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那怎麼辦?"我皺眉,"造成虧空,蔣天武肯定不會放過你。"
方萍搖搖頭:"問題不小,可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她冷笑一聲,"採購部沒有質檢部和倉儲部配合,也做不出這種瞞天過海的事情。"
"誰都有責任,"她頓了頓,"蔣天武最近人在國外,只能看怎麼來挽救。"
我握住她的手:"你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跟我說。"
方萍點點頭,眼神複雜。
四月一號,臨近清明節。
我收拾好行李,告別了方萍和陳靈。臨行前,我拉著方萍的手叮囑:"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方萍點點頭:"好。"
我獨自開車返鄉。路上,我撥通了黃金城的電話:"棋牌室那裡我這兩天不過去,我回去掃墓,兩天就回來。"
黃金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好的阿辰,我讓阿虎跟阿強看著點。"
這次回老家,一個是掃墓,還有一個就是看看新房子的進度。
房子已經打好地基,蓋了一層。我站在工地前,工頭正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施工細節,說得我一頭霧水,只能囑咐他:"注意施工安全。"
這時老媽遠遠地喊:"阿辰,吃飯啦!"
我跟著她來到二叔家。房子重蓋期間,老爹老媽都借住在這裡。二姐三姐在外地讀大學,沒有回來。
飯桌上坐著一個陌生的老頭。老爹招手叫我:"阿辰,過來,叫王爺爺。"
我乖乖喊了一聲,老頭笑眯眯地點頭。
老爹接著說:"你剛出生,你王爺爺就給你算過,說你以後會有出息。"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就是老王頭!
"王大爺,"我好奇地問,"堂哥的瘋狗拳也是你教的?"
老王頭一聽,鬍子都翹起來了:"這臭小子!老子教的明明是無限制極限格鬥,好好的格鬥術給他說成瘋狗拳!"
我忍不住笑出聲:"王大爺真厲害,我見過堂哥用你的拳法一個打十幾個。"
吃完飯,老王頭抹了抹嘴:"阿辰,陪我出去走一走咯。"
"好。"我起身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村道上。老王頭雖然七十多了,但身子骨硬朗,步伐穩健,精氣神比一般老人強得多。
我們走到村口的大榕樹下。老王頭在石頭長椅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一下。"
我跟著坐下。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老王頭望著遠處的山影:"這兩年過得很順吧?錢跟貴人不停地往你身邊靠攏。"
我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接下來可能要過一段苦日子了。"
我轉頭看他:"王大爺的意思是?"
老王頭眯起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你這兩年過得太順利,物極必反。"
他轉頭看我,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銳利:"你的八字今年犯官符。"
"官符是什麼意思?"我問道。
"就是牢獄之災。"
"王大爺,您的意思是我今年會坐牢嗎?"
老王頭點點頭:"對。"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對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夜風吹動榕樹葉,沙沙作響。老王頭的聲音很平靜:"少年得志,難免會碰到一些挫折。"
他轉過頭,:"如果你一直這樣順風順水下去,到了三十多歲還沒有碰到挫折,那才是最要命的。"
"王大爺,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老王頭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平靜:"平常心對待,什麼都不用想,順其自然。"
他抬頭望向夜空,聲音低沉:"有很多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命叩氖謺浦阃白叩摹�"
回到二叔家,老爹迎上來問:"跟老王頭出去,老王頭跟你講什麼啊?"
我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沒說什麼啊,就隨便逛一逛。"
心裡卻一直想著老王頭那番話。
第二天掃完墓,我直接開車踏上返回莞城的路程。
第76章 遇襲
回莞城的路上,老王頭的話一直在腦海裡盤旋。離莞城越近,心裡越是不安,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管他呢,該面對就面對!"我狠狠拍了下方向盤。
剛到長安鎮,還沒到家,手機就響了。是黃金城打來的。
"阿辰,你現在在哪裡?"
"城哥,剛從老家回來,差不多到家了。"
"阿辰,你先聽我說,"黃金城的聲音有些急促,"你先別回去,找個地方把車停好,我讓豪傑去接你,等會見面再聊。"
我強壓住好奇心:"好,城哥。我現在在碧海小區門口的街上,車就停在路邊。"
約十分鐘後,堂哥的車就到了。
"阿辰,上車!"
我坐上副駕駛,內心不安地問:"哥,出了什麼事情?"
堂哥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泰美的周廠長早上跳樓自殺了。"
"他在遺書上寫著,是在棋牌室賭輸了錢,挪用公款兩千多萬......"堂哥頓了頓,"而且還......"
