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其餘行長噤若寒蟬,低頭不敢直視瘴巫的雙眼。瘴巫毫無憐憫之情,繼續剛纔的話題。
“巫王曾對我說,少華將獲得來自天上的力量,這種力量將徹底破壞我們賴以生存的荒原。”
“現在看來,他們現在正是哂眠@種力量殺死風髓。”
“能夠殺死風髓的,也能輕易殺死你們,此戰我們必須全力以赴。”
說到這裏,那名倒地潰爛的行長掙扎逐漸微弱,眼看着就要斷氣。瘴巫從懷中取出一隻盒子,將幾滴腥臭黑水倒進行長的口中。
說來也神奇,行長的痛苦立時停止,皮膚的潰爛也是片刻癒合。
這只是一次懲罰,瘴巫也不願大敵當前時損失一位猛將。
商定好對策後,幾位行長各自領兵,分頭前往密林的關鍵處。
瘴巫則來到蒼埠附近的一株無花果樹前。
這株無花果樹生在一條清澈的溪流邊,植株異常高大,最起碼已經有上千年的壽命,奇異的是在它周邊千步之內寸草不生,就連溪流中的魚也不見蹤影。
八名俘虜被帶上來,他們不算人,平時隨意餵養,只是血祭時用一下的工具。
在慘叫聲中,俘虜們被剁掉四肢,身體拋在無花果樹下。
砍掉四肢,祭品們一時還沒有死,在地上扭動掙扎,血液浸滿身下的泥土。
血腥味令千年無花果樹甦醒,枝葉抖動中,那些原本懸掛的果子紛紛裂開,其中爬出無數蛆蟲湧向地上的血肉祭品……
第二天,昊庚的王師本打算繼續前進,卻發現周圍早已被濃霧徽郑瑹o法分辨方向。
第1736章 玉衡證道·迷霧
灰白色的迷霧徽滞鯉煟暰�只及十米之內,士兵們暈頭轉向,差點失散在迷霧的叢林中。
幸而昊庚反應及時,高喊點亮營火,同時敲響集結的戰鼓。橘黃色的火光在迷霧中雖然朦朧,但到底有了方向。行長們大聲呼喝,士兵們回過神來向着戰鼓集結的方向靠攏,這纔沒有越走越遠。
火光之外依舊混沌,陰沉的天光下,樹木在迷霧中隱隱綽綽,如同晃動扭曲的鬼怪。周遭一片靜謐,大家這才意識到蟲鳥早已絕跡,這是一個圈套。
“昨夜巡邏的時候我沒有發現異常。”嶽先很是自責,“都是我的錯。”
“不怪你,沒有靈力的跡象,我們都沒有察覺。”昊庚安慰同伴不要沮喪,但他一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巫術是自然的力量,在觀想法中,這詭異的濃霧如同自然形成,只是恰巧徽衷谶@一帶。但大家都知道,一定是鴆人的巫在背後搗鬼。
螢月搖頭:“以前可從未聽說過鴆人有操縱大霧的本事。”
“可能是他們覺得對付我們用不着這種絕招吧。”翰鋒有點悲觀。
“還有一種可能。”雪紀似乎有點想法,“這種巫術只能在叢林中生效,而我們少華的地盤大部分在平原上。”
同伴們紛紛點頭,認爲雪紀的推測更合理。影鴆的巫非常神祕,外人知之甚少。
昊庚和同伴們只是低品修士,觀想法的範圍還很有限,所以也同樣被濃霧影響。雖然開着觀想法也能勉強行動,但士兵們肯定沒法追隨。
大家一時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螢月便和雪紀前出偵察,試圖搞清楚濃霧的範圍。如果只有一小片,那大不了硬着頭皮趟過去。然而濃霧的範圍遠超想象,兩人向前探了一段距離後不得不返回,再往前她們自己都可能迷失再迷霧叢林中。
於是大軍被濃霧困住寸步難行,活動範圍僅限營火相連的半里之地。士兵們努力點亮營火,試圖驅散令人骨子裏發寒的邪霧,可一直到正午時分,濃霧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
而且禍不單行,敵人藉着濃霧的掩護已經潛伏在附近。
