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788章

第1438章 玄枵詭計·巔峯對決3

　　陸遠和陳飛吟離開貨艙，他們還要去看看黃泓的情況，老黃現在被凍在休眠艙，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玄枵的靈體並沒有跟着一起離開，一來是陳飛吟能夠看到祂，二來隨着星球表面的惡魔真菌枯萎，祂的靈體也在不斷消散，祂知道自己將很快歸於虛無。

　　但在徹底消散之前，祂還有很多問題沒搞清楚，祂不甘心。

　　祂知道李桃一定會返回，解答祂的疑問。

　　的確，外面鬧騰一陣後，蒸汽再次沿着管道湧入艙房。李桃看到玄枵的虛影逐漸黯淡，輕嘆一聲道：

　　“要聊聊麼，其實我挺無聊的，你和老陸至少有九成五的相似度，我真有點感覺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李桃至今不能自由出現在同伴面前，世界規則對她的限制很多。

　　玄枵苦笑：“你這樣半靈半鍊金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

　　李桃撓撓頭：“不清楚，按照俞正的研究，可能我突破超凡之後能夠重塑肉身……mmmmm，你居然在關心我，你的精神還卡在老陸那邊？”

　　“也不全是，剛纔想起了一點事。”玄枵下意識的晃晃頭，“多少年了，始終無法克服這個缺陷。”

　　“生命必有缺陷，侷限性就是生命的本質。”李桃的態度談不上同情，也談不上輕蔑，畢竟玄枵算是個不錯的對手，而祂很快就會徹底消失。既然那結局已經註定，這時候聊聊也不錯，“你既然是通過完全的模仿佔據他人的全部，那麼22小時的認知錯亂也是一種必然吧。畢竟你只用了22小時就奪走了他人的一切。”

　　“說到底還是輸給了你們。”玄枵自嘲一番恢復平靜，祂與李桃再次面對面，“在歸於虛無之前，我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這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吧？”

　　“當然。”李桃又一次揮手招出戰術小黑板，“其實我們知道的並不多，其實你差點贏了。從你奪舍陸遠到被陸遠殭屍化彈出，只經過了五分鐘，在這五分鐘的時間裏，你居然完整繼承了陸遠的記憶，只差最後幾天。這一點讓我們始料未及，在最初的設計中，我們認爲你只能拿到一點點記憶，說不定連我都認不出來。”

　　李桃在戰術小黑板上寫下7月18日，這是玄枵獲得記憶的截止時間，之後的回憶玄枵沒有拿到。

　　玄枵接過粉筆，在7月18日前面劃了一豎，分析道：“可能不是幸摺�7月18日之前，陸遠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因此我拿到的是過去。而7月18日之後，是陸遠的現在，這兩者有着本質區別。實際上我只拿到了7月18日一天的記憶。”

　　李桃沉思片刻點頭：“很有趣的猜測，如果讓玄修聽到了，估計又是個大課題。”

　　玄枵笑道：“你們的玄修是真厲害。”

　　李桃皺眉：“你不畏懼死亡？還是說你有其他後手？”

　　玄枵聳聳肩：“我們生命的本質不同，對待死亡的態度也截然不同。我可以說有嚇唬嚇唬你，但我想在徹底消失之前搞清楚到底發生過什麼，這很有趣，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有趣的事情了。”

　　“爲了找樂子，所以在星球上玩弄凡人，並且幾乎滅絕了一個文明嗎？”李桃的態度很嚴肅，這是不折不扣的惡魔。

　　對於李桃的指責，玄枵並無情緒的波動：“我說了，我們對死亡的態度截然不同。你們認爲生命很重要，我卻相反。我清楚死亡不是結束，我們永遠不會真正的死亡。”

　　“你就是惡魔。”李桃堅持。

　　“行吧。”玄枵回答，“我不否認。”

　　李桃接過粉筆，寫下7月22日，所有佈局都是在那一天開始。

　　“7月22日上午，程建延和黎煒同時向神舟發送示警通訊，兩份相互矛盾的訊息，讓我們立刻意識到榆樹號出現重大事故，船上可能存在未知敵人。因此黃泓親自帶隊，他處於極度戒備中。”

　　“在這裏，我有一個疑問，玄枵，你爲什麼不在這個時間點，通過通訊訊號直接傳送到神舟？”

　　玄枵回答：“因爲黎煒破壞了所有通訊設施，我想盡一切辦法才勉強恢復了指向北極天鏡的玄修內部網絡。但我不敢直接傳送到北極天鏡，那裏一定有能識破我的存在。”

