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這次通宇道人沒有再拒絕,他抱著拂塵走到茶几邊上,再次拱手作揖,鄭重的行了一個大禮才盤腿坐下,而且坐得很是規矩。
沈小竹乖巧的走到另一邊坐下為兩人沏茶。
“當年永鳴港的事情,是我太衍教欠你一個人情,如今也算還了你的人情。”王平開口先提及這件事情,這事雖然是小山做下的,可他晉升第四境差不多都是靠小山遺留的資源晉升,這個因果他得接過來。
“真君說笑,當年永鳴港的事情,怎麼算都是我欠真君的人情,要不是真君收留,我早已化作宇宙塵埃。”通宇道人當即否認掉這個人情。
“小道福源稀薄,根基更是全無,能晉升第四境應該是真君照拂,如此重恩,貧道無以為報,只能以殘軀供真君差遣。”
“哈哈!”
王平大笑,他盯著通宇道人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道:“要是雨蓮在此,必定要諷刺你一番,你是先回的太陰教吧?是太陰教不收你,你才來我這裡表忠心的吧?”
通宇道人立刻面露惶恐之色,言道:“真君明察秋毫,小道…小道…”
他一時間找不到話來解釋。
王平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將沈小竹沏好的一杯茶推到他的身前說道:“行啦,我還不知道你,只是千木觀無法容納你,去太衍教吧,太衍教應該有你的用武之地。”
“謝真君!”
通宇道人挺直背後再次抱拳作揖,行了一個標準的跪坐禮。
王平伸出手點了點茶几旁邊的棋盤,笑著說道:“道友以前總說要與我對弈,如今剛好有機會,不妨來一局如何?”
“請真君賜教。”
通宇道人回應時,冥水虛幻的身影在沈小竹身邊顯現而出。
這局對弈不過一個時辰便結束了,自然是以通宇道人的慘敗收場,他原來的棋路早已不適合如今的下法。
“尊者如今在何處?”
通宇道人小心詢問,他口中的‘尊者’自然是指的雨蓮。
王平笑呵呵的回應道:“正在閉關修行,目前正值突破四境圓滿的關鍵時候。”他說話時伸出左手輕輕一點,一道木靈之氣頓時牽引到通宇道人的意識,引領他‘看到’雨蓮閉關的狀態。
“好濃郁的靈性!”
通宇道人低聲說話,隨後他似忽然明白什麼似得,從他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紫色的琉璃瓶,對王平說道:“我雖沒有重入太陰教,可白言真君卻賜下此物於我,說是獎勵我勤勉修行。”
“之前我怎麼都無法想明白,他老人家給我此物有何用,此刻見到尊者的狀態忽然明白過來他老人家是何意。”
“哦?是何意?難道還與雨蓮有關係?”
王平露出好奇的神色,並快速落下一子,這是要準備第二盤對弈。
通宇道人沒有急著落子,他指著手裡的琉璃瓶說道:“這裡面是宇宙最原始的修羅之血,而且是提煉過的純淨之血,在太陰教的傳說裡,宇宙生命都是在修羅血池之中誕生。”
王平目光頓時就落在那琉璃瓶上,太陰教傳說裡的生命不包括五行,只有仙族、修羅族、妖族以及靈獸,至於人道,本身就屬於妖族。
“這裡面的修羅血,蘊含的血肉靈性最為純正,可它又不是真正的血肉匯聚,而是太陰教以秘法提取的靈性之血,不帶有一絲雜質,再有白言真君他老人家親自煉製,對此時的尊者幫助最大。”
通宇道人解釋道,解釋完就落下一子,將手中琉璃瓶遞給王平。
王平沒有客氣,他接過琉璃瓶,問道:“你是說,白言真君將它給你,就是想讓你轉贈於我?”
通宇道人點頭。
王平頓時陷入沉思,不知道是在考慮棋局,還是在考慮白言真君的事情
“噠~”
半響後,王平落下一子。
通宇道人這時又開口說道:“白言真君他老人家,似乎想推你出來做什麼吧?”
