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864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低素質是我的優勢。”

  在李書明側翼,徐雨澤搖晃機體,再次洋洋得意的展示自己的機身塗裝。和其他莊嚴Ⅲ冰冷鉛灰的外表不同,徐雨澤的機體滿是不可描述的二次元塗鴉,任何角度都應該打滿馬賽克的不可名狀。在嚴肅的血稅軍中,他是個異類,別人都不願意靠近他,以免被當作他的同類。然而徐雨澤不以爲恥反以爲榮,整天招搖過市,按照他的說法,藝術家都是孤獨的。

  兩人在小隊通訊中就“回憶殺”這個話題一番脣槍舌劍,眼看着又要吵起來,老大魏鼎不得不切入通訊,他的第一句話是:

  “我們永遠也沒法回到6號哨所,我們的家已經被一羣邪惡的熊貓盤踞,這個世界爛透了,早點毀滅吧。”

  天虞戰爭後,魏鼎憑藉赫赫戰功,申請到邊境荒原服役的美差,他就喜歡杳無人煙的荒原。在6號哨所,他和他的兩位損友逍遙自在好幾年,他們種菜養魚打獵,把6號哨所硬是搞成民宿風格。然而幾年後晴天霹靂傳來,修聯一紙調令讓他們滾蛋。原因很荒謬,他們的老巢連同周圍的荒原忽然就變成了熊貓保護區。三人如喪家之犬滾回空軍,當然現在叫深空軍,總之他們對熊貓的恨名正言順。

  這下話題轉移,李書明和徐雨澤放棄內鬥,開始同仇敵愾對熊貓口誅筆伐。還沒罵一會,指揮部通訊自動接進來,通訊官冰冷的通知:

  “全員原地防禦姿態,準備第一輪潮汐衝擊。”

  由於光燭是雙星系統,光燭α和光燭β互相纏繞,引發全星系週期性的引力漲落。表現在地盾隕石區,則是如同潮汐般的整體湧動。從整個星系的視角來看這只是一次輕微的漣漪,但在地盾內部,無異於天翻地覆。

  翼隊長魏鼎再次重複命令,下轄兩百具機甲停止推進,機體能量全部供應到腹部的靈盾發生機關,其正式名是第六版靈樞護元匣空戰改型,因爲開創性的使用祕法水晶技術而規避法權的限制。這是一件不太起眼的法寶,甚至一開始還被仙盟的人嘲諷,然而當他們知道該通用法寶已經生產裝備超過四十五萬套,整個“靈樞護元”系列法寶已經超過一千萬套,愣在那裏不知該如何評價。

  蒼白色的真元護盾接連激發,昏暗的地盾航道中有了一點光明的感覺,因爲看的清楚,一切顯得更爲駭人。左右不到四百米的位置,本來密集擠成一團的隕石逐漸鬆散剝離,如海浪般壓迫而來。儘管太空中無法傳播聲波,但幾乎所有機師彷彿都能聽到來自深空的咆哮。即使隔着遙遠的距離,恆星依舊向外來者宣示着非凡的自然偉力。

  在地盾潮汐中,部分航道會被翻湧的隕石湮滅,這本不算太嚴重的災害,隕石的撞擊無法擊破莊嚴Ⅲ的真元護盾。嚴重的問題在於,這就像一場深空的泥石流,人在泥石流中固然可以安然無恙,但泥石流結束的時候被帶到地盾中的什麼位置,那可就真是聽天由命了。

  魏鼎小隊不幸中招,當看到星際物質的蒼黃巨浪向己方席捲而來時,當前後四方都被密集的隕石擠滿時,徐雨澤沒有將要被活埋的恐懼,他將一腔憤怒都發泄到同伴身上:

  “李書明,就踏馬你的鍋!”

  李書明不甘示弱回敬:“徐雨澤,點背不要怨社會!”

  “都別吵!”魏鼎咆哮,“聯合防禦戰術,別被衝散了!”

  兩位損友聽令,立刻向魏鼎靠攏。在上千萬噸隕石的潮汐將他們淹沒之前,三具機甲已經牢牢鎖在一起。

  一陣轟然的衝擊巨響,緊接着姿態穩定系統全部失效,機甲小隊被隕石的洪流裹挾着乾坤顛倒。魏鼎就好像被捲進一架瘋狂的洗衣機,暈頭轉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逐漸停歇。

  外面安靜下來的時候,機艙內部已經斷電,只有應急燈的血紅光芒,以及縫隙處不時爆起的電火花。魏鼎揉着頭,將已經嚴重變形的禁錮安全帶扯開。他一手伸到座艙下方,摸了好一會才摸到應急能量的閥門。

