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就這麼一愣神的時間,世界在灰色的混沌中消失,眼前竟是壯美宇宙。
“咦?擦!這給我幹哪來了?”老陸置身星空間,完全摸不着頭腦,因爲他此時也失去真實的身軀,還原成一縷神念,他本來就是以神念進入到須彌芥子空間中。
神念通訊中傳來斷斷續續的信號,陳飛吟失真的聲音聽起來很煩惱:
“你們剛纔把所在世界打爆了,繼續留下可能有未知風險,要麼你先回來吧。”
陸遠問:“玄修那邊怎麼說?”
陳飛吟歎了口氣,老老實實的回答:“沈謙說世界崩潰的時候外溢出大量關鍵數據,對須彌芥子空間的解析有望突破百分之五十。”
這就是陳飛吟煩惱的地方,遇到危險她希望老公趕緊回家,但同事們卻一個比一個興奮,這讓她的立場很尷尬。
老陸心道自己瞎胡鬧,沒想到居然大大推動了解析進度,自己幹得不賴嘛。但他也知道老婆在擔心,所以沒有提這一茬,而是換了個角度。
“飛吟,我這邊神念正在迅速增長,我想我必須留在這裏。”
陳飛吟愣住,她肯定知道陸遠的情況,也明白陸遠的神念上限對神州意味着什麼。
老陸的神念以羅歇爲單位,每增長1念,等效普通修士2000念。但相應的他的神念增長更爲艱難,沒有特別的機緣幾乎紋絲不動。
現在陸遠說自己的神念正在迅速增長,於情於理陳飛吟也不該出聲阻止。
玄修團隊也同時發現神念讀數異常升高,沈謙開心壞了湊到陳飛吟這邊的通訊席上詢問:
“陸遠,發生了什麼好事?”
“不知道。”陸遠的神念置身星空,看到自己周圍有大量的灰燼塵埃正在聚集,他將所見所聞描述給沈謙聽,沈謙瞬間懂了。
“輪迴系統正在重建世界!”他興奮大叫,“陸遠,你正在全程觀測創世紀,怪不得神念飆升!”
哦原來是這樣啊,陸遠還有點遺憾剛纔那一架沒打完就匆匆散了,不過神念飆升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那我先留在原地吧,不過我要留多久?總不能慢慢等星球形成……我靠!星球怎麼就好了?”
玄修席位上有同事隔空給沈謙打手勢。戰修有全套的作戰手勢,玄修也有全套的數學手勢,他們能用手比劃出精確的數學公式。沈謙點點頭,對陸遠那邊交待:
“我們觀測到須彌芥子空間你所在的位置,時空流被極大加速,這可能是輪迴系統的特殊機制。目前計算結果可以確定一個新世界將在七個地球日後生成。”
“所以我要在原地等待七天?”陸遠問。
“神舟的時間流是七個地球日,但你在裏面的體感時間有多久,那我就不知道了。”沈謙回答,“這就像樸素相對論,光速飛船上的宇航員還很年輕,着陸時妻子已經成了老太婆。”
陳飛吟搶過通訊:“阿遠你回來!”
陸遠笑笑:“飛吟別擔心,機會難得我先升幾級,看情況隨時回去。”
這是一個比較中庸的方案,廚子就是個很中庸的人嘛。
大飛也只能嘆氣着放任,男人都是這個樣子,能在外面鬼混就絕不回家。
拉扯這些的時候,一顆地獄般的星球已經在虛無的太空中達到流體靜力平衡。祂看起來真可怕,大地佈滿洶湧着岩漿的裂紋好像星球的傷疤,整個世界充斥着高溫和有毒氣體。不止如此,太空中飛來密密麻麻的小行星招呼這顆年輕的星球,祂被砸得千瘡百孔,濺起的岩漿甚至飛到外太空。終於有一天,一個龐然大物給予星球致命一擊,新生的星球被撞碎五分之一,拋灑出去的質量在接下來的數億年中環繞軌道不斷凝聚,最後形成了一顆漂亮的衛星。
陸遠的神念附着在星球地表的一塊岩石上,見證着一切的發生,神念+1+1+1……幾億年的漫長歲月似乎轉眼而過,狂暴的星球逐漸平靜下來,溫度降低,天空中遮天蔽日的濃雲化作持續數百萬年的豪雨降臨大地,於是大海出現。
陸遠所在的位置被海洋覆蓋,他在幾十米深的海底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歲月。但他不想動彈,這是一種類似空想的狀態,他就這麼看着星球演化,也不覺得厭倦。
以後如果有人指責他每天就知道炒菜從來沒有好好練功,經此一役老陸便能這樣反脣相譏:“老夫一次入定幾十億年,你算個蛋蛋?”
