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餐廳的燈光璀璨而柔和,一張足以容納三十人的紅木圓桌擺在正中央。我的目光一下子被主位上那個年輕人吸引,他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隨意地敞開著。
兩個氣質出眾的美少婦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左邊那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正抱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逗弄;右邊穿旗袍的那位,則時不時關照下旁邊一個四歲左右、正在桌邊跑來跑去的小男孩。一位穿著制服的保姆站在一旁,隨時準備照看孩子。
劉新快步上前,微微欠身:"正哥,這是莞城的阿辰,老家也是我們粵東的。剛認識的小兄弟,年輕有為,挺有能力的。"他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伸出雙手:"陳總您好,我是張辰。"
陳正抬眼看了我一下,伸手與我相握。他的手掌寬厚有力,虎口處有一層厚繭,握力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覺得輕慢,也不會顯得刻意施壓。
來之前,我一直以為劉新口中的"老闆"最少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畢竟能讓劉新這樣的人物鞍前馬後,怎麼也該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江湖。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大不了我幾歲的陳正,卻徹底顛覆了我的想象。
"年輕人,不錯。"他淡淡地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我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他,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分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平靜中透著銳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他身上的氣場強大得幾乎形成實質,我在莞城見過的所有大佬中,唯有洪震的氣質跟他有點相似。但洪震氣勢比起眼前這個年輕人,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後來我才知道,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場,是真正殺過人才會有的。不是街頭鬥毆那種小打小鬧,而是經歷過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氣息。
劉新在我旁邊坐下,小聲介紹:"左邊那位是大嫂,右邊的是二嫂。"他頓了頓,"這兩個是正哥的小孩。"
我趕緊站起身,朝兩位美少婦恭敬地點頭:"大嫂好,二嫂好。"
劉新見我有些拘謹,笑著打圓場:"正哥,阿辰這小子有福氣。"他指了指方萍和陳靈,"這兩位都是他女朋友,一個比一個漂亮。"
方萍聞言,優雅地站起身,微微欠身:"陳總好。"她的真絲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修長的脖頸像天鵝般優雅,紅唇微啟間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態。陳靈也跟著站起來,略顯緊張地鞠了一躬,臉頰微紅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鹿。
陳正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阿辰好眼光。"
正嫂懷裡抱著小男孩,聽到劉新介紹方萍和陳靈都是我女朋友時,突然輕笑出聲。她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孩子嘴角,抬眼看向陳正:"這點倒是跟我們陳董很像啊。"她的聲音帶著湘西女孩特有的軟糯,語氣裡卻藏著幾分揶揄。
二嫂正在給大兒子夾菜,聽到這話,紅唇微抿:"我們陳董那是魅力大。"她眼波流轉,瞥了我一眼,"不過這位小兄弟也不差,能讓兩位佳人死心塌地。"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方萍和陳靈,兩個女孩頓時一個低頭喝茶,一個假裝整理頭髮。
陳正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腕錶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行了,別逗他們了。"他轉向我,"吃飯吧,菜要涼了。"
侍者端上一盅佛跳牆,濃郁的香氣在餐廳裡瀰漫開來。我卻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那個荒謬的對比:在莞城,像我這個年紀的混混還在街頭收保護費,而眼前這位,已經站在了整個食物鏈的頂端。
第71章 金門往事
吃過晚餐後,陳正起身離席,兩位美少婦默契地跟著站起來。二嫂抱著已經睡著的小男孩,大嫂則牽著大兒子的手,小男孩困得直揉眼睛,卻還強撐著跟大人們道別。
"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陳正整了整袖口,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趕緊起身,雙手握住他的手掌。
"陳正轉身對劉新說,既然阿辰是自己老鄉,以後能幫襯的地方就多幫襯。"
劉新立刻點頭,:"正哥放心,我曉得的。"
"改天再聚。"陳正朝我點點頭,聲音依然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他接過保姆遞來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轉身時衣角帶起一陣微風。我注意到他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像丈量過似的精準,這是軍旅生涯留下的習慣。
劉新拍拍我的肩膀:"走,去我辦公室喝會兒茶。"他領著我們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兩側牆上掛著些我看不懂的抽象畫。
他的辦公室比我想象中簡樸,紅木辦公桌上擺著臺電腦,牆上掛著幅"厚德載物"的毛筆字。秘書端來功夫茶具,劉新親自燙杯洗茶,動作嫻熟得像是做了幾十年。
"阿辰,"劉新遞給我一盞茶,"待會兒帶你們去體驗一下鵬城的夜生活。鵬城的夜場,可比莞城有意思多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的陳香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頭的好奇:"新哥,金門集團的主營業務是什麼?"
