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陸遠盯着曇花：“我不明白。”
“其實我也不明白，這是我畢生無法完成的一劍。”
小白拿起練習劍站起身：
“未知死焉知生，或許答案只在不朽之中，但我已經沒有機會。”
“我將對這一劍的感悟全部繼承給你，這是殺掉不朽的神思者的唯一可能性，你必須抓住。”
“如何抓住？”陸遠不敢大意立刻反問，“我只看到一朵曇花。”
在閃通觀想法中，陸遠可以分辨出花瓣中的涓流，氣孔的開合，生命最微小又精妙的變化。但這依舊是一朵花。
小白閉上眼睛，一手輕握劍柄，認認真真的擺好架勢，劍道新生那般的認真。
“陸遠同學，你必須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你成爲修士的起點。”
“就像我現在這般，回到成爲武士的起點。”
觀想法，修煉的起點，修士最本質的特徵。通過集中精神於某個外物爲直觀視角，對世界進行觀察感悟。陸遠學會的第一個觀想法和所有新生一樣，露珠觀想法。通過搖晃身體，與荷葉上的露珠同調，以露珠的視角觀想庭院中的事物。
露珠是最基礎的觀想法，之後陸遠很快有了獨屬於自己的觀想法，他可以在觀想中對時間進行切分，這是他成長到現在這般地步的根本原因。
小白提示“回到最初”，陸遠收起閃通，像初學者一般緩緩入定，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練習劍閃着微光的尖端，那是他最熟悉的事物。當直觀視角切換到劍尖時，世界變得鋒銳，暗香透着絲絲血腥的氣息。胸懷利刃殺心自起，以武器的視角看待世界，殺戮是其中的主基調。
“陸遠同學，看到了什麼？”小白知道陸遠的視角正在何處。
“一朵花。”劍鋒視角中的陸遠以神念回答。
“很好。”小白睜眼拔劍，“是誰在看？”
是誰在看？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令陸遠心神巨震，幾乎被彈出直觀視角。觀想法的本質，是將主觀視角切換到客觀視角進行觀察，那麼到底是自己在“看”，還是劍鋒在“看”，這是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是我在看嗎？”
陸遠猶豫着提問的時候，小白已經出劍，這一劍非常非常慢。
“陸遠同學，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這一劍的精意在於領悟‘我’是什麼，‘意識’的本質又是什麼。”
“請見證艾雅精靈露西厄的畢生榮耀和畢生悔恨。”
“此劍，無盡劫！”
眼前的曇花在陸遠的視角中炸裂，濺落的花瓣無窮無盡，每一花瓣上閃現出虛影，那是無數的人無數的人生。
他看到君臨天下的帝王。他看到街頭乞討的乞丐。他看到剛剛登上飛船的大兵。他看到奮力搶救傷員的醫生。
他看到無數人無數的人生軌跡在眼前，交織成一張名爲命叩拇缶W。花瓣不斷旋轉墜落，人生起伏不定，那些悲歡離合在半空中不斷碰撞，最後都歸於一幕突如其來的黑暗，那是人類註定的死亡。
但死亡卻不是這一旅程的終點，虛空中出現一隻手，一隻蒼白的手，將他們拖出永恆的沉睡，扔進另一條命叩能壽E。無數的人無數的人生，匯聚成一股河流最後落入一片幽深的大海——溟墟。
屍體不斷擠壓糾纏彼此融合，成長爲一個最可怕的造物，一顆完全由屍體組成的星球。
屍骸惑星的前世今生在眼前汩汩而過，練習劍划着悠然的軌跡，穿越時空的桎梏，一劍斬中那隻蒼白的手。
那一刻，陸遠似乎聽到虛空中傳來一聲嘶吼，命咧W中蒼白之手滴着血縮回。下一刻，紛飛的花瓣虛影消失不見，視角回到香案前。
小白老師已經收劍，那朵絢麗的曇花未傷分毫，只是時間到了緩緩凋零。
在真實世界中發生的事情特別簡單，小白老師招來練習劍，對屍骸惑星簡簡單單的隔空一劍揮下。既沒有聲光效果，也沒有劍氣亂飛，好像新手的比劃。
這一劍耗費她全部的力氣和精神，出招後小白連劍都拿不穩便單膝跪在龍脊上。