最初是一位行長髮現自己的士兵少了幾個,以爲是走散了便大聲呼喊他們的名字。濃霧中沒有回應,這讓正好在附近的嶽先產生警覺。他先讓行長閉嘴,自己開啓觀想法在附近搜索。果不其然濃霧中有幾灘新鮮的血跡,從痕跡看來屍體已經被拖入濃霧深處。
敵襲的戰鼓再次敲響,士兵們背靠營火拿起武器,面朝濃霧深處。
這麼一來偷襲者似乎就沒了機會,昊庚和同伴們正在奇怪偷襲者怎樣在濃霧中識別方向時,數支利箭從濃霧中嗖嗖射出。
幾名士兵中箭倒地生死不知,翰鋒身形急轉撲到偷襲的位置,可惜遲了一步,濃霧中幾道灰白的身影正在迅速遠去。他正欲追擊,被後面趕來的昊庚按住肩膀:
“可能有圈套,不要輕舉妄動。”
翰鋒點點頭,於昊庚退回到本陣中。
接着又有箭矢從其他方向射出,鴆人派出了相當數量的弓手。而且這些弓手不知爲何可以從容穿梭於濃霧中,少華大軍一時陷入打又打不到逃又逃不了的被動局面。
不得已,少華十子全員出動,一人負責一片爲士兵們攔下濃霧中突襲的箭矢。
大軍暫時安全,但不是長久之計,因爲真元有限,最多也就支撐半天。
如此被動的局面,其實還有一個解決之道,那就是搖人。此行下山之前,師父曾經囑託昊庚:
“真不行就跪下大喊‘師父救我’,爲師也不至於真的不管你們。”
雖然但是,昊庚真的不想用此下策。本領師父都教過了,還做不到的話就是人不行。他是少華的大族長,他不能不行。
就這麼僵持一段時間後,昊庚終於抓到機會,一位冒失的鴆人弓手沒有及時退回去,被從後面繞過來的昊庚當場抓住。
鴆人還想反抗,被暴怒的大族長一巴掌抽掉滿嘴大牙。昊庚將其拎回本陣,螢蘿和嶽先立刻上來檢查。只要能搞清楚這些人如何在濃霧中自由行動,那麼少華王師有樣學樣此局自破。
從修士的角度思考,這些鴆人一定佩戴了能在濃霧中視物的特殊物品。然而並沒有,這頭臭烘烘的蠻子只有皮裙和弓矢,連肉乾都沒有帶。
嶽先給他一拳,試圖逼問出情報。鴆人俘虜倒是硬氣,肋骨折斷愣是一聲不吭。比起皮肉之苦,鴆人更害怕巫的力量。
此時隱藏的敵人終於開口。大概是已經確定昊庚確實拿他沒有辦法,瘴巫開口嘲諷:
“呦,這就是來自天上的力量嗎?也不過如此!”
“少華的崽子,巫的強大,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
他的聲音陰惻惻的,在濃霧中忽遠忽近讓人無法把握具體位置。昊庚本不願搭理,但此時雪紀忽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同伴的默契令昊庚秒懂,他裝作恭敬的拱拱手問道:
“閣下尊姓大名?”
“巫沒有名字。”瘴巫頓了頓,“但如果你們真的想知道,記住瘴巫的大名,正是這個名字讓你們死在今天。”
看來是個話癆,昊庚心想。
“瘴巫你確實厲害。”昊庚跟着話繼續扯淡,“但你比我們少華的先師差得遠了。隨便哪位先師駕到,一根小指頭都能戳死你!”
“住口!”瘴巫非常生氣,“你們對巫的力量一無所知!”
“先師?真是笑死!還不知道是哪個部落出來的野巫,只會一兩手本事。也就騙騙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少華崽子。”
“陸先師肯定比你厲害。”昊庚指着濃霧鬥嘴,“我親眼看到陸先師打敗一頭火肺龜!”
“一頭!”瘴巫桀桀失笑,“我們巫王能一次打三頭!”
笑夠了之後他繼續嘲諷:“我已經看到了,你們確實有點蠻力。但在我的霧瘴中,你們的蠻力根本無法發揮,這就是巫的力量,不是靠蠻力,而是靠智慧取勝。”
“在霧瘴中,我鴆人的猛士就是無敵的存在。就算你們先師全都來,又能奈我如何?”
