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仙有進度條 第585章

作者:戰鬥的堅果

  外圍的赤紅火毯看似平靜,實則每寸都在進行著肉眼難辨的爆燃,偶然迸發的流火會突然加速,在空氣中拉出琴絃般的明亮軌跡。

  地面是半凝固的岩漿海,裂縫中不時竄出蛇形的火流,在空中短暫盤旋後又鑽入其他裂縫。

  而烈陽的道場還是那般,沒有宮殿,也沒有亭臺閣樓,只有光禿禿的一片火紅,他回到道場時第一時間化作金烏鑽進翻滾的岩漿之中,隨後顯化出身穿藍色道衣的元神來。

  “我這裡貧瘠得很,可沒有酒水鮮果招待道友。”

  烈陽說話間一揮手,王平身前火紅的岩石頓時演化出一個石桌和石凳,就看他邀請道:“道友先坐。”

  王平拱手致意,石凳傳來的滾燙熱量時又一次感覺到少了雨蓮的吐槽。

  “我們一邊對弈一邊說,你得先讓我兩子,我要執黑先行。”

  烈陽說話間在石桌上點出一個棋盤,言語間算是承認王平推演法術比他高明。

  王平含笑拿起白子,等待烈陽落子時,直接就問道:“你與地文交涉得如何?你在一席會議上的話不會只是敷衍我的吧?”

  烈陽笑著回應道:“上次聚會結束後,我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地文道友,可他說一切等他出關再說,後來我又聯絡了數次,直到一年前才得到他的回應。”

  他說著就落下一子。

  王平也浮現出笑意,對烈陽調侃道:“他倒是託大,連你的訊息都不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王平在面對烈陽、天工等老一輩五境的時候,沒有了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和謹慎。

  “他沉睡前本身就與我不對付。”

  烈陽說道,“天工與他倒是交好,還有你太衍教與他也是死對頭,曾經不止一次與之鬥法,他雖在沉睡,可信徒傳達的意識記憶還是能讀取的,如今醒來自然是要對你太衍教防一手。”

  王平點頭,他太清楚太衍教的特性,地文真君如今的做法確實情有可原,可此事不是道理能說通,“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欠地文真君任何東西,他如果想要與我做過一場,我倒是真想試試。”

  烈陽認真打量王平一眼,笑道:“你不找他,他也會來找你,反正遲早都要做過一場,我覺得你應該先下手為強。”

  王平落下一子,看向烈陽的雙眸,“天下事不可能因他的出現而改變,時間會讓他知道脫離太衍教後未來的路將舉步維艱。”

  他不會在這種時候,讓太衍教陷入到戰爭的泥潭中去,至於地文真君所謂的做過一場,他內心深處不但沒有擔心,反而有些期待,至於主動找上門去,他可不會這麼蠢,因為這麼做無疑會站在其他真君的對立面。

  如今以他的修為雖然不怕單挑,可群毆呢?畢竟連龍君面對群毆都得退避。

  只要地文敢上門挑釁,他必定會給他一個難忘的記憶,用來豐富他快要枯竭的人性。

  表態結束,王平忽的說道:“地文真君到時真打到我門前,你們可不能拉偏架。”

  “我必定站在你這一邊。”

  烈陽肯定的表態,然後笑著說道:“至於天工必定會站在地文那一邊,而且他的修為日漸精進,金靈特性是可以斬斷因果的,你的‘偷天符’迎上他會很吃力。”

  王平暗自記下,金靈本就剋制木靈,有這樣的事情他並不奇怪,他來這裡的根本原因,就是想知道誰是敵人,誰是盟友,誰又會看戲。

  “在沒有喚醒地文真君前,天工道友不是經常說要清理域外叛軍嗎?如今地文真君已經醒來,為何他又沉默了呢?”

  王平繼續以調侃的語氣詢問。

  烈陽笑著回應,“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我其實與天工並不熟悉,而且我也不喜歡與他打交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的同意。”

  王平抬頭看了眼烈陽,接著就沒有再回話,然後就專注於棋盤,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兩人之間只有落子的聲響。

  烈陽不時看向王平,腦海裡總是忍不住回憶剛才的切磋,當棋局走到中盤的時候,他開口說道:“當年惠山直到被圍攻時,才摸清楚時間特性,沒想到你竟然已經將它掌握。”

  王平手裡把玩著一枚白子,盯著烈陽說道:“你這個話題讓我很意外,當年界外星戰役你難道沒有關注?”

  “當然有關注,所以你讓他們忌憚了,你是觀測魏玲的能力掌握時間特性的?”

