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天工臉上的不滿一閃而過,卻沒有回話,因為王平此刻無懈可擊,貿然為地文說話得不償失。
烈陽應道:“此事由我去溝通,如何?”
王平點頭,一副大度答應的樣子,並不動聲色的打量起其餘真君的態度,玄清似在思考什麼,白言依舊是依附冷峻的樣子,妖族和星神聯盟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烈陽見王平應答,立馬轉換話題道:“此次召集諸位道友,是為星空如今的亂局,小輩們將我們親自冊封的生態區,當成了他們修行的工具,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環視左右,“我的意思是,就按照以往的慣例,讓他們儘快決出勝負,而不是這麼拖著。”
白言冷聲說道:“道宮又一次成為了擺設。”
他語氣裡充滿失望。
他的表現就差最後的點名,顯然是對龍君的權力已經不滿到了極限。
道宮的權力是諸位真君賦予,當矛盾是由諸位真君門下弟子引發時,道宮的權力瞬間就會失去效果,這樣的亂局已經重複過許多次,每次都是無疾而終。
唯有出現一位絕對強大且公平的人物,賦予道宮處置玄門和天門弟子的權力時,這樣的重複才有可能終結。
烈陽無視了白言的言語,對眾人問道:“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在沉寂兩息後,王平開口說道:“外太空事務之前由我一直在統籌,許多旁門生態區也是由我親自選定冊封,如今鬧到這個地步實不應該,更令人無法理解的是他們掠奪物資後將生態區毀滅。”
“我的建議是,首先以道宮出面,處罰毀滅這些生態區的罪魁禍首,讓他們明白底線在何處,否則讓他們分出勝負後,留給我們的也只是一片狼藉。”
烈陽聽完點頭,“這確實是一個問題,那麼由誰去核實此事呢?”
玄清接話道:“我玉清教,還有太陰教和太衍教都沒有參與此番爭鬥,由我們門下的弟子去核實此事,並對涉事修士做出處罰最為合適。”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也可以趁機調查域外叛軍滲透過來的勢力,要是查出問題來,還望諸位不要姑息。”
他說到最後對眾人拱了拱手。
王平在玄清說話的時候,一直關注的是烈陽的表情,烈陽顯得很有耐心,等待玄清說完露出適當的笑容,言道:“那就讓玉清教、太陰教、太衍教以及地窟門各派出兩位四境核查此事,再有…”
他目光掃過妖族和星神聯盟諸位繼續說道:“再有…朱無、臧易,你們兩人牽頭此事,如何?”
沒有人反對。
此事說定後白言直接切斷了訊號連線,接著是天工,王平與烈陽對視的時候,對他拱了拱手也果斷離開。
…
九玄山道場。
王平讓傀儡去小院後面的地窖裡拿出兩壇陳酒,一邊品嚐一邊欣賞周邊的美景。
這次一席會議上的表態,並不是王平故意想要出風頭,而是此事不能裝著沒有發生,否則有一就有二,未來諸真君會無休止的損害他的利益,甚至都不會裝模作樣的先問一問他。
這次的表態肯定會讓諸位真君有其他的想法,他們可不是易於之輩,但王平並不著急,要是硬碰硬的話,以他目前的修為並不懼。
而且他這麼做也有試探的意思,真要碰一碰的話正中他的下懷。
星海在王平一罈美酒快要飲完時顯出身形,對王平說道:“你完全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以你目前的修為,使用我的力量可以做成很多事情。”
王平笑著回應道:“前輩的力量用來對付他們過於大材小用。”
他打算未來開闢域外大宇宙時再使用星海,他是一個完美的遠航飛舟的核心,以他收集的大宇宙能量,稍加利用可以在短時間內同化大片的域外星域。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他有實力走出這片星空。
“希望你能走到那時。”
星海說完這話,身形便化作虛無消失不見。
王平繼續享用他的美酒,直到兩壇酒見底他才起身,先走到山頂懸崖邊上,望著雨蓮閉關的方向沉默好一會兒後,拿出通訊令牌聯絡到沈小竹和夏文義,接著又聯絡到柳雙和胡湝。
招來沈小竹和夏文義,完全是因為太衍教四境名額的問題,而柳雙和胡湝則是為緩解嚴肅的氣氛,且他也有些想念他的徒兒了。
最先到來的是就近的胡湝,接著是沈小竹和柳雙,夏文義直到半個時辰後才到,這是因為他不在千木觀修行。
王平儘管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修為,但還是像剛教導他們時那樣,用言語詢問他們的修行,以此來開啟閒聊的話題。
在閒聊時夏文義帶來的靈蛇苑苑,好幾次想要去看閉關的雨蓮,都被附近守衛的傀儡提回來,沈小竹的黑貓和柳雙的靈犬則在山頂玩耍,顯然是對這裡已經熟悉,而且他們從小就熟知王平的氣息,雖然不至於親近,卻也不會太過害怕他。
聊完修行的事情,王平對胡湝吩咐道:“好久沒有聽過你的琴聲,給為師彈一曲歡快一點的曲子如何?”