"還有什麼?"我追問。
堂哥搖搖頭:"我跟你說不清楚,等下到了城哥跟你說。"
堂哥把我帶到城郊的一棟別墅。推門進去時,黃金城、劉新和洪震正坐在客廳,臉色陰沉。阿虎站在一旁。
"阿辰,"黃金城遞給我一部新手機,"你先用這部,你自己的手機交給豪傑。"
我掏出手機交給堂哥。黃金城交代堂哥:"找個地方拿去丟了。"
堂哥點點頭,轉身走出別墅。
黃金城招呼我坐下。
"城哥,新哥,發生什麼事情?"我問道。
黃金城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事情經過。
原來,這半個月來,包括周廠長在內的一眾港臺企業高管們,在棋牌室輸了一個多億。不僅如此,他們還欠下貴利強一個億的高利貸。
面對每天百分之五的滾雪球利息,所有人都還不起。於是,貴利強趁機逼迫這些高管利用職務之便,以高出市場價三倍的價格,從黃金城、劉新、洪震三人手上採購原材料,塑膠、電子元件、紡織材料......
我心裡暗想:薑還是老的辣。難怪這三位大老闆整天在棋牌室跟我們這些小弟混在一起,原來就等著搞波大的。
"現在怎麼辦?"我問黃金城。
劉新接過話:"先看情況。警方已經立案,我們也在託人跟進。"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你暫時先住在這裡。"
晚上,我跟堂哥還有阿虎坐在別墅客廳。
劉新和黃金城推門進來,阿虎立刻迎上去:"怎樣?城哥。"
黃金城臉色凝重:"有點兒麻煩。"
我內心一緊。
他接著說道:"那幫高管背後的老闆們聯名告到省廳去了,現在省廳要求市局必須徹查。"
黃金城看向我:"阿辰,你跟阿虎還有貴利強三人已經被通緝了。"
我頓時愣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辦。
黃金城嘆了口氣:"上面說了要有人交差。阿辰,這次有人故意要搞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雖然棘手,但只要我跟劉新兩人不出事,在外面咦饕幌拢瑧摬粫車乐亍�"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就是要我跟阿虎、貴利強出來背鍋。
奇怪的是,我內心反而平靜下來。
是啊,不然人家憑什麼一年讓你賺幾千萬?
轉念一想:在廠裡打工,想掙四千萬,我五千年都賺不來。
"新哥,你的意思呢?"我看向劉新。
劉新搓了搓手中的佛珠:"阿辰、阿虎,委屈你們一下。"他抬起眼,"到時候我們會給你們補償的。"
"貴利強呢?"我問。
"他老闆已經安排他跑路出境了。"劉新語氣平靜,"到時你們倆把所有事情都往他身上推。"
他頓了頓:"而且放貸跟強買強賣的事,你確實也不知情。你進去了照實說就行。"
"行,"我點點頭,"我聽你們倆的。"
阿虎也跟著表態:"城哥,我們什麼時候去自首?"
"等我們搭好線,"黃金城點了根菸,"到時你們再去。"
我站起身:"行,城哥。那我得回去一趟,把家裡的事交代好。"
劉新立刻掏出車鑰匙:"開我的車吧。"他神色嚴肅,"這個節骨眼千萬不能出事。不要回家,把家裡人約出來外面談。"
我開著劉新的車,停在小區門口。打電話叫方萍和陳靈下來。
她倆上了車,方萍皺眉:"怎麼了?怎麼手機關機?"
我把事情經過告訴她們。陳靈緊張地抓住我的手臂:"那現在怎麼辦?"
"沒辦法,得去面對。"我握緊方向盤,"等黃金城安排好,我就去自首。"
我把自己的車鑰匙遞給方萍:"車子開回去。陳靈還小,什麼都不懂,照顧好她。"
方萍接過鑰匙,點頭:"你放心,我知道。"
我讓她倆先回去。方萍和陳靈下車往小區裡走。
突然,一輛麵包車衝過來,急剎在路邊。三個男人跳下車,二話不說抓住方萍就往車上拖!
我猛地推開車門衝過去,和他們扭打起來。手無寸鐵,很快被他們打倒在地。
其中一人掄起棍子,狠狠砸在我腿上。
"咔嚓!"
鑽心的疼痛讓我瞬間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方萍被拽上車。
陳靈撲過來護著我,朝四周尖叫:"救命!救命
這時,蔣天武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蹲下身子,皮鞋尖抵著我的下巴:"撲街仔,之前在賭桌上不是挺狂的嘛?"
他冷笑一聲:"睡我的馬子,贏我的錢,還逼迫我手底下的人吃裡扒外高價買你們的原材料。"
我強忍腿上的劇痛:"有什麼衝我來,放了方萍。"
蔣天武站起身,整了整西裝袖口:"這賤人,吃我的用我的,還在外面搞男人。"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不怪得這半年來碰都不讓我碰她。"
他轉身走向麵包車:"我要把她賣到菲律賓當扶手。"
說完,頭也不回地上車離去。
陳靈攙扶著我,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去人民醫院!"她帶著哭腔對司機喊道。
我坐在車裡,六神無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怎麼辦?怎麼救方萍?
想來想去,現在能求助的只有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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