  “對!”

  “果然是如此,當年我們在一起論道,就曾提到過觀測星神能力,可除了惠山之外沒有人嘗試,我們圍攻他之後,調查過他所做的所有事情,發現他早在妖族大戰前,就與域外生命體達成過協議。”

  烈陽說出這個情報時落下一子。

  王平聞言,把玩棋子的手停下,與烈陽對視並說道:“所以,如今這片星空大部分星神能力都是木靈特性?”

  烈陽很隨意的說道:“可能是吧,惠山應該有一個無比龐大的計劃,星神聯盟就是他最大的工具,我們一開始沒有過於關注,畢竟轉修玄門已經耗費我們許多的心思。”

  “所以惠山不是因為他要將所有生靈煉化為傀儡才被圍攻的?”

  “這只是一個導火索。”

  “他有什麼計劃?”

  “不知道,圍攻他的計劃出現偏差。”

  烈陽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們一開始只是想封印他,可是惠山過於瘋狂,才演變成後面的生死戰,天工那時下手最狠,就像是瘋掉了一樣。”

  王平聽到這裡,忽然有一種將其餘玄門和天門真君都綁過來用天眼照一照的衝動。

第1024章 地文真君

  不過這種事情也只能想一想,能讓王平產生這樣的衝動,是由於諸位真君之間的齷齪事實在太多,以至於影響到他的某些判斷。

  “天工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王平很隨意的問。

  “哈哈!”

  烈陽大笑一聲,言道:“很複雜的一個人,他起初建立佛教是為穩定人性,可如今似乎有被裹挾的趨勢,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他扮演的真佛。”

  王平若有所思的點頭,沉默十多息後看向烈陽,“所以他什麼事情都要管上一管?”

  烈陽先是一怔,隨後便是止不住的大笑,笑得元神內部經脈都發生了偏移,笑得他無法保持元神的實體狀態。

  王平眉頭一挑,不明白他這句話有什麼好笑的。

  好半響過去,烈陽才止住大笑,夾著一枚黑子指著王平說道:“你這句話總結得很到位,可是就算如我們這等修為,都不可能有真佛的智慧和思維,所以他的變化會帶來什麼,只有天知道。”

  他落下一子之後指了指天。

  烈陽的話語間似乎充滿擔憂,可情緒裡卻沒有被影響到一絲一毫,顯然他對天工未來的事情只有本能的興趣,卻並不是很在意。

  接下來兩人就是純粹的對弈,等棋盤順理成章的走到中局時,王平忽然問道:“白言道友在當年界外星戰役當中,到底有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烈陽搖頭道:“我對他的答案沒有興趣,對他的謩澑鼪]興趣,而且與他沒有太多的交際。”他輕笑一聲說道:“你要是想知道答案,不妨自己去問他。”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玄清那邊我倒是有問過,可惜他還是以往那樣,說一些充滿謎語的話題,玉清修士總是這樣,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情,非要拐彎抹角的說一大堆的謎語。”

  王平聞言像是閒聊般回應道:“傳言玉清修士可以看破宇宙一切物質的本質,觀察過去與未來的一切,可是他們又必須保證觀測到的一切都不被改變,所以才會如此的吧?”

  烈陽無所謂的說道:“這種事情我最不願意深想,想太多容易著了道,這世上所有事物都逃不過一個強者為尊的定律,算計再多也不如自身修為來得實在,我在太陽附近佈置的法陣就快要完成,到時吸收太陽真火還需要道友的幫忙,別忘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王平當即承諾道:“我隨時恭候道友的調遣。”

  定義烈陽必定能讓他修為增加,這是雙贏的事情,他自然不會拒絕。

  而正想著修行的事情,光幕面板便忽然跳出來,是他‘偷天符’的進度增加了一點,達到(58/100),隨後他感應到木靈規則反饋了他與烈陽爭鬥時,規則交織的大網產生的一系列變化。

  這讓王平意識當中一瞬間誕生出很多思緒,之前他定義地文真君那麼久的時間,才不過增加兩點進度,而今與烈陽切磋轉瞬之間就有一點,所以他不由得抬頭看向烈陽。

  感受到王平此刻的目光,烈陽與他對視,說道:“你晉升第五境也有一千多年,修為也在這一千年裡突飛猛進,億萬生靈的讚美以及自身的實力,讓你有了一種天地自尊的強大感覺,是不是?”