再然後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平靜的海水中出現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第1514章 天獄裂虹·胎動
經歷數十億年大氣演化,天空中濃稠雲層中生成大量氨基酸、嘌呤等有機分子。這些生命的前驅物質隨滂沱暴雨注入原始海洋,經年累月的不斷融合,最後將整個海洋釀成一鍋富含營養的有機物濃湯。
此時星球的溫度已經趨於緩和,但厚重的二氧化碳和氮氣充斥大氣層,星球因溫室效應而悶熱異常,永不停歇的強對流天氣幾乎時刻發生,威力強大的閃電如諸神的長鞭,晝夜不停的鞭笞這座生命熔爐。
在這座龐大的巨型反應釜中,分子間無序的隨機碰撞演繹出有序的概率奇蹟:就像讓數千億只猴子不斷敲打打字機,歷經數十億年,總能敲出一兩串能跑起來的代碼,這是概率問題,更專業的術語則是“湧現”。當一個體系足夠龐大複雜超出了觀測者的認知邊界,那麼一定會出現超乎想象的奇蹟。
某個平凡卻決定性的時刻,一串核酸形成了一個穩定結構的核酸鏈,當然它現在並沒有承載生命信息的能力,它只是一串分子量幾千的有機物,由數十個核酸分子連成一條線,它因概率而出現,它特別之處在於可自我複製的化學結構。
它在濃湯海洋中隨波逐流,當靠近一個核酸分子時,因化學鍵的影響,新的核酸分子被結合到結構中。隨着更多的核酸分子被附着,原本穩定的化學結構變得脆弱。咔!分子間化學鍵被打開,臃腫的結構一分爲二,形成兩個一模一樣的核酸鏈。
這一過程在濃湯海洋中不斷重複,最原始的遺傳物質如雪球般不斷滾積。那時候還沒有細菌等微生物,沒有什麼存在能分解掉數量日漸增多的複製核酸鏈。
於是這些複製核酸鏈在有機物的海洋中自由逸散,它們並不是總能找到核酸複製自己,大多數時候,它們遇到的是數量更多的氨基酸。這些氨基酸也能掛在核酸鏈的結構表面,形成一些奇奇怪怪的團塊。好在這樣的結構不是很穩定,表面結合的團塊會很快脫落。這是最原始的肽鏈,當然現在還不到它們發揮作用的時候。
這一天,複製核酸鏈遇到了命中註定的另一種分子。這是一種同樣形成於原始濃湯中的磷酸脂分子,它帶有親水基和疏水基的兩端。因爲這個特性,一大堆磷酸酯聚集在一起時,因爲表面張力的作用,親水基在外疏水基在內,自動排列成一箇中空的球狀結構。
核酸鏈遇到的就是磷酸酯球,無數的核酸鏈被無數的磷酸脂球包起來,形成了一個與外界相對隔絕的獨立微環境,這就是最初的細胞。它有相對穩定的結構,有時可以吞下一些周圍出現的結構簡單的有機物。如果吞下的是磷酸脂分子,那細胞就會變大一些。核酸鏈在細胞內挑挑揀揀,偶爾能複製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隨着歲月的變遷,原始細胞越來越大,突破了磷酸酯化學鍵的極限。啪!大球在表面張力的作用下破碎,變成兩個磷酸酯小球,這就是最初的分裂,樸素而單純。
陸遠的意識也是在此刻逐漸覺醒,這是一種很難言明的感觸,他在和艦橋通訊的時候感覺一切正常,新誕生的世界以百億倍的速度快放。可當他將視角轉向新世界時,又像自己已沉睡數十億年,又像一切剛剛發生。
此時他的心中已有所明悟,三魂不二身理論強調識海並無時間維度,陸遠以前對此的理解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理解,現在一切正在真實的發生。時間只是物質世界演化的度量,對精神世界並無切實意義。過去現在未來之我,皆是真我。
原初的細胞形成,世界變得豐富多彩。陸遠看到幾乎在剎那間,濃湯海洋被原始細胞佔據,它們迅速將原本豐富的有機物消耗一空。
自然生成的有機物已經跟不上消耗的速度,“飢餓”的原始細胞中,逐漸分化出利用能量合成有機物的機制,其中利用陽光爲能量通過三羧酸循環合成葡萄糖的機制逐漸佔據主流,於是最初的藍藻蔓延海洋。