　　“確實。”李桃認可這一點，“玄修中空間系能力不少，俞正是肯定能發現你。”

　　“那我們繼續。”

　　“你發送通訊是爲了混淆我們的判斷，但實際上你以黎煒的身份出現在黃泓面前時，黃泓已經高度懷疑你的身份，正如我們之前分析過的那樣，你的行爲絕對不符合戰爭修士的選擇。”

　　玄枵承認：“這一點我在成功奪舍黃泓時就已經意識到，我現在已經想起來，那時是23日中午1時左右，我正在飛將號飛行通道。”

　　“我在那個瞬間從認知錯亂中恢復，想起之前22小時在黃泓身上發生的事情。”

　　“我想起你們的高度警覺，我想起黃泓在23日上午8時30分左右意識到自身出了問題，並立刻乘坐穿梭機全速趕往飛將號。我想起在飛行途中，黃泓將自己的懷疑全部告訴陸遠。然後23日上午9時40分，黃泓的穿梭機抵達飛將號飛行甲板。”

　　“我記得陸遠和陳飛吟在飛行甲板上等着我，他看了我一會，忽然讓我先到茶水間休息……該死！”

　　回憶到這裏，玄枵忽然罵出來：“就是那時候出了差錯！”

　　李桃臉上浮現掩飾不住的笑意：“正確，就是那個時候。陳飛吟當時看到一個和黃泓一模一樣的影子，臉貼臉的和黃泓進行同步動作。記不記得你在船城看到的盲眼教團的儀式，看來星球上早有倖存者意識到你是什麼樣的存在，只是他們一直沒有對付你的手段。”

　　玄枵喫驚：“原來我在奪舍的時候是那樣的嗎？”

　　李桃更爲驚訝：“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玄枵實話實說，“我在佔據..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奪舍時，會認爲自己就是對方，我怎麼可能看到自己的本體正在做什麼。”

　　“真是太過奇妙的能力。”李桃搖頭感嘆，然後話鋒一轉，“大飛嫁人後，果然成熟了很多。她當時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暗暗通知陸遠。他們兩個的小動作，只有他們兩個自己清楚。”

　　“陸遠意識到黃泓出了問題，便立刻將黃泓安排到茶水間休息。”

　　“但實際上他和陳飛吟匆匆趕回艦橋，和神州靈魂學大師俞正連線商討對策。”

第1439章 玄枵詭計·巔峯對決4

　　“我們…當然我只是旁觀，陸遠一開始就給我敬了杯茶，他知道我會來…我們當時手上的情報並不多，只有程建延在19日發送的第一份調查報告，以及22日程建延和黎煒分別發送的示警訊息。”

　　“但只憑這一點情報，臨時參植客瑯油茢喑瞿愕膸讉�特徵。我們推斷出你有類似於奪舍的能力，你可以通過信息流移動，我們推斷出你的奪舍時間在19-26小時之間，我們推斷出你在奪舍成功後，上一宿主會立即死亡且屍體特徵極爲明顯。”

　　說到這裏，李桃笑出來：“你記不記得不久前你在這裏跟我做過相同的推論，其實你和臨時參植康耐评磉^程極爲類似，陸遠說的幾乎和你一模一樣。”

　　玄枵道：“我本來就是在模仿陸遠，理論上我的行爲模式應該和他一致。”

　　“除了情報不同的時候。”李桃補充。

　　“因爲你不知道你已經被陳飛吟看到，而陳飛吟所見的，成爲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陳飛吟彙報看到一個和黃泓一樣的影子和黃泓臉貼臉進行鏡像同步，並且旁若無人。俞正教授立刻意識到你的奪舍能力的原理。不僅如此，你記不記得你提到過，程建延和黎煒都提到過自己的記憶有些混亂這個細節，俞正教授也注意到了。記憶混亂加上行爲模仿這兩個條件，俞正教授當場提出一個推斷。”

　　“他推斷，你在奪舍過程中一定會發生認知錯亂，直到奪舍成功。”

　　“教授永遠是教授。”玄枵認栽，祂已經有點想通後面發生了什麼。

　　李桃在戰術小黑板上繼續流程：

　　“我們第一時間切斷了對神舟的所有遠程通訊，你沒能打通神舟的電話，就是這個原因。接下來的舞臺，被控制在飛將號、極光號、榆樹號和玄枵星。”

　　“玄修在緊急手搓能夠探測並對付你的儀器，但那之前，我們想把黃泓救下來。我們知道一旦你成功奪舍下一宿主，上一宿主會立刻死亡，我們擔心你狗急跳牆用同樣的方式殺了黃泓，很明顯宿主的死亡並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威脅。”