他雖然不在其位,可卻能第一時間思考得八九不離十。
但王平沒有回覆通宇道人,而是指著棋盤說道:“該你落子了。”他說話的時候將琉璃瓶收起來。
第二盤對弈依舊是王平大優勢獲勝,通宇道人投子認輸後,拱手說道:“小道已無事,就不打擾真君清修了。”
他告退時同樣的抱拳作揖,規矩得找不出一絲的瑕疵。
王平沒有挽留,轉頭看向沈小竹吩咐道:“你替我將通宇道友引薦給子欒。”
“是,師父!”
沈小竹表現得更規矩。
王平目送通宇道人離開木星的大氣層,半響後起身走到懸崖邊上,他首先以元神探查琉璃瓶內修羅血液。
說是血液,又不是血液,它是以幽冥能量匯聚的靈性物質,可它呈現的狀態又同血液相差無幾,這讓王平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個經典的問題: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而與這瓶修羅之血對應的便是:到底是先有修羅血池,還是先有擁有鮮活血液的生靈?
王平思考時目光不由自主的眺望著下方雨蓮閉關的河道,隨後意識落在分身上,小心同雨蓮的元神意識連線。
十多息後,他的意識就感應到一片無盡的海洋,這裡陽光明媚,海洋中間有一座孤島,孤島周邊是濃郁的靈性環繞,而雨蓮的意識就在孤島之上。
“怎麼了?”
雨蓮的聲音響起時,孤島之上浮現出雨蓮本體龐大的身軀。
第1020章 調查啟動
王平聽到雨蓮的聲音,意識當中浮現出開心的情緒,他靠過去輕輕撫摸雨蓮的腦袋,意識與之交流起通宇道人剛才說的事情。
“通宇那老頭醒來了嗎?”
雨蓮聽完最先詢問的是這個問題。
王平笑著應道:“是的。”
雨蓮情緒當中浮現出期待的情緒,並說道:“他是不是還像之前那樣話多?”
他們沒有著急說正事,而是閒聊起來。
直到半個時辰後,王平感應到這片靈海有鬆動的跡象,才問起正事:“我該如何做,你才能吸收到那些修羅之血?”
雨蓮說道:“只需要將其放置在我肉身邊上,我便會自動吸收它的靈性,它最大的作用應該是滋養我的肉身,使我肉身靈脈再度進化。”
王平點頭又問道:“你要多久才能醒來?”
“應該快了,那修羅之血的靈性,會加速我消化傳承記憶。”
雨蓮沒能給出具體的時間。
他們又閒聊一會後,王平便在雨蓮依依不捨的情緒當中退出這片靈海。
意識迴歸的王平,盯著河道打量數息,拿出通宇道人給他的琉璃瓶,隨著一道木靈之氣浮現,琉璃瓶緩緩降臨到河道上空,沒入河道中間的水流區域,沉入到河底雨蓮肉身的旁邊,附近的三花貓在這個過程裡,雙眸一動不動的盯著那琉璃瓶,耳朵不時擺動兩下。
琉璃瓶沉入的剎那淤泥無聲翻湧,琉璃瓶懸浮在雨蓮盤踞的蛇軀旁,瓶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符文,那是太陰教獨有的封印法陣,將修羅之血牢牢禁錮其中。
突然,此地聚靈法陣匯聚的靈氣向瓶身靠攏,數息後瓶身微微一顫,銀色符文開始逐一亮起,如同被點燃的銀線,從瓶底螺旋攀升至瓶口,每道符文亮起時都伴隨著一聲極輕的“咔嗒”聲,像是某種古老的鎖釦正在被解開。
當最後一道符文被啟用,瓶身表面驟然浮現無數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暗紅色的微光,那是被封印的修羅之血正在甦醒。
裂紋蔓延至極限時,琉璃瓶無聲崩解,封印法陣的銀光在最後一刻爆發,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於水中,瓶身碎片尚未沉落便已化作齏粉,而內裡封存的修羅之血終於徹底釋放。
暗紅色的血液並未在水中擴散,而是受到河底聚靈法陣的影響,如同活物般凝聚成絲,緩緩向雨蓮的蛇軀纏繞而去。