滅道古龍嘆了口氣，他覺得完全沒必要，殺個伊莫頓用得着出這種級別的殺招嗎。不過考慮小白時日無多這是在傳道統，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修羅王出手，伊莫頓本來還緊張了片刻，但這一劍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接觸，他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修羅王還累癱了，這讓他不禁出言嘲諷。
只是剛得意幾秒鐘，屍骸惑星忽然失去全部神通。先是死亡波紋停止，之後維繫屍體之間連接的死氣消散。這顆屍星整體發生崩潰，迴歸到一具具毫無意義的屍體。雖然數量難以置信，但不過是一堆腐敗的血肉罷了。
無盡劫斬斷屍骸惑星的“前因”，那麼“後果”當然也不復存在。
第1606章 太微尸解·受肉
小白老師“輕描淡寫”的斬了泰坦艦級的決戰武器屍骸惑星，萬世悲愴伊莫頓嚴重懷疑人生。以至於滅道古龍將他從屍星中挖出來的時候，他的精神相當錯亂不斷重複着“這就是修羅王嗎”這樣的胡話。
他現在只是寄生在黃無淵身體中的一個精神蛹，力量微薄實在翻不起什麼浪花。一行帶着他回到金雀花號後，陸遠甩手給了他兩個耳光，這才安靜下來。
至此戰鬥結束，洪荒鬥獸場湮滅爲無。菲菲莉絲打開一道次元門，前後腳出現在金雀花艦橋。
“我們得調一條救援艦過來。”她抱怨，“庇護所裏面擠了上百萬人，金雀花號絕對裝不下。”
上百萬人，也是溟墟文明的全部倖存者。很不幸，他們的星球已經沒了，現在只能逃到硅盟那邊當星際難民。不過當難民也好過在原本的星球上發瘋，而且硅佬特別喜歡碳寶也不至於太委屈。
好消息是溟墟真武門全員倖存，相信回去之後真武大帝會很開心。
壞消息是菲菲莉絲的混沌庇護所可無法移動，溟墟的難民都擠在一個類似洞天的亞空間當中，所以得派一艘救援艦過來纔行。
“很遺憾，我們恐怕哪裏也去不了。”獨自留守金雀花號的林檎兩手一攤，“三十分鐘前，棄族艦隊已經封鎖溟墟周邊星系的折躍通道，金雀花號遙感探測器偵測到六個方向的在途打擊，預計兩小時後第一波遠程火力將抵達溟墟星域。”
看來已經被敵人發現，折躍逃離沒有指望。金雀花號搭載有垂拋引擎，可以嘗試垂拋脫離跳躍到阿爾伯附近的信標處。
但是利用垂拋引擎脫戰非常危險，首先垂拋引擎至少需要一個小時預熱，這個過程中將大量產生特徵信號，在探測器中簡直像燈塔一般明亮。
而且垂拋航行極容易被神念打斷，一旦被打斷輕則引擎爆炸重則迷失在虛空中。
所以垂拋航行一般只在安全環境中啓動，戰時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
現在遠遠沒到賭命的時候，敵方雖然是四百艘的主力艦隊，但我方也有兩位大佬坐鎮。實際上敵方確實顧慮重重，所以他們沒有一頭殺進溟墟星域，而是在超遠距離上進行火力覆蓋。可見對方指揮官也猜測到仙盟派了頂尖戰力，他沒有信心在近戰中取得優勢。
還是先探探情報再做決定吧，老陸把伊莫頓拖出來，給他兩個選擇：
“要麼我審你，要麼滅道前輩審你，你選一個吧。”
伊莫頓雖然又被打擊到，但強者的尊嚴尚在，他輕蔑道：
“不知名的小蟲子，死亡無法嚇唬萬世悲愴，你們已經被偉大的棄族艦隊包圍，你們死定了，註定爲我陪葬！”
老陸撓撓頭：“我知道你們這樣的大佬都是不怕死的，我就算想問也問不出什麼。正如你所說，我們現在死定了。算了算了，我們還是現在向棄族艦隊投降，然後把你交給對面的指揮官，也許對方大發慈悲饒我們一命，我不比你這樣的大佬，我可很怕死哦。”
小白縮在一旁睡覺休息，滅道仙面露不悅之色，他怎麼可能投降。不過奇怪的是，陸遠這麼一席話之後，伊莫頓明顯的緊張起來。
“你們絕對會被殺掉，投降也不過是送死！”
老陸笑了，看來是猜對了，他慢悠悠的說：“學姐，幫我聯繫對面的公共頻道，就說我們願意用伊莫頓閣下換一條生路，看對方答不答應。”
伊莫頓急忙阻止，他苦口婆心：“你是傻了嗎？對面肯定假裝答應，等你們把我交出去後，立刻開火轟殺你們。”
“閣下這麼擔心我們的安危？真是受寵若驚呢。”老陸抬抬手示意學姐不必聯絡公共頻道，對伊莫頓淡淡道，“閣下就承認吧，你不敢面對神思者的怒火。如果我沒猜錯，屍骸惑星應該是你老大神思者的東西，而且是至關重要的東西。我說得沒錯吧？”
伊莫頓沉默不語，滅道仙捻鬚笑了，這個彎特別急，即使他這種老江湖也是到現在才轉過來。
