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095章

作者:真熊初墨

  可他卻從沒想過手術的術者竟然不是陳巖,而是一個年輕人,再加上手術做的極快,自己趕來的時候紗布已經被取出來並且切開。

  那個年輕人更像是自己把他家孩子推井裡了似的針鋒相對。

  協和?

  羅浩?

  剛好趕上的麼?

  耿主任怔怔地看著羅浩拿著病理盆走出手術室,他沒再試圖去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有照片、影片,患者家屬親眼目睹,剩下的就是無數爛事。

  手術室裡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不知過了多久,耿主任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

  換了衣服,他心裡悵然。

  那個忽然出現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耿主任完全不知道醫大一院的普外科竟然還有這麼一位作風強硬,扔出去能把狗砸個跟頭的年輕術者。

  換了衣服,他行屍走肉的離開。

  更衣室在樓上,耿主任沒遇到患者家屬,他離開後坐在寒風中發呆。

  沒多久,省院普外科主任打了個電話,知道他在醫大一院,就結束通話電話過來。

  “老主任,外面冷,您別坐在這兒啊。”

  “小曹,協和羅浩是誰?”耿主任喃喃問道。

  曹主任頭皮發麻,他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手術不是陳巖做的,而是羅浩做的!

  雖然他對羅浩瞭解的不多,但卻意識到問題大了。

  “老主任,咱們去車裡暖和一下,您別被吹感冒了。”

  “我問你,協和羅浩是誰!”老耿主任一字一句地問道,眼神裡滿是怨恨,如同怨鬼一般。

第五百五十七章 我只是犯了一個正常醫生都會犯的錯誤

  協和羅浩?

  協和,羅浩!!

  曹主任怔了一下,腦海裡想到了那個口碑頗為不錯的年輕人。

  自己辦公室裡還有一個竹子的手辦,是羅浩去省院消化內科探視患者的時候送給消化內科主任的,最後落在了自己手裡。

  雖然一個手辦不值什麼錢,但卻讓羅浩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

  再聯想到最近一年的各種事兒,曹主任覺得寒風越來越淒厲,厚厚的大鵝已經扛不住風,直往自己骨頭縫裡鑽。

  那個年輕人可不簡單,身後還站著業內遠古大神以及眾多神祇,人家年輕氣盛,不會在乎自己的意見。

  羅浩和陳巖是兩種人,曹主任心知肚明。

  “小曹,你也和他們沆瀣一氣?!”

  見曹主任遲遲不說話,瘦小枯乾的老人恨恨地問道。

  “老耿主任,不至於不至於。”曹主任連忙解釋,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問羅浩做了什麼。

  “羅浩是今年年後從東蓮礦總調到醫大一院的。”

  “切~”老耿主任一撇嘴,發出一聲不屑的鄙夷。

  “和您想的可能不一樣,一般能從地市級醫院調來省裡,算是祖墳冒青煙了,但羅教授不一樣,當時據說醫大一、醫大二的兩個主管臨床的副院長同時去了東蓮礦總。”

  曹主任開始解釋當時的事兒。

  他知道的也不多,有些添油加醋。

  “羅教授開了條件,二院當時就不高興了,不過我估計他們腸子都悔青了現在。”

  “嗯?為什麼?”

  “來醫大一後,沒多久羅教授就成了省裡體檢的執鏡醫生,專門給省班子做體檢。”

  “!!!”老耿主任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給省班子做體檢,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年紀輕輕,就有這麼一番機緣造化!這事兒難了,老耿主任心裡一抖。

  “據說是魔都的鄭教授推薦,咱們老大當年還在魔都當區長的時候,體檢就是鄭教授做的無痛胃腸鏡。當時鄭教授說,他的水平不如羅教授。”

  “!!!”

  一剎那,風更冷,把老耿主任的骨頭縫子都給凍上。

  魔都成名專家推薦,年紀輕輕就給省裡的最頂層建築做無痛胃腸鏡。

  這意味著什麼,老耿主任怎麼會不知道。

  那些人心裡有無數的秘密,基礎麻醉清醒的時候能說出什麼驚天秘聞任誰都不知道。

  所以最好的是永遠保持清醒。

  一個不管什麼情況都能做無痛胃腸鏡的醫生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老耿主任打了一個哆嗦。

  “然後他連升三級,直接晉級成教授,正主任醫師。”

  “無恥。”

  曹主任嘆了口氣,瞥了一眼自家的老主任,輕聲說道,“教授還是咱們醫科大和協和雙聘任的教授。”

  “咯咯咯~~~”老耿主任的喉嚨裡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他肌肉痙攣,想起羅浩說那塊紗布的錄影與圖片要用在教學上。

  當時老耿主任還以為是個笑話,沒想到人家來真的!

  哈醫大不算,羅浩還要把自己失誤的手術拿到協和去說三道四……

  人要臉樹要皮,老耿主任一下子就傻了眼。

  未來三十年,現在的學生們都變成國內當打之年的專家,醫生圈子裡流傳著一個“笑話”,有關於自己的笑話。

  媽的!

