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林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辰哥,具體的大佬沒跟我們細說。但我們都準備好了,不管大佬想幹什麼,我們這幫兄弟,一定奉陪到底!刀山火海,絕不皺眉!”
“鄭老爺子什麼時候出殯?” 我接著問道。
“大後天,在青州老家。這幾天……大佬一直在處理老爺子身後的事,沒合過眼。” 林雪的聲音有些哽咽。
“行了,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明天就出發回國。到了青州,我會聯絡你,你派人來接我。別聲張。”
“辰哥!你……” 林雪顯然急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暴龍的聲音:
“把電話給我。”
接著,暴龍的聲音直接傳了過來:“阿辰,是我。”
“大哥。” 我應道。
“阿辰,這件事,你別管。真的,我自己能處理好。你現在好不容易在外面闖出點名堂,別回來趟這趟渾水。”
我胸中一股火猛地竄起,對著話筒吼道:“鄭源!你他媽少跟我來這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啊?!你給我聽清楚了!在我親眼見到你之前,你要是敢擅自行動,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結拜兄弟!我說到做到!”
過了好一會兒,暴龍才重新開口:“放心吧阿辰。就算我想做什麼,也得等我爸……風風光光地走了之後。”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等著我。” 我只說了這三個字,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再多說無益。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玉林仔和博白仔都看著我,臉色凝重。
“老闆,你要回青州?” 玉林仔先開口,“我跟你一起回去!暴龍哥要做事,我們這幫老兄弟,肯定得回去撐他!”
博白仔也立刻上前一步:“老闆,我也去!”
我看著他們,迅速做出決定:“玉林仔,你留在西港。酒店、賭場、工地,都要用人。老廖一個人忙不過來,你配合好他。博白仔,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是!老闆!” 博白仔毫不猶豫地應下。
玉林仔雖然也想回去,但也知道這邊更需要人,重重點頭:“老闆放心,西港這邊交給我!”
“我心裡有數。” 我擺擺手,“你們先回去早點休息。”
“明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柳山虎的號碼。
“喂,老柳。”
“老闆,我在。”
“安排一下,挑五個膽大心細的兄弟。明天,我們回去一趟。”
電話那頭的柳山虎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沉聲問道:“老闆,回國?”
“對。”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第428章 南越風情
第二天清晨,我和柳山虎、博白仔,外加五名安保隊員,一行八人,悄然離開東方大酒店,分乘兩輛不起眼的商務車,直奔西港國際機場。
先從西港飛往南越國的西貢市,在那裡短暫停留,再轉機飛往北部的河內。
於晚上八點多抵達了南越首都河內國際機場。走出機場,河內溼熱的空氣裹挾著摩托車的喧囂撲面而來,與西港的海風腥鹹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我們沒做停留,直接打了兩輛計程車,前往市區一家不起眼的中檔酒店辦理入住。奔波了一天,人困馬乏,但此刻誰也沒有睡意。
在酒店房間裡,我撥通了林世傑告訴我的那個聯絡人號碼:168-991-99。
電話幾乎在響鈴的瞬間就被接通了。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個活潑歡快、帶著明顯童聲配音感的卡通聲音:“小朋友你好呀!歡迎撥打藍貓知識競答熱線!我是你的好朋友——藍貓!”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撥錯了。緊接著,又一個略顯調皮的孩子聲音響起:“我是淘氣!”