劉新頭也不抬地說:"國內業務就房地產跟娛樂行業。"
方萍藉機問道:"在國內都開發有哪些樓盤?"
劉新搖搖頭:"我們不搞開發,只收購物業,比如說住宅,廠房,辦公樓,還有商鋪,然後出租。"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比如這棟樓有三分之一都被我們公司買下了。"每年公司的盈利大多數都接著購置新的物業。"
劉新靠在椅背上,雪茄在指間轉動:"這是幾年前正哥對公司的定位,只搞出租,不搞開發。"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資訊:"聽新哥的意思,金門在海外還有業務?"
劉新突然笑起來,:"跟海外的業務相比,國內的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
"金門集團在海外有幾個大型金礦,還有一個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我下意識重複。
劉新:"就是僱傭軍。"提供安保,護衛,甚至是軍事行動。"
"去年非洲某個小國發生暴動,"我們的人二十四內就控制了局面。"他輕笑一聲,"比聯合國維和部隊快了一個星期。"
劉新突然問我:"阿辰,"你覺得你在兩年內混成今天這樣子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黃金城城哥讓我搞的棋牌室,"還有新哥你的香港彩。"
劉新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其實我第一次在棋牌室見你之前,"已經找人調查過你了。"
"你第一次在老王那下注都是幾十萬,"這些數都是我吃的,我肯定要了解對方的底細。老王在我心中哪有那麼高的信用額度。"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撓了撓頭,"自打來到莞城,一直都有貴人幫襯。"
"黃金城城哥,"我掰著手指數,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新哥你,還有萍姐。我轉頭看向方萍,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我感覺自己邭庹婧谩�
劉新突然站起身,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他過去。我鬆開方萍的手。
"來,阿辰。"劉新走到他那張紅木辦公桌後面,他拉開百葉窗,露出後面牆上掛著的一個相框。
照片裡的背景像是在海外,陽光透過棕櫚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陳正穿著休閒POLO衫站在最中間,旁邊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者,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右手拄著根烏木手杖。洪震站在陳正左側,依舊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我的目光掃過照片,在邊緣處找到了劉新。他穿著溕餮b,比現在年輕幾歲。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摟著他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知道為什麼我看好你嗎?"劉新的手指輕輕點在照片上,在那個年輕人臉上點了點。
我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相框玻璃。那個年輕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活力。
"因為你跟他很像。"劉新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他的指尖在相框上輕輕摩挲,"我指的不是樣貌。"
"性格,說話方式,還有身上那種......"劉新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氣質。"
"他現在......"我話剛出口就後悔了。
劉新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他的眼圈微微發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陳東興,"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是我們的弟弟。"
"三年前,正哥他們在哥倫比亞跟黑水僱傭軍的人幹了一仗。"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東興為了救正哥,死了。"
劉新轉身從酒櫃裡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我那時在國內,"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他對著照片裡的年輕人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像是某種無言的告別。
"看來陳董經歷了很多血雨腥風啊。"我輕聲感嘆。
劉新走回酒櫃前,往杯裡加了塊冰。
"阿辰,"他晃著酒杯,冰塊叮咚作響,"你知道正哥從一無所有到今天用了幾年嗎?"沒等我回答,他自顧自地繼續道:"正哥1993年帶著陳東興,兩個人就在莞城你棋牌室門口那條街賣盒飯。"
"後來還在長安鎮開了一家飯店,"劉新啜了口酒,"叫陳家飯店,現在還有人在經營。"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陳董七年前還一無所有?有今天的地位只用了七年?"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還以為陳董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
劉新放下杯子時嘆了口氣。
"我以前就是個開出租的,"他搖搖頭,"要不是正哥和東興救了我一命,我現在早就沒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說實話,我膽子小,"劉新自嘲地笑了笑,"不像其他兄弟敢打敢拼。金門能有今天的規模,都是正哥他們拿命拼出來的。"
他指了指牆上的照片:"我就是個坐享其成的。"
辦公室一時安靜下來。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照片上投下紅色的光。
"有時候想想,"劉新又倒了杯酒,"要是東興還活著......"