  簡直太過分了,老耿主任心裡罵道。

  “主任……要是教授也就算了,今年羅浩羅教授拿到了三青。”

  “三青?”老耿主任對此不太瞭解,他那個年代根本沒有科研要求,只要做好手術就行。甚至有這麼一瞬間,老耿主任以為羅浩進入道門,拜了道家的三清。

  曹主任給他解釋了一下,“今年醫大一的科研指標一下子進入全國前十,多出來的那些都是羅教授做的。”

  “……”

  “現在羅教授已經不寫論文了,他手下從東蓮帶來的一名醫生專門寫論文。唉,我這不是想要一篇頂級sci麼,最近正琢磨著怎麼能和陳醫生攀上點關係。”

  “你!還要不要點臉!!”老耿主任怒目。

  “老大,老大……”曹主任對老耿主任的稱呼變成十年前,熟稔而又親切。

  自從耿主任退休後,別人對他就沒那麼尊重了,只有曹主任依舊守著初心。

  “您別生氣老大,形勢比人強。”曹主任嘆了口氣,“竹子,您知道吧。”

  “知道,冰雪節的形象大使。”

  “羅浩羅教授養的,三青的專案之一。”

  這下子老耿主任一下子傻了眼。

  竹子,是羅浩養的?!

  “老大,這事兒您已經退休了,從前手術中的失誤院裡面也不會多說什麼,賠錢就是了。剩下的,落在我頭上。您身體還硬朗,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煩心。”

  “這點事兒?他羅浩囂張跋扈!”老耿主任斥道,“誰沒個犯錯的時候?他羅浩就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我只是犯了一個正常醫生都會犯的錯誤,大家相互幫襯著點,也就過去了。”

  “可他倒好,也不跟我通個氣,當場直接翻臉。這特麼是對老同志的尊重麼?他有一點尊師重道的心思麼!”

  說著,老耿主任轉身,看著曹主任,伸手指著自己臉上的血跡。

  “小曹,你看!”

  曹主任真心沒眼睛看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幸虧不是中元節,也不是萬聖夜,要不然自己還以為耿主任是畫了一個特殊的妝。

  “尊師重道,尊師重道!”

  老耿主任的聲音淒厲,宛如厲鬼,在寒風中迴盪。

  “老大,您消消氣,別真氣壞了身子。這都是小事,咱多注意身體。”

  曹主任想了想,“要不這樣,正好我和醫大一這面的郭教授是同學,聯絡著要找陳醫生在新英格蘭上發表一篇sci……”

  說到這裡,曹主任都有些恍惚,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說笑話一樣。

  艹!

  曹主任罵了一句。

  主要是羅教授的醫療組簡直太能幹了,他竟然能憑藉一己之力把醫大一院的科研水平提升到全國第一檔。

  而且羅浩羅教授轉頭搞研究,不再水論文的時候,他手下的一名從東蓮礦總帶來的小醫生還能頂得上來!

  發表頂級sci期刊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這簡直就是神話。

  “你!”老耿主任怒目相視。

  “老大,沒辦法啊,人家發表頂級sci跟不要錢似的,一兩週就能發表一篇。醫大一這面帶組教授、住院老總,甚至連下面的小醫生都人手一篇或者幾篇,我要是一篇都沒有,以後怎麼進省裡的委員會。”

  “就算是大家看著臉熟混進去,上臺發言心裡也虛得慌。我沒想到現在頂級的sci期刊都卷的這麼厲害……我也不容易啊,老大。”

  “!!!”

  “唉,老大,說實話吧,我也不服氣,但形勢比人強。最近打擊學術造假,還要倒查。我也不想啊,可沒辦法。”

  “你可以找跨國的藥廠!廠家跟你沒聯絡麼?我就不信離了他羅屠戶,咱還得吃帶毛的豬。”老耿主任道。

  “阿斯利康的經理、銷售被刑事調查了……”

  “啊?!”老耿主任一怔。

  “這裡面肯定有學會、期刊論文方面的東西。我倒是沒什麼把柄,可阿斯利康只是一個開始,那之後要順藤摸出多少瓜都不一定。”

  “現在躲都躲不過來,哪敢往上湊。”

  “再有就是花錢,但現在不是打擊學術造假麼,很多內容都不能發。羅教授手下的那個小醫生不知道跟《新英格蘭》的雜誌主編有什麼關係,給一篇過一篇,還不用排隊。”

  “老大,您知道排隊要排至少半年的。”

  “最主要的是人家還不要錢,心情好就帶個名字,心情特別好的時候,一作也可以。”曹主任說著說著,自己覺得跟做夢似的。

  頂級的sci,那可是頂級sci!

  要是換5年前,博士帶著一篇頂級sci可以冠名一作,都能當彩禮了。

  老耿主任一口氣堵在心頭,他惡狠狠地看著曹主任,但心頭茫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老大,是這樣,我給您分析一下。”曹主任伸出手,哈了口氣。

  白色煙霧氤氳飄蕩,這該死的鬼天氣,不是說天氣變暖了麼,怎麼今年的冬天這麼冷。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咱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您說是吧。”

  “您已經退休了,有問題院裡面給解決,主要是別……”

  “你真的準備為了發表論文要讓我去道歉?!”老耿主任憤怒地吼道。

  “沒沒沒,咱不去道歉,去問問情況總行的。”曹主任連忙拉住老耿主任,“羅教授手下還有一個從傳染病院分流來的醫生,去年過年的時候他還帶著禮物去求我收留他。”

  “您說啊,傳染病院那是什麼破地兒,有像樣的醫生麼?當時我壓根就沒給他好臉兒。”

  “可誰想到他竟然走了狗屎撸屃_教授把他給收留了,現在也幹得風生水起。唉,今時不同往日,今時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