  王平眉頭微微皺起,剛才那一刻他確實有些過於自信,忽然間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離他而去,接著就看‘偷天符’原本增長的一點進度又流失了,不等他反應過來,又瞬間失去一點進度,使他‘偷天符’的進度降低到到(56/100)。

  好在王平如今擁有強大的自控力,瞬間穩住自己的意識,體內木靈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生命力量,與他觀測的宇宙規則大網交織在一起,才讓‘偷天符’的進度不再下降。

  烈陽就這麼安靜的注視著王平,等王平情緒穩定下來已經是半刻鐘之後,他輕聲說道:“現在體會到這個階段修行的殘酷了吧?”

  王平點了點頭,有些事情沒有親身體會,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烈陽又繼續說道:“我們的生命太過久遠,起初的時間裡無論是誰都能保持充足的人性,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看到無數人對你的膜拜,清晰的感覺到自身力量有多麼的強大,而是修行之路不會一帆風順,那時你就會煩躁、發怒,為了做一些嘗試使用你的法力。”

  “而你的力量不受任何人約束,又隨著一段時間的流逝,你將徹底淪陷在其中無法自拔,而我們的思想又無法被其他人改變,更不可能有人提醒你,其餘真君只會在暗處看你的笑話。”

  “再過一段時間,你會看著你的徒弟,你在意的人一個個因為壽命而化作塵土,最終成為你深沉次的一個記憶。”

  王平微微皺眉,他以前都在儘量避免去思考這些問題,此刻被烈陽提及讓他有些措不及防,他只能用沉默來應對,並快速將意識海洋中的負面情緒壓制。

  “你是在故意挑動我的情緒,好讓我輸掉這場棋局嗎?”

  王平這話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另有所指。

  烈陽大笑並說道:“能以人道之體修行到第五境,是我兩句話就能挑動的嗎?如果真是這樣,你應該感謝我提前消除你的弱點。”

  王平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隨後專注於棋盤之上。

  半個時辰後,這局棋不出所料的以王平的微弱優勢勝出,烈陽想要與王平再來一局,王平卻是搖頭拒絕,並順勢提出告辭。

  回到九玄山。

  王平第一時間以‘克己’的狀態入了定。

  一個月後,他才從入定的狀態醒來,此刻是深夜,他望著昏暗的星空,低聲說道:“果真都是一些老狐狸,差一點就著了你的道。”

  接著他又似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笑過之後,他起身走到懸崖邊上,眺望河底閉關的雨蓮,感受到雨蓮的氣息,正要啟用鏡面法陣時,感應到太衍行星方向兩股交織的能量在星空炸響。

  他倒沒有什麼擔心,而是饒有興趣的投去目光,並用元神掃過兩股能量交織的區域。

  是文海在與一位地窟門的三境修士對戰,這種情況王平不用思考都知道,必定是地窟門修士上門想要帶走文海,卻遭到文海的拒絕,最後演變成生死鬥法。

  星穹之中兩道土黃色身影在虛空中對峙,他們的腳下無地,卻引動萬里地脈之力

  這兩人之中,其中一人自然是文海,對峙數息後見他袖袍一抖,一尊寶塔懸浮於掌心,塔身嗡鳴,震盪出渾濁的土靈波紋,對面修士見狀同樣祭出一尊寶塔,塔尖垂落一縷縷玄黃氣流,周遭空間驟然沉重,彷彿整片星空都被拖入地底深淵。

  文海雙目泛起暗黃色光暈,地窟門修士入境獲得的‘地脈之眼’洞穿虛空,鎖定對手腳下無形的靈脈節點。

  然後就看他指尖一劃,星空之中驟然刺出千百根漆黑地刺,每一根都纏繞著地煞之氣,如狂蟒般絞殺而去,那無名修士冷哼一聲,寶塔旋轉,塔底噴湧出粘稠的泥漿,地刺刺入其中,竟如陷沼澤,接著就寸寸崩解。

  下一刻,就看無名修士突然掐訣,寶塔第三層亮起,一股詭異的引力場驟然降臨。

  文海身形一滯,彷彿被無形大手攥住,四肢骨骼靈脈咔咔作響,剛才戰鬥引發的碎石、塵埃全被這股力量牽引,如暴雨般砸向文海。

  文海不閃不避,他手中寶塔一震,周身浮現九道土黃色光幕,每一道光幕都如大地胎膜,硬抗萬鈞衝擊,同時他反手一按,寶塔底座噴湧出渾濁的土靈洪流,化作一條蜿蜒的地脈之龍,逆著引力場撕咬而去。

  無名修士見攻勢被阻,眼中寒光一閃,寶塔第七層驟然亮起,口中發出敕令:“滅!”

