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617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這是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傾盡國力組建的遠東特遣分艦隊,或者更準確地說——“復仇女神”。

  “這是一次示威,也是一次警告。”

  韋爾德總督放下了望遠鏡,手微微顫抖,但他努力維持著大英帝國官員的體面,從身後的銀盤裡端起一杯冰鎮威士忌,仰頭灌下。

  “法國人不僅是在向那個叫陳兆榮的海盜軍閥宣戰,也是在向我們,向大英帝國示威。他們把地中海艦隊的家底都掏空了。”

  “示威?這是自殺!是戰略上的瘋狂!”

  多威路中將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驚駭與憤怒,他猛地轉身,指著遠處那支龐大的艦隊大聲質問,

  “總督大人,你看看那些船!那是地中海艦隊的核心!

  那是法蘭西海軍皇冠上的寶石!

  它們的母港在土倫,它們存在的唯一使命,就是壓制義大利日益膨脹的海軍,並防備德國海軍哪怕有一絲可能突入地中海!

  現在呢?為了一個遙遠的、充滿了瘧疾和叢林的安南,他們把這道屏障撤走了!”

  多威路中將快步走到露臺邊緣,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把最精銳的地中海艦隊開到南洋,意味著從現在開始的至少一年內,法國本土,特別是他們富庶的南部海岸,將處於完全的真空狀態!

  這簡直是把脖子洗乾淨了伸到俾斯麥的刀下!

  一旦義大利人趁機在突尼西亞搞事,或者俾斯麥為了轉移內部矛盾在歐洲邊境施壓,甚至是德國海軍南下,法國人拿什麼去擋?

  拿那些只能在塞納河裡抓魚的漁船嗎?”

  “而且,為了把這些本來是設計在歐洲作戰的深水巨獸弄過來,他們付出了什麼?”

  多威路中將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荒謬的神色,

  “蘇伊士吆樱∧菞l吆拥纳疃雀救莶幌聺M載的杜佩雷號!他們想跨越吆樱褢鹋炌端偷竭@裡,就必須得卸掉所有的優質燃煤,卸掉成噸的彈藥,甚至得拆掉部分的副炮和裝甲板!

  然後像拖死豬一樣,由拖船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沒有動力的空殼子拖過吆樱搅思t海那一頭,再在烈日下花上幾周時間重新裝載!

  上帝啊,光是這一來一回的折騰,就足夠消耗掉他們海軍部半年的預算!

  為了哪怕一點點面子,為了這塊甚至還沒產出多少利潤的殖民地,為了一個南洋的佈局,這真的值得嗎?”

  “任何一個受過桑赫斯特軍事教育的參郑魏我粋有理智的內閣,都不會批准這個充滿漏洞、近乎賭博的戰略!”

  “理智?”

  韋爾德總督苦笑了一聲,他搖晃著手中的空酒杯,看著杯底殘留的冰塊在熱氣中漸漸融化, “您在在這個位置上待得太久了,將軍。

  您習慣了用邏輯、用利益、用平衡去思考問題。

  但現在的巴黎,早就沒有理智可言了。”

  總督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目光幽深: “您還沒看清局勢嗎? 他們在海防港遭受了什麼?

  那不是簡單的戰敗,那是羞辱。

  一支由野蠻人、黃種人指揮的艦隊,全殲了法蘭西的遠東艦隊。

  陸軍呢?前前後後死了至少六七千人,連孤拔上將都重傷難愈,現在還躺著生死不知。

  這對於一個自詡為歐洲第一陸軍強國、文明燈塔的國家來說,比殺了他們的總理還要難受。”

  韋爾德指了指北方,彷彿能看到遙遠的巴黎: “現在的法國國內,已經爆發了極其恐怖的民族主義狂熱。

  報紙上每天都在連篇累牘地刊登著黃禍的漫畫,街頭的暴民高唱著《馬賽曲》要求血債血償。

  茹費理內閣倒臺了,新上來的激進派如果敢說一個和字,如果敢談什麼戰略安全,他們就會被憤怒的暴民直接拖出波旁宮打死。”

  “此時此刻,在法國人的天平上,國家和民族尊嚴已經徹底壓倒了戰略安全。”

  “他們寧願冒著本土被德國人偷襲的風險,也要先把這個耳光打回來。因為如果這口氣嚥下去,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執政合法性就完了,他們會從內部自爆!”