然後,電話裡傳來一陣歡快的卡通片頭曲旋律。
我試探著對著話筒說道:“我找聯絡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卡通音消失了。緊接著,響起兩聲短促的“嘟嘟”提示音,彷彿切換了線路。隨後,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傳來:
“報上你的身份。”
“西港分公司,張辰。” 我立刻回答。
“說出你的要求,以及當前所在地點。”
“我在南越國,河內市區,巴拉拉酒店。要求:第一,在明天晚上之前,安排我們安全抵達桂省青州市。第二,提供幾把手槍,用於防身。” 我說出了訴求。
“有多少人?” 對方問。
“八人。”
“保持通訊暢通,我們會再與你聯絡。” 對方言簡意賅,說完便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或客套。
等待的間隙,博白仔帶著我們幾人來到了酒店附近的一處看起來還算熱鬧的本地夜市,找了一家南越餐館吃宵夜。
南越菜口味酸辣開胃,倒也適合這悶熱的夜晚。我們圍坐在矮桌旁,就著冰啤酒,吃著地道的河粉和春捲。老闆娘是個三十來歲的越南女人,皮膚白皙,五官清秀,身材苗條卻凹凸有致,繫著圍裙在灶臺和餐桌間穿梭。
我看著忙碌的老闆娘,用筷子指了指,對身旁的博白仔低聲感慨:“你還別說,博白仔,以前在老家,村裡好多老光棍娶不上媳婦,只能花錢從南越買老婆回來。那時候我印象裡的南越女人,又黑又瘦,皮膚粗糙,跟眼前這老闆娘可差遠了。沒想到這邊漂亮女人還挺多,關鍵是勤快。”
博白仔嘿嘿一笑:“老闆,你要是感興趣,今晚我就給你安排一個?保證讓你體驗真正的南越風情。怎麼樣?保準乾淨又懂事。”
我搖搖頭,正色道:“這次是回去辦正事的,別節外生枝。等事情辦完了,有機會我們再來,好好體驗一下。到時候,你負責給老柳也買一個靠譜的,讓他也成個家。” 我指了指旁邊悶頭吃粉的柳山虎。
博白仔眼睛一亮,拍著胸脯:“沒問題老闆!包在我身上!不過老闆,河內這邊的女人也就一般,真正水靈的還得是西貢那邊!等下次去西貢,我把我小姨媽介紹給柳大哥認識,讓她做我小姨丈!”
“哦?你小姨媽?” 我有些意外,“你還有南越親戚?”
博白仔嘿嘿笑道:“您還不知道吧?我媽就是南越人,當年嫁到我們那邊的。我小姨媽是我媽最小的妹妹,就大我兩歲,今年才二十四!那身材,嘖嘖,沒得說,胸大腰細屁股翹,臉蛋也漂亮,性格還溫柔!保證柳大哥滿意!”
“聽起來不錯。那就這麼定了,老柳的終身大事,就交給你了,博白仔。”
“到時柳大哥就是我小姨丈,親上加親!”
柳山虎對我們倆的調侃充耳不聞,只是默默地把碗裡的最後一點河粉湯喝乾淨,放下碗,擦了擦嘴。
吃完宵夜,我們一行人沿著略顯雜亂的街道慢慢走回酒店。
剛走到酒店所在的街口,我隨身挎包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我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串長長的、以越南國家區號“+84”開頭的陌生號碼。
來了。
我走到路邊稍顯安靜的角落,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用的是普通話,略帶一點桂省口音:“張先生,你好。我是你此次行程的負責人。我已經在你們下榻的酒店門口。”
“我們馬上就到酒店。稍等。”
“好的,我就在門口等。”
眾人會意,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伐。不到三分鐘,我們回到了巴拉拉酒店門前。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門口一側,看到我們之後快步迎上來。
“張先生?我是韋金龍。上面安排我來負責你們這次的行程。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你看?”
我對他說道:“那就出發吧,韋先生。我們沒帶行李,直接走吧。”
韋金龍朝停在路邊陰影裡的兩輛黑色商務車招了招手。兩輛車立刻啟動,行駛到我們面前。
“他拉開第一輛車的側滑門,示意我、柳山虎、博白仔和他上車。我吩咐另外五個保鏢上了後面那輛車。
車子平穩駛出市區。韋金龍用南越語對司機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轉向我:“張先生,我們現在前往海防市,從那裡走水路入境,這是目前最快捷的路線。”
“行,都聽你安排。” 我點點頭,又問,“我們過段時間還要從青州返回河內,到時候是直接聯絡你嗎?”