陸遠是一塊海底的岩石,無聲的注視着生命的誕生,他的神念隨着生命的壯大而不斷壯大。他的表面長滿了海百合,他看到三葉蟲爬過在自己的身體表面覓食,他看到一頭巨大的骨魚張開血盆大口撲向自己。然後它死了,屍體落在洋底,肌肉被微生物分食,但骨架得以保留。越來越多的屍體落在洋底,將陸遠掩埋,壓力越來越大,他感到黑暗和窒息,他想看看外面究竟怎麼樣了。
於是火山爆發,洋底被抬升爲山嶽,暴雨沖刷,陸遠重見天日,成爲山嶽中的一塊巨巖。此時的星球已經不再狂暴,天空飛舞着鳥羣,視野中充斥着繁盛的綠色,一羣類人猿蹣跚着來到陸遠身邊。這裏有個山洞,它們打算將這裏作爲巢穴。
類人猿的生活很辛苦,它們原本更喜歡食物豐富的叢林,但叢林中的天敵太多,劍齒虎幽綠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叢林中時隱時現,劍齒虎犬齒咬碎頭骨的聲音成爲所有類人猿的噩夢。它們無奈遷移到相對乾旱的山嶺間,像所有的小獸那樣在洞穴中尋求安全感。
類人猿在陸遠旁邊住了下來,因爲這塊岩石高大規整表面光滑,這羣類人猿習慣在岩石下聚集,分食從叢林中帶回來的獵物。它們茹毛飲血,身體里長滿寄生蟲,被食物中的毒素折磨得痛不欲生,壽命通常只有十幾年。這一天它們一下被毒死了三個,其他的類人猿將屍體堆在陸遠腳下,滿心悲傷。它們還不是人,但同樣有對同伴的不捨感情,貓狗也會如此,靈長類動物則更加強烈。
這時候老陸看不下去了,他說:
“你們喫肉之前,先用火烤一下行不行?”
身爲廚子,最見不得這種事情。
但是在類人猿的認知中,事情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模樣。它們聽到這塊巨大岩石中有悶雷般的聲音傳出直抵腦海,雖然它們甚至還沒有語言,但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類人猿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接近陸遠,眼神驚疑不定。其中一頭毛色已經全白的老猿上前一步,對着陸遠吱哇亂叫。陸遠能聽懂意思,它在問什麼是火。
於是老陸招來一道閃電,劈中附近的一株大樹,這個動靜將類人猿們嚇得癱倒在地。
“吶這個就是火,你們弄一點來烤肉,但別燙到自己。對對對,就是這樣,離遠一點,不要烤焦了。現在撒點鹽就好了,就是你們經常去添的那塊石頭,弄一點過來。”
類人猿喫下了肉,感覺無比滿足,它們表達感謝的方式是在陸遠面前點燃起巨大的篝火,一羣類人猿圍着篝火跳舞,另外一羣類人猿用獸血在陸遠表面塗滿花裏胡哨的線條紋路。那頭老猿將好大一塊肉放在陸遠身前的平臺上,希望陸遠享用。
陸遠心想,行吧。
(生命起源的機制是我個人理解,無論證,請當成民科。)
第1515章 天獄裂虹·渦流
除了教授喫熟食,陸遠還傳授類人猿部落其他一些有用的生活常識。比如將石頭打磨成合適的形狀就能得到工具,用火灼燒粘土獲得陶器,不能喫的獸皮切割成合適的形狀披在身上可以禦寒,木棍一頭削尖投擲出去以獲得對抗劍齒虎的力量。等等。
這些有用的小技巧不是在一天之內傳授,實際上陸遠的主要精力並沒有放在這羣剛剛進化爲原始人的類人猿部落身上。他只是每次結束漫長的觀想後,在休息的間隙偶爾教一下。
從創世之初,他的神念一直在星球乃至星球附近的星空中觀想,感受整個世界的物質演化。他看到大陸的形成,生命的起源,大氣從渾濁逐漸清澈。他甚至能聽到一朵野花綻放的聲音。
這又是一種類似於直觀視角的超驗,但和修士的觀想法不同,這種直觀是如此之宏大近乎無限。修士的第一課陸遠學到不可觀想過於宏大之事物否則會湮滅爲無,直到現在他終於突破洪昇湮滅的桎梏。
當他以整個世界作爲觀想對象時,歷經億萬年不斷膨脹的神念竟開始自行流動,形成一個龐大的不可見的渦流。
在那一刻,陸遠的意識世界中出現一縷光,他順着光路穿透諸界,很快冥冥中他似乎感受到有一些大恐怖的存在於虛空中,他不敢過於接近,直到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小白老師?”陸遠驚呆。
小白老師驀然轉過身,看起來同樣驚訝:
“深淵在下!陸遠你居然走到這裏!”