“是,師父,我與大師姐閒來無事,編撰了一曲《春山笑》,還請師父指導。”
胡湝毛茸茸的尾巴來回搖動,看起來應是很開心,與柳雙對視一眼後各自拿出一張古琴來,接著就有琴音在九玄山頂繚繞。
此曲如流水般傾瀉而下,與山間清風相和,引得林間鳥雀駐足聆聽。
沈小竹不知是何時靠在一株靈木樹上的,黑貓蜷臥在她的膝上,耳尖隨琴聲微微抖動;夏文義則是斟茶自飲,靈蛇苑苑他腕間遊走,似欲與琴音共舞。
王平含笑而坐,目光掃過眾弟子,見他們眉宇舒展,心中亦覺寬慰。
半刻轉瞬即逝,一曲終了,胡湝收指按弦,抬眼望向師父,王平撫掌讚道:“湝琴藝又有精進,此曲歡悅得很,聞之如見春山新綠,令人心曠神怡。”
接著就看他端起茶杯,話鋒一轉說道:“這就像是你的心態,也讓你的修為每日精進,如今只怕距離第四境已近在咫尺了吧?”
胡湝當即拱手說道:“師父慧眼如炬,過去近千年裡我時常打坐吸取靈氣,最近這百年裡我體內妖丹越發凝固,已有丹成的跡象。”
她顯得很開心,儘管她修行的速度很慢,可妖族就是如此,每次晉升都是厚積薄發。
王平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胡湝立刻表示感謝。
王平又將目光投向沈小竹和夏文義,直接詢問道:“距離上次詢問你們晉升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千年,經過這一千年的沉澱,你們師姐弟兩人可有認真思考過晉升的事情?”
沈小竹早有準備,當即抱拳說道:“啟稟師父,弟子在過去一千年裡,以傀儡嘗試過十多次晉升,但每次我都感覺到機會渺茫,我想,以我的資質大機率是無法晉升第四境,我弟子云良目前已經晉升到三境,他資質通天,適合晉升第四境。”
她的語氣坦然,雖帶著些遺憾,卻沒有偏執的情緒,她身邊的黑貓在她說完的時候不斷在她腳邊蹭來蹭去。
王平的意識掃過閉關中的雨蓮,言道:“為師知道了。”
他的目光轉移到夏文義的身上。
夏文義立刻抱拳說道:“弟子這些年一直渾渾噩噩,如今元神修為不但沒有進步,反而有些倒退,短時間內怕是無法晉升。”
“你有想過晉升嗎?”
王平再問,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詢問一件簡單的事情。
夏文義本能的迎上王平的雙眸,正要回答時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他內心深處還是渴望晉升,只是頹廢的日子過了太久,讓他遇到事情時總是下意識的拒絕。
王平表情依舊平靜,半響後他看向胡湝,吩咐道:“湝,讓你師弟去你道場閉關一段時間,他需要靜下心來入定沉思。”
胡湝看了眼夏文義,對王平抱拳道:“是,師父。”
王平無聲的揮了揮手,目光落在柳雙的身上。
第1019章 故人拜見
柳雙不等王平說話,就搶先說道:“師父毋須為弟子憂,弟子修行數千載,閒時亦參悟大道,雖未徹明,然已曉取捨,更知量力而行。”
“弟子以末等根骨得此修為實乃天幸,然深知此皆師父所賜,諸派修士敬我,或見則稽首,實令弟子惶愧難安,是以近年畏見外人。”
“弟子非成器之材,得此位分已是福過其分,願師尊勿復為吾籌郑裎ㄒ荒睿╊娙貎骸⒗變骸⒂昵僖约皷|林平安足矣。”
王平聽聞柳雙這番肺腑之言,到嘴的話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柳雙的意思很明顯,她只是一個普通修士,有如今的地位已經是她承受的極限,再多她會承受不住。
王平沉默數息後問道:“你想好了嗎?”
柳雙應道:“弟子修道至今,所獲之利依託師父鴻福,都是手到擒來,這些年每每思之都覺有愧,最近更是時常想起楊師弟,他的命呖赡軙m合我。”
她的語氣豁達,經過一千多年的沉澱,她也想明白了很多道理,道家無為的氣質已經油然而生。
這便是不同人閱讀道家道理參悟不同的根本原因,因為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柳雙很普通,她能清楚看到自己腳下道路的盡頭,參悟道理後就學會了放下。
而王平參悟這些道理後,看到的是無盡的未來和廣闊的世界,因為他是以統御星空的真君視角在參悟道理。
王平又沉默數息,仔細打量柳雙兩眼,想到自己過去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以自己的心中所想所思為出發點,滿足自己的人性對於親情的需求,總是在勸說柳雙聽從他的安排,卻很少真正思考柳雙所求。
因為在他看來,智蟾呔辰缡抢硭鶓數氖虑椋瑓s忘記每個人的追求並不相通,就像柳雙自己所說的那樣,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有如今的高位一開始或許會自得不已,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會發現自己的內在無比虛弱,這就讓她感覺到惶恐。
“你想好了,那便如此吧。”
王平忽然想通很多事情,沒有再強求柳雙,隨即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問道:“蓉兒一直在謩澋谒木常壳坝惺颤N收穫嗎?”