“所以說閣下，請配合一點，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在座的會誓死保障你的安全，保證將你全須全尾的送到苦境神思那邊。”
“相反，如果我們能逃出生天回到次元艦隊，你會被判刑失去實體身軀，但至少可以保留精神，而且次元艦隊也不會進行無聊的折磨。前提是你得配合。”
“閣下，請選擇吧。”
伊莫頓猶豫片刻，想到神思者的手段，最終選擇後者，他現在實在沒有什麼反抗能力，諸天世界是很大，可只有次元艦隊的監獄纔是他的容身之所。
“這會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沒事，我們還有一點時間。”老陸爲伊莫頓倒了一杯茶。
棄族以神思者爲主宰意志，但實際上神思者很少現身，有九名強大的超凡者貫徹神思者的意志，這九名超凡被稱爲雄主，組成棄族的雄主議會。
伊莫頓是九雄主的一員，其實他的戰鬥力相當水，但他的空間神威特別強大，因此在雄主議會中承擔類似後勤的工作。
也是因爲空間神威，只有他能比較輕鬆的接近神思者。
“倪下的本體在計都黑洞中。”伊莫頓要來紙筆，在遲疑中寫下精確座標。
林檎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面露震驚：
“M31，仙女系中心超級黑洞。”
仙女系毗鄰銀河系，平均距離僅254萬光年，距離地球這麼近的距離！
法爺菲菲感到不解：
“等一下，黑洞中越過視界，不可能有信息外溢，這是最基本的規則。”
理論上無論什麼存在越過黑洞視界，就和這個宇宙不再有任何聯繫，即使對於超凡者，黑洞也是禁區。
滅道老頭抄着手：“小姑娘，話不要說死，我就知道有人知道黑洞怎麼走。他不僅能自己進出，還能帶人呢。”
菲菲莉絲和林檎一臉懵逼，這什麼逆天的存在？
伊莫頓同樣一臉懵逼，很顯然包括苦境神思都不知道有這種逆天的存在，否則也不會有屍骸惑星的計劃。
苦境神思的本體被困在仙女系中心黑洞中，他只能以無匹強大的神唸對外界產生影響，也就是說，祂是一種純粹精神的存在。
而屍骸惑星，則是神思者的“受肉”。
第1607章 太微尸解·奧米伽
大型河系的中心位置大多混亂不堪，狂暴的引力和輻射攪爛一切，致命的黑洞如小行星一般密集，它們彼此之間互相撕扯碰撞，毀滅無處不在。特別是核心黑洞，那是吞噬了億萬黑洞的超級王者，宇宙真正的霸主，超凡者敬而遠之。
在仙女系的中心混亂區，卻離奇的有一片空間比較穩定的星域，棄族誕生在那裏，他們稱之爲苦境。諸天文明對苦境知之甚少，個別冒失的探索者嘗試接近，但無法躲過神思者的目光。其中少數被招募爲棄族一員，大多數被其震古爍今的神念直接剝奪生命。
因爲這個認知，諸天文明推測神思者應該是以神念成就不朽的大能。但是現在根據伊莫頓提供的情報，神思者可能被困在仙女系中心黑洞中無法離開。
“受肉”，泛指精神獲得肉體的過程，這是一個很玄的宗教名詞。那麼神思者的計劃就很好理解了，屍骸惑星是祂爲自己準備的神軀。因爲屍骸惑星可以通過不斷的吞噬屍體越滾越大，最終可以成長爲能夠承載不朽者龐大意志的容器。
那麼就很好解釋棄族不斷髮動戰爭的原因，他們需要無窮無盡的屍體。
但是這又產生了兩個問題：爲什麼神思者會被困在黑洞中，即使一名普通的超凡也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另一個問題是，爲什麼整個計劃要放在溟墟星，這裏距離硅盟總部太近，並不安全。實際上就因爲距離太近，整個計劃已經被小白三人搗毀。也就是伊莫頓太水，無法發揮屍骸惑星的力量，如果其搭載的是神思者的意志，大家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伊莫頓不太清楚原因，他在一百多年前方纔接手溟墟星的計劃，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黃無淵在其中忙碌。
陸遠倒是有自己的看法，他想起在沉道淵神兵閣獲得的那把劍，於是將那個創生公式畫出來。
“可能只有溟墟星才能完成神思者的受肉，我懷疑曾經在溟墟有過什麼重要的計劃。”