劉新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酒,玻璃杯重重地磕辦公桌上。
"其他兄弟都在海外,"正哥這人你也見了,冷得很。"
"我好久沒跟人說這麼多話了,可能因為你跟東興有點像,讓我覺得親近。"
"走吧,"他整了整西裝下襬,"帶你們去我們的場子體驗一下。"
第72章 實幹興邦
電梯門在一樓緩緩開啟,劉新大步走在前面。夜風裹著汽車尾氣撲面而來,一輛黑色賓士S600亮著雙閃停在門廊下。穿黑西裝的司機小跑著拉開後門,手指抵著門框上沿。
劉新鑽進副駕駛:"都擠擠,後排坐三個沒問題。"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載香水混著皮革的味道湧上來。劉新降下車窗,:"金樽是我跟東興前幾年跟洪爺合夥開的。"現在算是鵬城排得上號的場子。"
儀表盤藍光映著他半邊臉,:"東興那會兒總說,夜場要搞就搞最高階的..."
車子在霓虹閃爍的"金樽"招牌前停下,門童小跑著拉開後門。經理早已候在門口,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見到劉新立刻彎腰迎上來:"劉總,要坐大廳還是包廂?"
"去二樓包廂吧。"劉新回答。經理快步在前引路,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排程聲。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冷氣混著香氛撲面而來。整面落地玻璃將一樓盡收眼底,卡座裡西裝革履的男人摟著短裙姑娘碰杯,舞池中七彩射燈掃過扭動的腰肢,DJ臺打出的重低音震得水晶杯裡的冰塊微微顫動。
方萍的高跟鞋陷進波斯地毯,她隨手把珍珠手包扔在真皮沙發上,猩紅指甲劃過吧檯:"這裝修比金沙強多了。"陳靈貼著玻璃窗往下看,舞池裡有個染金髮的女孩正倒掛在鋼管上,裙襬翻飛如蝶。
陳靈第一次來夜場,她站在落地玻璃前,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樓下舞池裡閃爍的燈光和扭動的人群。她穿著素雅的連衣裙,在包廂奢靡的氛圍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青澀的好奇。
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擺著幾瓶洋酒和晶瑩剔透的水晶杯。我拿起其中一瓶,小心地給劉新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折射出金色的光暈。
"新哥,我敬你一杯。"我端起酒杯,聲音在包廂的音樂聲中微微提高,"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
劉新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和我輕輕一碰,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在金樽喝了一個多小時,沒有勸酒,也沒有叫音樂老師,就像老朋友一樣,坐在包廂裡安靜地喝酒。
劉新講著他的經歷,我坐在旁邊靜靜地聽,很少插話。方萍和陳靈兩人也很識趣,沒有打擾我們,只是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十一點多,劉新放下酒杯說:"好啦阿辰,時間也不早啦,我明天還有事,我得先走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司機就在樓下等你們,酒店給你安排好了,香格里拉超大床房哦。"
方萍笑著拍了下劉新的手臂:"新哥你消遣我們。"
劉新哈哈大笑:"你們年輕人接著玩。"他說著往門口走去。
我起身送他到夜總會門口:"謝謝新哥招待。"
劉新擺擺手:"行了,回去陪你兩個女朋友吧。"他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賓士車,"明天我讓司機把你的車開到酒店給你,明天就不陪你們了,你自行安排。"
"好的。"我點點頭,目送他坐進車裡。
回到包廂時,方萍已經拉著陳靈站在點歌臺前,兩人正拿著遙控器不停地選歌。
方萍握著麥克風,紅唇輕啟,歌聲婉轉動人,帶著幾分慵懶的韻味。陳靈坐在一旁,手裡也拿著話筒,雖然唱得沒方萍好,但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玩鬧,包廂裡迴盪著方萍悅耳的歌聲。
第二天上午,酒店客房裡。
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接。
"張先生,有個人在前臺給您留了車鑰匙,請您記得來取。"前臺小姐禮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知道。"我簡短地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轉頭看向床上,方萍和陳靈正在睡覺,頭髮散亂,被子被踢到一邊。
我揉了揉太陽穴,宿醉的感覺可真難受。
我伸手拍了拍方萍,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嗯哼,大清早的你這個壞蛋。"她半夢半醒地嘟囔著,眼睛都沒睜開。
半小時後,浴室的水聲停了。看到我正摟著陳靈站在落地窗前低聲說話。
"你們兩個揹著我在說什麼?"方萍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陳靈對方萍說,沒有啦,阿辰又在跟我開玩笑。
第73章 陳家飯店
我們在香格里拉中餐廳吃完午飯,便準備啟程回莞城。臨行前,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劉新的電話。
"新哥,我們回莞城啦,謝謝哥的招待。"
電話那頭傳來劉新爽朗的笑聲:"開車注意安全,我過幾天也要去莞城,到時再見。"
"好的新哥,你有事先忙,不打擾了。"我結束通話電話,發動車子駛出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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