　　這裏玄枵大方承認：“是的，如果玄修忽然拿着奇怪的儀器照我，我是會立刻殺了黃泓。”

　　李桃瞪了祂一眼：“所以，這一場詭局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救黃泓。”

　　“我們那時候並不知道你是空間生物，也不知道那些惡魔真菌的內部居然是另一個洞天，我們不知道怎麼才能真正的殺死你。祖靈在上，您的生命形態真是詭異到離譜！”

　　玄枵謙虛的笑笑：“其實也不是很詭異，我是半碳基半空間生命，你是半靈體半鍊金生命，都是一半對一半，咱們算遠親。”

　　“這算冷笑話嗎？”

　　“好吧，我現在相信你對死亡的態度與我們不同。”李桃再次在戰術小黑板上書寫。

　　“我們不知道怎麼才能殺死你，臨時參植刻岢隽艘话俣鄠�方案，你知道的，玄修的辦法多。但我們不知道哪一種辦法能生效。如果一個一個試，可能會產生未知後果，你已經很未知了，未知疊加未知，天知道會鬧成哪樣。”

　　“這時廚子說，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怎麼選才是正確答案，不如讓玄枵自己選。廚子說，人的行爲和選擇受到潛意識的影響，瞧瞧，你們說了同樣的話。”

　　“這就是整個佈局的思路。”李桃盯着玄枵的眼睛，“利用你認知錯亂的22個小時，讓你找出你自己的致命弱點。”

　　玄枵鼓掌：“漂亮！我記得我在茶水室待到12時左右，原來你們正在商量怎麼對付我。12時左右，陸遠進來和黃泓聊天，詢問黃泓發生了什麼，原來那時候你們早已知曉。”

　　李桃補充：“其實陳飛吟也在，但她在放逐狀態，你沒能發現。”

　　玄枵點頭：“我記得下午1時30分左右，我的意識在黃泓身上完全覺醒，當時神舟議長陸遠就在我面前，他正是我的目標，於是我立刻對他發動奪舍。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

　　玄枵在戰術小黑板上打了個問號，李桃接過粉筆演繹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你奪舍陸遠被大飛看到，大飛通知我們立刻開始。”

　　“我們將黃泓拖進休眠艙凍起來。”

　　“然後陸遠走進這間艙室，變身爲殭屍，並且在胸口炸了一個大洞。”

　　“我們當時只是猜測你只能奪舍人類，但我們也不確定你一定會被殭屍形態中斷奪舍，並且我們也不確定你是否獲得了陸遠的全部記憶，如果你的記憶包括整個計劃，那麼我們也只能等待玄修的支援。理論上讀取一個人的完整記憶並不會很快，程建延和黎煒都發生過記憶丟失的狀況，因此我們也賭了一把。”

　　“你的能力確實詭異。”說到這裏李桃有點心驚，“我們也沒想到你五分鐘就讀取了老陸的絕大多數記憶。”

　　“不是所有。”玄枵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脣邊，“我沒有他高三之前的記憶，確切的說是沒有高考35天前的記憶。”

　　李桃目光流轉，好一會才道：“雖然修士都有祕密，但廚子顯然有個大祕密。”

　　李桃的演繹繼續。

　　“在整個佈局開始之前，陸遠又敬了一杯茶，詢問我能否承擔‘引導者’的角色，必須有這麼一個角色引導你調查玄枵的祕密，並最終將答案帶給生者。”

　　“我喝掉半杯茶，代表可行。因爲我也能看到同爲靈魂狀態的你，我們都是靈魂，遵從着共同的靈魂規則。從你登上飛將號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你。只不過你那時盯着黃泓，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陸遠化身殭屍後，你果然從奪舍狀態中被彈飛，並且整個像傻了一樣愣住好久才慢慢恢復。”

　　“陳飛吟看到這一幕，立刻回到艦橋，通知所有人戰鬥開始。”

　　聽到這裏，玄枵接話：“所以廚子在自己胸口開了一個大洞，假裝自己是被奪舍而死？”

　　“是呀，只能這麼糊弄一下。”李桃回答，“我們那時又不知道你的前宿主到底是個什麼死法，只知道你會竭盡全力毀屍滅跡。”

　　“而你果然以爲自己死於奪舍，並且朝着我們希望的方向去調查。我們找不到的答案，果然被你自己找到，因爲你的潛意識知道答案在哪裏。”

　　玄枵眨眨眼睛，此時他的靈體已經非常暗淡：“我的潛意識同樣阻止我告訴你答案。”

