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劇痛如同炸雷在莫蘭神經中炸響,整個人慘叫著後退數步,手術刀叮噹一聲墜地,義體內部的線路一根根斷裂,電流在金屬骨骼間亂竄。
蘇想此時的眼神依舊冷靜得駭人,再次舉起手槍,槍口輕輕抵住莫蘭的眉心,嘴角沒有絲毫波動。
“我之所以跟你廢話,是因為維克多還記得你是他朋友。”
“我想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但現在……你不配了。”
此時槍口的紅外瞄準燈在莫蘭額頭一跳一跳地閃爍,如同倒計時的訊號。
“別、別殺我!”
莫蘭跪倒在地,劇痛讓她的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如風中殘葉般說道:“我知道錯了!放過我這一次,我會斷絕和清道夫的聯絡,我發誓!只要你開口,我願意為你效命,情報、資源,我全給你!”
“求你了,看在維克多的份上……”
蘇想默默地望著莫蘭,看著這張曾在夜之城地下运缁斓蔑L生水起的臉,如今只剩下怯懦、驚恐與貪生怕死。
隨後蘇想緩緩低頭,用極低的語氣說道:“維克多值得尊重。”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話音落下,蘇想的手指毫無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
火藥爆燃的瞬間,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劃破夜色,如同死神揮下的冰冷鐮刀,精準地貫穿了莫蘭的額頭。
那一瞬間,莫蘭的瞳孔劇烈收縮,隨後眼神渙散,頭顱向後一仰,身體如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血霧。
鮮血與義體液體混雜成一灘粘稠的髒水,在冰冷的街道上慢慢蔓延開來。
空氣中只剩下槍火未散的硝煙與義體電流的滋滋輕響。
蘇想垂下槍械,輕輕甩了甩手腕上的硝煙,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隨後蘇想掏出通訊器,連線上地下黑市的焚化服務,語氣冷靜的說道:“座標上傳,目標處理,立刻來人。”
不到五分鐘,一輛噴塗著塗鴉骷髏的火葬專車在街頭低吼著駛來,車身貼滿反企業的標語與非法義體走私廣告,尾氣帶著焦油味混著辛辣的消毒水味。
兩個穿著防腐膠衣、戴著金屬面罩的處理員下車,一言不發,動作嫻熟地將莫蘭的屍體塞進處理袋,裝進後廂。
車廂內的自動焚化爐隨即啟動,橙紅色的火焰照亮了街角一小片死寂的夜色。
如果讓莫蘭的屍體留在這兒,沒準還沒到天亮,清道夫就會趕來,把莫蘭分屍剝義體賣進黑市,一丁點都不會浪費。
畢竟在夜之城中,屍體也只是資源的一種。
蘇想抬頭望向夜空,光汙染下的夜晚看不到一顆星星,只有層層光屏廣告投影和巡邏無人機的輪廓。
“既然大衛和露西是從莫蘭那輛救護車裡逃出來的……那就意味著。”
這時,蘇想的腦海中浮現出邊緣行者的劇情時間線。
“劇情,才剛剛開始。”
“大衛母親剛死,大衛剛剛與露西接觸,還沒加入邊緣者小隊……這是邊緣行者的起點。”
想到這裡,蘇想起身朝著遠處走去。
大衛一行人雖然是主角,但也是夜之城各個小人物的縮影。
在夜之城這裡,有許多傳奇,但那些人只有死了,才是傳奇。
而把夜之城變成如今這般地獄模樣的,正是一家又一家貪婪至極的跨國巨型公司。
它們擁有比政府更強的軍隊、比黑幫更狠的手段、比媒體更會操縱輿論。
它們掌控網路、掌控生物技術、掌控人的思想,甚至連市民的夢境和死後的資料都不肯放過。
在它們面前,普通人的命卟贿^是Excel表格中的一串損耗資料,合約裡的可犧牲人力單位。
“想改變夜之城?”
蘇想回到之前另外租的廢棄公寓中。
“那就得把這些龐然大物,一家家從根子裡拔起來。”
這是一個比清道夫更難殺死的敵人。
清道夫靠槍械和刀子活著,而這些公司用法律、程式碼、合約和企業武裝肢解人的靈魂。
它們的存在早已深植於夜之城的血管中,成了無法切除的癌。
若想撼動它們,光靠外部打擊遠遠不夠。
最有效的手段,必須從內部腐蝕,從它們自己的血脈中生出叛徒與火種。
這時,蘇想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荒坂賴宣。
那是一個足以改變遊戲規則的男人。
雖然荒坂賴宣是荒坂三郎的親生兒子,卻是這家公司的最大毒瘤。
當年,荒坂賴宣親手策劃了針對荒坂公司的反抗,並且成功重創荒坂公司,直接導致第四次企業戰爭的失利,一度讓荒坂集團被收歸國有。
但結局殘酷,荒坂三郎依舊憑藉龐大影響力重新奪回公司,而賴宣則被軟禁,五十年如一日地活成影子。
五十年,足夠讓大多數人被折磨成奴隸。
但荒坂賴宣沒有屈服。
他不是沒有掙扎,只是在等,等待著自己再度反抗的機會。
而在原著中,荒坂賴宣的結局註定令人唏噓,他雖兩度反抗荒坂三郎,卻始終敵不過那早已化身怪物的男人。
最終,荒坂賴宣死在了自己親手想要推翻的王座之下,
而荒坂三郎則藉由數字化意識技術,將賴宣的身體據為己有,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對蘇想而言,這樣的結局,簡直噁心透頂。
此時的蘇想坐在那間破敗的公寓裡,玻璃窗上佈滿裂痕,外面的霓虹燈色彩破碎地投進來,映照在義體手臂上閃動著冷金屬的光芒。
“既然我來了這世界,就不打算讓這劇情照著原樣走。”
話音未落,蘇想便將義體左手小指輕輕撥開,露出隱藏的資料插頭。
啪地一聲插入桌上那臺老舊的伺服器中。
接觸完成的瞬間,整個房間燈光一暗,螢幕中泛起跳動的程式碼瀑布,彷彿一道資料洪流從夜之城的地下網路悄然流動而出。
蘇想低頭敲擊著鍵盤,同時調動體內義體系統中超級邏輯協處理器,再結合蓋文星人蘇想和戰隊蘇想腦海裡的技術資料。
蘇想迅速搭建了一個多重資料爬蟲,專門用於入侵荒坂系的通訊架構與私人資料備份伺服器。
“就算你藏在企業黑牆後面,也得給我露出一條尾巴。”
在夜之城,大多數人只看得見網路表層,但蘇想則能穿透資料迷霧、劈開虛擬防火牆的數字獵人。
一層又一層,一跳又一跳,蘇想逐漸突破荒坂公司用於隱藏敏感資料的反追蹤程式,一路追查下去。
終於,蘇想繞過一段經過特殊加密的傳輸節點後,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孤立的聯絡方式。
沒有照片,只有一串數字ID、幾行異常乾淨的網路通訊記錄。
看著眼前的的記錄,蘇想嘴角微微上揚,敲下最後一個指令。
一束訊號順著加密通道悄然發出,像是一個沉默卻鋒利的問候:“荒坂賴宣,要合作嗎?”