  叮,系統重啓,座艙重見光明。看到自檢85%的系統完整度,魏鼎鬆了口氣,看起來只是劇烈衝擊造成的宕機。

  “呼叫李書明,呼叫徐雨澤,沒死吱一聲。”

  吱吱兩聲,兩位戰友兼損友安然無恙,煉修師傅的手藝還是很可以的。

  但機甲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他們被隕石潮汐捲到未知位置,四周壓着不知道多厚的地盾。

  這可如何是好。

第1638章 熒惑伏辰·臨時基地

  23日8時37分,飛將號艦橋。

  因爲地盾的干擾,葉清材中將的投影帶着大量幾何條紋的雜波,讓他看上去像是邪神污染過一樣,好在聲音同步正常。

  “後勤機隊已經在地盾表面展開,隨戰玄修確認臨時折躍星路隨時可以啓動。”

  “護航編隊500機實到488機,轟炸編隊3000機實到2766機,地盾潮汐的強度超過預期測算20%,剩餘迷航機組正在想辦法穿過地盾,但在預定時間內集結的可能性不大,羽璐中校已經率領救援艦重返航道。”

  “護航機隊和轟炸機隊已經完成戰術吊艙更換和掛載,正在等待出擊。”

  “小肥啾跟蹤信號確認,亞沙第二艦隊仍然在光燭2同步軌道待命,敵軍尚未發現我們的動作。光燭α和光燭β的實時位置確認,戰場各項參數與模擬計算結果相符,執行作戰計劃的條件已經充分。”

  “請總指揮部下達作戰命令。”

  葉清材簡短的彙報結束,李桃偏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陸遠,點了點頭後向葉清材確認:

  “葉清材中將,請你部於9時整開始轟炸行動。”

  “聯合艦隊將按照計劃,在地盾外對你部進行掩護作戰。”

  “你們有16個小時的時間摧毀光燭4和光燭6的遠程火力,16小時後,無論你部是否完成任務,聯合艦隊將強行突破地盾突擊亞沙雄主。”

  葉清材向李桃敬禮:“轟炸機隊保證完成任務!”

  李桃回禮:“榮光永伴前路!”

  “歸來如同出發!”

  23日8時46分,光燭地盾臨時後勤基地。

  數小時前,這裏還是一片蠻荒的星空,懸浮碰撞的隕石和地盾其他位置並無區別。四條工程作業船將周圍大一些的隕石拉到一起,以牽引光束勉強連接成一塊三十平方公里的地坪。不能更大,再大很可能被棄族的遠端引力探測發現端倪。

  這就是本次作戰轟炸的臨時基地,機隊更換掛載,戰場搜救治療,以及至關重要的臨時折躍星路陣法都在這巴掌大的地方進行。

  按理說三十平方公里的大小塞不下這麼多設施,但在施工團隊的精心策劃下,一切有序進行。

  汪磊身着防護服,站在一顆孤獨的隕石上俯瞰臨時基地,定向強光發射源將方寸之間照的燈火通明,光亮卻不至於向外逸散太遠。他不時接通施工組的通訊,提醒個別子系統的進度有所延遲。

  他的右手邊,最後一批轟炸機隊已經更換機載折躍吊艙。他們正升空飛向集結空域,地勤向他們揮手祝福。左手邊,臨時星門已經部署完畢,一個直徑八百米的圓環在基地上空緩緩旋轉,正對在上空集結的機隊。圓環表面玄奧的術型散發着淡淡的光芒,數百名白袍玄修與圓環同步伴飛,他們的雙眼熾白,以超卓的神念維繫星門的咝小�

  此時,喧囂號飛躍頭頂上方,這是作戰即將開始的信號。真空的宇宙空間中,瀰漫着一種興奮混合着焦慮的氣息,在場每個人血脈中的好戰精神被點燃。

  在防護面罩中,汪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是戰修,他同樣能感受到這樣一種氣息。但他無法隨隊出戰,他的天命僅限於四品,他甚至無法擺脫防護服在宇宙中行動。

  這是很遺憾的事情,特別是當年在同一個起點出發的小夥伴越行越遠,遠到已經看不到背影,那種感覺令人絕望。好在這麼多年過去,汪磊早已想開,特別是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之後,他變得樂天知命。

  人生最痛苦的一天莫過於承認自己平凡的那一天,那是最低谷,之後的日子總不會太差。正如此時此刻,汪磊還有點小驕傲。在情況複雜的前線星域迅速展開綜合後勤基地,這種難度的工程作業,沒他坐鎮指揮還真不行。

  景繡就是在這個時候飛到身旁落下,她穿着前線醫護的白色機甲,看起來相當疲憊。一艘令鴉改裝的醫療支援艦剛剛降落,景繡剛從航道中挖出兩具被掩埋的機甲。不過機體損傷嚴重,看起來趕不上即將爆發的激烈空戰。

  “繡繡?”汪磊驚訝,“醫療站有什麼問題嗎?”

