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忽然,陶主任覺得有些好笑。
倆大專家在這兒為難一學生,這叫什麼事兒。
類似的患者在鄉鎮醫院、縣醫院肯定誤跃褪橇耍呐率堑厥屑壍娜揍t院,誤缘臋C率也很高,但他們有各種檢查裝置,先摟一遍檢查,倒推找到結果是大機率的。
可真要是看一眼患者就說出一二三四五,哪怕地市級醫院到底主任醫師怕都很難做到。
就別說眼前這個學生了,他滿臉青澀、稚嫩,一看就是一隻菜鳥。
指望苗有方能說出子午卯酉來,還不如指望患者自己忽然好起來。
“小苗,說說你的判斷,沒事的。你臨床經驗不夠豐富,正在成長期,說錯了也沒關係。”陳教授鼓勵道。
苗有方眼神中露出倔強的神情,隨後低聲道,“老師,您二位沒查體,可能忽略了點事兒。”
“???”
“???”
我艹!這孩子夠狂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自己沒查體,就沒資格給詳啵�
陳教授和陶主任馬上不高興了,他們深深地看著苗有方,等待這個孩子繼續說下去。
這就是嘴硬導致的,為了爭論出個長短,自己給自己加戲,找出各種藉口。
臨床上很討厭這種不客觀的醫生。
“小苗,讓你說你的詳啵阏{我們的毛病幹什麼。”陶主任直言訓斥道。
“陶主任,我給患者做雙側瞳孔對光反射的時候聞到了爛蘋果味兒。”
“!!!”
“!!!”
“酸中毒是有的,老師的判斷沒錯,不過不是呼吸性酸中毒,而是高血糖導致的酮症酸中毒。”
苗有方把答案說出來,終於暢快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他看著陳教授和陶主任,像是一頭小獸,目光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躍躍欲試。
“!!!”
陳教授怔住。
糖尿病酮症導致的酸中毒?
的確也是類似的情況,可他……他去查體了,聞到了典型的爛蘋果味兒。
陳教授有點懵。
自己這是裝逼裝到了南牆上麼?
“應該不會,糖尿病的話縣醫院是能檢查的。”陶主任道。
“陶主任,我考慮是患者被家屬送去縣醫院的時候腹痛劇烈,縣醫院急钥瓶紤]是外科病,做了血常規和肝膽脾b超沒有典型的依據,給患者打了一針杜冷丁就送到上級醫院來了。”
苗有方解釋道。
陶主任看苗有方的眼神都變了,這小子怎麼連縣醫院的事兒都能猜到一些?
很明顯苗有方並不是隨口說的,把自己代入進去,陶主任知道苗有方說的差不多。
縣醫院認為是膽囊炎、胰腺炎之類的疾病,所以只做了相關檢查。
但檢查結果卻並不支援詳啵麄兒敛华q豫直接送來醫大一院。
這種事兒每年發生不下一百次。
但是!
一個剛剛考研結束上岸還沒進學校的年輕醫生到哪知道這麼多?
苗有方的種種行為,與其說是一個剛接觸臨床的年輕人,更像是在基層摸爬滾打十幾年卻不忘初心的老油條。
“小苗,你聽誰說的?”
“羅老師說的,他說下級醫院轉缘幕颊咭裢庾⒁狻!�
羅浩,竟然他!
陶主任怔了下,見患者剛從急詂t推出來,他連忙快步走過去附身聞了聞。
果然是一股子爛蘋果味兒。
媽的!縣醫院怎麼連這都不知道!陶主任惱羞成怒。
只是這股子火氣不能對著苗有方發。
他有些茫然,老陳是想裝個逼,折服一下苗有方。可沒想到一下子裝呲了,被人家小夥子反手教育了一頓。
“的確有爛蘋果味兒。”陳教授走過來聞了聞,點頭,“小苗說得對。”
“老師,那我去忙了。”苗有方依舊恭敬,依舊客氣,依舊不卑不亢。
可前後態度似乎在潛流之下有了改變。
陶主任和陳教授目送苗有方離開,隔了將近一分鐘,陶主任才說道,“這小子有點意思。”
“的確。”陳教授也點了點頭。
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不確定是不是丟了臉,但兩人內心深處都已經確定苗有方說得對。
那股子爛蘋果味兒的確沖鼻子,要是自己查體的話不會出現類似的問題。
但那只是假設。
很快,急詢瓤漆t生一溜小跑去急該尵仁遥_始指揮搶救。
苗有方來到兩人面前,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血常規WBC 21.5X109L-1,腎功能BUN 16.4 mmol/L,CRE 308 umol/L,電解質K+ 6.6 mmol/L,TCO2 3.8 mL/L,尿常規隱血+蛋白+胴體+,血氣分析pH6.89,乳酸>15 mmol/L,血糖15.38 mmol/L。”
苗有方說了一堆數字。
血糖增高導致的酮症酸中毒!
