帶倒了椅子。

  “哎呀~~~”王佳妮扶起椅子,回身卻又一頭撞到冰箱門上。

  唉。

  羅浩拿起筷子,捻起一塊三文魚,四周打量還有什麼古怪的飲食。

  近年來各種減肥飲食法簡直離譜到了極點,那些被吹捧為“特效“的食物,多半都暗藏健康隱患。

  羅浩看著眼前豐盛的日料,不禁腹誹:一張國泰民安的圓臉有什麼不好?非要追求那些病態的瘦削。

  倒不是羅浩不喜歡白瘦幼,只是大妮子就不是那體質,強行減下去會損傷免疫力。

  他夾起沾了芥末的三文魚片送入口中,突然動作一頓——不對!

  羅浩瞬間明白了問題所在。

  方才在燈光的干擾下,他的注意力全被周圍環境分散,竟忽略了眼前最明顯的異常——餐盤中那片看似新鮮的三文魚。

  筷子夾起時,本該柔軟細膩的魚肉卻透著不自然的僵硬,這種觸感本應引起警覺。可惜自己一時疏忽,竟把它當成了普通冷凍魚的正常現象。

  直到此刻,當牙齒咬下那一刻,那種古怪的口感讓羅浩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什麼三文魚,羅浩試著嚼了一下,清脆的口感傳來。

  Emmmm,胡蘿蔔?!

  還有點辣。

  “大妮子,這是什麼?”羅浩問道。

  王佳妮戴著隔熱手套把煮熟的泡麵端上來,見羅浩已經開始吃了,有些無奈。

  “是胡蘿蔔+蒜泥。”

  “???”羅浩一怔,隨後轉念想起胡蘿蔔的顏色和三文魚的顏色接近,上面的脂肪應該是蒜泥。

  這不開玩笑麼,羅浩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事兒。

  老柳為了少吃點,費盡心機的把肉類做成人體dna中厭惡的顏色,一看就有毒,跟巫師熬製出來的一樣,直接沒了胃口,就更別吃下去。

  而大妮子還是要美觀的,所以她在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做了胡蘿蔔三文魚。

  “那這個呢?”羅浩點著白色的金槍魚肉。

  “白蘿蔔+蒜泥。”

  “這個紅色的,應該是紅蘿蔔+蒜泥?”

  “嗯。”王佳妮連忙把泡麵放到羅浩面前,“你好好吃你的,我減肥呢。要不等結婚的時候連婚紗都穿不進去,我可不想那樣。”

  “沒必要吧。”

  “有!”王佳妮認真地看著羅浩,“我要穿婚紗!”

  “人類進步的本質是什麼?”羅浩忽然問道。

  “是對物質文化生活的追求。”王佳妮學著羅浩的口吻回答道,剛說完,她就忍不住大笑。

  這種一本正經說話的方式本來就不適合王佳妮。

  “不,是年輕人不相信上一代人說的話。”羅浩笑吟吟地看著王佳妮,“別信什麼白瘦幼的鬼話,這種審美本身就很極端。”

  “才不。”王佳妮有自己的堅持。

  羅浩無可奈何,只能嘆了口氣。

  剛認識大妮子的時候她沒事就願意玩cos,身材對一個合格的coser來講的確挺重要。

  算了。

  羅浩也懶得跟大妮子絮叨,減減肥也挺好的,最起碼能少一點糖尿病的機率。

  捧著大碗,羅浩呼嚕呼嚕吃麵。

  “你慢一點。”王佳妮加了一塊“海鮮拼盤”裡的白蘿蔔+蒜泥,眼巴巴地看著羅浩。

  “習慣了,不是跟你說了麼,在科室裡吃飯要快,否則一個急曰颊邅恚鸵I著肚子上臺。我第一次去臨床科室,本來還端著,要吃有吃樣。然後,就忙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一邊拉鉤肚子一邊叫。”

  “……”

  “所以,協和那面叫我小螺號。”

  “啊,是這麼來的啊。”

  “低俗的諧音梗,呼嚕呼嚕~~”羅浩扒拉飯的速度很快,吃的香甜。

  “你慢一點。”

  “沒事,大妮子,呼嚕呼嚕,你吃你的。”羅浩轉瞬之間就已經把麵條和荷包蛋都吃進去。

  眼看著羅浩端起碗要喝湯,王佳妮急了,“羅浩,你給我留點湯!嘴裡淡的沒味兒。”

  “……”

  ……

  夜已深,醫生辦公室,只有孟良人和住院老總在。莊嫣今天有事,說是莊院長給她打電話讓她早點回家。

  “老孟,你現在看著小孟幹活,是不是輕鬆多了。”住院老總問道。

  “還行,小孟其實挺能幹的,現在犯錯也越來越少。主要是我反饋的內容工程師那面馬上就修改,真是很快。”孟良人審閱著小孟的病歷。

  而一邊方正的臉上一臉青澀的“小孟”則在認真地敲打著鍵盤。

  它敲打鍵盤的速度極快,彷彿帶著殘影。

  “老孟,小孟能直接連線his系統吧。”住院老總問道。

  “能,但羅教授說那麼做的話不太像是一個人類,最開始能讓人最快接受的辦法是像人類一樣。”孟良人回答道。

  “你也是,不是住院老總,勝似住院老總。”

