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046章

作者:真熊初墨

  方曉沒問羅浩技術細節,他對自己心裡有數,自己根本做不到羅教授做到的事情。

  人和人之間還是有區別的,方曉心知肚明。

  他瞥了一眼寄生蟲,看見寄生蟲身上有鉤子,也不知道羅教授是怎麼透過一個動作就把它給取下來的。

  換自己上,費半天勁兒可能還有東西留在腸道壁上,難怪羅浩羅教授要親自上。

  “羅教授,剛等您的時候我查了一下教科書。”麻醉醫生好學,在患者頭側看著羅浩,“蟯蟲的話寄生在人體腸道里,是和闌尾破裂穿孔剛好重疊了麼?”

  “可以這麼說,但我看術前檢查,b超沒報有糞石梗阻,我一會看看是不是蟯蟲抱團阻塞了闌尾。”

  “???”

  麻醉醫生想了半天,那幅畫面才出現在眼前。

  蟯蟲抱團!

  Emmmm,真特麼的嚇人。

  “那滿肚子的蟲子怎麼辦?”

  “儘量取出來,沒事的,一點點摸就好了,需要一些耐心。”羅浩開始把切口附近的3條蟯蟲都夾出來,然後延口。

  8cm的切口不多不少。

  麻醉醫生已經無法直視手術,咕蛹咕蛹的蟲子看得他頭皮發麻。

  看了一眼時間,麻醉醫生“哎呦”一聲,拿出藥吃下去。

  “怎麼了?”羅浩問道。

  “唉,我有類風溼,導致骨節變形。”麻醉醫生嘆了口氣。

  “嗯?”羅浩一愣,認真地看了麻醉醫生兩眼,“類風溼?你做檢查了麼?誰給詳嗟摹!�

  “沒有啊,幾個月前我手指頭疼,發現右手小指有骨節變形。就開了點藥,想起來就吃口。”

  羅浩哭笑不得,“我看一眼。”

  麻醉醫生舉起手,“遺傳的,我從小就這樣,孩子也這樣。”

  “害。”羅浩笑道,“你這是混血的一種表現。”

  “???”

  “???”

  “漢族的基因強,混血後……不說那麼多,你這是混了契丹、匈奴的基因。”

  “我艹!”麻醉醫生錯愕。

  哪怕看見患者一肚子蟲子的時候,他也只覺得噁心,卻沒感覺有多驚訝、錯愕。

  但……自己變蕭峰了?

  麻醉醫生可一直都是皇漢來著,一不小心自己就變契丹忍了……這話是咋說的。

  “沒事,偶爾有點疼痛,別緊張就行,而且不會有其他的表現。”羅浩道。

  “羅教授,您確定?”

  “你對基因學瞭解多少?”羅浩延口後開始捋腸子,小心翼翼的,隨後一條一條的蟲子往出夾。

  一邊夾,羅浩一邊和麻醉醫生閒聊。

  麻醉醫生搖頭,示意自己不懂。

  “那一會下臺咱倆加下微信,我發你一篇論文。我家協和有位專家一生看過3200多例你這種類風溼病,總結了一下,發表了論文。

  “現在分子遺傳研究的比較透徹了,主要是本子在二三十年前總說什麼崖山之後無中國的那些歪理邪說,有些學者看不慣,就做了相關的研究。”

  “!!!”

  “漢族母系基因,也就是線粒體DNA多樣性較高、父系基因,也就是Y染色體相對較為單一的研究有很多論文,所以本子那些話壓根聽不得。”

  “我就說本子最壞!”麻醉醫生說完,忽然想起自己的契丹血統。

  “契丹也是漢族人為主體的,有論文分析過,可以理解為繁華地域的漢人與其他漢人之間的區別。”

  這麼說的話,麻醉醫生的心稍微好受一點。

  羅浩用鉗子夾住闌尾,拉直,交給方曉,隨後開始斷闌尾動靜脈。

  只是切闌尾的時候羅浩並沒有採取常規手術方式,而是在闌尾根部偏上切了一個1cm的切口。

  麻醉醫生疑惑,也想不再去想剛剛羅浩說得事兒,便詢問道,“羅教授,您這是?”

  “我先看一眼梗阻的東西是什麼,一般來講要是糞石的話會在穿孔的位置。”

  “啊?手術學上沒寫啊。”麻醉醫生茫然。

  “害,手術學上都是最基本的。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建國後在帝都舉辦了一場太極拳的表演賽,當時太極拳的老祖宗陳發科也要共襄盛舉。”

  “結果陳發科老爺子上臺打拳,有人竟然說他打的不好,挑出很多毛病。”

  “???”

  “???”

  方曉不解,“羅教授,我記得陳氏太極好像是很正宗的,陳發科老爺子也是承前啟後的大佬,質疑他的是誰?”

  “是他徒孫輩分的人,不認識陳發科老爺子,就以為是個小老頭,打拳打的也不正規。”

  “自家老祖宗都不認識?!”方曉驚訝。

  “正常,就拿我家老闆說,方主任你去醫大一院見到之前,要是在平時看見,不就是一小老頭麼。”

  “……”

  “話說回來,手術麼,按照手術學上做肯定沒錯。但是吧,這不是有意外情況麼。”

  羅浩說著,鑷子已經順著切口伸進去,很快夾出來一個白色的“糞石”。

  “這麼多,看樣子腹腔裡的也不少。”

  “這是蟯蟲抱團?!”方曉問道。

  “是,方主任你看一眼,小心別汙染術區就行。”羅浩繼續手術,方曉給麻醉醫生使了個眼神,麻醉醫生先拍照,隨後方曉用止血鉗子探了探。

  捅咕了一下,白色的“糞石”上開始有東西開始蠕動。

  “這麼一大團蟲子!我艹,竟然這麼多!”