  多威路中將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民意的可怕,但他依然無法理解這種軍事上的冒險。

  韋爾德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將軍,我還要提醒你一點,事實上,他們除了瘋狂地復仇和認輸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只要選擇復仇,法國人很清楚,如果他們再派幾艘4000噸級的凱旋級或者是老式的木殼鐵協艦來,面對擁有305毫米克虜伯巨炮和厚重灌甲的北極星艦隊,結果只能是送死,是第二次海防港慘案。”

  “要想在射程、裝甲、火力上形成絕對的碾壓,要想萬無一失地、快速地把陳兆榮的艦隊送進海底,他們別無選擇。”

  “他們必須拿出壓箱底的寶貝。必須派出裝備340毫米主炮、一等裝甲的杜佩雷號。只有這樣,才能在北極星艦隊開火之前,就在視距外將其粉碎。”

  “他們沒有辦法接受再一次的失敗了。”

  “但是……”

  多威路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種政治家的敏銳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陰值奈兜溃�

  “韋爾德,即便如此。法國人敢把家底搬空,哪怕是因為民意難違,哪怕是因為軍事需要,但若雷吉貝里是個老狐狸,他不可能不顧忌俾斯麥。 除非……”

  將軍猛地抬起頭,

  “除非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某種骯髒的、甚至屈辱的交易?”

  總督點了點頭,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或許我們已經觸碰到了真相,將軍。”

  “雖然倫敦方面沒有明說,但有些風聲已經傳到了我這裡。”

  “為了這次遠征,為了讓俾斯麥保證在法國艦隊離開期間保持‘善意的中立’,法國人私下裡肯定向柏林低頭了。

  也許是在剛果河的邊界劃分上讓步,也許是默許德國在多哥和喀麥隆的行動,甚至……可能是在某些涉及歐洲核心利益的問題上,向德國做出了某種屈辱的政治保證,比如承認某種既定事實。”

  “甚至對我們也一樣。”

  韋爾德冷笑了一聲,“為什麼我們雖然抗議,但並沒有封鎖馬六甲?並沒有切斷他們的煤炭供應? 因為法國人向倫敦承諾,只要我們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將放棄在埃及問題上對英國的種種阻撓,甚至在蘇伊士吆拥墓煞輪栴}上鬆口。

  他們為了復仇,正在把祖宗留下的基業一點點賣給德國人和我們。”

  “真是可悲。”

  多威路中將看著遠處那支威風凜凜、實則外強中乾的艦隊,語氣中多了一絲輕蔑,

  “用外交上的喪權辱國,來換取軍事上的一次洩憤。這就是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榮耀嗎?”

  “沒有一個歐洲強國能承受這樣的屈辱,將軍。”

  韋爾德走上前,與將軍並肩而立, “您想想看,如果法國人不這麼做,如果不挽回顏面,後果是什麼?”

  “列強在非洲的瓜分狂潮已經開始了。

  如果法國在安南被一個華人的私人武裝打得跪地求饒,那他們在國際上就徹底淪為二流國家。

  德國人會嘲笑他們,義大利人會看不起他們,甚至連比利時這樣的國家都會在非洲騎在他們頭上。他們將被直接踢出瓜分世界的餐桌。”

  “而且,在南洋的殖民版圖裡,如果失去安南,法國將徹底失去在這片富饒海域的立足點。以後,他們想在亞洲做生意,就得永久地看我們英國人的臉色,甚至還要看那個陳九的臉色。他們再有多麼無敵的艦隊,來到南洋也只能依靠英國海軍的加煤站。”

  “這對於驕傲的高盧雞來說,比死還要難受。”

  “所以,他們來了。”

  韋爾德指著那艘正在轉向的旗艦,

  “帶著決心,帶著一種賭徒將所有籌碼推上桌的瘋狂。”

  “既然如此……”

  多威路中將重新點燃了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大口的煙霧

  “那他們一定會追求速戰速決。

  這支龐大的艦隊每在海上漂浮一天,燒掉的不僅是數以萬噸計的燃煤,更是法蘭西那脆弱的國庫黃金。

  更別提本土那個巨大的防禦真空期,就像懸在新任內閣頭頂的劍。”