“這是哪裏?”陸遠處於迷茫狀態。
“識海邊境。”白老師片刻驚訝後恢復平靜,她恭喜道,“陸遠同學,歡迎來到強者的世界。”
呃,之前自己都是在新手村嗎?!
沒等陸遠回話,白老師的目光閃爍,一瞬間閃過不知道多少個鬼主意。她說:
“陸遠同學,你是新人,別跑這麼遠,容易沒命。”
“嗯……讓我來看看,你好像離我很近……我在M47AL等着你,你過來找我,老師帶帶你。”
“在此之前,別再冒失的深入識海邊境,這裏有一堆大佬心理變態!”
久別重逢,陸遠還打算多嘮嗑兩句,小白老師已經哈哈哈飛起一腳把他踹回來。
於是他的神識又回到那塊石頭中。
莫名捱了一腳,陸遠意識到自己可能幹了什麼蠢事,不過重遇老師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初學時,見老師如井蛙望月,修爲精深後,見老師如蚍蜉見青天。這一路走了這麼遠經歷了這麼多,終於追上老師的腳步。
雖然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見面。
思索着這些的時候,陸遠的面前正在進行一場盛大的儀式。一位頭戴黃金面具,手持白蠟木杖,披着羽毛披風的巫師正在自己腳下跳大神。
陸遠認出這位跳大神巫師是山嶺部落的族長,他不認得具體的人,但認識這張黃金面具。黃金或者說狗頭金是人類最早獲得的金屬,哂米钤嫉墓に嚲湍芗庸こ尚停綆X部落花了很多年時間製造出這張精美的面具,上面還鑲嵌着未經打磨的寶石。
不得不承認這羣原始人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他們通過長期的觀察,摸清了“石頭神靈”的一些習慣。“石頭神靈”不喜歡一羣人亂糟糟的圍着祂七嘴八舌,所以後來他們用木樁將石頭神靈圍起來,只允許族長在特定的時間接近。之後他們又發現“石頭神靈”並不總是在石頭中,很可能相隔幾百年纔會再次回來。但是經過這麼長的時間,族長早就老死了。爲了避免“石頭神靈”認不出和祂“說話的人”而從此不說話,這些原始人特別製造出這張黃金面具。
很明顯他們成功了,老陸確實記住了這張黃金面具。
但他們也有很笨的地方,他們總是試圖用肉和血供奉石頭神靈。其實陸遠並不需要這些東西,原始人沒有任何財產能被陸遠看上。
原始人最珍貴的財富就是食物,他們以爲神靈的喜好和他們相同。最初他們供奉肉,將獸血塗抹在石頭上。陸遠沒有糾正,因爲原始人的一切行爲都無足輕重,就像看待一羣螞蟻,你管它們是向左爬還是向右爬呢?
但這個最初只是表達對神靈感謝的舉動,被山嶺部落固執的堅持下來,最終演變成固定的儀軌。
他們認爲,石頭神靈之所以沒有回應他們的祈求,只因爲供奉的肉不夠多。
所以發生在陸遠眼前的,是一場盛大的血祭,數百頭野獸在祭臺上被殺死,血液通過地上的石刻紋路流淌出三角的形狀。
這已經是一個很強大的部落,甚至能一次拿出數百頭野獸供奉神靈。但他們並不是很富有,祭壇下有上千部落民向着石頭神靈跪拜祈求,陸遠注意到,其中大部分營養不良異常瘦弱,只有少數靠近前面的巫師和戰士喫得膘肥體壯。
許多年前,他們同生共死,哪怕食物再少,也是所有人均分。石頭神靈賜予他們生活生產的技術,他們的食物有了富餘,於是私有制開始出現。族長可以拿出數百頭野獸供奉神靈,卻不願餵飽自己的族人。
陸遠很不開心,沒有在意他們在祈求什麼。階級與壓迫伴隨着文明共同成長,即使神明也無法將其剝離,這一點令人沮喪。他忽然理解到祖靈當初在加爾斯文的嘗試,那是一次很失敗的嘗試。
流血的祭祀繼續,頭戴黃金面具的大巫師賣力的跳着唱着,但人們不知道,神明來過卻失望離開。
由於老師的告誡,神唸的探索不再向無窮遠處蔓延,陸遠的注意力集中到這顆星球上發生的事情,神識的渦流不斷旋轉,陸遠注意到有很多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融合到渦流中。
所謂“東西”,可能是山的根、樹的影,或者是貓的腳步聲。但更多的,是一些迷茫而混沌的精神。
這些精神來自萬物,混沌難明,陸遠小心的接納,擔心這些嘈雜的聲音污染自己的神識。但實際並沒有,單個的音符雜亂無章,但當它們以渦流的軌跡而律動時,竟又是一曲無比浩大的樂章。
在這一曲世界的序曲聲中,有一個格外特別的音符,陸遠靠近,驚訝道:
“神代千鶴,你還沒死啊?”