　　“是的。”李桃承認，“所以我們只贏了一手。”

　　“在整個佈局開始之前，靈音化身數據流，進入兩條艦船的主機系統，修改了所有的日期記錄。所有人被通知假裝今天是8月2日，極光號儘量鬧出事端讓你有可以利用數據流傳送的機會。”

　　“如果沒有修改日期，被你知道今天是24日，那麼在榆樹號的調查結束時，你完全能推斷出陸遠此時並未完成奪舍，那麼你就會懷疑這個兇殺現場，進而懷疑一切的真實性。8月2日成功的欺騙了你，很少有人懷疑日期的真實性，所以你的潛意識中總是認爲，玄枵已經在飛將號上奪舍多人。”

　　“實際上，玄枵，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爲陰險。”

　　說到這裏，李桃搖搖頭，做出嘆息的樣子：

　　“直到最後，我才意識到你早有佈局。”

　　“你清楚來到飛將號面對這麼多大修是一個巨大的冒險，你甚至意識到我們有可能利用你的認知錯誤找到你的弱點。你甚至早在榆樹號的時候，就已經預判到我們的這個佈局。”

　　玄枵的靈體即將徹底消散，他依舊笑得平淡：

　　“是的，你們修士是一羣很離譜的存在。不過我在漫長的歲月中，假設過許多種被毀滅的可能。奪舍時的認知錯誤是我的唯一弱點，我當然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你們的這個佈局雖然精妙，但我早已有應對之法。”

　　“我對潛意識的認知比你們深刻，我有一個你們現在都不知道的能力，我每次在奪舍前都會給自己設下一個條件暗示，只要達成條件，我就會去尋找一個前宿主留下的線索，從而推理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李桃聞言眉頭微挑：“什麼暗示？”

　　玄枵回答：“在22小時之內，也就是奪舍陸遠的時間內，全力尋找程建延留下的字條，這張字條上清楚的寫明認知錯誤被你們利用的可能性。”

　　李桃追問：“字條在哪？”

　　“程建延的屍體上。將一百多人剁成肉泥不是爲了掩護毀屍滅跡，而是爲了提醒自己還有一具屍體。”玄枵答。

　　“屍體在哪？”這一點李桃是真的沒想到。

　　玄枵繼續無所謂的笑：

　　“其實我在榆樹號時，留下了一個非常矛盾的線索。黎煒於22日上午9時07分15秒發送示警通訊，而程建延於同日上午9時08分22秒發送示警通訊。”

　　“這似乎是程建延故意給黎煒潑髒水，急於辯解。”

　　“但你們忽略了一個細節，這兩份示警相隔不過幾十秒。已知奪舍期間我的靈魂處於認知混亂狀態，無法向本體傳遞信息，那麼相隔這麼短的時間的兩份通訊只能說明一件事。”

　　“程建延一直和黎煒在一起。真實情況是，兩份情報都是被我奪舍的程建延發送的，黎煒從一開始就被程建延用藥物放倒，直到被我成功奪舍。”

　　“程建延的屍體，就在黎煒的漫遊船中，那裏絕對留了一個信號接收器。”

　　李桃疑惑：“既然你已經留了線索，你爲什麼沒有去找？”

　　“我對自己的暗示是22小時內尋找程建延的字條，如果超過22小時，代表我已經奪舍陸遠成功，那麼我會對自己的下一次奪舍進行另外的暗示。”

　　“我被日期騙了呀！我的暗示條件沒有達成！”

　　此時玄枵的靈體已經是近乎不可見的透明，他依舊盯着李桃的眼睛：

　　“李桃，你一直是最好的。但我不相信修改日期是你的手筆，你還沒有到這麼妖魔的程度。”

　　“可以告訴我是誰的謩潌幔俊�

　　李桃收起戰術小黑板，舉起紅茶爲這位難得的敵人送行。

　　“7月23日上午8時30分，也就是你作爲黃泓剛啓航飛向飛將號的同時，關小橋忽然打電話給陳飛吟。”

　　“她問陳飛吟‘今天是不是8月1號’，她記不清了。你知道的，她總是有點糊塗。”

　　“在臨時參植可塘繎獙δ愕膶Σ邥r，陳飛吟忽然想起這件事。陸遠說‘既然橋妹認爲今天是8月1日，那麼今天就應該是8月1日’，於是他讓靈音修改了所有的日期。”

　　“這就是真相。”

　　意外合理的謎底，玄枵撇撇嘴：“輸給橋妹，那倒是不冤。”

　　說完這句話，便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