  一般這個時候找上汪磊這位總工頭,肯定是哪裏的建設設施出了問題。不過這次不一樣,景繡只是單純的聊聊,她說:

  “看這裏,我就想到當年在神前口的事情。那時候趙總砍樹,華子挖坑,班長埋鍋造飯,好像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那時候好開心啊。”

  汪磊沉默,現在衝鋒總隊長趙晚晴已經不可能砍樹,艦隊火炮總長鬍定華也不可能挖坑,班長已經很久沒有時間給大家做飯。歲月太匆忙,轉瞬已是千萬裏之外。有的人繼續向前,有的人永遠留在了原地,汪磊留在原地繼續挖坑,景繡好一些,她至少沒有遠離戰場。

  “你不應該勉強自己。”景繡擔心汪磊,“開戰後會很危險,汪磊,如果這裏被戰火波及,你就往我那邊逃,我和蘇牧一定能把你送回去。”

  醫療艦隊那邊的船更結實,還有兩名仙盟弟子護衛,比工程隊伍這邊安全不少。

  汪磊笑道:“我雖然只有四品,保護自己還是能做到的,你放心吧。”

  景繡當場嚷嚷起來:“哎呀,你總說這個,四品又怎樣,我不也是五品上不去了嘛,我們已經好過別人太多,你就是想不開。”

  “我哪有想不開,我就是有點遺憾……”汪磊的手指摩挲着腰間的神光劍,這還是當初入學時領取的那一把。他抬頭看向深空,星星點點的導航燈中,一展最耀眼的躍卸觯w到機隊的最前方。

  “好想穿上紅袍,跟着班長再衝一把。”

  “那你得先減肥,你這樣子估計跑不動。”

  “繡繡,打人不打臉好吧!”

第1639章 熒惑伏辰·出擊

  23日8時53分,地盾臨時基地上空,空襲力量已經完成集結。趙晚晴操控天深號飛到陣前,等待喧囂號的最終命令。

  “晚晴。”個人通訊燈亮起,傳來楊令儀的聲音,同時發來一個高亮位置,“繡繡和汪磊在下面。”

  九眼森羅順着高亮扭頭,果然看到景繡和汪磊站在一顆隕石上向她揮手,直線距離不過三千尺。趙總看到小夥伴可開心了,打開天深號的信號燈回應。如果不是大敵當前,她多少飛過去嘮叨幾句。

  趙晚晴一向沒心沒肺,隨口問道:“對啊,繡繡和汪磊怎麼不一起來?”

  楊令儀翻了翻白眼,回道:“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怎麼會呢哈哈哈。小儀你可以騎在我肩膀上。”

  反正天深號足夠大。

  閒話到此爲止,全隊通訊接通,空襲總指揮葉清材開始下達戰前命令:

  “臨時折躍星門將在9時整正式開啓,現在是8時53分47秒,各單位校正時間。”

  機載精密原子鐘本不需要校正時間,這是一個既定步驟,以免機械故障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趙晚晴瞥了一眼系統時間,分秒不差。

  “再次重複作戰計劃。”空襲總指揮葉清材繼續,“趙晚晴部護航編隊先行進入星門,葉如初部轟炸編隊隨後。”

  “折躍通道全程十小時十七分,最遠端可將你們送到光燭4的同步軌道。”

  “但敵方極大概率會在三小時後偵測到折躍信號,根據總參植康哪M數據,你們會在6.5小時至7小時後直面第一輪戰區級攔截火力。”

  “無論敵方何時開火,立即脫離臨時星路。”

  “戰區級火力投射間隙較大,利用機甲目標小的優勢尋找火力空隙。趙晚晴部負責清障護航,務必爲轟炸編隊殺出一條安全通道。”

  “穿過第一輪火力覆蓋後,你們距離光燭4還有至少8光周的距離,此時啓動掛載一次性折躍吊艙衝刺,該新型吊艙將在1.5小時之內將你們送到光燭4的射程盲區內,棄族的要塞炮來不及組織第二輪彈幕覆蓋。”

  “第一到第五翼隊投下重力裂隙炸彈,第十翼隊做好補刀準備。總參植看_認光燭4被摧毀後,各機隊原空域集結繼續第二輪對光燭6的打擊。”

  “預計23日20時30分,光燭6距離你們3.78億公里,是兩星最近點。但你們此時已經失去一次性折躍吊艙,只能以常規巡航的方式飛完這段距離,預計飛行時間47分鐘。在這個過程中,你們至少會遭遇一輪來自光燭6的戰區火力覆蓋。”