此時,在荒坂塔高層那間安靜的獨立辦公室裡,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植物味道。
半透明的全息玻璃投射出地球自轉的實時影像,室內燈光被調節至昏黃,顯得冷靜而壓抑。
荒坂賴宣雙手背在身後,原本正望著窗外那一望無盡的夜之城霓虹燈海,眉頭緊鎖,眼神空洞,像是在思索什麼重大決策。
直到一道異常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滴!
這是一條加密通訊的彈窗,從屬於絕密級通訊頻段,直接繞過了公司內部的所有監控與識別系統,甚至沒有透過中繼節點。
荒坂賴宣看著眼前突然彈出的訊息通知,瞳孔頓時微微一縮。
“這怎麼可能……我這套網路是由荒坂最高許可權親自授權的軍用系統,隔離層級五重,還有自主AI巡邏。就算是網路潛行者,也不可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發訊息進來……”
隨後荒坂賴宣立刻調出系統防火牆日誌,卻驚訝地發現:一切乾淨得就像從未有人入侵過。
隨後荒坂賴宣又迅速輸入指令,想要反溯對方的IP地址。
然而螢幕上的回應只是:來源位置:虛擬對映/多重節點跳轉/源頭不可追蹤。
看到這裡,荒坂賴宣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神秘人,或許並不是普通的闖入者。
“合作?什麼合作?你又是誰?”
荒坂賴宣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便敲下字句,向對方發出了回應。
“你想瓦解荒坂公司嗎?”
“就像是之前炸了荒坂塔的強尼銀手那樣?”
沒讓荒坂賴宣等多久,蘇想的資訊便再次發了過來。
“瓦解荒坂公司?”
看著上面的訊息,荒坂賴宣喃喃自語著。
對於荒坂賴宣來說,之前炸了荒坂塔的強尼銀手來說,簡直就是他的偶像了,做到了他想做但一直做不到的事情。
因此,在看到蘇想提起強尼銀手的名字後,荒坂賴宣頓時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第400章 長生堂蘇想
荒坂賴宣指尖懸停在虛擬鍵盤之上,眼神中既有試探,也有鋒利的懷疑。
在這個充滿算計與背叛的城市,信任,比義體還要昂貴。
因此,對於這個自己完全不知道是誰的傢伙,荒坂賴宣並沒有多少信任。
但對於訊息上的內容,荒坂賴宣還是非常感興趣。
“你想怎麼做?你又能做什麼?”
“而你又要我做什麼?”
因此,即便知道這條訊息背後很可能有詐,但荒坂賴宣還是忍不住將資訊發了過去。
資訊發出的瞬間,室內泛著藍光的顯示屏輕微顫動。
幾秒後,一行簡短的文字躍入眼簾。
“我能幫你剪去你們公司裡的敵對勢力,至於我的條件,我要你拉著其他公司一起陪葬。”
就是這一句話,彷彿讓辦公室內的溫度驟降數度。
賴宣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抹錯愕,隨即轉為深思。
“剪去敵對勢力……他知道我在內部鬥爭?甚至知道我無法動手的原因?”
“而拉著其他公司陪葬……他不是隻想清算荒坂,他是要整個社會權力結構崩塌。”
此時的荒坂賴宣緊緊盯著螢幕,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面,像是在推演某種未解的棋局。
很少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更少有人敢妄圖把荒坂這樣的龐然巨物拖入火海。
但荒坂賴宣不得不承認,這句話,確實讓他的內心澎湃了起來。
自從上一次的反抗失敗後,荒坂賴宣就變得十分冷靜,常年在公司高牆和權力夾縫中周旋,哪怕面對三郎那樣的巨獸,也能冷眼相對。
可剛剛那條資訊,卻像一根鐵針,扎進了他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反骨裡。
剪除敵對勢力?
讓其他公司陪葬?
這不是報復,是革命。
是他曾無數次在夢中構想,卻從未敢說出口的終極願景。
想到這裡,荒坂賴宣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掌心滲出了細汗,終於還是按下了回覆鍵:“你想怎麼做?而你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這一刻,荒坂賴宣不是荒坂的繼承人,不是躲避著荒坂勢力的幽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