他這些年其實一直在關注楊蓉這位徒孫,而且他自己更期望旁門有四境的秘法,這對他未來打擊域外勢力有大用,過去近一千年裡他使用了數十具傀儡去嘗試旁門四境,可是沒有一次成功。
柳雙聽到‘蓉兒’臉上自然的露出笑容,並對王平說道:“她一向很有主見,我相信她有所收穫時必定會求到師父這裡來。”
王平不由自主的點頭,楊蓉辦事總會讓人不自覺的心安。
師徒兩人閒聊了好久,沈小竹一直都在旁邊很有耐心的聽著,不時為他們的茶杯新增新茶。
等聊得差不多時,王平看向沈小竹說道:“將你那寶貝徒弟帶來我看看吧,他要是真有決心晉升第四境,等你雨蓮師叔醒來你自己與她說。”
沈小竹點頭:“是,師父。”
柳雙在沈小竹告退時說道:“我去胡師妹那邊看看,夏師弟這些年想法有些偏執,需要好好開導。”
王平沒有阻攔。
道場一下子變得冷清不少,王平用元神意識掃過雨蓮,接著就看他伸出左手輕輕撥動一條時間線,隨後耳邊再次響起胡湝與柳雙共同彈奏的《春山笑》。
一曲結束時,沈小竹帶著她徒弟雲良降落到道場小院前面,王平臉上露出長輩的和煦笑容。
“拜見師父/師公!”
是三個聲音,師父是沈小竹喊的,而兩個‘師公’的聲音是雲良和停靠在他肩頭的藍羽夜梟喊的。
“嗯,你上來我看看。”
王平指著他前方的蒲團對雲良吩咐。
雲良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雨蓮曾多次帶他到木星修行,可見到王平時全身上下依舊帶著敬畏,他走到蒲團前規規矩矩的行了跪拜大禮,藍羽夜梟也有樣學樣的低下腦袋。
王平很隨意的伸出左手,手指輕輕撥動身前的空間,一道道銀色的細線頓時顯現而出,這是同雲良有因果關係的時間線。
一個瞬間王平就將這些時間線看明白,隨後他的‘天眼’睜開,金色的流光在的雲良身上一閃而過,一旁的沈小竹還是第一次看見王平使用‘天眼’,當她下意識迎上去時,意識立刻就變得混沌,等她反應過來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一個不錯的苗子。”
王平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他看著沈小竹說道:“好好培養他。”他說話的時候又看向立在雲良肩膀上的藍羽夜梟,這是雨蓮特意給雲良準備的靈寵,跟隨雲良一起修行的《太衍符籙》,而且已經修行到第二境圓滿。
“也給這個小傢伙一個三境名額,他對雲良的幫助很大。”
“謝師父/師公!”
又是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王平臉上浮現出笑意,正要說話的時候,沈小竹抱拳說道:“師父,通宇前輩正在千木觀,他想要拜見您。”
“哦?”
王平臉上的笑容更深一些,言道:“差點忘記這個老傢伙,你將他帶過來吧。”說罷他又對雲良和藍羽夜梟吩咐道:“你們也要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你們師父的期望。”
“是,師公!”
“行啦,和你們師父一起退下吧。”
王平揮了揮手,注視著沈小竹帶著她的徒弟離開。
雲良確實是一個好苗子,資質也是萬里挑一,心性也符合王平的要求,以目前千木觀的資源,很容易將他的元神修為灌滿,晉升第四境只要心態不出現問題,有王平的關注幾乎不可能失敗。
不過,心態也是太衍修士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因為他們會在修行的過程裡見證太多的人性,自身也不免受到影響。
半刻鐘後。
隨著九玄山上空轉移法陣亮起,沈小竹再次去而復返,這次她身邊跟著一個老人。
正是通宇老道!
只見他一身玄色雲紋道袍,衣襟袖口皆以金線繡著繁複的星象圖紋,腰間玉帶懸著七枚古銅卦錢,行走間叮噹作響,隱合天罡之數,他頭戴一頂紫金蓮花冠,冠下垂著三縷銀絲絛帶。
他穿著正式得有些過頭,讓王平都沒忍住笑出聲。
沈小竹引他至院前時,通宇道人整了整衣冠,連拂塵塵尾都仔細捋順三遍,這才恭恭敬敬地對著王平長揖到底:“叩見長清真君。”
“你倒是學會客氣了。”
王平揮了揮手,將身邊茶几清理乾淨後邀請道:“前輩過來坐吧。”
通宇道人連忙說道:“可不敢讓真君稱我前輩。”
他連連擺手,神情間有些懼怕。
“過來坐吧。”
王平再次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