  “在整個作戰過程中,位於光燭2同步軌道的亞沙第二艦隊將是最大變數。好消息是光燭2此時正在星系遠端,兩顆恆星將恰好阻擋他們的火力支援。壞消息是亞沙第二艦隊極有可能通過折躍抵達光燭3行星軌道附近,並在你們飛向光燭6的過程中對你們實施火力打擊。”

  “趙晚晴部,無論如何,確保至少兩個翼隊的空襲力量抵達光燭6的轟炸軌道。”

  “24日1時,聯合艦隊將強行突破地盾,從光燭4和光燭6之間直插星系中心位置,你們擇機返航艦隊,切記不可滯留。達成既定作戰目標後,聯合艦隊將直接跳離光燭星系。”

  重複完作戰計劃後,葉清材站在喧囂號艦艏,看向眼前空域集結起的密密麻麻的作戰機甲。

  看似規模龐大,實際上在星區級作戰中不過是一縷塵埃,強橫的要塞火力充斥的戰場,已經遠超個體力量的極限。

  這些都是血稅軍的老兵,神州的精銳所在。其實葉清材不太贊成這個風險巨大的強襲作戰計劃,他擔心稍有不慎血稅軍會元氣大傷。但這就是戰爭,總會有犧牲,而且列席精銳都是強者,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他敬禮目送所有戰士:

  “榮光永伴前路!”

  “歸來如同出發!”

  鉛灰色的機甲點亮引擎,呼嘯着從喧囂號側翼飛過,飛入靈光乍起的星門。

  一機當先的當然是衝鋒將軍趙晚晴駕駛的天深號。

  即使如此豪勇之人,也對戰局感到擔憂,畢竟護航編隊要直面一顆要塞星的火力,而她首當其衝。她沒有信心保護所有人。

  幸好她永遠不會孤身一人。

  在星門前,趙晚晴打開機隊通訊:

  “可有大哥願爲本宮護道?”

  自由魅魔發動大哥召喚術!

  瞬間,三十多名仙盟道人踏着飛劍躍卸觯h繞在天深號四周,各自祭出法寶嚴陣以待。

  那陣勢,搞得和仙主下凡似的。

  “我就說不用擔心她吧。”

  地面上,景繡對汪磊如是說道。

  此時,剛好是23日9時。

  同一時間,聯合艦隊,飛將號。

  李桃掐着表等待,在9時整分整秒時下令艦隊出擊。

  之前數十小時,聯合艦隊一直在地盾北緯星域和亞沙第一艦隊玩一觸即離的騷擾戰。

  此時,爲了掩護已經進入星路折躍的轟炸編隊,聯合艦隊猛然出擊,徑直航向不動如山的亞沙第一艦隊。

  任何艦隊,其偵察力量都是有限的,聯合艦隊在正面大張旗鼓,必然削弱光燭要塞其他位置的戰場感知能力。

  果然,聯合艦隊的航線出現異動,亞沙艦隊的防禦姿態隨之發生改變,大量遙感信號集中到這個方向。看來對方指揮官認爲經過近一天的試探,聯合艦隊這邊要出牌了。

  他們要牌,李桃就給他們牌,不過在這張手牌打出去之前,她頗有些猶豫的打開定向通訊:

  “老陸,你確定不參與本次進攻的指揮?其實你的指揮能力還是很可以的。”

  自從李桃迴歸,陸遠就徹底放棄指揮權,這讓李桃感到費解。她不在的歲月裏,其實老陸做得很好,打出了幾場她都得脫帽致敬的經典戰役。

  李桃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是自己搶了陸遠的風頭,對別人她不會不好意思,對老陸卻是不好意思。

  但這是她多心,天霜號機艙,陸遠已經整備完畢,忽然被李桃問出這麼個問題,他發自內心的感嘆:

  “感謝祖靈,桃桃你能回來,我特麼終於解放了!!”

  老陸最擅長,或者說最喜歡的是單兵作戰,比如自由落體進入某個發癲世界玩槍火激情,順便炒幾個菜。

  板着臉坐在總指揮席位上,一秒決定無數人的生死,實在不是他的風格。之前數年,純粹是趕烏龜上架。現在神主已歸位,他終於可以繼續曳尾於塗。

  “你還是這麼不思進取!”李桃對老夥計提出批評。

  “桃帥,你以前說我不思進取。”陸遠針鋒相對,“現在我都神州議長了,你要怎麼說?”

  “哦,換個說法。”爲了表達對神州議長閣下的尊敬,李桃改口,“議長肯定不能叫不思進取,應該叫荒淫無道。”

  李桃在影射大飛被某人弄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