他指着公式中兩個祖靈解釋道：“向左代表過去之祖靈，向右代表未來之祖靈。”
接着又指着中間的那具屍體：“過去和未來通過一具屍體連接，很符合三魂不二身中對‘現在’的定義。那麼合理推斷，這具屍體就藏在溟墟星。”
這個推斷得到伊莫頓的證實，那具屍體就是夢囈之主，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特殊造物，祂永遠沉睡，但卻在夢中影響一切。當祂醒來時，就是神思者君臨之時。
實際上溟墟上古的修道者可能知道些什麼，沉道淵一開始並不是修道者的集體墓穴，而是鎮壓下方的夢囈之主的封魔塔。只是很遺憾後來靈力潮汐，他們的努力宣告失敗，夢囈之主將整個星球拖入死亡的漩渦，棄族不過是順勢而爲。
但或許靈力潮汐也是祖靈的神祕計劃的一部分，只是現在已經無法追溯，星球已經徹底毀滅。
好消息是大家無意中破壞掉神思者的甦醒計劃，壞消息是報復瞬息而至，一支四百艘主力艦的棄族分艦隊已經將溟墟星域封鎖。可以理解神思者的憤怒，在毫不起眼的溟墟星祕密佈局數百年竟被無意中撞破，而且屍骸惑星還被小白給毀了，祂到哪再找這麼多屍體？
伊莫頓提供了這支分艦隊的情報。在棄族中，負責率領艦隊征戰的被稱爲督軍，負責經營其佔領星域的被稱爲星主。現在封鎖腥说模翘靻櫡峙炾牐浣y帥是九雄主之一的天啓奧米伽。
聽到“天啓奧米伽”這個名字的時候，一直是廚子的佛繫心態的陸遠，出人意料的情緒失控。他雙拳砸在桌面，將防護+12的傢俱倒成碎渣，包括地板。
大家莫名驚詫，一直在補覺的小白眼睛睜開一條縫。金雀花號是一條很貴的船，包括其中的設施都很貴，而且這條船的貸款至少還得還兩千年。
她是個很小心眼的人，如果陸遠砸了林島的東西，她會把陸遠暴揍一頓並要求一百倍賠償。
好消息是這不是她的船，這是她搶來的，所以完全不心痛，閉上眼睛繼續補覺。
“陸遠？”林檎擔憂，開口詢問。
“天啓奧米伽。”老陸恨得咬牙，“地球的叛徒！”
這一情報並非神州的記載，而是陸遠從以撒人的德里克堡實驗室獲得末日數據庫，通過解析，得以知道當時地球大撤離的全貌。
紀元2039年5月，棄族撕裂蒼穹兵臨地球。雖然當時的人類肯定不是對手，但也不是全無反抗之力。棄族要在地球上找祖靈神廟，總不會一炮炸了地球，所以棄族派出地面部隊。
在聯合國的主導下，各國迅速團結起來對抗入侵，同時後方有序組織撤離。人類也不是全無反抗之力，人類的武器技術水平尚可，而且當時靈氣復甦已經有兩年時間，已經有一些研究成果。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成果，是一種被稱爲“天啓藥劑”的基因調製藥劑。該藥劑結合基因工程和靈力技術，注射者可以獲得接近三品初段的身體強度。即使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也是很不錯的技術了。
天啓藥劑副作用很大，但生死存亡之際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人類聯軍啓動天啓計劃，在短時間內爲超過兩百萬名聯軍戰士注射該藥劑。
當時沒人知道，負責該項目的首席科學家奧米伽早已背叛人類，所有的天啓藥劑都被混入污染基因。在2039年7月9日至7月16日，被污染的天啓藥劑集中爆發，人類聯軍迅速潰敗。
如果不是奧米伽的背叛，按照當時的規劃，甚至還能抵抗兩個月，那麼神州至少可以撤出一半平民，以及海量物資，技術和文化也不會斷代那麼厲害，之後諸天漂流期間也不會經歷那麼多的苦難。
叛徒比敵人更加可恨，特別是這種文明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的背叛。
“他必須死！”陸遠冷靜下來，轉向滅道仙，“前輩，宰奧米伽什麼價錢？”
第1608章 太微尸解·叛徒
諸天代打當然可以宰天啓奧米伽，但只能是暗殺，而非頂着一支主力艦隊取敵將首級如入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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