此時雪紀終於完成觀想,她信心滿滿,開口就是打臉:“就你這點本事還用我陳先師出手?看我一人便破了你的霧瘴!”
第1737章 玉衡證道·水霧
雪紀自信滿滿,她已經看穿霧瘴的玄機,一開始她也是覺得莫名其妙,是瘴巫自己被昊庚勾引,在霧中反覆橫跳許久終於暴露出來。
雪紀師從陳飛吟學習陣法,最擅長因勢利導以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改變局勢。雖然她現在只會最基本的五行靈陣,但已經可以應付很多局面。
最開始她以爲瀰漫的霧瘴源自某條河流,水生霧是最基本的自然原理,那麼她的破局思路自然而然的就是以土掩水。
一番嘗試後,霧瘴並未有削弱跡象。雪紀知道思路不對,因而沒有聲張繼續冥思苦想。
現在終於看穿,原來源頭並非水而是木,是周遭叢林間茂盛的草木產生出這些濃霧。
怪不得毫無察覺幾乎瞬間降臨四周,如果是從遠方飄來,無論如何大家都應該有所察覺。
玄法不知道怎樣讓整片叢林吐出迷霧,這是巫術的力量。但玄法知道木生火,無論形態多麼離奇,徽稚偃A王師的是某種“火霧”。
只見雪紀從行囊中取出一套15塊陣石,熟練的在地面上擺出水靈陣,自己居中坐鎮引導。同伴們在周圍護法,免得她被鴆人弓手干擾。
少頃,陣石亮起淡淡的靈光,以某種玄奧的節奏流動,昊庚等人沉默不語,搞得藏身濃霧中的瘴巫有點慌。
“你們在做什麼?”他的語氣有點不自信,“別做垂死掙扎了。實話告訴你們,這霧瘴一起,哪怕是巫王都沒法令其停下。”
“那是因爲你們巫王沒本事。”說話的是雪紀,她已經完成佈陣睜開眼睛。
水靈陣能產生稀薄的水元靈力,起到安定心神、滌盪邪祟的作用,還有一點點療傷的效果。
隨着水靈陣被激活,氤氳的薄霧從陣法中擴散開來,薄霧是水元靈力的特有表現。
如果是在沙漠或者戈壁中,水靈陣無法生效。叢林中本就水汽充沛,雪紀的水靈陣效果馬馬虎虎。
同伴們有點懵,本來大家就已經被大霧困住,雪紀怎麼又搞出霧來。
未曾想就是這麼一層稀薄的水霧,還真的將霧瘴死死剋制。只見水霧飄散之處,濃密的霧瘴如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那些原本在濃霧中漆黑可怖的大樹,被水霧徽轴嶂責劬G生機。
柔和的陽光灑在薄霧的叢林中,如同一個神清氣爽的清晨,實際上當時已經接近傍晚。
於是神祕的瘴巫大人就這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像猴子一樣掛在一株烏桕的枝椏上,距離昊庚等人不到百米,二十多名鴆人弓手在他周圍,還保持着偷襲姿態。
濃霧中他們像神一樣,現在濃霧消散就很尷尬了,螢月揮揮劍,先鋒營不聲不響的前壓。沉悶的腳步如重錘敲打瘴巫的心緒,他已經來不及思考其得意的巫術到底是怎麼就不行了。
“不好!”瘴巫嚎叫,“快撤!”
他從烏桕樹跳下來,打算先逃回蒼埠再做打算。只是和他的巫術相比,他的身手實在很一般。
勁風破空之聲響起,翰鋒投射出自己的長槍。瘴巫凌空中槍,長槍餘勢不減將他釘在樹幹上。
昊庚和小夥伴們上前,強勢圍觀瘴巫。
“原來這就是巫啊,還第一次看到呢。”
“我還以爲有三頭六臂呢,原來也就是血肉之軀。”
“快點把頭砍下來,送回去也給大家看看!”
此時瘴巫隨行的鴆人戰士已經被先鋒營砍瓜切菜般消滅,大家噰喳喳的議論,好不容易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巫,還真捨不得一斧頭砍了。
昊庚見瘴巫逐漸停止掙扎,便關心問道:“那個瘴巫,你疼不疼?”
瘴巫艱難的點點頭,他以爲昊庚會將他放下來,結果昊庚鬆了一口氣道:
“我還以爲巫不會覺得疼呢,太好了,那你就再掛一會吧!”