  剎那間,一道灰黃色的光幕自塔尖橫掃而出,所過之處虛空扭曲,星光黯淡,這是地窟門三境的‘生死光幕’,它蘊含大地生死氣機,一旦被掃中元神腐朽,肉身沙化。

  文海瞳孔收縮,寶塔急速旋轉,塔身裂開一道縫隙,噴出漫天塵光,兩股力量在星空對撞,塵光與生死光幕交織、侵蝕、消磨,最終炸開一圈渾濁的衝擊波,震碎千里內的星空。

  無名修士見如此都拿不下文海,掃了眼附近觀戰的太衍修士,神情有那麼些焦急,然後就看他快速掐訣,瘋狂驅動體內的靈脈。

  “嗡”

  無名修士身前塔身嗡鳴,九層塔門同時洞開,噴湧出九道鎖鏈,每一條鎖鏈上都刻滿土靈符文,這是三境的生死封印術,一旦被鎖住,元神將被永久鎮壓於地脈深處。

  文海並不著急,畢竟這裡是他的地盤,剛才他一直在留手,因為他也不想惹麻煩,可對面一直咄咄逼人。

  就看他眼中閃過狠色,不退反進,並同時最大限度的驅動體內的靈脈,剎那間他周身土靈之氣沸騰,皮膚龜裂,露出底下流動的玄黃靈氣,這是文海修行的‘化脈術’,可以短暫將自身靈體化作地脈。

  就看星空一道土黃光暈剎那擴充套件。

  九道鎖鏈這時纏繞而來,卻如泥牛入海,被文海體內翻湧的地脈之力寸寸崩斷,無名修士臉色大變,剛要後退時文海已一步踏出,接著就看他右手如刀,貫穿無名修士胸膛。

  文海五指一握,捏住了無名修士體內靈脈核心,他稍加用力,無名修士體內土靈之氣就瘋狂外洩,不過兩息時間,無名修士的寶塔失去控制,下一刻塔身崩裂,化作一堆廢土,飄散於星空。

  同時無名修士的靈體肉身也迅速乾枯,最終化作一尊沙雕,在文海掌中粉碎。

  星空中塵埃緩緩沉降,遠處星辰依舊閃爍,彷彿這場戰鬥從未發生,文海收回寶塔,就看一位太衍三境修士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他的身邊,隨後數百枚符籙從他指尖憑空出現,將這片星空的戰鬥痕跡抹除乾淨。

  王平也收回元神意識,臉上露出讚許的笑意,對著下方雨蓮閉關的河道說道:“子欒果真沒有讓我失望,他很清楚我讓小竹帶那些話的用意。”

  他從修道之初開始,有能力解決問題的時候,就不會等著麻煩上門再解決,他在去與烈陽會面前,就有計劃與地文做過一場,可這事不能他主動出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地文自己找上門來。

  而製造與地窟門的衝突則是最好的辦法,且目前太衍教對上地窟門簡直就是碾壓的姿態。

  這不是什麼高明的謩潱皇峭跗介f來無事的小遊戲而已。

  他最近確實有些閒,修行方面沒有太大的謩潱灰床烤桶嘈逓楸隳苈鲩L,其他問題他也不甚在意,域外叛軍如今輪不到他來操心。

  但他未來計劃的基本盤不能丟,那便是他辛苦謩澋耐馓丈鷳B區。

  不過,與地窟門的衝突,卻與王平想象中的不一樣,地窟門沒能帶回文海,還失蹤了一位三境修士後,他們竟然又派出十位三境修士登門。

  子欒這次很謹慎,沒有讓文海出面,而是派出同樣規模的三境修士接待,雙方自然鬧了不愉快,最終還是演變成鬥法,這一次雙方都沒有傷亡。

  後面地窟門似乎偃旗息鼓了,數年時間都沒有再派人過來,也沒有像臨水府、真陽教以及金剛寺三派那樣攻伐太衍教門下的生態區。

  顯然地文真君並不蠢,他知道這些都不是太衍教的對手,所以在事情過去二十年後,當時間來到道宮歷1121年,忽然派出支工、雲松拜訪太衍教。

  這兩人來的目的同樣是為文海。

  沒錯,堂堂兩位四境修士,此行的目的竟然依舊是為了文海這位三境修士。

  支弓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她望著熟悉的歸真殿大廳,先是按照流程規規矩矩的為兩位聖人和諸位真君上香。

  等一切必要的禮節結束,她按下心中複雜的思緒,對招待他的李妙臨拱手說道:“道友,看在你我上千年的交情份上,不要讓我難做才是,接回文海道長是真君親自頒佈的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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