  “沒錯。”

  韋爾德點頭道,“他們拖不起。一旦陷入長久的拉鋸戰,一旦清廷正式對法宣戰並利用廣闊的戰略縱深拖住他們,法國的財政會先於大清崩潰,他們的戰爭債務會讓巴黎的銀行家們發瘋。”

  “所以,若雷吉貝里的戰略必然是——速戰速決。”

  總督的手在空中狠狠地切了一下, “快速殲滅北極星艦隊,奪取制海權。

  然後,利用這些恐怖的巨炮,焦土轟炸,甚至不惜製造屠殺。

  最後,徹底佔領安南全境,甚至攻打清廷的通商口岸,逼迫清廷在極度的恐懼中籤訂條約。”

  “只有在三個月,最多半年內結束戰爭,帶著勝利的條約回國,他們才能在歐洲的賭桌上保住最後一點底褲。”

  “我得快點去抗議!即便是這樣!”

  多威路中將雖然理解了其中的邏輯,但作為皇家海軍的自尊讓他依然憤怒,

  “這嚴重破壞了遠東的軍事平衡!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戰爭風險!

  這是對皇家海軍的挑釁!

  我要立刻見他們的指揮官!我要警告他,大英帝國的利益不容侵犯!”

  “你見不到的,威廉。”

  韋爾德總督輕輕按住了將軍想要揮舞的手臂,他指著那艘旗艦高聳的桅杆, “看那面旗。”

  那不是普通的少將旗,也不是中將旗。 而是一面象徵著極高權力、只有在全面戰爭狀態下才會升起的海軍上將旗,旗幟的邊緣甚至鑲嵌著象徵全權特使的金邊。

  “讓·伯納德·若雷吉貝里。”

  總督念出這個名字,

  “前海軍部長,終身參議員,法蘭西最激進、最冷血的殖民擴張主義者。

  他在巴黎有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綽號——‘大洋上的羅伯斯庇爾’。

  這意味著他像那個大革命時期的恐怖獨裁者一樣,為了純潔的目標,不惜讓斷頭臺的刀刃卷邊。”

  “他親自掛帥,甚至不惜辭去參議員的職務,賭上了自己一世的政治聲譽和晚年的安寧。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搞外交,不是為了喝茶談判,甚至不是為了像以前那樣簡單地佔領幾個港口。”

  韋爾德總督看著那支甚至連汽笛都懶得鳴響、傲慢地切斷了英國商船航線、徑直向北駛去的黑色艦隊。

  海風吹亂了他的白髮,卻吹不散他眼中的陰霾。

  他緩緩吐出一個詞,那個詞在悶熱的空氣中凝結成冰:

  “滅絕。”

  “他要抹去之前的所有恥辱。不僅是軍事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要用最殘暴、最徹底的方式,把那些敢於反抗的黃種人的脊樑骨打斷。

  他要讓整個亞洲看到那巨炮轟擊城市時的慘狀,從而產生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一種哪怕過了一百年都不敢直視三色旗的恐懼。”

  “這不再是一場戰爭了,將軍。”

  “放棄那些僥倖吧,我們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了。”

  ————————————————

  1884年5月22日,安南,順安海口。

  這裡是香江的咽喉,是通往大南帝國心臟——順化皇城的唯一水路門戶。

  幾百年來,歷代阮朝皇帝都在此修築炮臺,左右兩岸的鎮海樓與觀海樓扼守著狹窄的航道。在安南人的傳說中,這裡有神靈庇佑,是不可逾越的天險。

  而這裡,也是一切的開端,法軍恥辱的開始,

  “開火。”

  “開火!”

  一方平靜,胸有成竹,一方心神震動,聲嘶力竭。

  岸防炮和戰艦主炮紛紛開火。

  “轟——!!!”

  天地變色。

  “阿米拉爾·杜佩雷”號那四門340毫米的巨炮,發出瞭如同末日審判般的怒吼。

  橘紅色的炮口風暴瞬間撕裂了空氣,

  四枚重達400公斤的開花彈,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劃過5公里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了順安北炮臺的中央。

  爆炸聲太大,已經超出了人類聽覺的極限,變成了一種直擊靈魂的悶響。

  守衛炮臺的安南士兵甚至來不及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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