少華對鴆人的巫有刻骨之仇,斷然不可能放過,肯定要讓他多喫些苦頭。
在砍掉腦袋之前,瘴巫還是對雪紀很不服氣,他嘴硬道:“你用了我不知道的巫術,但巫王肯定知道,巫王會殺掉你爲我陪葬。”
雪紀嘲諷:“鄉巴佬,你們的巫術早就過時了,我們用的叫玄法,是先師傳授的玄法!”
瘴巫繼續嘴硬:“我不信,除非你跟我說玄法是怎麼回事。”
雪紀本打算多少說兩句讓這不知死活的東西開開眼界,但就在這時大黃忽然竄出來咬死一隻鸚鵡。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隻鳥什麼時候落在附近,只有大黃注意到了。
大黃是霄霖的靈獸,已經有相當的靈智,只是不能開口說話,也不會寫字溝通。它五感敏銳,早就注意到隊伍周圍有一隻神頭鬼臉的鸚鵡。
之前鸚鵡若即若離,大黃沒有機會所以也假裝沒看見。此時在瘴巫的勾引下雪紀正打算透露玄法的祕密,這隻鸚鵡不由自主的接近偷聽,這可讓大黃找到機會了。它不動聲色的繞到後面,一擊得手將鸚鵡咬死。
如此變故,昊庚等人不知所措,倒是瘴巫兇相畢露,掙扎着要去攻擊大黃。螢月眼疾手快一劍將其梟首,影鴆四巫首之一便這麼結束了一生。
“看來這隻鸚鵡是其他巫的眼線,怪不得瘴巫能提前埋伏好。”昊庚轉念便想通前因後果,他拍拍大黃的腦袋錶示感謝,“大黃謝謝你,我一直以爲你跟着我們就是爲了騙喫騙喝。”
大黃:“汪汪!”
王師休整一夜,次日繼續前進,於第二天下午抵達影鴆的重鎮蒼埠附近。
這裏是鴆人的冶煉中心,好遠就能看到鑑爐冒出的濃煙,一支千人的鴆人軍隊擋在少華王師前方。
本應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但當少華這邊用長矛挑起瘴巫的頭顱後,鴆人軍隊那邊的士氣當場崩潰。
因爲巫,鴆人無比強大,少華殺了他們的巫,這衝擊力太過強大。不但很多少華人認爲巫是不死身,實際上很多鴆人自己也是這麼認爲。之前他們並不知道瘴巫已經被殺,少華王師來得太快。現在血淋淋的事實就在眼前,他們的三觀瞬間崩塌。
一半鴆人士兵被少華士兵砍死,另一半則是他們自己互相踐踏致死,這場戰鬥甚至沒有勞煩修煉者們出手。
王師於夜間衝入蒼埠鎮內,這裏面集中着五千多名鴆人工匠。和鴆人戰士相比,他們的體格要矮小一些。當不了猛士,就只能當工匠,這是一個純粹的軍事擴張文明。
鴆人工匠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當看到一向被當成祭品的少華人忽然衝進來揮舞着斧頭時,他們發出絕望尖叫四處逃竄。
但蒼埠已經被包圍,他們無路可逃,最後被輕而易舉的俘虜。
嶽先很眼饞周圍的冶煉爐,他詢問昊庚是不是應該將這些工匠留下來。因爲少華沒有青銅冶煉技術,這些人倒是一筆財富。
昊庚搖頭拒絕:“嶽先,青銅冶煉沒有那麼神祕,我們只是沒找到錫礦。剷平影鴆之後,錫礦自然是我們的。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種族之戰,鴆人屠殺我少華數百年,是他們喫我族人的肉喝我族人的血,這裏沒有無辜者。”
說完便下令動手。是夜蒼埠被付之一炬,工匠連同鴆人戰士的頭顱照例被堆在一起,那可是好大一座京觀。
第1738章 玉衡證道·各顯神通
瘴巫戰死,蒼埠被毀,影鴆部落上下震動。
他們現在終於意識到,麻煩大了,那個被隨意欺壓幾百年的少華,已經成長爲致命威脅。
因瘴師大軍被殲滅,驪都之前再無防禦,昊庚當機立斷,率領少華王師直撲影鴆王城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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