血液觸及鱗片的瞬間,雨蓮蛇鱗自行微微掀起,像是飢渴已久的土地迎接甘霖,每一滴修羅之血都精準地滲入鱗片縫隙,沿著靈蛇體內的靈脈流動。
雨蓮的蛇軀微微擺動,原本緩慢流淌的靈光驟然加速,修羅之血的靈性物質在她體內被迅速分解,化作純粹的能量,滋養著雨蓮的肉身,接著就看鱗片邊緣泛起暗紅色的光暈,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力量浸染,卻又在下一刻恢復如常,這是肉身正在進化的徵兆。
然而,修羅之血最大的作用並非強化肉身,而是加速雨蓮對傳承記憶的吸收。
在雨蓮的意識深處,原本模糊的古老記憶碎片正在迅速清晰,如同被雨水沖刷的壁畫,逐漸顯露真容。
河底的水流在這時發生了一些異變,原本平緩的暗流突然扭曲,形成無數細小的漩渦,每一個漩渦中心都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使得河床的岩石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刻下烙印。
雨蓮的蛇尾在無意識地擺動,每一次輕觸河床都會激起一圈青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河水短暫凝滯,彷彿時間被微微扭曲,她的額間鱗片露出一道細縫,內裡隱約可見流動的暗紅色靈光,那是修羅之血與她的元神徹底融合的跡象。
當最後一滴血液被吸收殆盡,河底驟然陷入寂靜,所有的異象如潮水般退去,唯有雨蓮的蛇軀仍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她的意識仍在飛速咿D,傳承記憶的融合仍在繼續,但肉身與元神的蛻變已然完成。
在王平的視線裡,他看到連線雨蓮升級的規則網路,比起之前粗壯一倍有餘,體內靈脈更為雄厚,內丹表面有一層洶湧的水靈氣息,似在融合某種水靈規則。
“只用半年的時間,融合速度倒是比想象的要快。”
王平伸出左手推演起來。
半刻鐘後,王平再三確認雨蓮不會有事才起身走回小院,看著安靜的小院,他並未走進去,而是坐到靈木樹前,此刻王平忽然有一種無事可做的寂寥感。
這種感覺對於如今的他並非是壞事,因為他前面的人生本就是匆匆忙忙,而今終於有機會閒下來。
在沉寂數個時辰後,當天邊的夕陽落山時,他手指輕輕一點,一座華麗的神術宮殿立刻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展開。
神國形成時王平隨意的翻動王座前方的神術地圖,審視信徒們一成不變的生活,發現趣事就停下來觀察一段時間。
這種狀態持續數天時間後,王平又以鏡面法陣觀測宇宙各方的爭鬥,主要方向在於地窟門,此刻他內心深處竟然在期盼地文真君能鬧出點什麼事情,給他沉寂的修行帶來點不一樣的光彩。
儘管王平知道這樣的情緒並不好,可他卻沒有立刻壓制,而是任由思維發散,直到數個時辰後才將其壓制,隨後調整好情緒開始入定修行。
就在王平入定修行的一個月後,朱無、臧易終於代表一席會出現在位於中州星外圍星空的道宮總部生態區。
這座生態區經過一千多年的繁衍已經頗具規模,就面積論的話有中州三分之一,有一座主城,主城周邊有十座衛星城,其餘都是群山峻林,培育著數不清的天材地寶。
道宮主城取了一個很俗氣,卻又符合它身份的名字:中心城。
城市坐落於生態區中央,背靠一座巍峨的青山,山勢如龍脊蜿蜒,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飛簷斗拱的宮殿群嵌于山腰,那是道宮核心修士的修行之所。