第1516章 天獄裂虹·連接
實際上距離上次和神代千鶴大亂鬥沒多久,從艦橋時間來算也只有不到一週的時間,但從老陸的體感角度來說,兩者相隔了一整個行星紀元。
他差點給忘了是兩撥人抽風打到大道磨滅,才整出這麼一出創世紀。
神代千鶴實際上並不屬於現在這個世界,她是上一紀元的餘燼。陸遠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瀕臨消散。她的本體附着在一處深海熱泉中,這些高溫熱泉在海底形成煙囪狀的柱子,她就在其中。此時創世之初的餘波即將平息,深海熱泉失去來自地心深處的能量,逐漸冷卻坍塌。陸遠伸出手,從其中抓出一個黑色光球。
這個就是神代千鶴,她幾乎已經沒了,陸遠想了想,將她丟進渦流中,以自己的神識爲她穩定結構。嚴格的說神代千鶴屬於敵人,不過在這一片蒼茫的新世界中,能碰到個熟人就很開心了,哪怕是敵人。
既然神代千鶴還在,那便宜老師沒準也還在,於是陸遠又開始上天入地的尋找寒江雪。
陸遠此時的神念已經突破天際,達到18萬念/羅歇,華族全體玄修可以哭暈在廁所。但即便如此,也尚未達到頃刻掌握整個星球所有動態的程度。所以還是得一寸一寸的搜索,這又是一個持續數千年的漫長過程。
神代千鶴在這一過程中醒來,也許她早醒了,但一直一聲不吭的在神念渦流中魔力轉圈圈,可能是擔心老陸揍她吧,她一直嘗試悄無聲息的溜溜。不過看到老陸已經無所不在近乎神明,她意識到逃避應該沒什麼意義。在某個時刻,她開口搭訕:
“小哥你在找什麼?”
陸遠回答:“我在找寒江雪,你看到她沒?”
“小哥你已經有了我,還想着那個無趣的女人嗎?”
“我不討厭別人拿我開玩笑,因爲我也經常拿別人開玩笑,但這方面的話題打住。”陸遠在翻開一座山的同時糾正道,“我的老婆不喜歡聽到這些。”
那就不說唄,神代千鶴果斷切換話題,她開始爲陸遠提供情報,也許這會讓她變得更爲重要一些:“系統空間中一直在生成新世界,但只有發展到特定時間段才能作爲任務世界進入。實際上世界是怎麼形成的,三賢者一直無法觀測到,他們以爲就是幾天時間,我的天哪我沒想到會是這麼漫長的歲月!還是你們仙界的人有手段吖!”
陸遠疑惑:“什麼仙界?”
神代千鶴將之前冰川賢者被嚇尿的經歷說了一遍,老陸一聽就知道,那種龐大酷炫又邪典的場面,是靈音的皮膚風格。
“沒有仙界,我們只是偶然中拿到了造化玉牒。”
陸遠也不打算隱瞞了,雙方因爲互相猜忌搞出這麼大動靜,看來還是開諄压珷懨睢.斅牭秸麄�輪迴空間,不過是造化玉牒中的測試宇宙,她和三賢者還有所有冒險者不過是須彌空間中的數據時,神代千鶴變得沉默。她是個驕傲的人,無法承認自己的驕傲不過是一段設定好的數據。
“這倒不是。”陸遠理解她的不甘,“你們的靈魂都是從外面拉進來的,是真實的,並非設定好的數據。”
神代千鶴並未因此變得開心,她問了一個關於靈魂的靈魂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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