  “真是蟲子!”

  方曉赫然看見數不清的蟯蟲抱成團,似乎被自己喚醒,外層地開始動起來。

  他並不驚訝於這個糞石是蟯蟲抱團,只是隱約中猜到羅浩羅教授剛剛的動作有多輕微。

  力度剛好,多一分則多,少一分則少。

  在“喚醒”蟯蟲的力量下又把“糞石”給取出來。

  牛!方曉心裡想到。

  他沒有繼續觀察糞石,開始專心致志的配合羅浩做手術。

  羅教授的手術力度拿捏的剛好,這種事兒方曉並不意外。

  前段時間那個血管一碰就破的患者自己還記憶猶新,自己折騰了那麼久,越做越重,羅教授來之後直接一個支架解決問題。

  差距是存在的,但肯定存在,要不然為什麼人家能拿三青,自己不行。

  切掉闌尾,闌尾腔裡滿是蟯蟲。

  隨後方曉注意到羅浩開始下手去摸,動作很輕微,應該是儘量減少對腸壁的刺激,降低術後腸梗阻的可能與嚴重程度。

  讓方曉不解的是羅浩每次伸手進去,手指輕輕一撮、一捻,一條蟯蟲就被他拿下來,丟到病理盆中。

  動作熟練,就像是羅教授做了一輩子類似的手術似的。

  方曉覺得羅教授這人已經近似於妖孽,自己根本無法理解。

  不過方曉也沒過多的驚訝,自己的努力與勤奮,應該是見到羅教授這種人的一張入場券而已。

  沒有努力,自己只能坐井觀天。

  真要是跳出那口井,方曉知道自己如蚍蜉觀青天一般微不足道。

  這輩子能看見這種級別的手術就已經是萬幸的事兒了,學會?方曉心裡有數,根本沒想這麼多。

  足足20分鐘的時間,羅教授的手捻出幾十條饒蟲,最後又摸了一遍,這才結束手術。

  “行了,溫鹽水沖洗,關腹。”

  聽到關腹二字,器械護士精神大振。這是她來醫院後遇到過最噁心的手術,沒有之一。

  從前以為在腹腔裡掏大糞就已經是極限了,但今天目睹了羅教授抓蟲子,小護士這才知道天外有天。

  而且患者腸道內的寄生蟲多到已經形成糞石、抱團的程度。

  現在器械護士一閉眼睛,眼前都是一團蟯蟲咕蛹的樣子。

  “羅教授,您看著可真年輕,今年多大歲數?”器械護士看著隨意地問道。

  “還沒過生日,算是28吧。”羅浩回答道。

  小護士的眼睛雪亮雪亮的。

  巡迴護士會意,一邊準備東西,一邊問道,“羅教授,有女朋友了麼?”

  “有,準備過年的時候看父母。”

  “……”

  “介意多一個麼?”巡迴護士年紀大,順勢開了個玩笑。

  “害,一個就不少了,再多一個工作就得受影響。”羅浩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直接拒絕,“我女朋友在哈動養熊貓,老闆們也都認可。一嘴一個柴爺,老闆對她比對我好。”

  巡迴護士心裡嘆了口氣,好男人果然在婚戀市場上是不流通的。

  等看見的時候,已經晚了。

  而且羅教授說話簡單、明瞭,不僅說明了自己有女朋友,還說明了老闆認可,這和見了家長、有婚約沒什麼區別。

  他一點含糊、曖昧的可能都不留,和那些三不渣男渣女不一樣。

  嘖嘖。

  “關腹關腹,羅教授的女朋友我見過,好看懂事。”方曉笑道,“羅教授,您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明後年吧,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傑青。”羅浩嘆了口氣,“忙哦。這不,又遇到了蟯蟲。”

  ???

  別人都不明白羅浩說得是什麼意思,只有方曉清楚,羅教授肯定要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的像羅教授說的那樣麼?

  要是五年前、十年前,方曉肯定認為是陰终摚_教授有被迫害妄想症。

  可經歷過疫情,經歷過最開始舉世皆敵的局面,他可不這麼認為。

  “羅教授,我一個朋友家的孩子出國留學,學了不到一年就張羅著要回來。”

  “哦,想回就回吧,那面沒什麼好玩的。”羅浩笑了笑,“見見世面就可以了。”

  “他說啊,好多上流社會的人吃人。”

  “方主任,別瞎說。”巡迴護士道。

  “我也聽說過,但沒抓住人家坐在桌子上吃人麼,就沒證據。說是馬斯克的大兒子被切了丸睪,他去要,醫院的醫生說無害化處理了。”

  “無害化?”

  “我師兄說應該是上了餐桌。咱們說吃什麼補什麼,大不了吃點驢鞭狗鞭什麼的,人家是直接吃人。”羅浩縫完最後一針,轉身下臺,“這都是扯淡的,別信。”

  “……”

  “……”

  “方主任,患者讓人送回去吧,你跟我來。”羅浩撕掉無菌衣,摘掉手套,去洗手。

  雙手放在胸前不斷晃動,自然風乾。

  “羅教授,有什麼吩咐?”方曉姿態自然而然的放低。

  “幫我問下便常規送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