  “呵呵,你要是被下崗分流,不知道自己明天會在哪,不知道能不能被人欺負死,你也會跟我一樣。”孟良人笑呵呵地說道。

  “老孟,給你介紹物件的人好多,你想要啥樣的?”住院老總問道。

  “不想找。”孟良人回頭看住院老總,“有什麼好找的,自己一個人輕鬆自在,不舒服麼。”

  “我看見一個段子,說中年男人最無助的時刻是工作忙了一天還要挨領導罵,終於回到家,孩子:8+8=14。

  “吃飯的時候,父母跟你說這保健品才1400一瓶,我買6六瓶還送了我一盒雞蛋呢。睡覺的時候,你老婆跟你說我變成毛毛蟲你還願意愛我嗎?”

  說到老婆,住院老總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他連忙打量孟良人的表情。

  見老孟沒什麼變化,住院老總繼續說,“等你躲去陽臺抽根菸,發現火機被同事順走了。”

  “害,你說的這些都不是事兒。”孟良人無所謂地說道。

  “那……”住院老總照顧孟良人的情緒,沒有問老孟他結婚的時候什麼樣。

  “這都還算是好的。

  “被領導罵,說明你還有份工作;孩子雖然算數有問題但最起碼是在學習而不是捧著手機打王者農藥;父母買保健品說明有退休金而且還有精力出門;老婆問你這種問題雖然幼稚但至少對你沒有二心。”

  “你這心可真大!”住院老總笑道。

  “不是心大,是事實。最怕的是一回家,孩子吃保健品花了1400,父母和你說8+8=14,媳婦被同事順走了,想躲陽臺抽根菸,一掏兜,一把毛毛蟲!”

  “我艹……”

  聽到孟良人描述的場景,父母老年痴呆,兒子從小吃藥,老婆被同事順走……

  住院老總笑完後一下子愣住。

  “別想那麼多,活一天,開心一天就得了。我現在沒老婆,沒孩子,掙的錢夠花,以後要是有幸能跟羅教授去帝都的話,吃穿住都不愁,我一個老主治能混到現在的樣子,還有什麼要求呢。”

  “再說,現在想的事兒都是扯淡的,都未必是真的。”

  “老孟,你這太虛無了吧。”住院老總覺得孟良人的三觀不對。

  “虛無?”孟良人笑了笑,“我年輕的時候,見老主任願意喝茶,那種半透明的茶包,裡面基本是茉莉花茶,你見過吧。”

  “見過,我看見過以前開學會的時候的照片,老闆們都喝那個。”

  “對。”孟良人道,“前幾天啊,羅教授刷論文,刷到一篇說茶包能釋放數以億計的微塑膠的文章,那些微塑膠能進入到細胞核裡。”

  “啥?”

  “在使用茶包泡茶時,茶包會釋放數億顆微/奈米塑膠,並且這些塑膠顆粒微能被人體腸道細胞吸收,從而能夠進入血液並擴散到全身。”

  “研究人員分析了三種不同化學成分的茶包過濾器:尼龍6、聚丙烯、纖維素,透過一系列先進的掃描技術,例如透射電子顯微鏡、紅外光譜等,分析了不同茶包的微塑膠顆粒釋放,並評估了三種不同型別的人類腸道細胞對這些塑膠顆粒的吸收情況。”

  “太詳細就不說了,最後的結論是腸道對茶包釋放的奈米級別的微塑膠吸收率最高,還能進入細胞核。”

  “羅教授也說過帶輻射的元素剛被發現的時候,大家都說那玩意能延年益壽,滋陰壯陽。”

  “……”

  “結果吧,你也知道。活著吧,簡單點,想那麼多幹什麼。”

  住院老總一時沒繞過來這個彎,自己找老孟聊天的主題是什麼?

  幾秒鐘後,住院老總心裡罵了一句,老孟這條老狗,跟羅教授學壞了,竟然學會了打岔。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世界大賽

  “老孟,小莊幹嘛去了,一般這個點她不是應該在科裡麼。”

  “說是今天有個世界級的比賽。”孟良人回答道。

  “哦?Lol還是什麼?”

  “手術的。”

  “!!!”住院老總一怔,“世界級的比賽?!什麼科的。”

  “說是創傷外科,莊院長也喜歡看,他叫莊嫣回家一起看,看看世界級的外科高手到底什麼樣。”

  住院老總忽然心中一動,湊到孟良人身邊,“老孟,你試著追一下小莊唄,人家可是標準的白富美,成天老孟小莊地叫著。”

  “別鬧。”孟良人正色說道,“我一二婚的老主治,你這不是讓我做夢呢麼。”

  “做什麼夢。”住院老總鄙夷道,“在一年前,你是離崗分流的老主治,現在可不是。在科室裡,我還能叫你一聲老孟,但我心裡清楚,那只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