“是的,張先生。到時候你提前一天聯絡我這個號碼就可以。費用方面,公司後續會跟你結算。” 韋金龍答道。
“明白。”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離開了河內繁華的市區,駛上通往海防的公路。窗外是越南北方鄉村的夜色,偶爾閃過幾點零星的燈火。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兩個多小時後,車子離開了主幹道,拐上一條顛簸的土路,最終在一片偏僻的海灘邊停下。
碼頭邊停著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經過改裝的大飛。艇上堆著一些用防水布蓋著的貨物。
“到了,張先生。請跟我來,小心腳下。” 韋金率先下車,示意我們跟上。
我們一行人跟著他,深一腳溡荒_地走過鬆軟的沙灘,來到碼頭。
“上船吧,抓緊時間。” 韋金示意。
我們八人迅速登上快艇,擠在堆滿貨物的船艙裡。快艇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猛然加速,船頭高高揚起,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海面上風浪不小,快艇顛簸得厲害。我們緊緊抓住身邊捆紮貨物的繩索或船舷,身體隨著船體劇烈起伏。韋金龍貓著腰,從船艙一個隱蔽的夾層裡拖出一個沉重的黑色防水帆布袋,遞到我面前。
“張先生,你要的東西。”
“因為你沒有指定型號,所以給你準備了M1911A1,軍用版。都是當年美軍留在南越的老傢伙,雖然舊,但保養得不錯,威力也很大。如果不是奔著要人命去,最好不要打軀幹。總共八把,每把配兩個彈匣。槍彈已經分離。”
柳山虎接過去,迅速拉開自己的隨身揹包,將槍袋塞了進去,拉好拉鍊。
途中我們也遇到了海警的追捕,不過駕駛員技術高超,大飛馬力也足,很快把海警甩開了。
不到一個小時,快艇在一個更加隱蔽的小河口減慢了速度,緩緩靠上一處雜草叢生的土坡。這裡已經是國境線內,桂省城防市的地界了。
“到了。” 韋金龍低聲道。
快艇輕輕靠在石堤邊,我們迅速跳上岸。岸邊已經停著兩輛汽車。
“上車,司機會把你們送到目的地。”
韋金龍沒有下船,站在船舷邊對我說,“張先生,一路順風。回程需要的話,隨時聯絡我。”
“謝了,韋先生。” 我朝他抱了抱拳。
當我們抵達青州市區時,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車子停在了正源大酒店門前,這是暴龍名下的酒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林雪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辰哥!你們到了?”
“嗯,到了。在正源酒店。”
“等著!我馬上到!” 林雪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奧迪A6疾馳而來,“嘎吱”一聲急停在我們面前。林雪跳下車。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辰哥!” 他快步走過來,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目光掃過柳山虎和博白仔,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開口道:“大佬在家裡守靈,走吧,我先帶你去見他。”
“走。” 我拉開車門,率先坐了進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鄭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弟四百二十九章 青州往事
車子停在一處頗具規模的老式宅院前。這裡是暴龍家的祖宅,位於青州市郊。此刻,宅院內外一片肅穆繁忙。
大門上高懸著白幡和黑色的“奠”字,門口停滿了各種車輛,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大多是穿著深色衣服、臂纏黑紗的親朋故舊。
我帶著柳山虎、博白仔跟著林雪走進宅院。院子裡人頭攢動,煙霧繚繞。靈堂還沒完全搭好,但正廳已經佈置成了臨時的靈位,鄭老爺子的遺像掛在正中,香火不斷。很多人我都不認識,但從衣著和神色看,有本家親戚,有生意夥伴,也有道上的朋友,表情各異,低聲交談著。
暴龍的父親有四兄弟,他爸是老大。除了暴龍只有他一根獨苗,其他二房、三房、四房都人丁興旺,子侄輩一大堆。此刻,那幾個叔伯正以主人姿態,指揮著人手忙碌,或接待著前來弔唁的客人。
林雪帶著我們穿過人群,走進正廳旁邊的偏房。這裡相對安靜些。暴龍獨自一人,穿著黑色的孝服,坐在一把老式的太師椅上,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院子裡忙碌的人群,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直接叫了一聲:
“大哥。”
暴龍的身體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到是我,他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阿辰……”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久未說話的乾澀,“你……真的來了。”
我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別說了,大哥。先讓老爺子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走。後面的事,你想怎麼做,兄弟我都撐你到底。天塌下來,有我在旁邊給你頂著。兄弟跟你一起扛。”
暴龍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反手用力握了握我拍在他肩上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兩天,我以結拜兄弟的身份,寸步不離地陪在暴龍身邊。陪著他接待一波又一波前來弔唁的賓客,協調本家那些心思各異的叔伯,應付各方前來弔唁、探聽虛實的各路人馬。
暴龍的話很少,大部分時候只是沉默地行禮、點頭,但能感覺到,有我在旁邊,他繃緊的神經似乎鬆弛了不少。
林雪說得沒錯,暴龍幾乎沒怎麼閤眼。加上我來的這兩天,他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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