山腳下,一座恢弘的巨城鋪展開來,城牆是由整塊整塊的青玉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滿繁複的符文,在日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城門高逾百丈,通體玄黑,門楣上懸掛一塊玉匾,上書“道樞”二字。
城門兩側立著兩尊道人法相,一者手持拂塵,面容平和;一者揹負長劍,眉目凌厲,這兩個法相似有所指,卻又找不到任何出處。
步入城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直的青石大道,地面並由無數塊刻著微型陣法的水晶拼接而成,行走其上足底能感受到微微的靈氣流動。
大道盡頭,是一座九層高的八角玉樓,玉樓通體瑩白如雪,簷角飛翹,每一角都懸掛著一枚青銅古鏡,鏡面映照八方,若有修士在城中鬥法,鏡光便會立刻鎖定。
此樓名為“觀天閣”,乃是道宮推演天機、制定修行界律令之地,尋常修士不得入內。
而大道周邊的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川靈脈之上,每一座殿宇、樓閣、亭臺或依山勢而建,或臨水而立,甚至有幾座浮空殿宇由鎖鏈連線懸浮於半空。
城市依靠的青山山頂,有一棟與山勢融為一體的閣樓,這裡是道宮總部真正的中樞所在,平時由玄門和天門十位正統三境修士坐鎮。
朱無和臧易這次來明顯事先有告知過道宮,使得這座閣樓外面聚滿迎接的修士,他們各個身穿華麗的寬袖道衣,附近登仙台更是仙音繚繞。
而站在眾多修士最前面的,赫然便是臨水府七王爺的親傳弟子洪澤。
朱無和臧易並沒有拒絕這場盛大的迎接儀式,他們遵從儀式先祭拜兩位聖人的神像,又耐心的聽完洪澤唸誦的賀詞,才正式進入到總部閣樓。
這棟閣樓與道宮在中州星駐地的理事閣樓佈置相差無幾,朱無和臧易登上頂層時,洪澤立刻將一堆案卷拿出來供他們翻閱。
“你先退下吧。”
臧易看著案卷推上來,第一時間揮手斥退洪澤。
朱無隨意拿起一卷案件,笑呵呵的說道:“這位臨水府的七王爺真是有手段,知道我們要來,還安排他的弟子迎接我們。”
臧易眉頭一挑,問道:“剛才那臨水府修士是敖洪的弟子?”
朱無有些好笑的反問道:“你來調查他們的事情,連他們的情況都不先弄清楚嗎?”
臧易理所應當的說道:“要那麼複雜做什麼,我們的任務很簡單,只需要將毀滅生態區的那些修士揪出來,按照道宮的規矩辦理即可。”
“怎麼查?就我們兩個人去查嗎?”
“諸位真君不是讓玄門和天門各派兩位四境修士協助我們嗎?”
“錯啦,我們是協助的人,而他們才是真正辦案的人!”朱無盯著臧易言道:“你或許應該去見一見長清真君。”
“為何這麼說?”
“道友,這裡沒有外人,你沒必要裝傻充愣,如今玄門和天門七位真君已經全部復甦,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事情顯而易見,可他們的矛盾也會爆發。”
“長清真君不想要混亂,他的想法便是我星神聯盟的想法。”臧易語氣堅決,顯然是已經考慮清楚未來的站隊。
朱無盯著臧易認真打量兩眼,“結束混亂的唯一辦法就是儘快分出勝負,而我們來這裡就是確認這場爭鬥的勝負,可勝利之前諸位真君都需要表態,他們派出的弟子可以代表他們表態。”
臧易點頭,“那就讓他們相互去查。”
朱無露出暢快的笑意,“正是如此!”
這時,臧易走到窗戶邊上,眺望外面的青山綠水,“我確實該先拜見長清真君。”
他說罷便化做一道星光消失在天際。
朱無沒有阻止臧易,他坐到放置案卷的桌案前面,放下手裡的案卷,又拿起另一份案卷,目光卻是看向已經關閉的房門。
此刻洪澤去而復返,恭敬地站在門外,他伸出手正在猶豫是否要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