他的判斷無誤。
陳教授眯起眼睛盯著苗有方,見他表情平淡,一點壓抑的喜悅都沒有,彷彿只是在臨床工作中完成了一個小任務而已。
“老師,我去忙了。”苗有方彙報完,轉身離開。
陳教授坐在候詤^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對苗有方真是越來越欣賞。
之前的欲言又止現在看是那孩子琢磨怎麼給自己留個面子,不讓自己太難堪。
反倒是自己,一直絮絮叨叨的按照自己的詳嗾f著,有些自以為是。
“老陳,接下來怎麼辦?”陶主任也覺得棘手,便問道。
“我再看看這孩子。”陳教授有些惋惜,可惜自己第一腳沒踢響,還不如直接跟他說自己是協和的碩士研究生導師。
難道自己和這孩子沒緣分?
陳教授看苗有方正在手腳麻利的幹活,不光是醫生,連有些護士的活他都幫著做,勤快而又踏實。
越看也是喜歡,越喜歡就越是遺憾。
雖然還沒和苗有方說正經事,但陳教授已經知道自己和苗有方之間的緣分淡了無數。
苗有方也沒再和兩人說話,有一次路過的時候,陳教授看見苗有方的手機殼裡面似乎是培養基!
紅色的,液體,隨著苗有方手機拿起、放下而移動。
“小苗!”陳教授沒忍住招呼道。
“老師,怎麼了?”
“你的手機殼是培養基?”陳教授驚訝地問道。
“嗯,羅老師給我定製的。”
定製,培養基?小羅博士這是要幹什麼?!
陳教授一臉茫然。
“羅老師說做科研沒有不顛的,我早晚也要進試驗室,所以他找了個產品經理做了一個培養基的手機殼。”苗有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款培養基手機殼液體和DMEM培養基的顏色是1:1復刻。”
DMEM培養基是一種含各種氨基酸和葡萄糖的培養基,是在MEM培養基的基礎上研製的。
與MEM比較增加了各種成分用量,同時又分為低於4500mg/L的高糖型和低於1000mg/L低糖型。
高糖型有利於細胞停泊於一個位置生長,適於生長較快、附著較困難腫瘤細胞等。
DMEM培養基也是臨床研究生、博士生最長用的一種。
“裡面是真的培養基麼?”陳教授看著好奇,問道。
“我不知道,羅老師給我,我就查了一下,DMEM培養基以後我要經常接觸,現在當手機殼也算是提前適應一下。”
說起羅浩送給苗有方的手機殼的時候,苗有方普普通通的臉頰上洋溢著真摯的笑容,和剛剛的少年老成截然不同。
陳教授注意到苗有方手機殼後面還有彩繪印刷,與試驗室裡的DMEM培養基幾乎一模一樣。
苗有方拿著培養基手機殼,彷彿在手機裡養細胞,那種臨床科研人才懂的感覺油然而生。
小羅博士真是……陳教授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羅浩。
“羅老師說,哪怕離開試驗室,只要拿出手機,也會覺得自己培養的細胞正在茁壯生長。”
“……”
“……”
苗有方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機殼,比剛剛明確詳嗵悄虿е峦⑺嶂卸景橛懈姑洝⒏雇吹幕颊哌要得意。
那種得意之情溢於言表,苗有方也沒想著要壓抑,看著有些歡快。
陳教授一怔,他感覺這段話裡有話,是羅浩那小子把苗有方當培養基了吧,離開羅浩的時間裡,苗有方也在茁壯的成長。
陶主任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苗,你的原子筆呢。”
苗有方把胸前口袋裡的原子筆交給陶主任。
陶主任看了一眼,哈哈笑道,“小羅博士醫療組的筆都是定製的,你的呢?”
“???”陳教授一怔。
苗有方的表情頓時凝重。
“我就是隨便一說,你別當真,可能給你定製了還沒到。”陶主任只是開玩笑一樣敲打一下苗有方,隨後又安慰道。
“我有!”苗有方執擰地說道。
“哦?”陶主任沒當真。
“這裡。”苗有方從襯衣裡把自己的原子筆拿出來,但他沒交給陶主任,而是攥著在陶主任面前晃了晃。
協和羅浩醫療組:苗有方醫生。
原子筆上赫然寫著一行字。
“本來還沒定下進組,羅老師只是給我定製了原子筆,沒給我呢。”苗有方解釋道,“老孟給我順了一根,說不管能不能入組,就當是一個紀念。”
“……”陳教授看傻了眼。
原子筆都是定製的?
雖然花不了多少錢,但這種心思卻頗值得玩味。
事情好像向著不好的方向進展,越來越不受控制。
原本覺得自己和羅浩五五開的陳教授現在感覺自己可能夠嗆,人家羅浩早都下了手。
“芳姐,你等一下!”苗有方好像看見了什麼,大聲喊道。
“老師,您二位先等著,我那面有點事。”他匆忙解釋了一句。
苗有方連忙把有自己名字的原子筆收進襯衣口袋,至於陶主任手裡的原子筆也沒要回來,一溜小跑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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